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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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晃眼步入考試周，接踵而至的是寒假。
陳明宵沒有第一時間回江陽，而是和季樵搬進了童家巷正街的那間開學前退掉又重新租回的房子。
季樵在廚房沖洗剛買回來的兩串紅提，陳明宵倚著沙發跟孫念芝通話：“對，季樵有電腦，我趁假期學一學那幾個軟件，還有練板繪之類的……是……好……春節前回來……好，註意身體，再見奶奶。”
他沒撒謊，他的確想利用假期學習，同時也因為不想離開季樵。
季樵了解工業設計需要畫圖、建模，後面肯定有用到電腦的時候。因此陳明宵掛掉電話，季樵就走過來把紅提放於茶幾，張開雙膝徑直坐他腿上，一顆紅提遞到陳明宵嘴裏，他說：“小寶，我幫你買電腦吧。”
怕陳明宵不接受又補了一句：“就當是提前的生日禮物。”
陳明宵含著提子仰臉看他，擡手壓下季樵的頭，將提子送至對方唇間，才說：“不要老是想著回我什麽，我送你的時候，不是圖你回我。”
“我也只是想送你啊。”季樵雙手捧起他的臉，“就這一次，另外我跟你商量個事兒，以後我們生日就取消送禮環節，好不好？”
季樵不喜歡麻煩，不喜歡社交，不喜歡虧欠，不是很在意這些流程。
以前高中那會兒，陳明宵給他買小吃，他沒少請回去。即便現在男朋友送他東西，總得盤算下次的回禮，而且他倆現在的經濟情況並非能隨意揮霍，沒有必要整這些花裏胡哨的。
“好吧，聽你的。”陳明宵心道，取消就取消，又沒說平時不能送。
太陽西沈，陳明宵打算做水煮肉片和炒土豆絲。廚具是上一任住戶留下的，只有簡單的鐵鍋、菜刀以及碗筷等，做不了覆雜的菜式。
季樵幫陳明宵系好圍裙，突然心血來潮說他來切土豆絲，而後陳明宵看著案板上的土豆，擰眉問他：“樵樵，你這切的是絲嗎？比薯條還粗，要不還是買個擦絲器吧。”
季樵上網查詢搜擦絲器是什麽，陳明宵笑道：“真買啊，沒必要，以後我做就行，您歇著吧。”
不過季樵沒歇住，陳明宵只是去了趟洗手間的功夫，回來便看到鍋裏竄火了，躲在一旁的季樵不吭聲，陳明宵眼疾手快找到鍋蓋扣上。
季樵說他只是想試試土豆絲怎麽炒。
陳明宵無奈，算了，季樵還是別進廚房了。
飯間，季樵吃肉片被辣椒嗆得咳嗽起來，陳明宵端來溫水，幫忙拍了拍背，又扯了張紙給他，看他淚眼朦朧的，跟他打趣：“不至於吧，我做的菜這麽好吃，都好吃哭了？”
季樵緩過來後甩給他一個明顯的白眼。
陳明宵強忍笑意，翻白眼的季樵也可愛。
窗外有一號線列車疾馳而過，深冬的夜晚不比烈夏鮮明，季樵拉閉窗簾癱在床上。陳明宵坐在電腦前學軟件，季樵一邊拿抽紙擦眼鏡，一邊說：“我鏡片花了，改天陪我去配一個新的吧。”
陳明宵回頭瞅了一眼他的動作，淡淡地說：“你拿紙擦能不花嗎？”
“因為它先花了，我才拿紙擦的。”邏輯關系得理清楚，季樵戴上眼睛後掰正掛於床頭的平板支架，開始看《狼人殺》綜藝。他輕度散光，偶爾才會佩戴眼鏡。
“很喜歡狼人殺嗎？”
“嗯。”伴隨著天黑請閉眼的節目聲，季樵回答，“但我只看，沒線下玩過，以前玩過網殺，但總覺得很尷尬，就沒玩了。”
“那天呂戈不是又喊你了嗎？其實可以試著玩一玩的。”陳明宵知道他內心想去，只是社恐。
“那你陪我去嗎？”
“可我不會啊，你教我嗎？”陳明宵話畢，看季樵用手拍打兩下他身邊的位置，於是陳明宵決定關掉電腦，和他一同觀看《狼人殺》。
整個睡前光聽季樵科普狼人殺規則去了，那些專業術語聽得陳明宵一楞一楞的，什麽“警上、警下”，“前置位、後置位、外置位”，“前剛後放”，“金水、銀水、桐水”，“查殺”，“杠推”，“倒勾狼”，“反水”，“抿身份”，“混血兒”……
季樵指著屏幕裏的一位玩家，眼神充滿崇拜，說：“這個人抿身份巨準，他們都說他是狼人殺之神。”
最後陳明宵聽得一知半解，但他認為能讓季樵巴拉說個不停是件很難得的事，不管內容如何他這個聽眾很開心。
季樵之言果然沒錯，主動借自行車是因為喜歡，耐心解釋狼人殺是因為喜歡，跟自己講很多話也是因為喜歡。
節目結束，關燈睡覺。
陳明宵抱著季樵，看見季樵的眼睛被一道窗外的手電光閃到，那是軌道的線路工在日常巡道。
陳明宵擡手替他遮擋，憶起第一次和他躺在這張床上的感受，說：“其實我在這兒睡的第一晚，根本沒睡著。”
季樵長睫微動蹭過他的指側，一臉“我門清”的表情，“我知道。”
“你怎麽知道？”陳明宵記得那晚他們結束聊天後，季樵很快便沒動靜了。
季樵刮了下他的鼻梁，故作抱怨：“因為你一直在翻身啊！”
打擾到他了嗎？陳明宵質疑：“可是我看你還睡得挺沈，都沒動。”
“那是我不敢動。”季樵拔掉掛在眼角擋住視線的碎發，剖白那時的心跡，“第一次跟暗戀的人睡一張床，太緊張。”
陳明宵聞言心花怒放，道：“暗戀我這麽久都不說，你挺能忍的。”
季樵冷哼。
過了幾天，陳明宵問季樵不是說要配眼鏡嗎？季樵才乍然想起這回事。
他是個有主見的人，即使意思一下問陳明宵這個鏡框好不好看也不過隨口一句，最終自己選了個深槍灰色的鏡框。
然後季樵領陳明宵去了附近新開的面包店購入松露飛魚籽法棍，嚼嚼嚼，“這家是分店，以前我在錦官經常吃，聽說他家咖啡不錯，可惜我不愛喝咖啡。”
陳明宵嘗了下味道確實好，剛烤出來的外皮香脆又有法棍的韌勁，內層的飛魚籽口感鮮鹹，咬下顆粒爆開。
路過童家巷正街對面的廣場，偶遇了一場街頭路演。
地上一臺音響，兩個約莫十五、六歲的的男孩站在中間，坐著的鼓手除了鑔是真的，腳邊放著三個臟兮兮的塑料桶，以桶代鼓。另一人彈著吉他陶醉歌唱，唱的是孫燕姿的《雨天》：
“你能體諒，我有雨天。
偶爾膽怯，你都了解……”
天然愛湊熱鬧渝洲人民將其圍了一圈，陳明宵和季樵僅在外層聽完這首歌就走了，季樵邊走邊誇破桶也能敲，高手在民間。
他們回家前去了趟驛站，季樵給陳明宵買的游戲本剛好送來。由於下單前他們去賽博數碼城挑過電腦型號，但線下價格並不劃算，最後選擇線上下單。
陳明宵有兩個快遞是從不同的地區發來的，他舉著另一個包裹對季樵說：“這也是我的？”
“對啊。”季樵一邊回答，一邊在驛站貨架找到了自己的快遞。
坐茶幾旁拆開，原來另一個快遞裝的平板電腦，陳明宵快感動哭了，問：“你怎麽還買了平板？”
“買一送一。”哪有什麽買一送一，只是這款電腦的價格夠不到陳明宵送他的鏡頭，所以再送一臺平板。季樵玩著狗字彈力球，彈在地上又跳回手中握住，他笑嘻嘻走過來：“你不是要練板繪嗎？這樣隨時都可以畫。”
陳明宵感動得無以言表，緊緊抱住季樵，滑落的彈力球蹦跶幾下滾至角落。
“我的快遞還沒拆呢。”兩人坐在地上，季樵埋在陳明宵肩頭說。
陳明宵幫他剪開快件盒，發現季樵買的是一次性手動穿耳器，“你要打耳洞嗎？”
“對，你幫我打吧，我不敢自己來。”其實季樵一直有打耳洞的念頭，但總覺得店裏不夠衛生，直到在網上刷到一次性穿耳器，他自己下不去手，於是他想求助陳明宵。
季樵撕著包裝袋，隨口一問：“你想打嗎？”
陳明宵其實對耳洞沒什麽興趣，正猶豫還沒接話。
“你別打了，幫我打。”
陳明宵這人吧就應該乖乖的，什麽洞也別打。季樵點開商品界面，播放視頻教程給他看。
“你相信我嗎？”
“相信。”
為了不辜負信任，陳明宵看了三遍視頻，再仔細研究了說明書和穿耳器的構造，“你要打幾個？”
“先打一個吧，試試水。”季樵將右邊耳朵朝向他。
陳明宵用酒精棉片給他的耳垂消完毒，也給自己的指腹擦了下，卡槽對準，看季樵閉上眼視死如歸的模樣，笑道：“別動啊。”
季樵被他笑得有些許心慌，“你別笑，認真一點。”
“我很認真的。”
“哢”一聲，痛感和打針半斤八兩，他睜眼，透過陳明宵舉的鏡子，看見耳垂多了個圓形的金屬耳釘。
陳明宵湊近觀察耳洞處，“痛嗎？”
“沒什麽感覺。”
“晚上睡覺別壓著了。”
季樵側目對視，意味深長地說：“你別壓著我就行。”
待在出租屋的半個月，他們很少出門，陳明宵潛心學習，精進畫工。不過也沒耽誤和季樵睡覺，那種睡覺。
直到春節前夕，他們出門吃火鍋，陳明宵給季樵挑了對小圈銀耳扣，雖然季樵只有一個耳洞，但專櫃都是成對售賣的。
吃完這頓離別火鍋，陳明宵就得收拾東西回江陽了，他們抵達斑馬線前剛好結束一場綠燈。
望著六十秒倒數的紅燈，他們牽著手，季樵說：“真好，可以和你多待六十秒了。”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回去嗎？”陳明宵好像有分離焦慮癥，飯間都沒怎麽吃，怏怏道：“我不想回去了。”
“你得回去。”不然你奶奶該不高興了，這句季樵沒說。
季樵認為他倆性格都不屬於太小孩那種，短暫的分離應該坦然接受才對，這是成年人必修的課題。
結果在屋內裝行李的時候，陳明宵還在掙紮能不能找個借口不回去呢，季樵猶豫了好些天，看陳明宵垂頭喪氣的模樣，終於按耐不住說：“你問下你奶奶，季振回去過嗎？”
陳明宵眼睛一亮，看來季樵跟他回去有戲，如實回答：“我前兩天就幫你問過了，沒有。”
“那……”
“那你跟我一起回去？”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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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宵沒有第一時間回江陽，而是和季樵搬進了童家巷正街的那間開學前退掉又重新租回的房子。
季樵在廚房沖洗剛買回來的兩串紅提，陳明宵倚著沙發跟孫念芝通話：“對，季樵有電腦，我趁假期學一學那幾個軟件，還有練板繪之類的……是……好……春節前回來……好，註意身體，再見奶奶。”
他沒撒謊，他的確想利用假期學習，同時也因為不想離開季樵。
季樵了解工業設計需要畫圖、建模，後面肯定有用到電腦的時候。因此陳明宵掛掉電話，季樵就走過來把紅提放於茶幾，張開雙膝徑直坐他腿上，一顆紅提遞到陳明宵嘴裏，他說：“小寶，我幫你買電腦吧。”
怕陳明宵不接受又補了一句：“就當是提前的生日禮物。”
陳明宵含著提子仰臉看他，擡手壓下季樵的頭，將提子送至對方唇間，才說：“不要老是想著回我什麽，我送你的時候，不是圖你回我。”
“我也只是想送你啊。”季樵雙手捧起他的臉，“就這一次，另外我跟你商量個事兒，以後我們生日就取消送禮環節，好不好？”
季樵不喜歡麻煩，不喜歡社交，不喜歡虧欠，不是很在意這些流程。
以前高中那會兒，陳明宵給他買小吃，他沒少請回去。即便現在男朋友送他東西，總得盤算下次的回禮，而且他倆現在的經濟情況並非能隨意揮霍，沒有必要整這些花裏胡哨的。
“好吧，聽你的。”陳明宵心道，取消就取消，又沒說平時不能送。
太陽西沈，陳明宵打算做水煮肉片和炒土豆絲。廚具是上一任住戶留下的，只有簡單的鐵鍋、菜刀以及碗筷等，做不了覆雜的菜式。
季樵幫陳明宵系好圍裙，突然心血來潮說他來切土豆絲，而後陳明宵看著案板上的土豆，擰眉問他：“樵樵，你這切的是絲嗎？比薯條還粗，要不還是買個擦絲器吧。”
季樵上網查詢搜擦絲器是什麽，陳明宵笑道：“真買啊，沒必要，以後我做就行，您歇著吧。”
不過季樵沒歇住，陳明宵只是去了趟洗手間的功夫，回來便看到鍋裏竄火了，躲在一旁的季樵不吭聲，陳明宵眼疾手快找到鍋蓋扣上。
季樵說他只是想試試土豆絲怎麽炒。
陳明宵無奈，算了，季樵還是別進廚房了。
飯間，季樵吃肉片被辣椒嗆得咳嗽起來，陳明宵端來溫水，幫忙拍了拍背，又扯了張紙給他，看他淚眼朦朧的，跟他打趣：“不至於吧，我做的菜這麽好吃，都好吃哭了？”
季樵緩過來後甩給他一個明顯的白眼。
陳明宵強忍笑意，翻白眼的季樵也可愛。
窗外有一號線列車疾馳而過，深冬的夜晚不比烈夏鮮明，季樵拉閉窗簾癱在床上。陳明宵坐在電腦前學軟件，季樵一邊拿抽紙擦眼鏡，一邊說：“我鏡片花了，改天陪我去配一個新的吧。”
陳明宵回頭瞅了一眼他的動作，淡淡地說：“你拿紙擦能不花嗎？”
“因為它先花了，我才拿紙擦的。”邏輯關系得理清楚，季樵戴上眼睛後掰正掛於床頭的平板支架，開始看《狼人殺》綜藝。他輕度散光，偶爾才會佩戴眼鏡。
“很喜歡狼人殺嗎？”
“嗯。”伴隨著天黑請閉眼的節目聲，季樵回答，“但我只看，沒線下玩過，以前玩過網殺，但總覺得很尷尬，就沒玩了。”
“那天呂戈不是又喊你了嗎？其實可以試著玩一玩的。”陳明宵知道他內心想去，只是社恐。
“那你陪我去嗎？”
“可我不會啊，你教我嗎？”陳明宵話畢，看季樵用手拍打兩下他身邊的位置，於是陳明宵決定關掉電腦，和他一同觀看《狼人殺》。
整個睡前光聽季樵科普狼人殺規則去了，那些專業術語聽得陳明宵一楞一楞的，什麽“警上、警下”，“前置位、後置位、外置位”，“前剛後放”，“金水、銀水、桐水”，“查殺”，“杠推”，“倒勾狼”，“反水”，“抿身份”，“混血兒”……
季樵指著屏幕裏的一位玩家，眼神充滿崇拜，說：“這個人抿身份巨準，他們都說他是狼人殺之神。”
最後陳明宵聽得一知半解，但他認為能讓季樵巴拉說個不停是件很難得的事，不管內容如何他這個聽眾很開心。
季樵之言果然沒錯，主動借自行車是因為喜歡，耐心解釋狼人殺是因為喜歡，跟自己講很多話也是因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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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宵抱著季樵，看見季樵的眼睛被一道窗外的手電光閃到，那是軌道的線路工在日常巡道。
陳明宵擡手替他遮擋，憶起第一次和他躺在這張床上的感受，說：“其實我在這兒睡的第一晚，根本沒睡著。”
季樵長睫微動蹭過他的指側，一臉“我門清”的表情，“我知道。”
“你怎麽知道？”陳明宵記得那晚他們結束聊天後，季樵很快便沒動靜了。
季樵刮了下他的鼻梁，故作抱怨：“因為你一直在翻身啊！”
打擾到他了嗎？陳明宵質疑：“可是我看你還睡得挺沈，都沒動。”
“那是我不敢動。”季樵拔掉掛在眼角擋住視線的碎發，剖白那時的心跡，“第一次跟暗戀的人睡一張床，太緊張。”
陳明宵聞言心花怒放，道：“暗戀我這麽久都不說，你挺能忍的。”
季樵冷哼。
過了幾天，陳明宵問季樵不是說要配眼鏡嗎？季樵才乍然想起這回事。
他是個有主見的人，即使意思一下問陳明宵這個鏡框好不好看也不過隨口一句，最終自己選了個深槍灰色的鏡框。
然後季樵領陳明宵去了附近新開的面包店購入松露飛魚籽法棍，嚼嚼嚼，“這家是分店，以前我在錦官經常吃，聽說他家咖啡不錯，可惜我不愛喝咖啡。”
陳明宵嘗了下味道確實好，剛烤出來的外皮香脆又有法棍的韌勁，內層的飛魚籽口感鮮鹹，咬下顆粒爆開。
路過童家巷正街對面的廣場，偶遇了一場街頭路演。
地上一臺音響，兩個約莫十五、六歲的的男孩站在中間，坐著的鼓手除了鑔是真的，腳邊放著三個臟兮兮的塑料桶，以桶代鼓。另一人彈著吉他陶醉歌唱，唱的是孫燕姿的《雨天》：
“你能體諒，我有雨天。
偶爾膽怯，你都了解……”
天然愛湊熱鬧渝洲人民將其圍了一圈，陳明宵和季樵僅在外層聽完這首歌就走了，季樵邊走邊誇破桶也能敲，高手在民間。
他們回家前去了趟驛站，季樵給陳明宵買的游戲本剛好送來。由於下單前他們去賽博數碼城挑過電腦型號，但線下價格並不劃算，最後選擇線上下單。
陳明宵有兩個快遞是從不同的地區發來的，他舉著另一個包裹對季樵說：“這也是我的？”
“對啊。”季樵一邊回答，一邊在驛站貨架找到了自己的快遞。
坐茶幾旁拆開，原來另一個快遞裝的平板電腦，陳明宵快感動哭了，問：“你怎麽還買了平板？”
“買一送一。”哪有什麽買一送一，只是這款電腦的價格夠不到陳明宵送他的鏡頭，所以再送一臺平板。季樵玩著狗字彈力球，彈在地上又跳回手中握住，他笑嘻嘻走過來：“你不是要練板繪嗎？這樣隨時都可以畫。”
陳明宵感動得無以言表，緊緊抱住季樵，滑落的彈力球蹦跶幾下滾至角落。
“我的快遞還沒拆呢。”兩人坐在地上，季樵埋在陳明宵肩頭說。
陳明宵幫他剪開快件盒，發現季樵買的是一次性手動穿耳器，“你要打耳洞嗎？”
“對，你幫我打吧，我不敢自己來。”其實季樵一直有打耳洞的念頭，但總覺得店裏不夠衛生，直到在網上刷到一次性穿耳器，他自己下不去手，於是他想求助陳明宵。
季樵撕著包裝袋，隨口一問：“你想打嗎？”
陳明宵其實對耳洞沒什麽興趣，正猶豫還沒接話。
“你別打了，幫我打。”
陳明宵這人吧就應該乖乖的，什麽洞也別打。季樵點開商品界面，播放視頻教程給他看。
“你相信我嗎？”
“相信。”
為了不辜負信任，陳明宵看了三遍視頻，再仔細研究了說明書和穿耳器的構造，“你要打幾個？”
“先打一個吧，試試水。”季樵將右邊耳朵朝向他。
陳明宵用酒精棉片給他的耳垂消完毒，也給自己的指腹擦了下，卡槽對準，看季樵閉上眼視死如歸的模樣，笑道：“別動啊。”
季樵被他笑得有些許心慌，“你別笑，認真一點。”
“我很認真的。”
“哢”一聲，痛感和打針半斤八兩，他睜眼，透過陳明宵舉的鏡子，看見耳垂多了個圓形的金屬耳釘。
陳明宵湊近觀察耳洞處，“痛嗎？”
“沒什麽感覺。”
“晚上睡覺別壓著了。”
季樵側目對視，意味深長地說：“你別壓著我就行。”
待在出租屋的半個月，他們很少出門，陳明宵潛心學習，精進畫工。不過也沒耽誤和季樵睡覺，那種睡覺。
直到春節前夕，他們出門吃火鍋，陳明宵給季樵挑了對小圈銀耳扣，雖然季樵只有一個耳洞，但專櫃都是成對售賣的。
吃完這頓離別火鍋，陳明宵就得收拾東西回江陽了，他們抵達斑馬線前剛好結束一場綠燈。
望著六十秒倒數的紅燈，他們牽著手，季樵說：“真好，可以和你多待六十秒了。”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回去嗎？”陳明宵好像有分離焦慮癥，飯間都沒怎麽吃，怏怏道：“我不想回去了。”
“你得回去。”不然你奶奶該不高興了，這句季樵沒說。
季樵認為他倆性格都不屬於太小孩那種，短暫的分離應該坦然接受才對，這是成年人必修的課題。
結果在屋內裝行李的時候，陳明宵還在掙紮能不能找個借口不回去呢，季樵猶豫了好些天，看陳明宵垂頭喪氣的模樣，終於按耐不住說：“你問下你奶奶，季振回去過嗎？”
陳明宵眼睛一亮，看來季樵跟他回去有戲，如實回答：“我前兩天就幫你問過了，沒有。”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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