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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淩端坐主位之上，目光如冰刃般掃過下方跪伏的六大長老。
殿內寂靜無聲，唯有日月令砸落在地的餘音似乎在每個人心頭回蕩。
“萬光節大會召開在即，九大宗門皆會派人前來觀禮。”明月淩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值此緊要關頭，宗門上下當同心協力，一致對外，維持我上華宗聲威不墜。爾等身為長老，不思穩定人心，反倒齊聚宗主殿前，妄議廢立，引發內訌，是何道理？”
她微微前傾身體，壓迫感驟增：“今日之事，本尊可以當作一場誤會。但若有人再敢借此機會，行那動搖宗門根基之事，無論其出於何意，背後站著何人，本尊與宗主，都決不輕饒！聽明白了嗎？”
最後一句，已是森然警告。
六大長老伏在地上，面面相覷，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與不解——
他們奉老祖之令出關，本意是輔佐夫人上位，取代沈遇雪，豈料夫人竟是這般態度？不僅全力維護沈遇雪，更是將他們的行為直接定性為“動搖宗門根基”。
這與他們接到的指令截然不同，一時間，幾位長老也不知該如何應對。
強行堅持己見？且不說是否違逆老祖本意，單是眼前這位聖祖夫人陡然展露的淩厲氣勢和手中日月令代表的權威，就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大長老吳靖深吸一口氣，率先叩首：“聖祖夫人息怒，是我等思慮不周，險些釀成大錯。既您以為當下以穩定為重，我等自當遵從。萬光節大會期間，長老堂定當全力協助宗主與夫人，確保大會順利進行。”
其餘長老見狀，也紛紛附和表忠心。
明月淩見敲打目的已達到，便揮了揮手，語氣稍緩：“如此甚好。都退下吧，各自安撫好門下弟子，我不希望聽到任何關於今日之事的流言蜚語。”
“是，謹遵夫人諭令！”六大長老如蒙大赦，躬身行禮後，依次退出了霜極殿，心中卻已是波瀾起伏，打算立刻將這番變故通過秘法稟報給仍在閉關的老祖。
待長老們離去，殿內只剩下明月淩、桂香以及沈默立於一旁的沈遇雪。
明月淩起身，理了理裙擺，對桂香道：“我們回去。”
“是，尊上。”桂香尚且沈浸在擁有實體的喜悅裏，聲音異常清甜，忙不疊跟上。
然而，明月淩剛邁出兩步，一道藍白色的身影便倏然閃至面前，攔住了去路。
沈遇雪拱手，深深一禮：“師母且慢。”
明月淩擡眼，淡淡道：“你還有何事？”
沈遇雪直起身，目光覆雜地看向明月淩，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問出了口：“弟子……弟子以為師母是有心執掌宗門的，為何今日……”
無論是整頓各司，還是提拔親信，在宗門各處要地布置懸昭鏡，都證明她有掌控宗門的心思。他想不通，她剛剛為何要維護他，而不是順勢廢黜他，自己掌權？
明月淩聞言，唇角勾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心中冷嗤。
她當然有心，執掌上華宗，俯瞰修真界，是她數百年前就曾有過的野望。
但此一時彼一時，如今這宗主之位，擺明了是梅君衍那家夥一步步算計好，等著她來坐的，那她偏偏就不如他的意！
而且她爭奪上華宗的控制權，除了圓當年心願，更重要的是為調查雷劫案積累資源，如今大半上華宗盡歸她掌控，她接下來的心力更多會放在提升修為和調查當年真相上，當這個宗主更多是累贅。
但這些錯綜覆雜的恩怨糾葛，她自然不會對沈遇雪言明。
她只輕飄飄地反問：“怎麽，你覺得自己管不好這宗門，需要本尊來替你操心？”
沈遇雪被這話一噎，一時無言。
他管理宗門多年，自認兢兢業業，雖不敢說盡善盡美，但也絕無怯懦推諉之心。只是……面對她，他總有種難以言喻的無力感。
見他不語，明月淩似也懶得糾纏，擺了擺手，“做好你該做的事情即可。”其他不該問的別問。
沈遇雪放棄了追問，又拱手行了一禮，聲音低沈：“無論如何，今日之事，多謝師母解圍。”
明月淩睨了他一眼，未再回應，目光卻在不經意間，落在了他腰間那柄始終未曾出鞘的佩劍上。
此劍通體被沈遇雪自身的冰寒靈氣覆蓋，乍看之下，與他氣息渾然一體，宛若本命法器。
但——明月淩微微蹙眉。
以她的眼力，細看之下，這劍身毫無靈光寶氣，材質尋常，分明就是一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鐵劍，連最低等的寶階法器都算不上，根本就是一件凡鐵。
“把劍給我。”明月淩伸出手，語氣格外理所當然。
沈遇雪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但並未猶豫，解下佩劍，雙手遞了過去。
明月淩拔劍出鞘，指尖輕彈劍身，只聽一聲沈悶的微響，連一絲清越劍鳴都無。
劍刃鋒利，卻無靈性，確是一把凡器無疑。
“這就是你的本命法器？”明月淩擡眼看他，眼中帶著審視，“叫什麽名字？”
沈遇雪搖了搖頭，解釋道：“這只是一把用順手的兵器，並未命名。”
明月淩了然點頭，她就說，以上華宗宗主之尊，怎會以一柄凡器作為本命劍。
她正要將劍遞還回去，卻聽沈遇雪接著道：“我尚沒有本命法器。”
“什麽？”明月淩真正驚訝了，美眸微睜，“這怎麽可能？修行之人破境元嬰之後，為應對後續雷劫，師長都會賜下或協助尋獲合適的本命法器。你師尊……沒有為你挑選？”
沈遇雪默默接過遞回來的劍，系回腰間，搖了搖頭：“師尊並未賜劍。”
明月淩更覺不可思議。
無論是宗門傳聞，還是桂香記憶中的反饋，都顯示梅君衍對這個唯一的弟子極為看重，悉心栽培，甚至力排眾議扶他坐上宗主之位，怎麽可能連關乎道途根本的本命法器都不予安排？這也太古怪了。
“那你初次經歷元嬰雷劫時，他是如何助你的？”明月淩追問，“若無強力法器護身，初次雷劫兇險萬分，他總該現身護法吧？”
沈遇雪眉眼微動，似是不願多談，只簡潔道：“師尊事務繁忙，當日未曾現身。”
“所以你是獨自一人，硬生生熬過了那次雷劫？”明月淩的聲音帶上了幾分不屑，好一個梅君衍，這師尊當得，可真是“省心”！
“師母，”沈遇雪察覺到她語氣中的譏諷，壓低聲音提醒，“還請慎言。弟子受師尊恩澤深厚，斷不會因此等小事，還要麻煩師尊。”
“你倒是忠心可鑒。”明月淩忍不住嘲諷，“即便他沒有賜予，你為何不自行尋一件？以你宗主之尊，尋一件合適的本命法器並非難事。”
沈遇雪沈默了片刻，沒有回答。
明月淩卻好像明白了他的腦回路——師尊尚在，且對他寄予厚望，他卻私下尋找本命法器，這不僅不合規矩，在某些人看來，甚至可能是一種對師尊的不信任和冒犯。
沈遇雪不願意做這樣的事情。
嘖——明月淩心中冷笑更甚。他這邊一片赤誠，敬師如父，卻不知他那好師尊，是否同樣回以真心？
她看著沈遇雪，沒有多勸，只是點到為止的告誡了幾句：“本命法器至關重要，關乎你日後道途能走多遠。你修為已至合體圓滿，下一次破境之劫恐怕非比尋常，絕非硬抗就能安然度過。還是……盡早為自己打算為好。”
說完，她不再多言，帶著桂香，徑直離開了霜極殿。
沈遇雪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雪色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她的話，像一顆投入冰湖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他久久無法回神，直到那抹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才緩緩移開目光，轉身走向後殿密室。
明月淩回到重華殿，立刻召來了白錦川。
不過半月未見，白錦川的氣息已徹底穩固在化神初期，周身靈力充盈，眉眼間的天真爛漫褪去不少，更添幾分峰主的威嚴。
但這份威嚴在見到明月淩的時候，瞬間化作毫不掩飾的驚喜與孺慕，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
“徒兒白錦川，拜見師尊！”聲音裏都帶著雀躍。
“起來吧。”明月淩斜倚在院裏的軟榻上，姿態慵懶，“修為鞏固得不錯，沒有辜負我的期望。”
白錦川起身，臉上微紅，像是得了莫大誇獎的孩子，連忙道：“都是師尊教導有方！徒兒不敢懈怠分毫。”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自然地走到榻邊，動作熟練地為明月淩斟茶，又繞到她身後，力道適中地為她揉按肩膀，動作小心翼翼又極為虔誠。
明月淩閉目享受著他的侍奉，心中頗為受用。比起沈遇雪那塊又冷又硬的冰疙瘩，還是小白這般乖巧聽話的更讓人舒心。
她漫不經心地開口，仿佛只是隨口一提：“你現在已破境化神，是該為你準備一件趁手的本命法器了。”
白錦川按肩的動作一頓，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猛地擡起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師尊……您，您要親自為徒兒準備本命法器？”
這簡直是天大的殊榮！師尊所謀甚廣，日理萬機，法器一事他本欲直接上報靈器司，讓林婧安幫忙挑選一件便是了，沒想到師尊願意為他上心，真是讓他又驚喜又感激！
“你既喚我一聲師尊，我自然不能虧待了你。”明月淩睜開眼，看著他激動的模樣，唇角微勾，“說說看，可有心儀的兵器類型？”
白錦川強壓住心中的狂喜，認真思索道：“徒兒得師尊指導耀陽劍法目前漸有心得，劍器最為契合。只是……靈器司內的藏劍雖好，但與弟子的屬性怕是難以匹配。”
他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生怕自己的“挑剔”會讓師尊不快。
明月淩卻笑了：“你眼光倒是不錯。宗門內存放的那些，好則好矣，卻終究是前人遺澤，難稱獨一無二，更不配你。”
她坐直身體，眼中閃過一絲興致，“如此，我為你親自煉制一件如何？。”
正好她從秘境裏取回了安魂鼎，體內神火修養也已進佳境，就拿這次煉器試試手也不錯。
白錦川激動得眼眶都紅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徒兒何德何能，得師尊如此厚愛！”
“行了，起來吧。”明月淩揮揮手，隨即召來了林婧安，“走吧，一起去靈器司看看，讓婧安也為你掌掌眼。”
很快，靈器司的主司接到命令，連忙召集幾位掌事一起開會議事。
明月淩倒沒有設置太多條條框框，讓他們自由發揮，各抒己見，只強調了一點品級絕不能低於上品仙器。
此要求一出，連見多識廣的幾位靈器司掌事都暗自咋舌。上品仙器！這可是宗門壓箱底的寶貝級別，煉制過程極其覆雜，耗費資源更是天文數字。
但見聖祖夫人態度堅決，且言明資源供給無上限，眾人也不敢多言，紛紛絞盡腦汁，獻上方案。
林婧安不愧是明月淩一眼看上從靈器司挖走的人才，她對煉器材料的特性、陣法的鑲嵌、火焰的掌控都有獨到見解，提出的幾個關鍵點都精準地切中了明月淩的心思。
明月淩許久未曾親手煉器，此刻也被勾起了興致，一番探討後，她手一揮，拍板定案選了一柄赤霞劍，靈器司主司立即派人去準備材料去了。
她和林婧安又研究起了怎麽再進一步優化。
兩人對著圖紙商討時，白錦川就在一旁殷勤地端茶遞水，捏肩捶腿，眼神始終膠著在明月淩身上。
之後一連否決了七八個初稿，第九版才定了個大概，然後繼續深化。
就在眾人一門心思優化煉器手稿時，誰也沒註意到，一道藍白色的身影悄然出現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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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淩端坐主位之上，目光如冰刃般掃過下方跪伏的六大長老。
殿內寂靜無聲，唯有日月令砸落在地的餘音似乎在每個人心頭回蕩。
“萬光節大會召開在即，九大宗門皆會派人前來觀禮。”明月淩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值此緊要關頭，宗門上下當同心協力，一致對外，維持我上華宗聲威不墜。爾等身為長老，不思穩定人心，反倒齊聚宗主殿前，妄議廢立，引發內訌，是何道理？”
她微微前傾身體，壓迫感驟增：“今日之事，本尊可以當作一場誤會。但若有人再敢借此機會，行那動搖宗門根基之事，無論其出於何意，背後站著何人，本尊與宗主，都決不輕饒！聽明白了嗎？”
最後一句，已是森然警告。
六大長老伏在地上，面面相覷，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與不解——
他們奉老祖之令出關，本意是輔佐夫人上位，取代沈遇雪，豈料夫人竟是這般態度？不僅全力維護沈遇雪，更是將他們的行為直接定性為“動搖宗門根基”。
這與他們接到的指令截然不同，一時間，幾位長老也不知該如何應對。
強行堅持己見？且不說是否違逆老祖本意，單是眼前這位聖祖夫人陡然展露的淩厲氣勢和手中日月令代表的權威，就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大長老吳靖深吸一口氣，率先叩首：“聖祖夫人息怒，是我等思慮不周，險些釀成大錯。既您以為當下以穩定為重，我等自當遵從。萬光節大會期間，長老堂定當全力協助宗主與夫人，確保大會順利進行。”
其餘長老見狀，也紛紛附和表忠心。
明月淩見敲打目的已達到，便揮了揮手，語氣稍緩：“如此甚好。都退下吧，各自安撫好門下弟子，我不希望聽到任何關於今日之事的流言蜚語。”
“是，謹遵夫人諭令！”六大長老如蒙大赦，躬身行禮後，依次退出了霜極殿，心中卻已是波瀾起伏，打算立刻將這番變故通過秘法稟報給仍在閉關的老祖。
待長老們離去，殿內只剩下明月淩、桂香以及沈默立於一旁的沈遇雪。
明月淩起身，理了理裙擺，對桂香道：“我們回去。”
“是，尊上。”桂香尚且沈浸在擁有實體的喜悅裏，聲音異常清甜，忙不疊跟上。
然而，明月淩剛邁出兩步，一道藍白色的身影便倏然閃至面前，攔住了去路。
沈遇雪拱手，深深一禮：“師母且慢。”
明月淩擡眼，淡淡道：“你還有何事？”
沈遇雪直起身，目光覆雜地看向明月淩，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問出了口：“弟子……弟子以為師母是有心執掌宗門的，為何今日……”
無論是整頓各司，還是提拔親信，在宗門各處要地布置懸昭鏡，都證明她有掌控宗門的心思。他想不通，她剛剛為何要維護他，而不是順勢廢黜他，自己掌權？
明月淩聞言，唇角勾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心中冷嗤。
她當然有心，執掌上華宗，俯瞰修真界，是她數百年前就曾有過的野望。
但此一時彼一時，如今這宗主之位，擺明了是梅君衍那家夥一步步算計好，等著她來坐的，那她偏偏就不如他的意！
而且她爭奪上華宗的控制權，除了圓當年心願，更重要的是為調查雷劫案積累資源，如今大半上華宗盡歸她掌控，她接下來的心力更多會放在提升修為和調查當年真相上，當這個宗主更多是累贅。
但這些錯綜覆雜的恩怨糾葛，她自然不會對沈遇雪言明。
她只輕飄飄地反問：“怎麽，你覺得自己管不好這宗門，需要本尊來替你操心？”
沈遇雪被這話一噎，一時無言。
他管理宗門多年，自認兢兢業業，雖不敢說盡善盡美，但也絕無怯懦推諉之心。只是……面對她，他總有種難以言喻的無力感。
見他不語，明月淩似也懶得糾纏，擺了擺手，“做好你該做的事情即可。”其他不該問的別問。
沈遇雪放棄了追問，又拱手行了一禮，聲音低沈：“無論如何，今日之事，多謝師母解圍。”
明月淩睨了他一眼，未再回應，目光卻在不經意間，落在了他腰間那柄始終未曾出鞘的佩劍上。
此劍通體被沈遇雪自身的冰寒靈氣覆蓋，乍看之下，與他氣息渾然一體，宛若本命法器。
但——明月淩微微蹙眉。
以她的眼力，細看之下，這劍身毫無靈光寶氣，材質尋常，分明就是一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鐵劍，連最低等的寶階法器都算不上，根本就是一件凡鐵。
“把劍給我。”明月淩伸出手，語氣格外理所當然。
沈遇雪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但並未猶豫，解下佩劍，雙手遞了過去。
明月淩拔劍出鞘，指尖輕彈劍身，只聽一聲沈悶的微響，連一絲清越劍鳴都無。
劍刃鋒利，卻無靈性，確是一把凡器無疑。
“這就是你的本命法器？”明月淩擡眼看他，眼中帶著審視，“叫什麽名字？”
沈遇雪搖了搖頭，解釋道：“這只是一把用順手的兵器，並未命名。”
明月淩了然點頭，她就說，以上華宗宗主之尊，怎會以一柄凡器作為本命劍。
她正要將劍遞還回去，卻聽沈遇雪接著道：“我尚沒有本命法器。”
“什麽？”明月淩真正驚訝了，美眸微睜，“這怎麽可能？修行之人破境元嬰之後，為應對後續雷劫，師長都會賜下或協助尋獲合適的本命法器。你師尊……沒有為你挑選？”
沈遇雪默默接過遞回來的劍，系回腰間，搖了搖頭：“師尊並未賜劍。”
明月淩更覺不可思議。
無論是宗門傳聞，還是桂香記憶中的反饋，都顯示梅君衍對這個唯一的弟子極為看重，悉心栽培，甚至力排眾議扶他坐上宗主之位，怎麽可能連關乎道途根本的本命法器都不予安排？這也太古怪了。
“那你初次經歷元嬰雷劫時，他是如何助你的？”明月淩追問，“若無強力法器護身，初次雷劫兇險萬分，他總該現身護法吧？”
沈遇雪眉眼微動，似是不願多談，只簡潔道：“師尊事務繁忙，當日未曾現身。”
“所以你是獨自一人，硬生生熬過了那次雷劫？”明月淩的聲音帶上了幾分不屑，好一個梅君衍，這師尊當得，可真是“省心”！
“師母，”沈遇雪察覺到她語氣中的譏諷，壓低聲音提醒，“還請慎言。弟子受師尊恩澤深厚，斷不會因此等小事，還要麻煩師尊。”
“你倒是忠心可鑒。”明月淩忍不住嘲諷，“即便他沒有賜予，你為何不自行尋一件？以你宗主之尊，尋一件合適的本命法器並非難事。”
沈遇雪沈默了片刻，沒有回答。
明月淩卻好像明白了他的腦回路——師尊尚在，且對他寄予厚望，他卻私下尋找本命法器，這不僅不合規矩，在某些人看來，甚至可能是一種對師尊的不信任和冒犯。
沈遇雪不願意做這樣的事情。
嘖——明月淩心中冷笑更甚。他這邊一片赤誠，敬師如父，卻不知他那好師尊，是否同樣回以真心？
她看著沈遇雪，沒有多勸，只是點到為止的告誡了幾句：“本命法器至關重要，關乎你日後道途能走多遠。你修為已至合體圓滿，下一次破境之劫恐怕非比尋常，絕非硬抗就能安然度過。還是……盡早為自己打算為好。”
說完，她不再多言，帶著桂香，徑直離開了霜極殿。
沈遇雪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雪色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她的話，像一顆投入冰湖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他久久無法回神，直到那抹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才緩緩移開目光，轉身走向後殿密室。
明月淩回到重華殿，立刻召來了白錦川。
不過半月未見，白錦川的氣息已徹底穩固在化神初期，周身靈力充盈，眉眼間的天真爛漫褪去不少，更添幾分峰主的威嚴。
但這份威嚴在見到明月淩的時候，瞬間化作毫不掩飾的驚喜與孺慕，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
“徒兒白錦川，拜見師尊！”聲音裏都帶著雀躍。
“起來吧。”明月淩斜倚在院裏的軟榻上，姿態慵懶，“修為鞏固得不錯，沒有辜負我的期望。”
白錦川起身，臉上微紅，像是得了莫大誇獎的孩子，連忙道：“都是師尊教導有方！徒兒不敢懈怠分毫。”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自然地走到榻邊，動作熟練地為明月淩斟茶，又繞到她身後，力道適中地為她揉按肩膀，動作小心翼翼又極為虔誠。
明月淩閉目享受著他的侍奉，心中頗為受用。比起沈遇雪那塊又冷又硬的冰疙瘩，還是小白這般乖巧聽話的更讓人舒心。
她漫不經心地開口，仿佛只是隨口一提：“你現在已破境化神，是該為你準備一件趁手的本命法器了。”
白錦川按肩的動作一頓，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猛地擡起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師尊……您，您要親自為徒兒準備本命法器？”
這簡直是天大的殊榮！師尊所謀甚廣，日理萬機，法器一事他本欲直接上報靈器司，讓林婧安幫忙挑選一件便是了，沒想到師尊願意為他上心，真是讓他又驚喜又感激！
“你既喚我一聲師尊，我自然不能虧待了你。”明月淩睜開眼，看著他激動的模樣，唇角微勾，“說說看，可有心儀的兵器類型？”
白錦川強壓住心中的狂喜，認真思索道：“徒兒得師尊指導耀陽劍法目前漸有心得，劍器最為契合。只是……靈器司內的藏劍雖好，但與弟子的屬性怕是難以匹配。”
他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生怕自己的“挑剔”會讓師尊不快。
明月淩卻笑了：“你眼光倒是不錯。宗門內存放的那些，好則好矣，卻終究是前人遺澤，難稱獨一無二，更不配你。”
她坐直身體，眼中閃過一絲興致，“如此，我為你親自煉制一件如何？。”
正好她從秘境裏取回了安魂鼎，體內神火修養也已進佳境，就拿這次煉器試試手也不錯。
白錦川激動得眼眶都紅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徒兒何德何能，得師尊如此厚愛！”
“行了，起來吧。”明月淩揮揮手，隨即召來了林婧安，“走吧，一起去靈器司看看，讓婧安也為你掌掌眼。”
很快，靈器司的主司接到命令，連忙召集幾位掌事一起開會議事。
明月淩倒沒有設置太多條條框框，讓他們自由發揮，各抒己見，只強調了一點品級絕不能低於上品仙器。
此要求一出，連見多識廣的幾位靈器司掌事都暗自咋舌。上品仙器！這可是宗門壓箱底的寶貝級別，煉制過程極其覆雜，耗費資源更是天文數字。
但見聖祖夫人態度堅決，且言明資源供給無上限，眾人也不敢多言，紛紛絞盡腦汁，獻上方案。
林婧安不愧是明月淩一眼看上從靈器司挖走的人才，她對煉器材料的特性、陣法的鑲嵌、火焰的掌控都有獨到見解，提出的幾個關鍵點都精準地切中了明月淩的心思。
明月淩許久未曾親手煉器，此刻也被勾起了興致，一番探討後，她手一揮，拍板定案選了一柄赤霞劍，靈器司主司立即派人去準備材料去了。
她和林婧安又研究起了怎麽再進一步優化。
兩人對著圖紙商討時，白錦川就在一旁殷勤地端茶遞水，捏肩捶腿，眼神始終膠著在明月淩身上。
之後一連否決了七八個初稿，第九版才定了個大概，然後繼續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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