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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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青木瑛也好像一直都是這麽安靜的人,一整個下午不是帶著耳機就是翻開他拿競賽書在床上趴著看。

瑛也不是沒有告訴過他家裏有什麽吃的喝的,就連書架上那一堆小說都允許糸師冴隨便看。

糸師冴就隨便抽出一本書隨便看看。

但除了這些很少再有交流。

視線從文字上轉移到對面的人身上。

糸師冴看著在床上塌腰趴著的少年,胳膊肘撐著上半身,袖子擼起來,只有撐的時間長了會坐起來揉一揉發紅的部位,拿起玻璃壺他和自己倒一杯,然後再爬到床上。

大腿仍舊貼在床上,小腿翹起來在關節處上下擺動。寬松的長褲會隨著小腿的擡動向下滑落,露出雪膩的肌膚。

兩條腿來回擺,褲腳卡在膝蓋不再回去。

視野順著瑛也的腰身向上爬。

直到和青木瑛也對視,糸師冴才發現自己盯了他很長一段時間。但青木瑛也沒什麽反應,上下掃了兩眼繼續刷他的競賽題。

我有點疑惑,就算糸師冴會成為職業足球運動員,可現在的他和我一個年齡,他不用上學嗎?按動筆在下巴上來回戳著,餘光瞥到了糸師冴。

他沒在看書?扭過頭看坐在椅子上的運動員,可對方也在看我,糸師冴翹著腿,我眨了眨眼沒有多想。

過了一會兒,是一會嗎?總之時間過去了,我感受到饑餓,我問他晚上要吃什麽?

我不是運動員,但也知道運動員是需要控制飲食的,所以不要像我飽了就行,健康才重要。

“都可以。”

“都可以的話……那就拉面吧,我知道的那家豚骨拉面館口碑還不錯。”

“那就去那家吧。”

以筆作書簽,夾在裏面。

“那就走吧,”我打了一個哈欠,路不算太近,但也沒有多遠,走著去吧,回來就當散步下食了。

這個時候已經有點晚了,我把門口的燈打開才出去。

“那家不止有豚骨味的,還有一些番茄牛肉,海鮮香菇,清鹽排骨的,如果你喜歡口味淡一些的,和老師說一下就好。”

“和你一樣的就可以。”糸師冴說這話的時候,視線落在青木瑛也的側臉上。對方正看著前方的路,呼出的白氣一團一團地散開。

湊得近了,甚至可以看見清瘦少年臉上的細小絨毛。

為什麽他這麽安靜,為什麽話那麽少。

*

“老板,來兩碗豚骨拉面,”我看向糸師冴,“我口味偏酸,加的醋會多一些,你的自己要求吧。”

他擡頭看著拉面的一排排圖片,“不要肥肉。”

“好嘞!”

這個時間是打工人正常下班的點,店裏陸陸續續來了一些人,我看著他們突然反應過來旁邊不止是“糸師冴”,還是會手媒體報道的“日本至寶”。

“糸師,”我勾勾手,剛想從兜裏掏出沒用過的一次性口罩,但覺得一會吃面還要摘掉,“要不要遮擋一下,現在人開始多了,我擔心給你帶來麻煩。”

糸師冴瞟了一圈,帶了個墨鏡繼續若無其事的等待拉面上桌。

……

“糸師,”糸師冴聽見旁邊的少年聲音帶著笑,然後頭發被撩起扣上了帽子,“只有一個墨鏡還是很容易被認出來的。”糸師冴擡手按了按帽檐,沒說話。

糸師冴擡起眼,但青木瑛也已經轉回去,正對著端上來的拉面拆筷子,好像剛才只是隨手做了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新聞並沒有報道日本至寶回國的消息,所以這件事沒有通知媒體才對,還是不要鬧出太大動靜的好,而且自己就坐在旁邊,如果我也被拍下來,害怕很難保證一會的生活會太平。

青木瑛也真的很愛吃酸的,光是聞聞就會嗅到比較濃的醋味。

“晚上你在哪兒休息?”

“你沒準備留我。”

這說的倒成了怪我,我的動作停滯了一下,“你沒在我家裏留換洗的衣服。”

“那些買新的就好。”

“嗯……什麽時候?”上次回來還帶了一個行李箱,這次居然什麽都沒有。

*

帶回來的不僅有糸師冴的衣服,還有他需要保濕補水的護膚品,並且是自己代言的產品。

我把老爸那屋收拾了一下,傳單被罩枕頭枕巾換成了新的,“糸師,你睡這間屋子就好。”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我的作息不太規律,你明天醒了不用叫我,有什麽想吃的冰箱裏有,如果不想自己做的話周圍也有早餐店。”

說完之後我看著坐在沙發上看櫻桃小丸子的糸師冴點點頭,回去之前我聽到他問為什麽不可以和你一間屋子。

為什麽不能一間屋子?當然因為我這是單人床,如果和他一起絕對會貼著睡,那樣又睡不好。

“我作息不規律嘛,不要打擾你了,我回去了。”

我在房間待了一會兒,原本是想著再把那本小說追完,但今天按時按點的就睡了,比平時都要早很多。

頭頂著墻,三天後凜君的封閉訓練才結束,那時候糸師冴就能回去了吧。

糸師冴在這裏能睡好嗎?

糸師冴喜歡櫻桃小丸子,那他會看其他的動漫嗎?

糸師冴現在睡著了嗎?

我睜開眼沒有困意,果然是太早的緣故,我的生物鐘告訴我現在不是你的休息時間。

窗外有路燈的光透進來,在屋頂上投下一片模糊的亮色。隔壁房間沒有任何動靜,我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盯著那盞關著的燈。

我再次閉上眼,強迫自己睡著。

*

我醒的很早,甚至過於早了,墻上掛著的電子表顯示現在還沒過六點。可是我已經不想再躺著了。

拉開窗簾,找出今天要穿的衣服。

還有幾天就到元旦了,要送什麽禮物呢?麻衣子的話……聽她提過一次佛珠、手串什麽的,今年就在神社求一個送她吧。

凜君的話,禦守?我記得他挺喜歡貓頭鷹的,再加一個貓頭鷹的抱枕吧。

拉開房門發現糸師冴已經出現在客廳,餐桌上是他買回來的早點。

“早上好,糸師。”

“早上好。”

“你今天有什麽安排嗎?”

“怎麽了。”

“我要去一趟神社,買些禮物。”他買回來的三明治正好是我經常吃的那款。

“需要給你帶什麽?”原本的話在嘴裏繞了一圈變成別的意思。

“什麽都不用。”糸師冴的聲音和表情都淡淡的,也對,畢竟我和他原本就不怎麽熟。

臨走之前我覺得把他一個人扔在家裏不太好,萬一突然來了人他們不認識糸師冴怎麽辦,“糸師,要一起去嗎?有什麽需要的順便買回來。”

外面的空氣很冷,但陽光很好。

青木瑛也的上衣都是低領,連圍巾都沒有戴。脖頸被冷空氣摧的有些泛紅,隨著呼吸震動,就這麽晾在風中。

陽光在他這裏都變得蒼白,領口掩蓋在鎖骨上渡了一層陰影。

青木瑛也總是這樣,安靜的,乖順的,做什麽態度都淡淡的。

被老師罰站是這樣,和凜一起吃冰棒是這樣,下了課發呆也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頭微微擡著,神情懨厭。

“到了,看來今天的神社人還不算太多。”

唯一不同的就是喝醉那天晚上,怎麽就跑出來了,怎麽就哭的那麽委屈,誰欺負他了?

青木瑛也看著鳥居笑了一下。

“穿過鳥居,踏入神域。”聽到少年如是說道。

糸師冴擡手攏住青木瑛也的衣領,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不要漏出來,不可以被別人看到。

指腹擦過膩人的脖頸,青木瑛也抖了抖。

白衣紅裙看到新訪客鞠躬表示歡迎。

“糸師。”青木瑛也看向糸師冴,他還在笑著,不知不覺自己也提起了唇角。

誰還能欺負得了他,混著線香糸師冴覺得這香是不是味道過於的重了,看著青木瑛也一步一步都到手水舍。

拿起長柄勺,舀了一勺水,先洗左手,再洗右手。水從指尖滑落,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然後他微微彎腰,左手接了一捧水,漱口,再吐掉。

手背沾沾唇瓣。

“青木,”糸師冴聽到自己的聲音,大腦在緊急預警,不要說出那句話,不要說出那句話,即使咬住口腔內的軟肉,理智也沒能阻止沖動。

“ 神様の世界へ、一緒に行こうか?”

跟我去神的世界吧?

眼前的少年聽到那句話睜大了眼睛,隨後低頭咳了一下掩蓋笑聲。

很開心嗎,聽到這句話很開心嗎。

“啊啦,我可真是太意外了,中場指揮官大人。”

穿過鳥居,跨入神域。

即使是在神域又能怎麽樣,糸師冴摩挲著青木瑛也的手腕。

“罰你紅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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