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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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沒事，我只是看到這裏有粉絲的信，估計是落下了吧。”司萄眼底消沈，“還有，演出最後的時候我到臺側看他，發現他的感謝詞是提前打好的，而且他也沒有背，念的時候還在偷瞄提詞器。”
季樵隱約明白了，“所以你不開心？”
“有點心寒吧。”司萄深呼吸一口氣，“不是什麽大事，他忙嘛，沒時間背能理解的，信沒帶走嘛，估計也是沒註意到。”
“他成名很早，我算老粉了。前幾年我工作不忙還有時間追機場，有一次我送他的香囊，他下次的演出就戴了，當時我特感動。今天是第一次和他合作，其實應該開心的。”司萄強顏歡笑，“沒事啦，我也會專註自己的，走吧，下班了。”
季樵並未多言，據說追星這種事，旁人說的話，是聽不進去的。而且他印象中司萄是個清醒的人，看起來已經把自己哄好了。
按鮑德裏亞的擬像理論來說，偶像是人設、數據、資本堆砌而成的。她在傳媒企業工作應該能洞悉其中道理，向外求索的同時，更得向內紮根。
因此季樵說：“那我們走了，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你們？”司萄訝然，不是上次還說不熟嗎？
陳明宵接話：“對，我們先走了。”
司萄了然笑道：“好，新年快樂。”
方維傳媒的全體人員駐紮的仍是那家賓館，陳明宵有問過季樵要不要去他家住，季樵婉拒，所以陳明宵跟著季樵來到了賓館。
刷開房門，季樵收到一條系統的推送消息：羅漢林初雪降臨！
季樵欲同身後人分享，不巧撞到了反手鎖門的陳明宵，手機磕在陳明宵下巴上。季樵抱歉地替他揉了揉，才問：“要不要陪我去看雪？”
“現在？”
季樵將屏幕遞至他眼前，推文的標題是“江陽之巔·羅漢林初雪如約而至”。
陳明宵想也不想，“走。”
季樵倒是想了，“你都不問我有沒有防滑鏈，你也不說晚上上山不安全。”
陳明宵懵住，而後歪頭道：“那還去嗎？”
季樵作沈思狀，說：“我去車上看一下有沒有防滑鏈，沒有就不去了。”
季樵是自己開車來的，那本駕照是升大四那年暑假考的，燕京壓根沒有碰方向盤的機會，回到錦官他才重拾這項技能。後備箱物件繁雜，全是高蔚華在他買車時送的工具，其中還真有防滑鏈。
蜀地人對雪有一種特殊的執念，季樵在燕京有幸目睹過幾場雪，可他彼時在想，如果陳明宵在身邊就好了。
江陽罕見有雪，即便落雪也多在山林。
羅漢林的乳秀峰是本市的最高山巔，雖海拔僅一千多米，但考慮到雪夜路險，他們決定先駛去山腳的停車場，等天亮後再上山。羅漢林的雪不大，遂不需別的裝備。
陳明宵還是第一次坐季樵開的車，空氣中只有輕微的皮革味。季樵戴上眼鏡，稱車載導航不太準，所以架起了備用手機。駛出一段路經過張壩桂圓林，中控屏幕的時鐘跳至零點。
陳明宵卡著點說了一句：“新年快樂。”
季樵含笑回道：“新年快樂。”
“你以前來過張壩桂圓林嗎？”
“沒有。”
“以後有空我們去轉轉吧，據說是北回歸線以北罕見的古老桂圓林。”
“好啊。”
元旦伊始，二人的手機都陸續收到一些問候消息，陳明宵逐條回覆完，目光捕捉到季樵正在導航的備用機，相繼也彈出幾條新年祝福。
陳明宵看向季樵放在無線充電板的常用手機，鎖屏界面也有微信提示，他問：“你有兩個微信？”
這年頭工作的人誰沒有分號？季樵不假思索，“是啊。”
陳明宵聞言拿起自己的手機操作了兩下，支架上的備用機跳出一條來自“小雨橋”的信息：“新年快樂。”
季樵的餘光瞄了一眼，做賊心虛。
導航女聲平緩播報著：“前方右轉，進入輔路。”，“您已偏航，正在為您重新規劃路線。”
陳明宵望了眼導航頁面，再目視前路，最終看著季樵，說：“大哥大，準備往哪兒開？”
聽到這聲大哥大，季樵險些繃不住，但努力裝起無辜：“啊，搞錯了，沒事，問題不大。”
陳明宵無可奈何地苦笑，“我當時還在想，這個大哥大來約稿，描述的畫面怎麽似曾相識，敢情你在玩我？”
“哪有？話不要說得這麽難聽嘛，我只是好奇如此厲害的神仙畫手到底是不是你？”季樵邊撒嬌邊拍馬屁，“你當時過了很久才回我，在做什麽？”
陳明宵自然不會跟他較真，“我在思考啊，高中生撐油紙傘這個畫面比較小眾，突然有人約稿很詭異你知道嗎？”
季樵笑了笑，“那你猜過是我嗎？”
陳明宵點頭，“猜過，所以我讓你加微信，結果你用小號，我還以為是自己想多了。”
“你不也是小號。”季樵把著方向盤拐彎，“你一張畫賣六千到一萬？”
陳明宵如實回答：“你描述的畫面相對簡單，所以六千。”
“有超過一萬的嗎？”
“有的，之前接過一些游戲立繪的商單，兩萬一張。”
“你在傘莊上班，還有空搞這些？”季樵鎖眉，得把時間掰開揉碎來用吧。
“因為我第三年已經把郝爺爺的錢結清了，這兩年就只拿半天來畫傘，剩下的時間都在趕稿。”
季樵百感交集，沒再說話。他無法想象陳明宵得做幾份工，夜以繼日地畫圖，才能在三年內還清這麽多錢。
陳明宵側目看他，問：“你知道我為什麽叫小橋雨嗎？”
季樵搖頭。
“因為我們的名字。”
“我們？”
小，橋，雨，三個字的讀音。
季樵受到點撥，恍然悟起司萄那日在車上提的CP名。
宵樵，小橋。
季樵吹了下遮眼的劉海，“你小子真有意思。”
途徑敘永服務區，商鋪許多賣特產幹桂圓的。他們意圖補充一下能量，點了兩盤平平無奇的蒸餃。
季樵捧著手機，上各大平臺瀏覽了一圈本次油紙傘文化節的反饋。
拂明月按照合同條款，在社交媒臺發表動態，附上他執傘跳舞的九宮格圖片並配文：“屬於中國人的高定。#水洲油紙傘#”。江陽文旅也為本次油紙傘文化節發布了活動綜述。
季樵拿手機給陳明宵看，“這網上有不少拂明月的粉絲想買同款傘。”
陳明宵吃飯時習慣坐在他身側，偏頭一看，說：“傘莊有線上銷售渠道，只是銷量一直不太樂觀，我出發前已經和郝爺爺說過上架同款這個事了，他說他會盡快安排的。”
“行。”
他們在此休整了半個鐘頭，繼續上路，到達目的地時接近淩晨三點。
羅漢林山腳的露天停車場不算冷清，不少房車、自駕車也準備明日上山。他們下車時，還遇見三位拎著餐盒從外頭回來的人。
山頂的飄雪，落至山腳化為雨夾雪。
他倆對防滑鏈都沒有經驗，季樵取出防滑鏈放在地面後，便蹲下搜索教程，擡了擡鏡框陷入研究。
即使裹厚了羽絨服，陳明宵就這樣幫他打傘都感覺有些冷，搗鼓那坨鏈條估計更凍，於是他自告奮勇說我來裝吧，並把傘轉交給季樵。
安裝確認無誤後，他們鉆入後座，並未開燈。
季樵把手揣進陳明宵衣兜，察覺他的指尖冰涼，將自己手心的不多的溫度傳遞過去，問：“要不要開個房間？”
陳明宵反問：“你冷嗎？”
“我不冷，我看你冷。”
“我只是剛才在外面有點冷，不折騰了吧，再過三四個小時就上去了。”陳明宵言罷，忽地想起了縈繞心間已久的疑惑，“對了，你們最開始來十八梯找我，是誰的意思？”
季樵回答：“項目總監的意思。”
“你沒參與嗎？”陳明宵這分鐘想要刨根問底，“那你在半山傘堂對面的茶館坐了幾天，又是什麽意思？”
“好吧，我在網上刷到了你賣傘的視頻，然後跟我媽提過想找你出鏡這個事，她同意了，就跟項目總監說了一下。我的確提前觀察過你，那天我五點半就到了，司萄和何珞宣下了班才來的。”
“你媽媽同意你找我？”陳明宵有些吃驚，還以為高蔚華不清楚自己是傘莊的一員。
“對。”
“你說你年初到水洲調研過油紙傘，那麽早就想拍片了？”
“那時候就有這個策劃了，在網上看到你的視頻是後來的事。”此言不假，不過接下來這句倒是顯得口是心非，“我來找你，是順便的。”
“只是順便？”陳明宵側身，目光從眼下移至唇，語氣溫柔：“嘴真硬。”
車窗外冰雨與雪粒交融，借昏黃的路燈描繪輪廓。季樵眼波軟下來，笑吟吟地湊近：“是嗎？以前親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完全在挑釁。
陳明宵擡手摘掉季樵的眼鏡，撫上耳後骨骼，後者主動靠攏，唇舌相溶。
等這一天太久了，昨日吻得不夠盡興，互相狠命汲取氧氣。
陳明宵埋在他頸間反覆親吻，惹得他酥癢難耐，外套雙雙滑落座位。即將進行下一步時，陳明宵把季樵的腕骨鎖在椅枕上，克制著沈重呼吸，好像尋回一絲理智，說：“不行，你會感冒的。”
季樵閉上眼試圖平覆亂七八糟的氣息，又突然起身在陳明宵的肩膀咬了一口，下巴就勢擱在那兒嗔怪：“你好啰嗦啊，哥哥。”
不是第一次倒反天罡喊他“哥哥”。
陳明宵不覺得痛，倒是很受用地笑起來。雙手將對方緊緊擁入懷中，不知是安撫季樵，還是在勸自己，“乖，聽話，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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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樵隱約明白了，“所以你不開心？”
“有點心寒吧。”司萄深呼吸一口氣，“不是什麽大事，他忙嘛，沒時間背能理解的，信沒帶走嘛，估計也是沒註意到。”
“他成名很早，我算老粉了。前幾年我工作不忙還有時間追機場，有一次我送他的香囊，他下次的演出就戴了，當時我特感動。今天是第一次和他合作，其實應該開心的。”司萄強顏歡笑，“沒事啦，我也會專註自己的，走吧，下班了。”
季樵並未多言，據說追星這種事，旁人說的話，是聽不進去的。而且他印象中司萄是個清醒的人，看起來已經把自己哄好了。
按鮑德裏亞的擬像理論來說，偶像是人設、數據、資本堆砌而成的。她在傳媒企業工作應該能洞悉其中道理，向外求索的同時，更得向內紮根。
因此季樵說：“那我們走了，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你們？”司萄訝然，不是上次還說不熟嗎？
陳明宵接話：“對，我們先走了。”
司萄了然笑道：“好，新年快樂。”
方維傳媒的全體人員駐紮的仍是那家賓館，陳明宵有問過季樵要不要去他家住，季樵婉拒，所以陳明宵跟著季樵來到了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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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宵想也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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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宵懵住，而後歪頭道：“那還去嗎？”
季樵作沈思狀，說：“我去車上看一下有沒有防滑鏈，沒有就不去了。”
季樵是自己開車來的，那本駕照是升大四那年暑假考的，燕京壓根沒有碰方向盤的機會，回到錦官他才重拾這項技能。後備箱物件繁雜，全是高蔚華在他買車時送的工具，其中還真有防滑鏈。
蜀地人對雪有一種特殊的執念，季樵在燕京有幸目睹過幾場雪，可他彼時在想，如果陳明宵在身邊就好了。
江陽罕見有雪，即便落雪也多在山林。
羅漢林的乳秀峰是本市的最高山巔，雖海拔僅一千多米，但考慮到雪夜路險，他們決定先駛去山腳的停車場，等天亮後再上山。羅漢林的雪不大，遂不需別的裝備。
陳明宵還是第一次坐季樵開的車，空氣中只有輕微的皮革味。季樵戴上眼鏡，稱車載導航不太準，所以架起了備用手機。駛出一段路經過張壩桂圓林，中控屏幕的時鐘跳至零點。
陳明宵卡著點說了一句：“新年快樂。”
季樵含笑回道：“新年快樂。”
“你以前來過張壩桂圓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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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宵無可奈何地苦笑，“我當時還在想，這個大哥大來約稿，描述的畫面怎麽似曾相識，敢情你在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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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樵笑了笑，“那你猜過是我嗎？”
陳明宵點頭，“猜過，所以我讓你加微信，結果你用小號，我還以為是自己想多了。”
“你不也是小號。”季樵把著方向盤拐彎，“你一張畫賣六千到一萬？”
陳明宵如實回答：“你描述的畫面相對簡單，所以六千。”
“有超過一萬的嗎？”
“有的，之前接過一些游戲立繪的商單，兩萬一張。”
“你在傘莊上班，還有空搞這些？”季樵鎖眉，得把時間掰開揉碎來用吧。
“因為我第三年已經把郝爺爺的錢結清了，這兩年就只拿半天來畫傘，剩下的時間都在趕稿。”
季樵百感交集，沒再說話。他無法想象陳明宵得做幾份工，夜以繼日地畫圖，才能在三年內還清這麽多錢。
陳明宵側目看他，問：“你知道我為什麽叫小橋雨嗎？”
季樵搖頭。
“因為我們的名字。”
“我們？”
小，橋，雨，三個字的讀音。
季樵受到點撥，恍然悟起司萄那日在車上提的CP名。
宵樵，小橋。
季樵吹了下遮眼的劉海，“你小子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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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樵捧著手機，上各大平臺瀏覽了一圈本次油紙傘文化節的反饋。
拂明月按照合同條款，在社交媒臺發表動態，附上他執傘跳舞的九宮格圖片並配文：“屬於中國人的高定。#水洲油紙傘#”。江陽文旅也為本次油紙傘文化節發布了活動綜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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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他們在此休整了半個鐘頭，繼續上路，到達目的地時接近淩晨三點。
羅漢林山腳的露天停車場不算冷清，不少房車、自駕車也準備明日上山。他們下車時，還遇見三位拎著餐盒從外頭回來的人。
山頂的飄雪，落至山腳化為雨夾雪。
他倆對防滑鏈都沒有經驗，季樵取出防滑鏈放在地面後，便蹲下搜索教程，擡了擡鏡框陷入研究。
即使裹厚了羽絨服，陳明宵就這樣幫他打傘都感覺有些冷，搗鼓那坨鏈條估計更凍，於是他自告奮勇說我來裝吧，並把傘轉交給季樵。
安裝確認無誤後，他們鉆入後座，並未開燈。
季樵把手揣進陳明宵衣兜，察覺他的指尖冰涼，將自己手心的不多的溫度傳遞過去，問：“要不要開個房間？”
陳明宵反問：“你冷嗎？”
“我不冷，我看你冷。”
“我只是剛才在外面有點冷，不折騰了吧，再過三四個小時就上去了。”陳明宵言罷，忽地想起了縈繞心間已久的疑惑，“對了，你們最開始來十八梯找我，是誰的意思？”
季樵回答：“項目總監的意思。”
“你沒參與嗎？”陳明宵這分鐘想要刨根問底，“那你在半山傘堂對面的茶館坐了幾天，又是什麽意思？”
“好吧，我在網上刷到了你賣傘的視頻，然後跟我媽提過想找你出鏡這個事，她同意了，就跟項目總監說了一下。我的確提前觀察過你，那天我五點半就到了，司萄和何珞宣下了班才來的。”
“你媽媽同意你找我？”陳明宵有些吃驚，還以為高蔚華不清楚自己是傘莊的一員。
“對。”
“你說你年初到水洲調研過油紙傘，那麽早就想拍片了？”
“那時候就有這個策劃了，在網上看到你的視頻是後來的事。”此言不假，不過接下來這句倒是顯得口是心非，“我來找你，是順便的。”
“只是順便？”陳明宵側身，目光從眼下移至唇，語氣溫柔：“嘴真硬。”
車窗外冰雨與雪粒交融，借昏黃的路燈描繪輪廓。季樵眼波軟下來，笑吟吟地湊近：“是嗎？以前親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完全在挑釁。
陳明宵擡手摘掉季樵的眼鏡，撫上耳後骨骼，後者主動靠攏，唇舌相溶。
等這一天太久了，昨日吻得不夠盡興，互相狠命汲取氧氣。
陳明宵埋在他頸間反覆親吻，惹得他酥癢難耐，外套雙雙滑落座位。即將進行下一步時，陳明宵把季樵的腕骨鎖在椅枕上，克制著沈重呼吸，好像尋回一絲理智，說：“不行，你會感冒的。”
季樵閉上眼試圖平覆亂七八糟的氣息，又突然起身在陳明宵的肩膀咬了一口，下巴就勢擱在那兒嗔怪：“你好啰嗦啊，哥哥。”
不是第一次倒反天罡喊他“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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