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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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總感覺臉有點癢，下意識的將臉往裏蹭了蹭，眼睛都沒有睜開在枕頭邊去摸自己的手機想看一下現在是幾點鐘。
枕頭旁邊，枕頭底下，另一個枕頭底下，在哪兒呢？
不對！我驚的睜開了眼，突然想起來昨天的事，現在頭還有點暈，但反應過來自己在別人家睡著這件事倒是讓我清醒了一下。
昨晚的片段零零星星的，自從進了門之後就沒什麽印象了，可能是知道自己不必流浪街頭所以安心下來了吧。
床頭櫃上還放著自己的手機，已經被充滿電了。
現在的時間是剛到上午九點半。
我捂住自己的臉發出無聲的尖叫，太失禮了，從來沒有這麽晚起過床，並且是在別人家啊，而且糸師凜和糸師冴早就不在床上。
我昨天一個晚上都沒回去，手機沒電無法告訴老爸，打開LINE發現列表裏新出現的聯系方式。
Itoshi sae
二十分鐘前他發來的消息，你的那份早飯在餐桌上溫著。
在老爸的對話欄裏，我已經告訴過他“今晚在糸師君家休息”
但是我確定自己是沒有這段記憶的，當然不排除我斷片兒了的可能。
客廳裏已經沒人了，只留下給我這個客人的早餐。
真是的，小時候喜歡追求刺激隔著幾層臺階向下跳，現在長大了覺得窗戶就很不錯。
溫好的味增湯和煎蛋卷擺得整整齊齊，米飯上撒著些芝麻。
下面壓著字條，說著他幾點回來，字跡是很工整的，下面的不同字跡還寫著衣服的事請不用費心，青木君不必覺得客氣。
湯喝到一半，玄關傳來開鎖聲。
糸師凜提著超市購物袋站在門口，額發被薄汗沾濕，呼吸間帶著初冬的白霧。看見我時他明顯頓了一下，隨即移開視線，語氣硬邦邦的，“……醒了啊。”
我點點頭，“買的什麽？”
“日常用品。”
我看塑料袋裏都是些洗發水，洗衣液什麽的，不像我，我去買這些東西最看的可就是柔順劑，並且會在洗衣機裏加致死的量。
喝完最後一口增味湯，我問他糸師冴去了哪裏，凜不懷好氣的嗆我，“你問他做什麽，你那麽關心他你怎麽不自己問！”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他，我想說昨晚很麻煩他，但是這些道歉話也說過一次了，可是看著糸師凜這個樣子，覺得還是不要惹他生氣的好，就沒再問。
“臭老哥回西班牙了。”
凜把購物袋擱在玄關地板上，塑料窸窣聲裏他彎腰換鞋，後頸一節脊骨從衣領裏露出來。他沒回答我關於糸師冴的問題，反而生硬地轉了話題：“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已經喝完了。”我把空碗端起來示意，“很好吃。”
我端著碗去了廚房，想著再怎麽樣也不能讓主人家的麻煩洗碗了，但糸師凜把它接過來，“你不用管。”
“我一會兒還要去訓練，要到下午才回來。”
“嗯，我回去會把衣服洗幹凈換回來的。”人家都這麽說了，我更不好意思呆在這裏。
“嗯。”
他說這話時依然沒看我，耳廓卻有點泛紅，不知是因為剛回來外面凍得，還是別的什麽。
*
我走之前也留了紙條，再次表達對糸師家的溫情幫助，提著裝衣服的袋子往回走，糸師凜叫住我，“你家不是很遠嗎？”
“走著走著就到啦。”我回頭看著他，“我還是很喜歡走路的。”
我是真的喜歡走路，覺得這是唯一喜歡的運動，快慢由我決定，可以散心，可以下食。
糸師凜應該是不想讓我走那麽累，畢竟路的確很遠，至少有六七公裏的路程，可他不知道我住在哪裏。
“路上的雪還沒化幹凈，你騎自行車不安全，磕到碰到怎麽辦？”
“那我和你一起走。”
“我把他玩房子裏推，你剛剛回來，耳朵還凍紅了現在還沒緩過來，你在屋子裏暖暖吧。”
誰知糸師凜聽我這話耳朵更紅了，“我又不是非要送你回去。”
看他這副有點別扭的樣子我忍著笑，告訴他謝謝世界第一前鋒的關心。
糸師凜最後看了我好久，告訴我他要擊潰糸師冴，和你路上小心，之後就把門關上了。
*
路真的很遠。
我目前住在一棟筒子樓裏，那房子不是買的，是租的。每次都會一次性繳半年的房租，現在已經快十二月了，算著還有一個月的時間繳下一次房租。
想著老爸把人帶回來的場景，告訴自己早晚會經歷這一天。
青木瑛也，你早晚都會經歷這一天，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誰會不會走，回不回來的問題。
問題是錢，半年的房租不是小數目，獎學金數量有限，一個學生打工的缺點是時間不足。
不僅如此，相比以前，更重要的是學業，如果為了錢而耽誤學業那就是丟了西瓜撿芝麻。獎學金另說，之後的大學也不會是什麽好的。
更何況還要考慮貸款，與其要一個B級及以下的大學，不如好好拼一把，以我現在的成績，A級是不用說的，但距離S級上位國立的大學還是有一定的差距。
總之，缺錢是問題，但問題不只是缺錢。
*
“瑛也回來啦？合志昨晚好念叨了好久，還好瑛也發了信息我們才休息。”
“抱歉，阿姨，讓您擔心了。”我看著他們兩個，低著頭說“老爸，這次是我太不懂事了。”
對青木合志不能用硬方法，低頭認錯反而是讓他產生愧疚感的最佳途徑。
我繼續說，“我昨天應該聽你的，還麻煩了朋友家人。”
“那個糸師家？”
“嗯，”我乖巧的的笑著，“我昨晚碰倒糸師家的長子了，得虧他幫我，要不然我就要被凍慘了。”
“啊，這樣啊。”青木合志看著我，“你說的糸師家，是……”我知道他想問什麽，但我仍舊歪著頭笑，“我們是在一次前幾個月的志願活動認識的，當時我還給他拍了照，上了學校的公示板呢！”
他以為我說的還是糸師冴，但我把主人換成了糸師凜，“怎麽了老爸？”
因為如果是糸師冴會日本一定會有報道，就像這次也上了媒體一樣。畢竟鐮倉有個“日本至寶”誰不知道？
對不起。
青木瑛也無法保證青木合志什麽時候會離開，也許是在這之後，也許是大學之前，也許是大學之後。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我要保證自己能夠生活。
我是個自私的人，我不想承受太多負擔，所以，我承受不起，我不能保證你會不會扔下我不管，我會不會連房租都交不起,我會不會沒錢支付高三的學費書費。
這都是我要考慮的，老爸，我的第一次信任給了媽媽，他沒帶我走；我的第二次信任給了你，你不止一次對我發洩脾氣，承接你在生活和工作上的不滿。
我不敢將我的第三次信任交付。
所以我只好耍心眼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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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頭旁邊，枕頭底下，另一個枕頭底下，在哪兒呢？
不對！我驚的睜開了眼，突然想起來昨天的事，現在頭還有點暈，但反應過來自己在別人家睡著這件事倒是讓我清醒了一下。
昨晚的片段零零星星的，自從進了門之後就沒什麽印象了，可能是知道自己不必流浪街頭所以安心下來了吧。
床頭櫃上還放著自己的手機，已經被充滿電了。
現在的時間是剛到上午九點半。
我捂住自己的臉發出無聲的尖叫，太失禮了，從來沒有這麽晚起過床，並且是在別人家啊，而且糸師凜和糸師冴早就不在床上。
我昨天一個晚上都沒回去，手機沒電無法告訴老爸，打開LINE發現列表裏新出現的聯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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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前他發來的消息，你的那份早飯在餐桌上溫著。
在老爸的對話欄裏，我已經告訴過他“今晚在糸師君家休息”
但是我確定自己是沒有這段記憶的，當然不排除我斷片兒了的可能。
客廳裏已經沒人了，只留下給我這個客人的早餐。
真是的，小時候喜歡追求刺激隔著幾層臺階向下跳，現在長大了覺得窗戶就很不錯。
溫好的味增湯和煎蛋卷擺得整整齊齊，米飯上撒著些芝麻。
下面壓著字條，說著他幾點回來，字跡是很工整的，下面的不同字跡還寫著衣服的事請不用費心，青木君不必覺得客氣。
湯喝到一半，玄關傳來開鎖聲。
糸師凜提著超市購物袋站在門口，額發被薄汗沾濕，呼吸間帶著初冬的白霧。看見我時他明顯頓了一下，隨即移開視線，語氣硬邦邦的，“……醒了啊。”
我點點頭，“買的什麽？”
“日常用品。”
我看塑料袋裏都是些洗發水，洗衣液什麽的，不像我，我去買這些東西最看的可就是柔順劑，並且會在洗衣機裏加致死的量。
喝完最後一口增味湯，我問他糸師冴去了哪裏，凜不懷好氣的嗆我，“你問他做什麽，你那麽關心他你怎麽不自己問！”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他，我想說昨晚很麻煩他，但是這些道歉話也說過一次了，可是看著糸師凜這個樣子，覺得還是不要惹他生氣的好，就沒再問。
“臭老哥回西班牙了。”
凜把購物袋擱在玄關地板上，塑料窸窣聲裏他彎腰換鞋，後頸一節脊骨從衣領裏露出來。他沒回答我關於糸師冴的問題，反而生硬地轉了話題：“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已經喝完了。”我把空碗端起來示意，“很好吃。”
我端著碗去了廚房，想著再怎麽樣也不能讓主人家的麻煩洗碗了，但糸師凜把它接過來，“你不用管。”
“我一會兒還要去訓練，要到下午才回來。”
“嗯，我回去會把衣服洗幹凈換回來的。”人家都這麽說了，我更不好意思呆在這裏。
“嗯。”
他說這話時依然沒看我，耳廓卻有點泛紅，不知是因為剛回來外面凍得，還是別的什麽。
*
我走之前也留了紙條，再次表達對糸師家的溫情幫助，提著裝衣服的袋子往回走，糸師凜叫住我，“你家不是很遠嗎？”
“走著走著就到啦。”我回頭看著他，“我還是很喜歡走路的。”
我是真的喜歡走路，覺得這是唯一喜歡的運動，快慢由我決定，可以散心，可以下食。
糸師凜應該是不想讓我走那麽累，畢竟路的確很遠，至少有六七公裏的路程，可他不知道我住在哪裏。
“路上的雪還沒化幹凈，你騎自行車不安全，磕到碰到怎麽辦？”
“那我和你一起走。”
“我把他玩房子裏推，你剛剛回來，耳朵還凍紅了現在還沒緩過來，你在屋子裏暖暖吧。”
誰知糸師凜聽我這話耳朵更紅了，“我又不是非要送你回去。”
看他這副有點別扭的樣子我忍著笑，告訴他謝謝世界第一前鋒的關心。
糸師凜最後看了我好久，告訴我他要擊潰糸師冴，和你路上小心，之後就把門關上了。
*
路真的很遠。
我目前住在一棟筒子樓裏，那房子不是買的，是租的。每次都會一次性繳半年的房租，現在已經快十二月了，算著還有一個月的時間繳下一次房租。
想著老爸把人帶回來的場景，告訴自己早晚會經歷這一天。
青木瑛也，你早晚都會經歷這一天，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誰會不會走，回不回來的問題。
問題是錢，半年的房租不是小數目，獎學金數量有限，一個學生打工的缺點是時間不足。
不僅如此，相比以前，更重要的是學業，如果為了錢而耽誤學業那就是丟了西瓜撿芝麻。獎學金另說，之後的大學也不會是什麽好的。
更何況還要考慮貸款，與其要一個B級及以下的大學，不如好好拼一把，以我現在的成績，A級是不用說的，但距離S級上位國立的大學還是有一定的差距。
總之，缺錢是問題，但問題不只是缺錢。
*
“瑛也回來啦？合志昨晚好念叨了好久，還好瑛也發了信息我們才休息。”
“抱歉，阿姨，讓您擔心了。”我看著他們兩個，低著頭說“老爸，這次是我太不懂事了。”
對青木合志不能用硬方法，低頭認錯反而是讓他產生愧疚感的最佳途徑。
我繼續說，“我昨天應該聽你的，還麻煩了朋友家人。”
“那個糸師家？”
“嗯，”我乖巧的的笑著，“我昨晚碰倒糸師家的長子了，得虧他幫我，要不然我就要被凍慘了。”
“啊，這樣啊。”青木合志看著我，“你說的糸師家，是……”我知道他想問什麽，但我仍舊歪著頭笑，“我們是在一次前幾個月的志願活動認識的，當時我還給他拍了照，上了學校的公示板呢！”
他以為我說的還是糸師冴，但我把主人換成了糸師凜，“怎麽了老爸？”
因為如果是糸師冴會日本一定會有報道，就像這次也上了媒體一樣。畢竟鐮倉有個“日本至寶”誰不知道？
對不起。
青木瑛也無法保證青木合志什麽時候會離開，也許是在這之後，也許是大學之前，也許是大學之後。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我要保證自己能夠生活。
我是個自私的人，我不想承受太多負擔，所以，我承受不起，我不能保證你會不會扔下我不管，我會不會連房租都交不起,我會不會沒錢支付高三的學費書費。
這都是我要考慮的，老爸，我的第一次信任給了媽媽，他沒帶我走；我的第二次信任給了你，你不止一次對我發洩脾氣，承接你在生活和工作上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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