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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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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

月華居叁柒肆房間,蘇慕梨坐在自己的床榻上,正在靜心打坐。

剛從前山返回的唐小昭,輕聲喚醒了她,“蘇師妹,外面有人找你。”

蘇慕梨猜想可能是紀瑄有什麽急事返回,雖奇怪為何他不用傳訊玉簡聯系自己,還是迅速穿上鞋子,走出月華居。

大門處,一個年約二十四五歲的青年站在那裏,長相雖然普通,但笑容溫和,給人一種親切感。

見到蘇慕梨,青年拱手為禮:“在下許哲,煙霞峰弟子。想必我的來意蘇師妹已經清楚了?”

蘇慕梨記得紀瑄在此前傳訊時曾提起過許哲的名字,是他在無涯峰時同屋的室友。

但她與許哲除都認識紀瑄這點外,並無其交集,至於他的來意……

蘇慕梨直言道:“不清楚。”

許哲被噎了一下,他很快清清嗓子,解釋道:“紀瑄天賦卓絕,性格開朗,在煙霞峰深受師父和諸位師兄弟的喜愛。然而,最近他頻繁來往無涯峰,荒廢修行,又因此事忤逆大師兄,惹大師兄不快。”

“作為他的朋友,我不忍心見他們二人因你產生隔閡。因此,我來找蘇師妹,希望你不要與紀瑄再接觸,以便他能夠專註修行,與大師兄重修舊好。”

蘇慕梨皺眉,“若沒記錯的話,我並非煙霞峰的弟子,還輪不到你來指點我做事吧?”

許哲被蘇慕梨此話說得有些尷尬,但仍保持著溫和的笑容,“師妹說的哪裏話,我這是請求,怎能說是指點呢。我們都不希望看到紀瑄總是受傷,對吧?”

紀瑄身上的那些傷痕,原來是這樣來的。

蘇慕梨的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

紀瑄再次來到無涯峰時,蘇慕梨看懂了他看似平靜的笑容背後,隱藏的疲憊與內心的掙紮。

她心中五味雜陳,思量再三,終是道:“紀瑄,我最近在劍道上有了新的領悟,需要專心修煉,你以後不用再來無涯峰找我了。”

紀瑄聞言,眸底掠過一絲不解和失落,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小姐大概需要多久的時間呢?”

蘇慕梨垂下眼簾,遮擋住眼中的情緒,淡淡地道::“沒有定期。也許是一年,也許是兩年,或許更久。”

紀瑄凝望著她的側顏,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他聽出小姐這是在委婉地暗示自己今後不再見面之意,眼底閃過受傷、委屈種種情緒。

他頂著大師兄的憤怒,忍受著練劍時落在身上的疼痛,不曾屈服。

可小姐,怎麽就突然決定不見自己了呢。

他沒有追問,蘇慕梨也沒再說話。

沈默如同夜幕般降臨在無涯峰上。

半刻鐘後,蘇慕梨目送著紀瑄禦劍遠去的背影,無奈地嘆息一聲。

紀瑄如今已正式成為煙霞峰的弟子,倘若此時向他透露許哲來找過自己的消息,他回去後,必定要大鬧一場。

考慮到柴鈺的態度,紀瑄之後在煙霞峰的日子恐怕會異常艱難,難以自處。

少年人,本該恣意妄為,享受青春的快樂。

那些她在十六歲時未曾體驗過的,她不願紀瑄因為她的原因而錯過。

第二日,紀瑄如期而至,飛泉溪邊卻沒有蘇慕梨的身影。

第三日,紀瑄再次前來,蘇慕梨依舊不在。

第四日,紀瑄沒有放棄,然而等待他的仍然是一片寂靜和空曠。

第五日,紀瑄沒有再來……

——

飛泉溪的溪水不曾停歇地順流而下,如同時間的指針,波瀾不驚地推動著歲月的車輪。轉眼間,一年的光陰已逝,無涯峰上,春風又綠。

蘇慕梨引導著靈力,一絲絲、一縷縷,如同織網般修覆著最後一片幹涸的識海。

當識海修覆完成,她只覺頭腦前所未有的清醒,渾身精力充沛,能夠更清晰地感知到周圍的靈氣流動和細微的環境變化。

靜心感受了一會兒身體完全恢覆後的狀態,蘇慕梨唇角微彎,將司字令牌握在手中,神識向其中延伸。

只見空間內迷霧盡皆散去,露出數排整齊的木架。

武器、丹藥、珠寶、魔晶、各種高階材料一一現出真容。

數本功法擺放在一起,《天魔鍛體決》、《鬼影步》等,都是在魔修眼中無比珍貴的秘籍;

幾十個裝著丹藥的玉質瓶子,瓶身上分別貼著化魔丹、解毒丸等標簽,有些是她執行任務的獎勵,有些是帝澤所贈,每一顆都蘊含著珍貴的藥力;

一堆散發著幽藍光芒的魔晶和各種珍稀材料,是她修煉過程中的戰利品,記錄著她一步步成長的足跡;

相比這些,最引人註目的莫過於那些一看就不是凡品的武器:

寒霜劍,上品法寶,三尺長,劍身寬闊,刃如秋霜,寒光凜凜,等閑元嬰真君,都未必能有這般品階的利器;

碧波劍,下品法寶,二尺餘長,劍身略窄,其上流動著淡淡的光澤,如同碧波流轉,既神秘又充滿力量;

幽影傘,中品法寶,通體漆黑,不僅能夠吸收傷害,還能反彈敵人的攻擊,防禦力極強;

震天弓,上品法寶,弓身刻有雷紋,由它射出的箭矢如同雷霆般威猛,能夠震撼天地;

星辰錘,中品法寶,由隕鐵制成,一錘揮下,如同星辰墜落,勢不可擋;

追魂刀,下品法寶,白骨作柄,短而鋒利,與蘇慕梨心意相通,如臂使指,實戰中,常有奇用……

檢視完這些寶貝,蘇慕梨開始煉化靈力,提升修為。

經脈、識海全部恢覆後,仙品靈根的優勢完全顯現出來。她的修為如同破竹之勢,飛快增長。

短短三個月,她就順利跨越築基前期的門檻,進入築基中期。

在此期間,她對太玄劍訣的領悟也日漸深入,終於練至第三重“靈劍合一”。

這一重劍法,要求劍修的心神需與劍完全融合,劍招使出,如同心意所至。

只是,盡管她已練習了上千遍,每當劍尖劃破空氣,蘇慕梨總覺得她與劍法之間,似乎缺少了某種靈魂深處的契合,始終無法達到人劍合一的境界。

劍法進展受阻,但她的修為依舊突飛猛進,僅用五個月的時間,便毫無阻礙地進入築基後基。

正值此時,宗門弟子令牌中突然傳來消息,內務堂發布通知:

無涯峰內門比試將於一個月後舉行,所有有意參加的弟子可前往前山各堂報名。

蘇慕梨放下令牌,心中已有決斷。

翌日,久不在前山現身的蘇慕梨來到劍堂報名處,負責登記的奚天羽對她尚有印象,看到她時面露不悅,“比賽絕非兒戲,劍修之間的對決往往伴隨著極高的風險,受傷是常有的事。你這個在每級劍堂都只上過一次課的弟子,報名參加劍堂比賽,是嫌活得太久,要自尋死路嗎?”

奚天羽話不好聽,卻是出於好意,蘇慕梨沒有反駁,微微一笑,回應道:“奚仙師,雖然我沒去劍堂上課,但從未停止過對劍法的鉆研與練習。不知劍堂比試是否有規定自己習劍者不能報名參加這條?”

奚天羽:“並無此規定。”

蘇慕梨湊近一些,輕聲但堅定地道:“既如此,煩請奚仙師為我登記報名。無論比試結果如何,所有後果我都願自行承擔。”

——

當樂瑤報名時,看到蘇慕梨的名字出現在參賽名冊上,震驚不已。

兩人雖同住一屋,但因為蘇慕梨獨來獨往的修行方式,雙方交流並不多。

此刻看到她的名字,方知她的修為已經達到築基中期。

她的下品靈根,難道和我們的靈根不是同一個判定體系?

樂瑤心中暗自疑惑,她記得蘇慕梨當初是依靠靈石築基成功的。那麽現在呢?

震驚、感嘆之餘,樂瑤又覺得也許只有蘇慕梨這樣充滿神秘的人才能得紀瑄這樣的天才另眼相看。

想到紀瑄,樂瑤楞了一下神,斂眉沈思一會兒,搖頭輕笑一聲。

她何必因為紀瑄,拿自己去跟蘇慕梨比呢?

只要她每天都在努力,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有進步就好了。

不過,蘇慕梨的修為提升這麽快,倒是給了樂瑤壓力。

她決定把對紀瑄的感情深埋心底,專註修行。

萬一在比賽中遇到蘇師妹,她可不想輸給對方。

其他弟子在聽聞靠靈石築基的蘇慕梨,報名參加劍堂比試後,反應各異,有好奇的,有嗤之以鼻的。

剛剛達到築基中期,準備參加下屆比試的錢明峻則選擇了沈默。

他清楚地記得蘇慕梨一次次打破常規的事跡——以下品靈根資質第一個引靈入體、三年進入內門、煉氣一層打敗四位煉氣圓滿的師兄……

如此種種,讓他深知面對蘇慕梨,絕不能以常理衡量。

——

隨著修為日益精進,蘇慕梨漸漸感到手中的下品靈器靈犀劍,已經無法滿足她的需求,在施展威力強大的劍法時,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令牌空間內的寒霜、碧波兩把劍,品階太高,一旦在比賽中使用,難免會引來關於此劍來歷的質疑。

陷入沈思之際,蘇慕梨腦海中閃過奚天羽在初級劍堂第一天上課時所提及的劍冢。

據說那裏蘊藏著無數劍修夢寐以求的寶劍,或許她能在那裏面找到一把合適的。

次日清晨,蘇慕梨早早來到劍堂,靜侯奚天羽的到來。

見到他人後,禮貌但直接地詢問進入劍冢的方法。

奚天羽看著再次出現在眼前的蘇慕梨,眉頭緊鎖,“蘇慕梨,你可真是膽大包天。報名參加劍堂比試也就算了,同門之間的對決,危險性還算可控,但劍冢內的劍意可不認人,不會對你手下留情。更何況,這只有一次的機會,不管你有沒有找到劍,用過可就沒了。”

蘇慕梨:“奚仙師放心,我的修為已經突破至築基後期。”

奚天羽以為蘇慕梨在胡說,運用神識仔細探查一番,發現她所言非虛,臉上神情幾度變幻。

最後,奚天羽嘆了口氣,“既然你執意要去劍冢尋劍,那就去內務堂領取劍牌吧。持有劍牌,方能進入劍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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