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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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瑛也穿著家居服，灰白色的，領口很大，露出鎖骨。裏面透露出這對年輕的戀人的一夜瘋狂，昨晚不管瑛也怎麽求，糸師凜最終還是沒有按照要求給他，簡單用手前後疏解就睡下了。
原因有三，一是顧忌瑛也的身體，重感冒才好轉沒幾天，大開大合總是不好的；二是瑛也對他的隱瞞，即使糸師凜照在心裏找到了理由但對於此時仍有不滿；最重要的一點，也是最牽強的一點。
“你就是『凜君』？”夏椿小姐的語氣不像是在問，更像是在確認，就連稱呼都是在模仿瑛也的語氣
“是。”糸師凜鞠了一躬，“打擾了。”
“不打擾。”夏椿小姐拍了拍身邊的榻榻米，“過來坐。”
糸師凜走過去，坐得很規矩。膝蓋並攏，後背挺直，手放在膝蓋上。他在球場上從來沒有這麽拘謹過。夏椿小姐把平板往他那邊推了推。
“你手氣怎麽樣？”
“……什麽？”
“抽卡。幫我抽一張SSR。”夏椿小姐說得理所當然，好像糸師凜不是來拜訪的客人，而是她專門請來的開光師傅。
糸師凜低頭看著屏幕。畫面上是幾個穿著華麗的角色，頭頂著各種屬性的圖標。他不知道哪個是好的，哪個是壞的。他隨便點了一個。
屏幕閃了一下金光。
夏椿小姐的眼睛也閃了一下。“出了？”她湊過來看，然後發出一聲滿意的“哦——”。她拍了拍糸師凜的肩膀，力氣不小。
“不錯不錯，比瑛也強多了。那孩子每次幫我抽都是R卡，氣得我想把他的零花錢扣掉。”
“真狠心。”瑛也從廚房端著茶出來，聽見這句話，嘴角抽了一下。“老玩家都這樣，你退游幾個月再回游抽卡都比現在的概率高。”
“那你解釋解釋，為什麽凜君一次就出了？”
“二百五的保底機制。”
青木合志從沙發上轉過頭，看了糸師凜一眼。“聽瑛也說你是踢足球的，昨晚剛剛回來嗎。”
“是。”糸師凜自動回答剩下的部分，“現在是在『BLUE LOCK』，之前在鐮倉聯合青年俱樂部。”
青木合志點點頭，又把頭轉回去了。新聞裏在播經濟形勢，數字在屏幕上跳來跳去。
瑛也喝著茶水，這個點是老爸最喜歡的晨間劇的播出時間，現在卻要看枯燥無聊的新聞，還不如夏椿小姐實在呢，幹嘛裝出一副正經模樣。沒看到夏椿小姐鄙夷的眼神嗎。
瑛也正盤腿坐在夏椿小姐旁邊，幫她看新抽到的卡。兩個人的頭湊在一起，一個深色一個淺色，像兩只擠在一起取暖的貓。
“這張不好，技能不行。”瑛也指著屏幕。
“那這張呢？”夏椿小姐劃到下一張。“我喜歡這個的美工。”
“人外啊……後期可以，但是比較吃輔助。”
“小章魚不可愛嗎？你的凜同學抽的那張呢？”
“我對無臉角色興趣不大，貓頭鷹還可以。”瑛也看著糸師凜的眼睛頓了一下。“那張是最好配對的，但是你沒有升級，攢攢升級資料吧。”
糸師凜坐在榻榻米上，手裏捧著茶杯，看著瑛也被夏椿小姐揉頭的樣子。
糸師凜想起瑛也窩在他懷裏時的樣子。也是這樣，不躲，不逃，甚至主動把脆弱的地方露出來。
他突然覺得喉嚨有點緊。又喝了一口茶。
喜歡看瑛也笑。
不是對著他笑，是對著別人笑。但那種笑，比對著他笑的時候更讓他心動。
因為那是瑛也的日常。是沒有他的、完整的、自給自足的瑛也。
*
晚飯後，瑛也收拾碗筷，糸師凜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瑛也的手浸在肥皂水裏，手指在水下交疊，搓著碗沿。
“凜君，你去我房間等我。”瑛也沒有回頭，“我很快就洗好。”
糸師凜在瑛也的房間，這是第二次來卻不是第一次見，早在異地的日常中，透過屏幕見過瑛也生活的方寸之地。
書架上的書換了一批，多了幾本大學入試的參考書。桌上攤著筆記本，字跡很工整，重點用不同顏色的筆畫了出來。
門被推開了。瑛也走進來，手上還帶著水珠，在空氣裏攤著等待自然風幹。
“等很久了？”
糸師凜走過去。一步，兩步，三步。他把瑛也抵在門上。門被關上了，鎖扣哢嗒一聲。
“ri……唔嗯。”
糸師凜吻了戀人，帶著一天的“不敢”與“克制”，忍耐嚼碎吞下，只剩下原始的欲望。
瑛也的手擡起來，搭在糸師凜的肩上沒有推開。手指收緊，攥著他的衣料，像攥著最後一根浮木。
吻了很久。久到兩個人都喘不過氣。
糸師凜退開一點，額頭抵著瑛也的額頭。呼吸交纏在一起，呼吸越來越燙。
糸師凜又吻了上去。這一次更慢，更重，更不講道理。他的手指插進瑛也的發絲裏，扣著戀人的後腦勺，不讓他躲。瑛也沒有躲。他踮起腳尖，把自己送上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糸師凜終於放開他。瑛也的嘴唇紅紅的，眼角濕濕的，呼吸亂亂的。
“看來是真的等很久了。”瑛也確認的聲音響起。
糸師凜把臉埋在瑛也的頸窩裏，他沒有回答，因為他不知道怎麽解釋：為什麽在客廳裏看著瑛也和夏椿小姐頭碰頭的時候，他會有一種“想把瑛也帶走”的沖動。
瑛也的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順著。像哄小孩，像擼貓。
“凜君，你今天見到夏椿小姐了。”瑛也的聲音很輕，“她是不是和你想的不太一樣？”
我也是，瑛也心想，一位網癮不低於他的後媽，誰能想到統一戰線的原因是都喜歡同一款游戲，接過制作方塌房，坐在一起批判時產生的情意。
聽起來倒不像是家人之間的感情，管它呢？
“她不是我媽媽。”瑛也說，“我爸再婚的對象。我媽在別的地方。”
“凜君，我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瑛也的手指穿過他的頭發，指腹按在他的頭皮上，輕輕地、慢慢地揉著。
“我也是，喜歡到不知道怎麽辦才好。”糸師凜閉上眼睛。瑛也的手指還在他頭發裏，一下一下地揉。他覺得自己像一只被順毛的貓。全身的毛都炸過一遍了，現在一根一根地被捋順了。
*
糸師凜的手從衣擺下方滑進去的時候，瑛也正背對著他整理床鋪，被子抖開，角對角，邊對邊。
糸師凜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從腰側向前滑，貼著皮膚，一寸一寸地推進。瑛也的腹部沒有贅肉，但也不是那種硬邦邦的肌肉，總之摸起來很舒服。
糸師凜的指腹壓下去，感受那一層薄薄的皮下組織陷進又彈起。他想，瑛也終於長了一點肉。以前摸過去是直接摸到肋骨，現在中間多了一層柔軟的、溫暖的、屬於瑛也自己的東西。
“你摸夠了沒有。”瑛也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悶悶的，帶著一點點鼻音。糸師凜的手向上移動，從腰側到肋骨，從肋骨到肩胛骨。蝴蝶谷。他最喜歡的地方。
每次摸到那裏，瑛也會縮，像被撓到了癢處，整個人會往他的方向收攏，肩膀內扣，脊椎彎曲，把自己縮成一個小小的、可以完全被他包住的形狀。
糸師凜的手指沒有停。他換了位置，從肩胛骨滑到後頸。瑛也的頭發剪短了，後頸完全露出來。那裏的皮膚比別處更白，更薄，更容易留下痕跡能看見細細的絨毛和淡淡的血管。糸師凜低下頭，嘴唇貼上去。
“凜……唔！哈……”
糸師凜的嘴唇從後頸移到耳後，從耳後移到下頜線，從下頜線移到嘴角。他沒有吻上去，只是停在離嘴角很近的地方。兩個人的呼吸再次混在一起。
“外面還在等我們。”
不想放開。
“凜君。”瑛也又叫了他一聲。這一次聲音大了一點，帶著一點點哀求。“現在不要。”
糸師凜的手從瑛也的衣擺裏退出來。手指一根一根地離開，最後離開的是食指。它在瑛也的腰側多停留了一秒，指腹壓下去，又擡起來，留下一個淺淺的、很快就會消失的印記。
瑛也渾身一顫，好想繼續，但是不行。
伸手整理一下衣領，看著糸師凜沒忍住笑，“出去吧。”
*
夏椿小姐把目光收回去。她想，這孩子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的？
遞給瑛也一個眼神，問怎麽回事。瑛也眼神不自然了一下。
瑛也：我還沒告訴他……
夏椿：演你小男友很開心？
瑛也：好可愛
夏椿翻了一個白眼，小情侶之間的情趣罷了。
“你的凜同學踢球那麽厲害想是不是以後也會去國外的俱樂部？”
瑛也倒是沒多想這個問題，主要是凜現在才高一，但是有糸師冴這個案例在，這完全是有可能的事。
“可能。”糸師凜說，“但不會太遠。”
“不遠是多遠？”
“當天能來回的距離。”
糸師凜是看著瑛也說的。
瑛也想，凜君，你在跟誰匯報呢？
夏椿小姐看了瑛也一眼。
夏椿：你還不告訴他？
瑛也微微搖頭。
瑛也：我會親自告訴他
糸師凜洗完澡出來，頭發還是濕的。瑛也坐在床邊，手裏拿著一本書，半天沒翻一頁。糸師凜走過去，在瑛也旁邊坐下。毛巾搭在脖子上，水珠順著發尾往下滴，落在瑛也的書頁上，暈開一小塊。
瑛也OS：勿cue，凹造型ing
“你的書濕了。”
瑛也把書合上，放在床頭。“凜君，你頭發沒擦幹。”
“你幫我擦。”
瑛也拿起毛巾，坐在他腿上，幫糸師凜擦頭發。動作很輕，毛巾裹著發絲，一點一點地絞幹水分。糸師凜閉著眼睛，頭微微低著，像一只被主人順毛的大型犬。
瑛也的手從頭發滑到耳朵，從耳朵滑到後頸。
糸師凜的手擡起來，握住瑛也的手腕。
他把瑛也按進床鋪裏。床墊陷下去，彈簧響了一聲。瑛也的手擡起來，搭在糸師凜的肩上。
“凜……”瑛也的聲音啞了，“你……”
糸師凜又吻了上去。這一次更重，更不講道理。他的手從瑛也的衣擺下方滑進去，貼著腰側向上，指腹壓著肋骨，一節一節地數，聽著瑛也變調的喘氣。
瑛也偏過頭，躲開他的嘴唇。“凜君……等一下……”
“不等。”
“你等一下！”瑛也的手掌抵在糸師凜的胸口上，用了點力。“我有話跟你說。”
糸師凜停下來。他撐在瑛也上方，呼吸很重，胸口一起一伏。頭發還是濕的，水珠滴下來，落在瑛也的臉上。
“凜君，”瑛也說，“你今天在客廳裏，是不是很辛苦？”
糸師凜沒有回答。
“不敢牽我的手，”瑛也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點笑，“不敢靠太近，不敢看我太久。連遞個紙巾都要先看一圈有沒有人在看。”
瑛也先在他臉上親一下，“凜君好棒，這是獎勵！”然後是沒忍住幹壞事的笑。
“我早就告訴他們我們的關系了。
我說：‘我談戀愛了！’老爸問我是誰，是不是在鐮倉的人。我說是，老爸說當初找他要那套房子的鑰匙的時候就有苗頭了，他問我是誰。
我說：‘他是ITOSHI RIN！’”
“然後我說那是我初中部的學弟，當然現在他要升入高中，和我過去一個學校，但是他超——極——喜歡我的。”
瑛也把臉埋在糸師凜的肩窩裏。“凜君，你今天在客廳裏，不敢牽我的手，不敢靠太近，連看我都要偷偷看。夏椿小姐說‘凜君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怎麽一直繃著’。我說‘他沒事，他只是以為你們不知道’。”
糸師凜的肩膀動了一下。
“你故意的。”
瑛也歪著頭，嘴角翹著。“嗯。”
“你讓我演了一整天。”
“這是我不對啦！”瑛也嘴上很乖巧的承認錯誤，但這個樣子哪裏有認錯的心，還覺得很有意思。
糸師凜撲過去。不是親。是把瑛也整個人按進床鋪裏，用被子把他裹住，連人帶被子一起抱住。瑛也在被子裏掙紮，笑聲悶在裏面，像煮開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瑛也在被子底下笑，笑聲被吻堵住了，變成哼哼唧唧的鼻音。
糸師凜在□□探進去，瑛也的快樂變了調。
“你還笑不笑了？”
瑛也沒有回答。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到糸師凜的臉。指尖從眉心走到鼻梁，從鼻梁走到嘴唇。
“凜君，”瑛也的聲音很小，在被子裏說夢話，“你今天真的好可愛。”
糸師凜咬了一下他的指尖。
“嘶——”
“還說不說了？”
“說。凜君可愛。凜君最可愛。凜君是全世界最可——”
糸師凜吻住了他，重新把那些“可愛”都吞進去了。
糸師凜有的是時間。把今天的“不敢”一個一個地兌現。
“瑛也讓我擔心一整天才不是該補償我？”
“你現在可是越來越口無遮攔了呢。”
“不可以嗎？你還說喜歡我，覺得我可愛呢。”
“當然——可以！”
……
瑛也後來再也沒有笑過。
糸師凜蹂躪著的瑛也紅唇，“現在誰更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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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也穿著家居服，灰白色的，領口很大，露出鎖骨。裏面透露出這對年輕的戀人的一夜瘋狂，昨晚不管瑛也怎麽求，糸師凜最終還是沒有按照要求給他，簡單用手前後疏解就睡下了。
原因有三，一是顧忌瑛也的身體，重感冒才好轉沒幾天，大開大合總是不好的；二是瑛也對他的隱瞞，即使糸師凜照在心裏找到了理由但對於此時仍有不滿；最重要的一點，也是最牽強的一點。
“你就是『凜君』？”夏椿小姐的語氣不像是在問，更像是在確認，就連稱呼都是在模仿瑛也的語氣
“是。”糸師凜鞠了一躬，“打擾了。”
“不打擾。”夏椿小姐拍了拍身邊的榻榻米，“過來坐。”
糸師凜走過去，坐得很規矩。膝蓋並攏，後背挺直，手放在膝蓋上。他在球場上從來沒有這麽拘謹過。夏椿小姐把平板往他那邊推了推。
“你手氣怎麽樣？”
“……什麽？”
“抽卡。幫我抽一張SSR。”夏椿小姐說得理所當然，好像糸師凜不是來拜訪的客人，而是她專門請來的開光師傅。
糸師凜低頭看著屏幕。畫面上是幾個穿著華麗的角色，頭頂著各種屬性的圖標。他不知道哪個是好的，哪個是壞的。他隨便點了一個。
屏幕閃了一下金光。
夏椿小姐的眼睛也閃了一下。“出了？”她湊過來看，然後發出一聲滿意的“哦——”。她拍了拍糸師凜的肩膀，力氣不小。
“不錯不錯，比瑛也強多了。那孩子每次幫我抽都是R卡，氣得我想把他的零花錢扣掉。”
“真狠心。”瑛也從廚房端著茶出來，聽見這句話，嘴角抽了一下。“老玩家都這樣，你退游幾個月再回游抽卡都比現在的概率高。”
“那你解釋解釋，為什麽凜君一次就出了？”
“二百五的保底機制。”
青木合志從沙發上轉過頭，看了糸師凜一眼。“聽瑛也說你是踢足球的，昨晚剛剛回來嗎。”
“是。”糸師凜自動回答剩下的部分，“現在是在『BLUE LOCK』，之前在鐮倉聯合青年俱樂部。”
青木合志點點頭，又把頭轉回去了。新聞裏在播經濟形勢，數字在屏幕上跳來跳去。
瑛也喝著茶水，這個點是老爸最喜歡的晨間劇的播出時間，現在卻要看枯燥無聊的新聞，還不如夏椿小姐實在呢，幹嘛裝出一副正經模樣。沒看到夏椿小姐鄙夷的眼神嗎。
瑛也正盤腿坐在夏椿小姐旁邊，幫她看新抽到的卡。兩個人的頭湊在一起，一個深色一個淺色，像兩只擠在一起取暖的貓。
“這張不好，技能不行。”瑛也指著屏幕。
“那這張呢？”夏椿小姐劃到下一張。“我喜歡這個的美工。”
“人外啊……後期可以，但是比較吃輔助。”
“小章魚不可愛嗎？你的凜同學抽的那張呢？”
“我對無臉角色興趣不大，貓頭鷹還可以。”瑛也看著糸師凜的眼睛頓了一下。“那張是最好配對的，但是你沒有升級，攢攢升級資料吧。”
糸師凜坐在榻榻米上，手裏捧著茶杯，看著瑛也被夏椿小姐揉頭的樣子。
糸師凜想起瑛也窩在他懷裏時的樣子。也是這樣，不躲，不逃，甚至主動把脆弱的地方露出來。
他突然覺得喉嚨有點緊。又喝了一口茶。
喜歡看瑛也笑。
不是對著他笑，是對著別人笑。但那種笑，比對著他笑的時候更讓他心動。
因為那是瑛也的日常。是沒有他的、完整的、自給自足的瑛也。
*
晚飯後，瑛也收拾碗筷，糸師凜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瑛也的手浸在肥皂水裏，手指在水下交疊，搓著碗沿。
“凜君，你去我房間等我。”瑛也沒有回頭，“我很快就洗好。”
糸師凜在瑛也的房間，這是第二次來卻不是第一次見，早在異地的日常中，透過屏幕見過瑛也生活的方寸之地。
書架上的書換了一批，多了幾本大學入試的參考書。桌上攤著筆記本，字跡很工整，重點用不同顏色的筆畫了出來。
門被推開了。瑛也走進來，手上還帶著水珠，在空氣裏攤著等待自然風幹。
“等很久了？”
糸師凜走過去。一步，兩步，三步。他把瑛也抵在門上。門被關上了，鎖扣哢嗒一聲。
“ri……唔嗯。”
糸師凜吻了戀人，帶著一天的“不敢”與“克制”，忍耐嚼碎吞下，只剩下原始的欲望。
瑛也的手擡起來，搭在糸師凜的肩上沒有推開。手指收緊，攥著他的衣料，像攥著最後一根浮木。
吻了很久。久到兩個人都喘不過氣。
糸師凜退開一點，額頭抵著瑛也的額頭。呼吸交纏在一起，呼吸越來越燙。
糸師凜又吻了上去。這一次更慢，更重，更不講道理。他的手指插進瑛也的發絲裏，扣著戀人的後腦勺，不讓他躲。瑛也沒有躲。他踮起腳尖，把自己送上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糸師凜終於放開他。瑛也的嘴唇紅紅的，眼角濕濕的，呼吸亂亂的。
“看來是真的等很久了。”瑛也確認的聲音響起。
糸師凜把臉埋在瑛也的頸窩裏，他沒有回答，因為他不知道怎麽解釋：為什麽在客廳裏看著瑛也和夏椿小姐頭碰頭的時候，他會有一種“想把瑛也帶走”的沖動。
瑛也的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順著。像哄小孩，像擼貓。
“凜君，你今天見到夏椿小姐了。”瑛也的聲音很輕，“她是不是和你想的不太一樣？”
我也是，瑛也心想，一位網癮不低於他的後媽，誰能想到統一戰線的原因是都喜歡同一款游戲，接過制作方塌房，坐在一起批判時產生的情意。
聽起來倒不像是家人之間的感情，管它呢？
“她不是我媽媽。”瑛也說，“我爸再婚的對象。我媽在別的地方。”
“凜君，我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瑛也的手指穿過他的頭發，指腹按在他的頭皮上，輕輕地、慢慢地揉著。
“我也是，喜歡到不知道怎麽辦才好。”糸師凜閉上眼睛。瑛也的手指還在他頭發裏，一下一下地揉。他覺得自己像一只被順毛的貓。全身的毛都炸過一遍了，現在一根一根地被捋順了。
*
糸師凜的手從衣擺下方滑進去的時候，瑛也正背對著他整理床鋪，被子抖開，角對角，邊對邊。
糸師凜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從腰側向前滑，貼著皮膚，一寸一寸地推進。瑛也的腹部沒有贅肉，但也不是那種硬邦邦的肌肉，總之摸起來很舒服。
糸師凜的指腹壓下去，感受那一層薄薄的皮下組織陷進又彈起。他想，瑛也終於長了一點肉。以前摸過去是直接摸到肋骨，現在中間多了一層柔軟的、溫暖的、屬於瑛也自己的東西。
“你摸夠了沒有。”瑛也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悶悶的，帶著一點點鼻音。糸師凜的手向上移動，從腰側到肋骨，從肋骨到肩胛骨。蝴蝶谷。他最喜歡的地方。
每次摸到那裏，瑛也會縮，像被撓到了癢處，整個人會往他的方向收攏，肩膀內扣，脊椎彎曲，把自己縮成一個小小的、可以完全被他包住的形狀。
糸師凜的手指沒有停。他換了位置，從肩胛骨滑到後頸。瑛也的頭發剪短了，後頸完全露出來。那裏的皮膚比別處更白，更薄，更容易留下痕跡能看見細細的絨毛和淡淡的血管。糸師凜低下頭，嘴唇貼上去。
“凜……唔！哈……”
糸師凜的嘴唇從後頸移到耳後，從耳後移到下頜線，從下頜線移到嘴角。他沒有吻上去，只是停在離嘴角很近的地方。兩個人的呼吸再次混在一起。
“外面還在等我們。”
不想放開。
“凜君。”瑛也又叫了他一聲。這一次聲音大了一點，帶著一點點哀求。“現在不要。”
糸師凜的手從瑛也的衣擺裏退出來。手指一根一根地離開，最後離開的是食指。它在瑛也的腰側多停留了一秒，指腹壓下去，又擡起來，留下一個淺淺的、很快就會消失的印記。
瑛也渾身一顫，好想繼續，但是不行。
伸手整理一下衣領，看著糸師凜沒忍住笑，“出去吧。”
*
夏椿小姐把目光收回去。她想，這孩子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的？
遞給瑛也一個眼神，問怎麽回事。瑛也眼神不自然了一下。
瑛也：我還沒告訴他……
夏椿：演你小男友很開心？
瑛也：好可愛
夏椿翻了一個白眼，小情侶之間的情趣罷了。
“你的凜同學踢球那麽厲害想是不是以後也會去國外的俱樂部？”
瑛也倒是沒多想這個問題，主要是凜現在才高一，但是有糸師冴這個案例在，這完全是有可能的事。
“可能。”糸師凜說，“但不會太遠。”
“不遠是多遠？”
“當天能來回的距離。”
糸師凜是看著瑛也說的。
瑛也想，凜君，你在跟誰匯報呢？
夏椿小姐看了瑛也一眼。
夏椿：你還不告訴他？
瑛也微微搖頭。
瑛也：我會親自告訴他
糸師凜洗完澡出來，頭發還是濕的。瑛也坐在床邊，手裏拿著一本書，半天沒翻一頁。糸師凜走過去，在瑛也旁邊坐下。毛巾搭在脖子上，水珠順著發尾往下滴，落在瑛也的書頁上，暈開一小塊。
瑛也OS：勿cue，凹造型ing
“你的書濕了。”
瑛也把書合上，放在床頭。“凜君，你頭發沒擦幹。”
“你幫我擦。”
瑛也拿起毛巾，坐在他腿上，幫糸師凜擦頭發。動作很輕，毛巾裹著發絲，一點一點地絞幹水分。糸師凜閉著眼睛，頭微微低著，像一只被主人順毛的大型犬。
瑛也的手從頭發滑到耳朵，從耳朵滑到後頸。
糸師凜的手擡起來，握住瑛也的手腕。
他把瑛也按進床鋪裏。床墊陷下去，彈簧響了一聲。瑛也的手擡起來，搭在糸師凜的肩上。
“凜……”瑛也的聲音啞了，“你……”
糸師凜又吻了上去。這一次更重，更不講道理。他的手從瑛也的衣擺下方滑進去，貼著腰側向上，指腹壓著肋骨，一節一節地數，聽著瑛也變調的喘氣。
瑛也偏過頭，躲開他的嘴唇。“凜君……等一下……”
“不等。”
“你等一下！”瑛也的手掌抵在糸師凜的胸口上，用了點力。“我有話跟你說。”
糸師凜停下來。他撐在瑛也上方，呼吸很重，胸口一起一伏。頭發還是濕的，水珠滴下來，落在瑛也的臉上。
“凜君，”瑛也說，“你今天在客廳裏，是不是很辛苦？”
糸師凜沒有回答。
“不敢牽我的手，”瑛也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點笑，“不敢靠太近，不敢看我太久。連遞個紙巾都要先看一圈有沒有人在看。”
瑛也先在他臉上親一下，“凜君好棒，這是獎勵！”然後是沒忍住幹壞事的笑。
“我早就告訴他們我們的關系了。
我說：‘我談戀愛了！’老爸問我是誰，是不是在鐮倉的人。我說是，老爸說當初找他要那套房子的鑰匙的時候就有苗頭了，他問我是誰。
我說：‘他是ITOSHI RIN！’”
“然後我說那是我初中部的學弟，當然現在他要升入高中，和我過去一個學校，但是他超——極——喜歡我的。”
瑛也把臉埋在糸師凜的肩窩裏。“凜君，你今天在客廳裏，不敢牽我的手，不敢靠太近，連看我都要偷偷看。夏椿小姐說‘凜君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怎麽一直繃著’。我說‘他沒事，他只是以為你們不知道’。”
糸師凜的肩膀動了一下。
“你故意的。”
瑛也歪著頭，嘴角翹著。“嗯。”
“你讓我演了一整天。”
“這是我不對啦！”瑛也嘴上很乖巧的承認錯誤，但這個樣子哪裏有認錯的心，還覺得很有意思。
糸師凜撲過去。不是親。是把瑛也整個人按進床鋪裏，用被子把他裹住，連人帶被子一起抱住。瑛也在被子裏掙紮，笑聲悶在裏面，像煮開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瑛也在被子底下笑，笑聲被吻堵住了，變成哼哼唧唧的鼻音。
糸師凜在□□探進去，瑛也的快樂變了調。
“你還笑不笑了？”
瑛也沒有回答。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到糸師凜的臉。指尖從眉心走到鼻梁，從鼻梁走到嘴唇。
“凜君，”瑛也的聲音很小，在被子裏說夢話，“你今天真的好可愛。”
糸師凜咬了一下他的指尖。
“嘶——”
“還說不說了？”
“說。凜君可愛。凜君最可愛。凜君是全世界最可——”
糸師凜吻住了他，重新把那些“可愛”都吞進去了。
糸師凜有的是時間。把今天的“不敢”一個一個地兌現。
“瑛也讓我擔心一整天才不是該補償我？”
“你現在可是越來越口無遮攔了呢。”
“不可以嗎？你還說喜歡我，覺得我可愛呢。”
“當然——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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