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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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章

糸師冴手裏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糖水,另一只手拿著一條幹燥的毛巾。他的臉色依舊不好看,將紅糖水遞給我後看著我一口喝幹,接著買條毛巾就拍在了我的臉上,還不溫柔的擦著臉。

先是眼睛,然後從額頭一直到臉頰,下巴,一邊擦一邊和我說這話

“唔,謝謝。”

“你是蠢蛋嗎?”

“啊?”

結果我收到的只有糸師冴看傻子的眼神,“一口氣全喝完,喝那麽多做什麽。”

“啊…”我打著哈哈,回了他一句嗯,當時不小心就喝多了。

結果是他更加無語的表情。

所以是問的紅糖水嗎?

糸師冴幾年沒回日本,家裏沒有他換洗的衣物,更何況外面下雪天,我們兩個人都被凍透了,衣服也有一部分被雪融化浸濕。

只好穿凜的衣服,可是他的太大了。我比他瘦很多,穿在我身上簡直就是oversize,褲腿都要挽起來才不拖地。

滑稽樣子。我撅著嘴覺得有點尷尬,明明糸師凜是年紀最小的。

我現在連一米八都沒有,而糸師凜現在才15歲,他成年了不會超過一米九吧…

糸師凜又找出了兩床被子,兩個枕頭。被子還好,那兩個枕頭明顯都是兒童款。一回頭就看見我盯著他看。

“看什麽!”

我被他這語氣嚇得抖了抖,“看你!”

糸師凜也沒想到我會回的那麽直白,眼睛裏全是疏遠,“再看殺了你!”

哈?不讓看就不讓看,說什麽殺了我的話真沒禮貌!但這畢竟是別人家,我也不能和主人吵起來,生了一個窩囊氣後坐在床上低著頭不想理他了。

“對不起,打擾你們和叔叔阿姨了。”

*

“青木睡中間,聽明白了?”

我看著糸師冴回到房間,他等我洗完澡再進去的,出來時只圍了一條浴巾遮住關鍵部位,他沒有穿上任何衣物,甚至沒有擦幹上半身,就那樣帶著一身未散盡的水汽走了過來。

頭發是濕的,還在向下滴水,隨著脖頸和鎖骨滑落,肩膀再到手臂的線條也很完美。

一層勻稱的、經過長期鍛煉的薄薄肌肉,隨著他自然的呼吸微微起伏。水痕蜿蜒過胸膛和臂膀,在鎖骨和肩胛處留下淺淺的亮光。

我的視線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從他腰腹間移開,慌亂地落在他的臉上,卻又被他濕發下那雙格外清亮的青綠色眼睛捉住。他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只是額發的水珠恰好滑過眉骨,讓他微微瞇了一下眼。

糸師冴徑直走到我面前,把吹風機遞過來,我也很上道的理解了他的意思。

兩只手都要扶浴巾所以不方便自己吹頭是吧。

糸師冴身上還沒擦幹,不方便坐在床上,他微微低頭,面對面站著。

我把吹風機的溫度調成中檔,風速最小,不至於溫度太高燙到他,也不至於風速太大吹疼他。

他的頭發比看起來要柔軟一些,濕透後顏色更深,我小心翼翼地撥開他的發絲。吹風機的風口對準,熱風轟然吹出,揚起他幾縷發絲,也吹拂到我臉上。

我靈活地移動著吹風機,另一只手梳理著他潮濕的發絲,習慣性的將手指插入,以指作梳向下滑動。暖風將他發間的水汽蒸發,空氣中彌漫開一股微暖的濕意。

低頭裝鵪鶉的把戲現在不頂用了,我不敢低頭識別哪一條是糸師冴身上的人魚線哪一條是鯊魚線,只能擡著他不斷對視再錯開。

再一次和他對視,楞神之間我的指尖碰到了他的耳朵。

“抱歉,”我連忙將手移動到他的後腦勺。

“沒事。”對方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被吹風機影響有些模糊。

頭發逐漸蓬松。

“差不多了,你摸一下。”

“可以了。”他接過吹風機,“你的還沒完全幹。”

我摸了一下發梢,“就一點點。”

“坐那兒。”糸師冴揚了揚下巴,仍舊是命令人的語氣。

“你不是第一次來我家對吧?”

我楞了一下,覺得很有意思,糸師凜和糸師冴現在的狀態一定發生過爭執,而且就在今晚。那麽糸師凜不可能會刻意提起之前我在他家睡了一晚的事。

“為什麽這麽說?”我的語氣和眼睛裏都帶著好奇和探究。

“房間裏擺放著我和凜曾經一起拿過的獎杯和照片,”說著他皺起了眉,很不爽的,像是忍受誰在發脾氣,“現在都撤走了,如果是第一次來不會有‘那些東西怎麽不見了’的表情出現在臉上”

*

等糸師凜回來看到的就是他哥的手扣著我的後腦勺來回移動確認我的頭發完全幹燥,簡直就是我聽話的給他摸頭的場景。

“嗯,謝謝糸師君幫我。”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穿著日本第一的衣服享受著日本至寶給我吹頭發。有一句話叫人這一輩子享受的就是那些瞬間,想到這兒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果然是喝酒喝傻了,腦子裏全是酒精神志不清了吧,吹個頭發就能開心成這樣,沒出息的家夥!”我聽著糸師凜在那裏氣急敗壞的喊叫,只能認同的點點頭。

對不起啊,我在心裏默默道歉,我就是沒出息,就是被酒精汙染了腦子,但是現在的我對糸師冴抵抗力為零。

糸師凜看我這一副傻樣氣呼呼的上了床,被子蒙在頭上面對著墻背對著我們,“這一屋子都是糸師,誰知道你說的‘糸師君’是在喊誰。”

我總覺得有誰對我都沒說過這話,但糸師凜確實是對的,如果我走之前說了一句“謝謝你糸師”,也算是向全家人道謝了。

糸師冴把我趕到床上,三個人躺在這上面的確是有些擠,我夾在兩人之間完全不敢亂動。

左側靠墻的是凜。他背對著我,身體僵硬地貼著墻壁,仿佛要將自己嵌進去。他呼吸的聲音很輕,但每隔一段時間,會有一聲極力壓抑的、綿長的吐息,洩露了他並未真正入睡的事實。

右側是糸師冴,他閉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呼吸平穩到幾乎沒有起伏,仿佛已經沈入最深的睡眠。

而我夾在中間,被迫側臥著,因為平躺會碰到兩邊的人。起初,我是背對冴、面朝凜的後背,但那樣我總有著想把頭抵在他後背上的感覺。

就我這種每天早上都會發現被子一半掉在地上的習性,最終不得不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地轉過身,變成了面向冴的這一側。

空間太擠了。

我的膝蓋微微彎曲著,這是我一直以來的睡姿。然而,就在我試圖找到一個相對舒服、又能盡量不觸碰任何人的姿勢時,蜷起的右腿,膝蓋的位置,在不經意間,輕輕抵上了一個溫熱的所在。

我碰到糸師冴了。

糸師冴看著我,我也帶著歉意看著他。屋子關著燈,拉著的窗簾留了一道縫。外面的路燈因為積雪反光顯得明亮,屋子裏也透過了了一點。

“老實一點。”

我聽到他訓我不敢再動,趕快閉上眼睛。

*

糸師冴對我說他不想和我這個醉漢敘舊,為什麽是敘舊?

*

糸師冴罕見的夢見了小學時第一次見到我的場景。對我的評價都是從別人那裏聽來的,像“什麽我這個人奇怪,像什麽怎麽這個時候轉學。

那已經是六年級的下學期,沒兩個月就要畢業,這時候來完全就是插入的局外人。

人總是具有排外性的。

但當時的我除了上課會回答問題外不會再有多餘的話從我嘴裏蹦出來。

下了課不會像別人一樣跑來跑去或者咋咋呼呼的聊天,總是兩只手放在腿上活桌兜裏,安安靜靜的看。

窗外的景,窗裏的人。

也會出去走走,似乎很喜歡淋雨。蒙蒙細雨時手裏有折疊傘也不會打開。

第一次對話是在他從外面回來,找不到自己的課本了。

青木瑛也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被孤立了,或許意識到了,但這家夥根本沒有心思搭理。

課還是要上的。

青木瑛也回過頭問可不路可以和他看一本書,說他的找不到了。

他凳子搬到旁邊,我們一起看同一本書。

青木瑛也總是透露出一股可憐兮兮的狠勁兒。

別看他和我看了同一本書,他連我叫什麽都不知道。

之後青木瑛也找到了他的課本,我們沒在說過一句話。我接著會在放學後和凜一起踢足球,那時的我已經收到re·al的邀請,小學畢業後就會離開日本前往馬德裏。

“Itoshi sae!”我被數學老師叫起來,因為上課睡覺,簡直就是直接趴在了桌子上。不僅如此,連帶著青木瑛也也被連坐,他的作業本又找不到了。

這個家夥,別人欺負他都不知道換回去嗎?窩囊的人。

糸師冴和青木瑛也一同被罰站。

糸師冴覺得過意不去,是自己連累了前桌,於是請他吃一根冰棍。

“你放學後等我。”

青木瑛也看我,想知道為什麽,可他不說話,只用眼睛看。

糸師冴不好意思直接說“抱歉,連累了你。”他說“你聽明白了嗎?”

“嗯。”看著青木瑛也點頭才放心。

“凜,”我叫住早就在等著我的凜,將錢遞給他,吩咐他買三根冰棍。

凜接過錢,攔著我又看了看被我帶過來的青木瑛也,“好的,尼醬。”

當時青木瑛也問我有弟弟是什麽感受,我說我和凜不能死也不能分開。

青木瑛也又說那凜真幸福,有哥哥真好。

凜跑著去了小賣部,背著的書包隨著他的動作一顛一顛的,足球掛件會和拉鏈碰到一起。

哢啦哢啦的去,哢啦哢啦的來。

凜把三根冰棒都交冴,等著冴來分配。

“謝謝,糸師君。”

冴和凜都回頭看向瑛也。

“這裏都是“糸師君”,你說的“糸師君”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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