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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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昨晚被糸師冴半強制性想起一些列有關過去的記憶，現在還有些神志不清款七八糟。
想起來的第一句話簡直是沒過腦子，直接把人惹生氣。
也不算是沒過腦子，畢竟當時的自己也有想要故意激怒糸師冴的打算，自己確實這麽做了。
大晚上給經紀人先生打電話，拖他送來兩根冰棒，牌子都和當年的一個樣。
如果這東西在你嘴裏化了都想不起來我們的過去，我非常不介意換根別的。
謝邀，之前已經體會過了。
瑛也仰著頭不想讓冰水滴下，但液體順著嘴角向下淌。糸師冴的手指自下而上抹去，紙巾擦幹殘留的潮濕。
吞咽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格外明顯。
“咕嚕……咕嚕……”
雙手的手腕被握住壓在背後，整個人被壓在沙發上，或許是想讓我回憶的速度快些，糸師冴捏住木棍，連帶著兩根冰棒在嘴裏來回抽動。
“唔！”
瑛也的喉嚨感受著一下又一下冰涼且用力的撞擊，身體劇烈的反抗。
牙齒咬斷嘴裏冰涼又甜膩的東西。
“想起來了嗎？”
怎麽會想不起來，一邊吞咽著，一邊聽著糸師冴在耳邊回憶對自己的黑歷史。
“我為什麽會忘記？”瑛也喘著氣自問自答，“沒有用的才會被忘記，記起來能證……哈，明它有什麽價值。”
甩開糸師冴束縛在我身上的肢體，兩次了，已經有兩次被他壓著欺負，完全不想再有第三次的經歷。
原本靠在沙發上的人斜斜地歪倒在上面，嘴巴張開著，一下一下的抽氣，眼睛瞪著糸師冴，警惕他接下來會做什麽。
伸手奪回自己的眼鏡握在手心，肘部撐在身下想要離開，但被糸師冴再次拽了回去。
“放手！”
“沒有價值？”
和糸師冴對上眼睛，那雙相似的青綠色讓我猶豫一瞬，隨後反應過來，如果現在不躲開，絕對會被吞入腹中。
恐懼使人理智，想出了確保最能鎮住他的話，但總是忍不住想要看他生氣之後的樣子，想把這個人弄到失去理智的快感瘋長蔓延。
“不是嗎，Sae？”瑛也諷刺的笑著問他，“記起來了，然後呢？對我們現在的關系有任何改變嗎？”
“並沒有吧，”被摘掉眼鏡的人還在自顧自地說著，“既然沒有那記起來有什麽區別？還是說你在馬德裏天天想著某個小學同學。”
“少往臉上貼金了，你有什麽值得想念的地方。”糸師冴冷臉回覆。
“沒有價值的東西，”糸師冴冷哼一聲，“被你記住的就有意義了？自怨自艾來麻痹自己身世悲慘嗎，真是可憐死了。”
“感嘆自己沒人要，把自虐當成娛樂嗎？”
“一邊渴望著自由不受束縛，一邊又在享受被壓迫被管教，牢牢攥緊毫無反抗的餘力。”
“真的出現了這麽一個人，推開後又在默默後悔，青木瑛也，這就是你！”
瑛也一副被弩箭擊中的羞惱，糸師冴還在刺激，“我說中了？”
瑛也深吸一口氣，露出疏離的神色，一字一頓地報覆回去“真是太正確了，世、界、第、一、前、鋒！”
青木瑛也，你怎麽了？
心底有個聲音發出疑問。
你在做什麽，你為什麽要刻意激怒他。手還在發抖，眼睛仍舊盯著糸師冴，“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讓我想起來。”
被撕掉的課本，被泡濕的作業，被塗鴉的課桌，有什麽好記起來的。
對於青木瑛也來說，那是怎麽也不想想起來的記憶，一根簡單的冰棒，一朵簡單的鮮花，不足以緩解鈍痛的惡意。
其實我知道糸師冴想讓我想到的不是那些惡意，而是和他在一起有過的經歷，但是我和他的相處時間太少太少了。
就算糸師冴說的那些都是他們兩個人的事，瑛也先想到的還是沾滿腳印的書包。
雨滴落在海裏不會對密度有什麽影響。
同理，糸師冴也不會對青木瑛也有什麽……有什麽呢？
青木瑛也從來都沒有真正將糸師冴遺忘。
列車隧道太過昏暗，以至於看不清有什麽。
糸師冴送來的花在指尖把玩著，剛出校門就被丟掉。
新年送來的東西，除了穿過一次的和服，其他的全部退還。
不想欠他什麽，可是總在留下什麽。
根據墨菲定律可知，你越擔心什麽，什麽就越可能發生。
糸師冴扣住瑛也的雙手，眼鏡掉落在地。
瑛也在他的溫熱的掌心下不斷顫抖著，哭喊著，痛罵著。
“滾開！你滾開！”
回應他的是嘴巴裏蔓延的血腥味。
好痛！
“你不能這樣！不能這樣！”
他的腿又開始掙，膝蓋往糸師冴的腰側頂，腳後跟蹬著沙發墊，整個人往上竄了一下。糸師冴的腿壓得更緊了，膝蓋陷進沙發墊裏，把瑛也的大腿固定在原處。
“不能這樣，那你為什麽□□。”
從和戀人一般無二的眼睛似乎看到了糸師凜對他的譴責，瑛也緊閉雙眸不敢再看。
“混蛋！你踏馬的就是混蛋！”可是聲音一次比一次軟，就像是在撒嬌，或者別樣的氣球，讓這個給他帶來一晚上痛苦的人放過自己。
“不能這樣……”瑛也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不能這樣對我……”
……
“哢嚓”
糸師冴把我這幅歡愉的模樣拍下。
眼睛舒服到半瞇著，水汪汪的，嘴巴張著喊叫，牙齒和紅舌都露出來。
“看看你這副德行，”冴把手機屏幕湊得更近了些，像是要讓我看清楚每一個不堪入目的細節，“被玩弄成這樣，還在這裏嘴硬。
無處可逃的羞恥感混雜著快感，順著脊椎一路竄上頭頂，逼得我不得不仰起脖頸，喉嚨裏溢出破碎的嗚咽。
“哢嚓”
糸師冴又拍了一張照片。
手機屏幕上定格的畫面正是我前那一秒扭曲而極樂的表情，那是我從未見過的、完全陌生的自己。
連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
“刪了，把照片刪掉！”
汗水順著額角滑下來，混著那種難以言喻的酸爽感，我癱在沙發上動彈不得。
“刪掉？這張照片是有價值的東西嗎？”
我的眼睛睜大，什麽意思！
重新轉動的大腦摸索糸師冴的目的。
“……沒有，沒有價值。”
“哦，既然沒有價值，那刪不刪被什麽區別吧。”說著在我的身上一掐，“好痛！”
“對不起”我把頭扭到一邊，眼淚順勢在沙發上暈染神色，我知道自己什麽樣子最顯得弱勢。
“我沒有覺得你不好，可是那段時間真的不開心”我打量著他的神色，沒什麽變化，於是繼續打感情牌，“你知道的，沒人喜歡被排斥被霸淩。”
看到糸師冴手腕上的黑白手鏈就猜到了大概，這些年他在國外未必過得舒服。
“真正沒有價值的，只是那個時候發生的爛人爛事罷了，冴，我不該把這種脾氣發在你身上的。”我的眼睛再次流出淚水，“對不起，是我的錯，知道國外有種//族歧視還說這種話。”
糸師冴盯了我很久，我也觀察著他變化，的確有所松動，我想接著勸說。但糸師冴一句話把我打道回府。
“你就是這樣把凜騙得團團轉的？”
什麽？
我一下楞住了，臉白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他什麽意思。
“糸師冴！”擡腳揣在他肩膀上，糸師冴接過握住腳踝，我被他拉到離他更近的位置。“你給我把照片刪了。”
“為什麽？不是你承認的嗎？”
瑛也死死盯著他，下唇被咬出牙印，被迫承認那張照片是有價值的。
“既然有價值，那更不肯刪掉了。”
瑛也的眼神在手機和糸師冴的臉上來回轉動，最終像是妥協般，肩膀放松頭也垂下去。
糸師冴看不清現在瑛也的表情，但是他知道瑛也要動手了。
糸師冴甚至提前調整了一下坐姿，好讓重心更穩，方便欣賞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故意放松了手指的力度，握得不緊不松，剛好夠讓瑛也覺得自己是搶過來的，而不是被讓出來的。
果然，下一秒瑛也整個人撲了過來。
手機到手的瞬間，瑛也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糸師冴的鉗制下搶了過來。動作又急又狠，指節都在發抖。
糸師冴靠在沙發扶手上，一條腿曲起來，姿態散漫得像在看一場只為他一個人演出的戲。他微微歪著頭，目光落在瑛也的臉上，一寸一寸地描摹對方的表情——急促的呼吸、咬緊的嘴唇、額角滑落的汗珠。
好看。
糸師冴在心裏給出評價。
“密碼。”瑛也的聲音發緊，像繃到極限的弦。
糸師冴沒有立刻回答。他故意沈默了幾秒，足夠讓瑛也擡起頭來瞪他一眼，讓那雙紅著的眼眶裏的焦躁再濃一分。
貓捉老鼠最重要的是耐心。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幾乎稱得上溫柔的懶散：“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瑛也試了幾個數字，全錯。
[手機已被鎖定，請於30秒後重試]
"時間不多了哦。"糸師冴垂眸看著他，“下次再錯，就是一個小時。要我提醒你嗎？"
“……告訴我。”瑛也的聲音裏已經有了怒意，也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對方那雙青綠色的眼睛裏模糊的映出瑛也狼狽的樣子，眼眶紅著，鼻尖紅著，嘴唇被咬出一排齒痕。
像一只炸了毛的、明明已經咬過人卻還在虛張聲勢的小動物。
他的手指輕輕搭在我的手腕上，瑛也皮膚顫抖著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
0-0-0-0
這麽簡單！
懊悔的神色出現在瑛也的臉上，找到『相冊』這個軟件，找到那兩張自己死活都不願承認的照片。
青綠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亮。
在瑛也按下刪除鍵的前一剎那，手機被小豆色的男人抽走。
“啪。”
瑛也的手指還保持著捏握的姿勢，懸在半空中，什麽都沒有。
糸師冴把手機在指尖轉了個圈，屏幕朝下，漫不經心地扣在沙發扶手上。然後他擡起眼，看向瑛也。
那雙眼睛裏沒有一點愧疚。有的只是一種意料之中的的、幾乎是滿足的愉悅，像貓終於把老鼠逼到墻角之後，不急著下口，而是坐下來，舔了舔爪子，慢慢欣賞獵物最後掙紮的樣子。
“我只是告訴你密碼，”他說，聲音裏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笑意，“沒讓你刪。”
瑛也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攥緊的拳頭在身側發抖。
糸師冴歪著頭等待下一秒瑛也會做出什麽有趣的反應，反抗嗎？密碼已經知道了，不過以瑛也現在的情況，怎麽都不會成功。
示軟嗎？已經用過一次的招數了，真要是想讓他放松警惕需要更大的努力，必過無濟於事，真要是想選擇後者，好好享受就是了。
這場游戲的規則從一開始就是他定的。
“……我真想殺了你。”瑛也看著饜足的運動員，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嗯，”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晚上要吃什麽”，但眼底那層薄薄的光亮出賣了他真正的情緒，“那你試試。”
試試看，試試搶回去，試試再輸一次給我看。
他的眼睛這樣說著。
瑛也的胸口還在起伏，呼吸又急又亂。但他的眼睛變了。目光變得又軟又濕，像被雨淋過的升起霧的玻璃。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所以糸師冴猜不透瑛也現在的心。
指尖輕輕搭在糸師冴放在膝蓋上的手背，從中指到無名指和食指，整個掌心，動作很慢，明確告訴你有拒絕的權利。
手指順著指縫滑進去，另一只手撐在沙發墊上，身體向前傾，食指相握的那只手推在他的肩膀上，糸師冴順勢向下傾倒。
支撐在沙發上的那只手移動到糸師冴的胸膛上，膝蓋岔開分布在他的左右兩側。
就像是爬在了糸師冴身上一般。
“冴……”瑛也的聲音沙啞又勾人，尾音微微上揚。
糸師冴的手指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兩個人的鼻尖就要貼上，瑛也微微偏頭，兩人的唇幾乎要貼上。
居然是色誘嗎？現在對瑛也來說真是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好位置。
紅透的耳尖，微微顫抖的睫毛，明顯且不易消退的齒印。那種眼神從下向上看著他，帶著既懇求又邀請的，暧昧到危險的眼神。
被壓在身下的運動員呼吸頓了一下，被握住的手握緊又松開。
瑛也看他這反應猜想應該差不多了，笑著抽出手機，按下正確的密碼，用糸師冴的手指指著刪除鍵。
“按下去，冴”瑛也對成功被誘惑的糸師冴說，“你就當作是在哄我開心，好不好？”
“有得必有舍”糸師冴的眼睛裏浮現出惡劣的笑意，但他的確把照片刪了，“現在根據你說的質量守恒定律，交換吧。”
……
“你還想讓我滾嗎。”糸師冴的聲音很輕。
瑛也的手從沙發墊上擡起來，攥住糸師冴的衣服前襟。攥得很緊，指節泛白。他把臉埋進糸師冴的頸窩裏，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糸師冴的手落在他後背上，一下一下地順著。不是拍，是順，從肩胛骨往下，到腰，再往上，到後頸。像在安撫一只炸了毛的、咬過人的、終於不掙了的貓。
瑛也閉上眼，“混蛋”，聲音已經沒有力氣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只剩下一點點氣音。
“Itoshi Sae。”
糸師冴抓過軟墊墊在瑛也後腰，好讓他舒服些。
“如果我們不認識就好了。”
“剛剛的還不夠嗎。”糸師冴聽到後皺起眉，“你在對著空氣發情？”
毫無疑問，糸師冴想看到瑛也袒露的真心。
“你的心裏話是什麽？”
“……你真的很容易勾起我不好的回憶。”少年小聲委屈著，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再一再二，不能再三的。
“……”又在自說自話了。
和糸師冴有關的真的不能多一些好的記憶嗎？
明明並不是互相傷害的關系。
“冴君，我有帶給了你什麽？好的還是壞的？想記住的還是想忘記的？”
“哪有那麽多問題，倔牛脾氣。”
“你說說嘛。”
“什麽都沒有。”
“那太好了。”
“你糊塗了？”
“沒有啊，什麽都沒有不就意味著沒有壞事發生嘛。”
糸師冴不再想和這個膽小鬼廢話，將他抱回了主臥。
“這不是我的房間。”
“有什麽不一樣嗎？睡一晚上而已。你進化到豌豆公主了？”
“我好歹也是豌豆王子吧。”
關燈之前，瑛也又說了一句。
“糸師冴，我沒騙你，如果我們不認識就好了。”
如果我們不認識，那麽初見時喜歡上的就是你了。
“閉嘴吧！”用力按住瑛也的腦袋，“夜來喪就別傳染給我！”
*
主臥的房間是雙人床，躺下兩個人綽綽有餘。
糸師冴看著還在閉著眼的瑛也，指尖小心翼翼的觸碰著他的眉毛，不斷描摹著眉骨。
好安靜的瑛也，和昨晚想把他弄哭到除了抽泣和求饒什麽都說不出話，一點一點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的模樣完全不同。
被子蓋住他的半張臉，藍白格子的外套被丟到一邊，緩慢探進蓋住的軀體的織物，勾住瑛也的小指，其他手指搭在指縫之上，卻不曾擠進去。
大拇指按壓在脈搏處，間接感受著瑛也的心跳。
再向前一步。
額頭相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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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被糸師冴半強制性想起一些列有關過去的記憶，現在還有些神志不清款七八糟。
想起來的第一句話簡直是沒過腦子，直接把人惹生氣。
也不算是沒過腦子，畢竟當時的自己也有想要故意激怒糸師冴的打算，自己確實這麽做了。
大晚上給經紀人先生打電話，拖他送來兩根冰棒，牌子都和當年的一個樣。
如果這東西在你嘴裏化了都想不起來我們的過去，我非常不介意換根別的。
謝邀，之前已經體會過了。
瑛也仰著頭不想讓冰水滴下，但液體順著嘴角向下淌。糸師冴的手指自下而上抹去，紙巾擦幹殘留的潮濕。
吞咽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格外明顯。
“咕嚕……咕嚕……”
雙手的手腕被握住壓在背後，整個人被壓在沙發上，或許是想讓我回憶的速度快些，糸師冴捏住木棍，連帶著兩根冰棒在嘴裏來回抽動。
“唔！”
瑛也的喉嚨感受著一下又一下冰涼且用力的撞擊，身體劇烈的反抗。
牙齒咬斷嘴裏冰涼又甜膩的東西。
“想起來了嗎？”
怎麽會想不起來，一邊吞咽著，一邊聽著糸師冴在耳邊回憶對自己的黑歷史。
“我為什麽會忘記？”瑛也喘著氣自問自答，“沒有用的才會被忘記，記起來能證……哈，明它有什麽價值。”
甩開糸師冴束縛在我身上的肢體，兩次了，已經有兩次被他壓著欺負，完全不想再有第三次的經歷。
原本靠在沙發上的人斜斜地歪倒在上面，嘴巴張開著，一下一下的抽氣，眼睛瞪著糸師冴，警惕他接下來會做什麽。
伸手奪回自己的眼鏡握在手心，肘部撐在身下想要離開，但被糸師冴再次拽了回去。
“放手！”
“沒有價值？”
和糸師冴對上眼睛，那雙相似的青綠色讓我猶豫一瞬，隨後反應過來，如果現在不躲開，絕對會被吞入腹中。
恐懼使人理智，想出了確保最能鎮住他的話，但總是忍不住想要看他生氣之後的樣子，想把這個人弄到失去理智的快感瘋長蔓延。
“不是嗎，Sae？”瑛也諷刺的笑著問他，“記起來了，然後呢？對我們現在的關系有任何改變嗎？”
“並沒有吧，”被摘掉眼鏡的人還在自顧自地說著，“既然沒有那記起來有什麽區別？還是說你在馬德裏天天想著某個小學同學。”
“少往臉上貼金了，你有什麽值得想念的地方。”糸師冴冷臉回覆。
“沒有價值的東西，”糸師冴冷哼一聲，“被你記住的就有意義了？自怨自艾來麻痹自己身世悲慘嗎，真是可憐死了。”
“感嘆自己沒人要，把自虐當成娛樂嗎？”
“一邊渴望著自由不受束縛，一邊又在享受被壓迫被管教，牢牢攥緊毫無反抗的餘力。”
“真的出現了這麽一個人，推開後又在默默後悔，青木瑛也，這就是你！”
瑛也一副被弩箭擊中的羞惱，糸師冴還在刺激，“我說中了？”
瑛也深吸一口氣，露出疏離的神色，一字一頓地報覆回去“真是太正確了，世、界、第、一、前、鋒！”
青木瑛也，你怎麽了？
心底有個聲音發出疑問。
你在做什麽，你為什麽要刻意激怒他。手還在發抖，眼睛仍舊盯著糸師冴，“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讓我想起來。”
被撕掉的課本，被泡濕的作業，被塗鴉的課桌，有什麽好記起來的。
對於青木瑛也來說，那是怎麽也不想想起來的記憶，一根簡單的冰棒，一朵簡單的鮮花，不足以緩解鈍痛的惡意。
其實我知道糸師冴想讓我想到的不是那些惡意，而是和他在一起有過的經歷，但是我和他的相處時間太少太少了。
就算糸師冴說的那些都是他們兩個人的事，瑛也先想到的還是沾滿腳印的書包。
雨滴落在海裏不會對密度有什麽影響。
同理，糸師冴也不會對青木瑛也有什麽……有什麽呢？
青木瑛也從來都沒有真正將糸師冴遺忘。
列車隧道太過昏暗，以至於看不清有什麽。
糸師冴送來的花在指尖把玩著，剛出校門就被丟掉。
新年送來的東西，除了穿過一次的和服，其他的全部退還。
不想欠他什麽，可是總在留下什麽。
根據墨菲定律可知，你越擔心什麽，什麽就越可能發生。
糸師冴扣住瑛也的雙手，眼鏡掉落在地。
瑛也在他的溫熱的掌心下不斷顫抖著，哭喊著，痛罵著。
“滾開！你滾開！”
回應他的是嘴巴裏蔓延的血腥味。
好痛！
“你不能這樣！不能這樣！”
他的腿又開始掙，膝蓋往糸師冴的腰側頂，腳後跟蹬著沙發墊，整個人往上竄了一下。糸師冴的腿壓得更緊了，膝蓋陷進沙發墊裏，把瑛也的大腿固定在原處。
“不能這樣，那你為什麽□□。”
從和戀人一般無二的眼睛似乎看到了糸師凜對他的譴責，瑛也緊閉雙眸不敢再看。
“混蛋！你踏馬的就是混蛋！”可是聲音一次比一次軟，就像是在撒嬌，或者別樣的氣球，讓這個給他帶來一晚上痛苦的人放過自己。
“不能這樣……”瑛也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不能這樣對我……”
……
“哢嚓”
糸師冴把我這幅歡愉的模樣拍下。
眼睛舒服到半瞇著，水汪汪的，嘴巴張著喊叫，牙齒和紅舌都露出來。
“看看你這副德行，”冴把手機屏幕湊得更近了些，像是要讓我看清楚每一個不堪入目的細節，“被玩弄成這樣，還在這裏嘴硬。
無處可逃的羞恥感混雜著快感，順著脊椎一路竄上頭頂，逼得我不得不仰起脖頸，喉嚨裏溢出破碎的嗚咽。
“哢嚓”
糸師冴又拍了一張照片。
手機屏幕上定格的畫面正是我前那一秒扭曲而極樂的表情，那是我從未見過的、完全陌生的自己。
連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
“刪了，把照片刪掉！”
汗水順著額角滑下來，混著那種難以言喻的酸爽感，我癱在沙發上動彈不得。
“刪掉？這張照片是有價值的東西嗎？”
我的眼睛睜大，什麽意思！
重新轉動的大腦摸索糸師冴的目的。
“……沒有，沒有價值。”
“哦，既然沒有價值，那刪不刪被什麽區別吧。”說著在我的身上一掐，“好痛！”
“對不起”我把頭扭到一邊，眼淚順勢在沙發上暈染神色，我知道自己什麽樣子最顯得弱勢。
“我沒有覺得你不好，可是那段時間真的不開心”我打量著他的神色，沒什麽變化，於是繼續打感情牌，“你知道的，沒人喜歡被排斥被霸淩。”
看到糸師冴手腕上的黑白手鏈就猜到了大概，這些年他在國外未必過得舒服。
“真正沒有價值的，只是那個時候發生的爛人爛事罷了，冴，我不該把這種脾氣發在你身上的。”我的眼睛再次流出淚水，“對不起，是我的錯，知道國外有種//族歧視還說這種話。”
糸師冴盯了我很久，我也觀察著他變化，的確有所松動，我想接著勸說。但糸師冴一句話把我打道回府。
“你就是這樣把凜騙得團團轉的？”
什麽？
我一下楞住了，臉白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他什麽意思。
“糸師冴！”擡腳揣在他肩膀上，糸師冴接過握住腳踝，我被他拉到離他更近的位置。“你給我把照片刪了。”
“為什麽？不是你承認的嗎？”
瑛也死死盯著他，下唇被咬出牙印，被迫承認那張照片是有價值的。
“既然有價值，那更不肯刪掉了。”
瑛也的眼神在手機和糸師冴的臉上來回轉動，最終像是妥協般，肩膀放松頭也垂下去。
糸師冴看不清現在瑛也的表情，但是他知道瑛也要動手了。
糸師冴甚至提前調整了一下坐姿，好讓重心更穩，方便欣賞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故意放松了手指的力度，握得不緊不松，剛好夠讓瑛也覺得自己是搶過來的，而不是被讓出來的。
果然，下一秒瑛也整個人撲了過來。
手機到手的瞬間，瑛也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糸師冴的鉗制下搶了過來。動作又急又狠，指節都在發抖。
糸師冴靠在沙發扶手上，一條腿曲起來，姿態散漫得像在看一場只為他一個人演出的戲。他微微歪著頭，目光落在瑛也的臉上，一寸一寸地描摹對方的表情——急促的呼吸、咬緊的嘴唇、額角滑落的汗珠。
好看。
糸師冴在心裏給出評價。
“密碼。”瑛也的聲音發緊，像繃到極限的弦。
糸師冴沒有立刻回答。他故意沈默了幾秒，足夠讓瑛也擡起頭來瞪他一眼，讓那雙紅著的眼眶裏的焦躁再濃一分。
貓捉老鼠最重要的是耐心。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幾乎稱得上溫柔的懶散：“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瑛也試了幾個數字，全錯。
[手機已被鎖定，請於30秒後重試]
"時間不多了哦。"糸師冴垂眸看著他，“下次再錯，就是一個小時。要我提醒你嗎？"
“……告訴我。”瑛也的聲音裏已經有了怒意，也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對方那雙青綠色的眼睛裏模糊的映出瑛也狼狽的樣子，眼眶紅著，鼻尖紅著，嘴唇被咬出一排齒痕。
像一只炸了毛的、明明已經咬過人卻還在虛張聲勢的小動物。
他的手指輕輕搭在我的手腕上，瑛也皮膚顫抖著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
0-0-0-0
這麽簡單！
懊悔的神色出現在瑛也的臉上，找到『相冊』這個軟件，找到那兩張自己死活都不願承認的照片。
青綠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亮。
在瑛也按下刪除鍵的前一剎那，手機被小豆色的男人抽走。
“啪。”
瑛也的手指還保持著捏握的姿勢，懸在半空中，什麽都沒有。
糸師冴把手機在指尖轉了個圈，屏幕朝下，漫不經心地扣在沙發扶手上。然後他擡起眼，看向瑛也。
那雙眼睛裏沒有一點愧疚。有的只是一種意料之中的的、幾乎是滿足的愉悅，像貓終於把老鼠逼到墻角之後，不急著下口，而是坐下來，舔了舔爪子，慢慢欣賞獵物最後掙紮的樣子。
“我只是告訴你密碼，”他說，聲音裏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笑意，“沒讓你刪。”
瑛也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攥緊的拳頭在身側發抖。
糸師冴歪著頭等待下一秒瑛也會做出什麽有趣的反應，反抗嗎？密碼已經知道了，不過以瑛也現在的情況，怎麽都不會成功。
示軟嗎？已經用過一次的招數了，真要是想讓他放松警惕需要更大的努力，必過無濟於事，真要是想選擇後者，好好享受就是了。
這場游戲的規則從一開始就是他定的。
“……我真想殺了你。”瑛也看著饜足的運動員，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嗯，”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晚上要吃什麽”，但眼底那層薄薄的光亮出賣了他真正的情緒，“那你試試。”
試試看，試試搶回去，試試再輸一次給我看。
他的眼睛這樣說著。
瑛也的胸口還在起伏，呼吸又急又亂。但他的眼睛變了。目光變得又軟又濕，像被雨淋過的升起霧的玻璃。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所以糸師冴猜不透瑛也現在的心。
指尖輕輕搭在糸師冴放在膝蓋上的手背，從中指到無名指和食指，整個掌心，動作很慢，明確告訴你有拒絕的權利。
手指順著指縫滑進去，另一只手撐在沙發墊上，身體向前傾，食指相握的那只手推在他的肩膀上，糸師冴順勢向下傾倒。
支撐在沙發上的那只手移動到糸師冴的胸膛上，膝蓋岔開分布在他的左右兩側。
就像是爬在了糸師冴身上一般。
“冴……”瑛也的聲音沙啞又勾人，尾音微微上揚。
糸師冴的手指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兩個人的鼻尖就要貼上，瑛也微微偏頭，兩人的唇幾乎要貼上。
居然是色誘嗎？現在對瑛也來說真是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好位置。
紅透的耳尖，微微顫抖的睫毛，明顯且不易消退的齒印。那種眼神從下向上看著他，帶著既懇求又邀請的，暧昧到危險的眼神。
被壓在身下的運動員呼吸頓了一下，被握住的手握緊又松開。
瑛也看他這反應猜想應該差不多了，笑著抽出手機，按下正確的密碼，用糸師冴的手指指著刪除鍵。
“按下去，冴”瑛也對成功被誘惑的糸師冴說，“你就當作是在哄我開心，好不好？”
“有得必有舍”糸師冴的眼睛裏浮現出惡劣的笑意，但他的確把照片刪了，“現在根據你說的質量守恒定律，交換吧。”
……
“你還想讓我滾嗎。”糸師冴的聲音很輕。
瑛也的手從沙發墊上擡起來，攥住糸師冴的衣服前襟。攥得很緊，指節泛白。他把臉埋進糸師冴的頸窩裏，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糸師冴的手落在他後背上，一下一下地順著。不是拍，是順，從肩胛骨往下，到腰，再往上，到後頸。像在安撫一只炸了毛的、咬過人的、終於不掙了的貓。
瑛也閉上眼，“混蛋”，聲音已經沒有力氣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只剩下一點點氣音。
“Itoshi Sae。”
糸師冴抓過軟墊墊在瑛也後腰，好讓他舒服些。
“如果我們不認識就好了。”
“剛剛的還不夠嗎。”糸師冴聽到後皺起眉，“你在對著空氣發情？”
毫無疑問，糸師冴想看到瑛也袒露的真心。
“你的心裏話是什麽？”
“……你真的很容易勾起我不好的回憶。”少年小聲委屈著，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再一再二，不能再三的。
“……”又在自說自話了。
和糸師冴有關的真的不能多一些好的記憶嗎？
明明並不是互相傷害的關系。
“冴君，我有帶給了你什麽？好的還是壞的？想記住的還是想忘記的？”
“哪有那麽多問題，倔牛脾氣。”
“你說說嘛。”
“什麽都沒有。”
“那太好了。”
“你糊塗了？”
“沒有啊，什麽都沒有不就意味著沒有壞事發生嘛。”
糸師冴不再想和這個膽小鬼廢話，將他抱回了主臥。
“這不是我的房間。”
“有什麽不一樣嗎？睡一晚上而已。你進化到豌豆公主了？”
“我好歹也是豌豆王子吧。”
關燈之前，瑛也又說了一句。
“糸師冴，我沒騙你，如果我們不認識就好了。”
如果我們不認識，那麽初見時喜歡上的就是你了。
“閉嘴吧！”用力按住瑛也的腦袋，“夜來喪就別傳染給我！”
*
主臥的房間是雙人床，躺下兩個人綽綽有餘。
糸師冴看著還在閉著眼的瑛也，指尖小心翼翼的觸碰著他的眉毛，不斷描摹著眉骨。
好安靜的瑛也，和昨晚想把他弄哭到除了抽泣和求饒什麽都說不出話，一點一點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的模樣完全不同。
被子蓋住他的半張臉，藍白格子的外套被丟到一邊，緩慢探進蓋住的軀體的織物，勾住瑛也的小指，其他手指搭在指縫之上，卻不曾擠進去。
大拇指按壓在脈搏處，間接感受著瑛也的心跳。
再向前一步。
額頭相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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