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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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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他是誰

文逸之前原本也跟著其他隊伍一起行動, 但是剛才他的隊伍遭遇了鬼的襲擊,隊長和隊員們和鬼同歸於盡,文逸逃過一劫,但是也受了重傷, 只能躺在原地, 因為失血過多,意識都接近渙散。

回憶著當時可怖的場景, 他的聲線多了幾分顫抖, 但是還是強撐著繼續說了下去。

直到聽到有腳步聲漸進,他才下意識出聲呼喊,想要讓對方救救自己, 他還想要活下去。

因為對方使用了能力, 文逸也默認面前的紀純是玩家,很快就打開了話匣子。

之前文逸因為重傷的原因,視線有些模糊, 如今傷勢好了一些, 得以清晰的看到紀純的模樣。

紀純蹲在文逸身邊,月光從他身後灑落,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那是一張過分精致的臉。

黑發柔軟地垂落在額前,發尾微微遮住眉梢, 被夜風撩起時, 露出底下那雙沈靜的黑眸。瞳仁極深, 深到幾乎看不見底, 卻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一點微涼的、琉璃般的光澤。睫毛濃密,低垂時在眼瞼投下一小片陰影。

對方穿著深灰色的針織衫,領口松松地露出一截鎖骨, 皮膚白得幾乎透明。

文逸看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對方是男生。

看清對方的模樣後,文逸的臉上浮現出幾分紅暈,而後緩緩開口:“謝謝您,我差點兒以為自己要死了。”

“對了,剛才一直在講我的事情,還沒有問您叫什麽名字……”

“沒事沒事。”紀純笑瞇瞇出聲

在知道文逸是特殊體質後,他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

最重要的是,面前的人顯然比秦琰好接近多了。

紀純正想要再出聲說些話,好和對方拉近距離,但是卻突然感覺到沈時珩似乎已經靠近門口。

紀純:“.....”

雖然不舍得放手面前的人,但是如果被沈時珩發現也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紀純在短暫的權衡利弊後,還是決定先回到沈時珩身邊。

不過在離開前,紀純還沒有忘記先給文逸留下自己的聯系方式。

紀純:“我有些事情需要先行離開,等你休養好添加我的聯系方式吧。”

“好好休息。”

文逸下意識點了點頭,剛從重傷邊緣被拉回,他現在還有些驚魂未定,根本來不及思索紀純話語中的漏洞。

他呆呆的看著紀純的身影走遠,一時間周圍只剩下他一個人。周圍寂靜的可怕,令文逸差點兒懷疑剛才遇到紀純是否只是他瀕死前的幻覺。

直到看到一旁的紙條,他才終於確定剛才遇到紀純是真實發生的。

*

這邊紀純已經瞬移回到了偏房。

他剛出現在偏房,沈時珩的身影就自己出現在了門口。

紀純心裏有些心虛,但是還是應了上去,出聲說道:“你回來了,商量的怎麽樣?”

沈時珩蹙眉:“現任道長依然在隱瞞些什麽。”

對方似乎已經和沈父沈母統一口徑,就連借口都一模一樣,只是沈時珩還是註意到道長在回答時,神色間流露出的不自然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的緊張。

紀純:“那怎麽辦,要不我嚇一嚇他。”

反正他是鬼。

而且紀純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不知道究竟隱藏著什麽秘密,讓道長一副有難言之隱的模樣。

他的話音落下,卻看到面前的沈時珩唇角微微上揚,周身原本冰冷的氣息如同霧氣一般消散開來。

紀純:?

察覺到了紀純的疑惑,沈時珩旋即出聲:“我只是想到小時候我去學校不開心,你也會詢問是不是有人欺負我。要是有的話,你就以鬼的形態去嚇唬他們。”

紀純一怔,緩了幾秒才想起來確有其事——

那個時候沈時珩還在上小學,對方每次去上學回來都不怎麽高興的模樣。

為了和沈時珩拉近距離,紀純會關心的詢問對方是不是不想去學校。想到之前看到的視頻裏沒少講到校園暴/力,沈時珩又是一副沈默寡言的模樣,紀純立即聯想到對方是在學校裏受了欺負,因而主動提出想要幫對方嚇退其他人。

不過後來紀純才知道沈時珩只是覺得學校裏教的內容太過簡單,只是沈時珩的父母想要他多接觸一些人,這才讓對方繼續按部就班的上學。

紀純沒有想到沈時珩竟然還記得這件事情。

他的註意力回籠,視線落到了面前的沈時珩身上:“那現在怎麽辦?”

“我們是離開,還是......”

沈時珩:“先留下來。”

如果道長在他們面前都不願意說出實情,等他們離開道觀隔著網線,就更難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

紀純不用上班也不用上學,對於沈時珩說要暫時留在道觀的事情並沒有什麽意見,更何況他也想要去察看文逸的情況。

第二天,趁著沈時珩繼續在道觀尋找線索,紀純又偷偷溜去之前找到文逸的地方,不過文逸已經不見蹤影。

雖然已經預料到文逸大概率會在身體恢覆後離開,但是看到對方真的徹底走了,紀純的心底還是有些失望。

他看了一眼手機,發現文逸竟然沒有添加自己的聯系方式,心中的失望更深了。

他竟然就這樣放走了一個擁有特殊體質的人.....

此時的紀純倒是深深體會到了煮熟的鴨子飛了的心情,只有呆在沈時珩身邊,感受著從對方身上傳來的力量時,紀純的心情才會稍稍好一些。

直到幾天後,紀純感覺到手機震動了一下。

紀純垂眸看向手機,看到屏幕上彈出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片純黑的背景,昵稱只有一個“逸”字。

驗證信息寫著一句簡短的話語——

“您好,我是那天晚上在道觀後山的文逸。”

紀純的指尖頓在屏幕上方,先是警惕的偷看了一下周圍,確定沈時珩不在後,才添加了聯系方式。

幾乎是瞬間,對方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逸:【您好,我是文逸。真的很抱歉現在才聯系您,我的手機之前在副本裏壞了,加上隊員去世後被警察帶走調查,今天才剛出來。】

紀純看著屏幕上跳出的文字,嘴角微微彎起——

還好這個擁有特殊體質的人又再次回來了。

紀純:【沒事就好。傷勢好些了嗎?】

逸:【好多了,多虧了您。那天還沒來得及問您的名字……】

紀純懶得思考其他名字,直接給了自己的名字。

文逸要比秦琰好接近的多,再加上對方作為一個新人身處副本中的孤獨,紀純只要稍微一開口,對方的話語就滔滔不絕,就差連在原來世界的身份證號都報給紀純。

逸:【我原本正準備去上專業課,沒想到一睜眼就被卷入了這個副本中。】

【您進入這個副本多久了,有隊友嗎,我們要不要一起組隊呀......】

對方的熱情令紀純同樣激動,沒想到文逸如此上道。但是想到沈時珩還在,紀純瞬間冷靜了不少——

現在沈時珩還沒有對他完全信任,他壓根沒有時間外出。完全舍棄沈時珩去找文逸,他又有些舍不得。

畢竟要是處理得當,他完全能夠獲得兩個人的力量。

思來想去,紀純沒有急著答應文逸,而是決定先和對方打好關系,等到沈時珩徹底放心他後再去找文逸。

接下來的幾天,紀純的生活形成了一種奇異的節奏。

白天他當著沈時珩的面,假裝玩手機,實際上則是在回覆著文逸發來的消息。

對方心思單純,被紀純哄騙暫時無法過去,也沒有懷疑紀純的話語。

他表示自己會努力尋找線索,完成任務。

逸:【臨近期末,我還得回去考試呢,不然好不容易覆習的知識都快忘了。】

逸:【您說這個副本boss會在哪裏。】

逸:【剛才又碰到鬼了,不過我跑得快,勉強躲過去了.....】

文逸雖然是個新人,但是觀察能力不弱,敏銳性也強。

為了防止文逸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突然死亡,紀純特意教了對方一些事情。這些事情自然是他從秦琰那裏知道的,對方有著豐富的副本經驗,只是稍微傳授給文逸一些,也足夠新手們受益匪淺。

紀純原本以為對方活下來是因為運氣使然,現在看來也有一定的實力,對於秦琰的經驗領悟性也強。雖然對方打不過鬼,但是卻能夠在遇到鬼後立即跑開。

紀純:【對,就是這樣,你一定要註意自己的安全。】

他可不想再失去一個擁有特殊體質的人。

文逸並不知道紀純在想些什麽,只是為對方關心自己的話語生出幾分感動。因為紀純傳授的經驗,他更是將對方當成了善良的大佬,紀純說什麽相信什麽。

每次聊天時,文逸都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情況都交代清楚——

今天去了哪裏,遇到了什麽鬼,發現了什麽規律,甚至吃了什麽、睡了幾個小時,都事無巨細地發過來。

紀純有時候回得快,有時候回得慢。文逸從不追問對方為什麽沒有回覆,只是在他回覆的時候,繼續滔滔不絕地講下去,令紀純頗為省心。

*

紀純這段時間一直和沈時珩住在道觀,沈時珩還在尋找著線索。

沈時珩這幾日幾乎翻遍了道觀,現任道長起初還跟在他身後,後來大概是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索性找了個借口躲了出去,只讓其他道士跟著。

不過即使是這樣,還是讓沈時珩抓住了些許線索。

這天傍晚,沈時珩從道觀最深處的舊藏閣出來時,臉色有些不對。

紀純正坐在廊下看手機,餘光瞥見他的身影,擡起頭照例詢問:“找到了?”

往常沈時珩都會搖頭,但是這一次沈時珩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眉頭緊鎖,神色嚴肅。

察覺到不對勁,紀純放下手機,將手機另一邊的文逸也丟在一旁,坐直了身子,疑惑出聲:“怎麽了,究竟發生什麽事情了,難道是找到了....”

沈時珩沈默了幾秒,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穩,力道卻比平時重了些,像是想要確認什麽。

“跟我來。”

他拉著紀純穿過長廊,回到他們暫住的房間。門關上後,他從懷裏取出一本泛黃的手劄,翻開其中一頁,推到紀純面前。

是玉法道長的筆跡。

紀純低頭看去。

那一頁的開頭寫著日期,二十多年前,比沈時珩的出生早了一年左右。

【近日察覺城外東山有厲鬼盤桓,煞氣極重,恐為百年難遇之兇物。若任其游蕩,必成大患。貧道決意擇吉日設壇,以祖師秘法將其徹底鎮壓。】

鬼?

沈時珩怎麽讓他看這個?

紀純擡眼看了沈時珩一眼,繼續往下看。

接下來的幾頁記錄了玉法道長設壇的準備工作、選擇的吉日、所需的法器,筆跡工整,透著一種志在必得的篤定。

但翻到最後一頁時,字跡變得潦草起來。

【儀式失敗,那厲鬼……】

後面有幾個字被墨跡暈開,看不清了,再往後翻就什麽都沒有了。

紀純擡起頭:“然後呢?這究竟和你要找的事情有什麽關系?”

他看完也實在想不到這和沈時珩有什麽關系,但是據他所知,沈時珩並沒有八卦其他事情的愛好。

沈時珩的視線落在他臉上,眼底的暗流愈發深沈。

“然後,”他的聲音很平,平到幾乎聽不出情緒:“玉法道長在一年後,接下了沈家的委托。”

“一對無法生育的夫妻,想要一個孩子。”

紀純眨了眨眼,明白了沈時珩的意思。

紀純:“你的意思是,你懷疑玉法道長.....”

沈時珩從手劄裏抽出一張夾在最後的紙條,很舊,邊緣已經發黃。上面是另一段筆跡,比正文潦草得多,像是隨手記下的備忘。

【沈家夫婦求子心切,貧道思慮良久,那厲鬼雖兇,若能以秘法洗去煞氣、投入輪回……未嘗不可。只是此法從未有人試過,需慎之又慎。】

【若成,則那厲鬼得以新生,沈家夫婦得償所願,一舉兩得。】

【若不成……】

後面沒有寫下去。

紀純盯著那幾行字,手指一點一點涼了下去。

他擡起頭,對上沈時珩的視線,原本想說的話語一時間都堵在喉嚨裏。

現在想來,難怪沈時珩的父母沒有生育能力,卻擁有了沈時珩。

沈時珩的聲音平靜,替紀純補上了沒說完的話語:“那個沒能被鎮壓的厲鬼——”

他頓了頓,喉結微微 滾動。

“就是我。”

從出生起,沈時珩就覺得自己和父母之間隔著一層什麽。

母親會親自給他餵飯,會在他生病時徹夜守在床邊,會在他每次生日時精心準備禮物。父親會抽時間陪他下棋,會在他取得好成績時露出欣慰的笑容,會在他偶爾提出要求時盡可能滿足。

他們對他很好。

好到無可挑剔。

可沈時珩從小就隱約察覺到,父母看他的眼神裏,偶爾會閃過一種奇怪的神色。

那種神色出現的時間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觀察,根本不會註意到。但它確實存在——在他突然從背後出聲時,在他深夜睡不著推開父母臥室門時,在他偶爾流露出某種連自己都無法解釋的本能反應時。

母親會微微頓一下,然後笑容如常地迎上來。父親會不自覺地移開視線,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手頭的事情。

小時候的沈時珩不懂那是什麽,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他隱隱意識到那有些像是畏懼的視線——

不是那種明確的、寫在臉上的恐懼,而是一種隱約的、下意識的回避。像是面對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露出獠牙的、披著人皮的東西。

沈時珩垂下眼,將那張泛黃的紙條放回手劄裏,動作很輕,像是放下一個與自己無關的舊物。

紀純看著他,等著他說些什麽,或者露出些什麽表情。

可沈時珩什麽都沒有。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沒有震驚,沒有痛苦,沒有憤怒,甚至連那種“原來如此”的恍然都淡得幾乎看不出來。他只是平靜地將手劄合上,放回桌面,然後擡眼看向窗外。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月光透過窗紙滲進來,在地上鋪開一片朦朧的銀白。遠處的山影沈沈地壓著,偶爾有幾聲蟲鳴,襯得這間靜室愈發寂靜。

“……你還好嗎?”紀純試探著問。

沈時珩偏過頭看他,那雙眼睛在暗色裏顯得格外深,深到幾乎看不見底。

“還好。”他說。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回答紀純“今天天氣不錯”。

紀純眨了眨眼,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在電視中見過很多人面對身世真相時的反應——崩潰的、憤怒的、痛哭流涕的、甚至拒不接受的。

可他從未見過一個人,在得知自己“本不該是人”之後,能平靜成這個樣子,仿佛只是在看別人的故事。

難道是還沒有徹底消化這件事情嗎?

畢竟他現在也有些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沒想到沈時珩在二十多年前還是他的同類。

對方說不定還沒有徹底理解這件事情,所以還沒有反應。他和沈時珩畢竟相處了這麽多年,心底還是生出了幾分憐憫。

紀純沈默了幾秒,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沈時珩的手腕,那只手依然帶著人類的溫熱體溫。

紀純絞盡腦汁尋找著安慰的話語:“沒想到我們曾經也是同類。”

“不過要是同類的話,我們大概就不能相遇了,畢竟聽說有些鬼會吞食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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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合一長更作為新年禮物,祝大家除夕快樂,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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