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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病發 他睜開眼,猝不及防間,將裴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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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病發 他睜開眼,猝不及防間,將裴疏面……

相府的馬車慢悠悠地行駛在青石路上,駛出皇宮大門之後,街邊就慢慢熱鬧了起來。

青風與文渠如門神般守在車架兩側,兩人算是相熟,邊警惕著街邊的動靜,一邊還能閑聊幾句。

而與之截然相反的則是車廂之內,不大的車廂裏頭坐了三尊人,裴疏坐在中央,聞延卿與嚴真則坐在車廂兩側,三個人坐姿端正,卻各有各的僵硬。

太子來了,之前的話題就不適合再聊了,嚴真不確定裴疏做事的時候是否有跟太子通過氣,雖然明面上大家都是太子幕後堅硬的石頭,但是石頭與石頭之間也是有黨派與價值之分的。

嚴真很有自知之明,他跟裴疏在太子面前的分量顯然不是一個檔次的石頭。

嚴真縮在其中一側的坐墊上,他渾身緊繃,雙眼放空,他認為自己此刻應該坐在車底,而不是坐在車裏。

聞延卿突然上車,裴疏這邊心中也有些許訝異。

在乾心宮前她跟太子見面,她確認太子是故意不看她。

裴疏本以為聞延卿是聽進了那晚在相府說的話後有所長進,但一想到剛剛太子一把撩開門簾往裏看的神色……

簡直像是在捉奸。

裴疏抖掉腦子裏詭異的聯想,思忖了半晌太子如此行事的動機,莫非是那晚自己讓他少來相府……那口氣竟然生到了今天嗎?

想到這裏,裴疏的頭也有點痛了。

而引發另外兩人頭疼的太子聞延卿本人自然不知道他們腦中所想,自從坐上車廂後他就抿唇不語。

他心裏也清楚自己未經通傳就上了相府馬車有些許失禮,但誰讓他滿心扭捏走到馬車外,猝不及防便聽見了嚴真那個小人的聲音?

但此刻聞延卿的心神全然不在嚴真身上,他的腦子現在亂得很,可能是昨夜的冷風確實是把他吹得有些許不清醒,要不然怎麽解釋他滿腦子都在刷屏:裴疏牽我手。

不大的車廂內三個人心思各異,眼見著氣氛簡直要降到冰點,裴疏輕咳了一聲,率先打破了沈默。

“昨夜驛站馬亂,林府次子已死,今日早朝,刑部名下侍郎王朗坤手持東宮令牌狀告五皇子。”裴疏三言兩語便將話題扯回今日早朝。

她跟太子同為一艘船的螞蚱,沒什麽事可隱瞞的。

聞延卿也將思緒抽回,今日進宮餘德將東宮令牌塞進手中的時候,聞延卿就大概猜到早朝情形如何了,如今聽裴疏說起此事,他面色淡淡,倒是沒什麽意外。

“刑部的人?”唯一感到意外的嚴真蹙眉,他很會抓重點:“五皇子一黨人脈倒是頗廣,竟伸手進了刑部!”

“左右不過是裙帶關系罷了。”聞延卿眼裏透出諷意,他與五皇子交鋒多年,一向看不上五皇子行事作風,還未成事府中鶯鶯燕燕便多的十指都難算清。

裴疏伸手倒了杯冷茶,正想入口,卻被聞延卿一把摁住,茶杯換了個主人:“老師,你胃弱,冷茶少飲。”

見他阻止,裴疏倒也沒有什麽抗拒之意,她松了手,接上話:“五皇子處已不成氣候,當今年歲漸長,不過磋磨時日罷了。”

嚴真沒註意兩人動作,只覺得眉心一跳,他沒忍住擡首窺向裴疏淡漠的雙眼。

此話的意思是五皇子……

裴疏註意到嚴真目光,轉頭看他微微一笑,算是肯定:“吳宣舟不過秋後螞蚱,只等對方狗急跳墻,將名下殘黨抖出,便可一網打盡。”

嚴真的呼吸驟然急促,他雙眼微睜,只覺得心跳如鼓:“那驛站之事……”

“最重不過一個看管不利的罪行罷了。”裴疏接過話尾,將此事一錘定音。

嚴真手心冒汗:“五皇子府中……”

“我已有安排,嚴侍郎按照信中所言行事便是。”

兩人對視,一問一答之間旁人竟然插不上一句話來。

聞延卿單手持杯,眼睫下垂,指腹摩擦過茶杯濕潤的杯沿,沒忍住悶咳了一聲。

裴疏望向嚴真的視線頓時就移到了他身上:“我觀殿下今日似乎面色不太好,可是受涼了?”

聞延卿抿唇,嗓音低啞:“昨夜洗漱過後,文渠辦事粗心,忘了關窗,許是冷風侵體,今早起來頭便昏沈得很。”

車廂內三人的交談聲混著外街吆喝,不貼在門簾處幾乎聽不清晰。

但好巧不巧,身為貼身小廝的青風跟文渠此刻就坐在這危險的位置。

青風聞言,看文渠的眼神瞬間就不對了,他聲音壓低:“你讓太子著涼了?”

文渠:“……”

真是青天白日好大一口黑鍋往他頭上扣!明明是他的好主子半夜三更不睡覺大開窗戶吹冷風!怎麽就有他文渠的事了!

車廂內,裴疏溫和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相府中常年備藥,稍後我讓青風拿藥送去東宮,如今天氣漸冷,殿下金體貴重,可要保重身體。”

“嗯。”隔著一層門簾,哪怕太子只是一聲應答,文渠也能明顯察覺到主子心情好轉。

他對上青風譴責的視線,默默扛下了這口粗心的大鍋:“……昨夜是有些許晃神。”

青風看他的眼神瞬間就肅然起敬了:“太子殿下果真好性情,外間傳聞名不虛傳啊!”

文渠:“……”

文渠他還能說什麽,他虛浮地微笑,堅強的接下了青風艷羨的目光,看在每年高額賞錢的份上,這口鍋他文渠背定了!

車廂內,裴疏等人並未留意簾子外頭兩人的對話。

嚴真艱難消化完裴疏話中的信息,心下大定,眼見太子臉色從陰轉晴,他覺得時候正好,心想自己應當趁機拍一個響亮的馬屁,畢竟眼前的這位未來可就是大雍之主了。

升官發財要講究機會,中書侍郎再進一步可就位列宰相了!吳宣舟倒臺不過時間問題,如今太子當前,這大腿他嚴真抱定了!

“太子殿下待人當真仁厚,說來男子粗心,貼身伺候確實不得用。”嚴真先吹捧太子仁厚,隨後話鋒一轉:“若是嚴某沒記錯,殿下如今二十有三了吧?府中竟還未添人嗎?”

嚴真對自己這個馬屁拍的頗為滿意,他有心要轉移話題,果然,這紅袖添香的話題一出口,太子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臉上。

裴疏被嚴真的話點撥,這些年她一門心思放在鬥倒五皇子這件事上,倒是沒太留意聞延卿府中之事,她目光落在神色莫名緊繃的聞延卿身上。

此刻倒是有些嘆息了。

時光如梭,初見太子時對方才丁點大,尚不及她腰高,如今一晃,竟已二十有三了,放在現代這個年紀恐怕才剛剛大學畢業,但是放在大雍……這個年紀已經算是晚婚青年了。

原著筆墨大部分都在描繪男主五皇子是如何一路招兵買馬收伏各色美人,有關男主的頭號對手太子聞延卿府中之事似乎沒怎麽描寫。

裴疏回憶了片刻,才從原著中想起來一點與桃色相關的劇情,說的是五皇子府中有一側妃原本傾心太子,瞧不上五皇子,曾在某次宴會上公然嘲諷,說五皇子連太子的一根發絲都比不上。

當然,按照劇情套路,這位公然挑釁五皇子的女子如今已經進了王府,完成了打臉折服的套路劇情後坐穩了側妃之位。

想到這裏,裴疏也開口:“嚴侍郎此話倒是有理,當今這些年顧忌殿下勢大,壓下了不少說親的折子,如今殿下年歲漸長,可否有心儀之人?”

裴疏目光含笑,調侃似的:“我與殿下關系親近,勉強厚顏算是殿下長輩,若殿下有心儀之人不妨跟臣說道一二?”

聞延卿沒想到嚴真會把話題轉到自己府中,原本剛剛轉晴的心情瞬間便狂風暴雨了起來。

他壓了壓手中茶杯,許是氣懵了,竟然笑了一下。

“暫未有心儀女子,勞煩老師掛心。”聞延卿微笑,擡頭盯著嚴真,心中冷笑,果真是心機小人!

他將手中茶水往唇邊送去,眸色幽深。

要不然今晚便讓元一潛入嚴府,將嚴真這口無遮攔的小人做掉好了。

嚴真還不知道自己的小命已經在閻王簿上轉了一圈,見太子不欲談此事,他識趣地調轉話頭,將話題引到了裴疏身上。

“也是,殿下大事未成,將來選擇可多呢!倒是裴大人,您府中似乎未曾紅袖添香?家中長輩竟然未催嗎?”嚴真本來只是想把話題從太子身上扯開,說到這裏倒是生出了幾分真切的好奇來了。

前日坊間他與裴疏斷袖情深的故事傳的沸沸揚揚,嚴真從未當真,他心下了然,這不過是迷惑吳宣舟的煙霧彈罷了。

裴疏被他這一問倒是也楞了一下,隨後她失笑:“早年奔波心思不在兒女情長之上,後來府中生母逝世,守孝三年,府中本欲為我議親……”

她苦笑一聲:“恰逢奉命外派,回京之後祖母喜壽,這一來一去的,便耽擱了下來。”

裴疏面上裝的不甚唏噓的模樣,實則內心沒什麽波瀾。

她從沒想過要娶妻,姑娘家韶華一瞬,本該有大好人生,何必跟著她一個假男人虛度青春,最後還得背上一世罵名。

嚴真並非京都人,他做官是一路從下到上穩紮穩打熬上來的,對於自己這位上司的生平,他只是一知半解。

坊間總將裴疏詆毀的不堪,但實際接觸下來,嚴真覺得他這位上司除了嘴毒了些許並非什麽壞人。

馬車一路緩行,到了嚴府周邊,車廂裏婚嫁的話題也告一段落。

嚴真對自己在馬車上的表現很滿意,既拍上了太子的馬屁,後續的行事也已確認,他心下松快,率先出言道別:“殿下,裴大人,嚴某先行一步,改日再會。”

裴疏與聞延卿頷首。

馬車未停,嚴真在拐角的位置掀簾下車,如同游魚入巷,很快便沒了蹤影。

車廂中,一時間便只剩下了聞延卿與裴疏兩人。

“臣先令青風駕車前往東宮?”裴疏目光落在太子身上,出聲詢問。

礙眼的嚴真一走,聞延卿只覺得車廂內的空氣都清新了幾分,他有心想多跟裴疏相處:“不必,照常回相府即可,稍後讓文渠另駕車回東宮便是。”

裴疏推辭了幾句,見聞延卿執意,便不再相勸。

車廂內一時間靜了下來。

往常兩人獨處時,聞延卿總會不經意般拋出幾個問題與她搭話,今日倒是異常沈默地坐在車中。

裴疏嘆息,但她年長不至於因此跟太子慪氣,她啟唇打算哄哄太子:“殿下還在生臣的氣嗎?”

聞延卿靠在車壁,青風駕車穩妥,背脊隨著車廂微微晃動,他瞇了瞇眼,或許是剛剛被嚴真那小人氣狠了,一時間他只覺得空氣中的藥香更濃了些許,腦子也昏昏沈沈,裴疏的聲音傳入耳邊時忽大忽小,聽的也不如何清晰。

“殿下?”

在聞延卿沒回答的那刻裴疏便察覺太子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她目光落在眼神明顯有些恍惚的太子臉上,皺了皺眉,俯身靠近聞延卿。

離得近了她才發現聞延卿臉頰邊已經紅了大片,光是靠近,便有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車內的那股藥香越來越濃,聞延卿的眼前失真般晃動,思緒也變得緩慢,他聽見裴疏在跟他說話,張口想說自己沒有生氣,可一出口,聲音不知怎的便軟了下來:“老師……”

見太子回話,裴疏眉頭微松,她伸手想去試探聞延卿額角溫度:“臣失禮了。”

聞延卿咬了咬唇,身子如同陷進棉花,提不起半點勁來,他模模糊糊地看著裴疏一張臉越湊越近,微涼的呼吸拂過他眼睫,裴疏的手向他伸了過來,似乎要撫摸他一般。

聞延卿的呼吸都停頓了半秒,他恍惚以為是昨日的夢還沒醒,只覺得心中有說不出的委屈,他主動將臉往那只手伸來的方向蹭去,本想喊一聲君慈,但裴疏的手冰涼,冷意將他胡思亂想的腦子激出了一絲清明來。

不對……這不是夢。

他睜開眼,猝不及防間,將裴疏面上驚愕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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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卿: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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