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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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之後我很少再見到糸師凜,本來就不是一個年級,其實不見面也很正常。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有一種想見到他但是又不敢見到的感覺。

好麻煩,不想再去想了。

請假條交上去的時候,班主任推了推眼鏡,看著“事由”欄裏我填的“個人要事”,又看了看我雷打不動的年級排名,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蓋了章。“早點回來,一個人要註意安全啊。”

“是。”我低下頭,心裏沒什麽波瀾。要事?或許吧。一件我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卻覺得必須去做的“要事”。

我提前在這周一請了一天的假,並且將數碼相機充好電,試了試如果要錄視頻需要耗費多少的電量。

至少九十分鐘是沒有問題的。

比賽場地在東京,那裏我一次都沒有去過。真是的,鹿兒島和鐮倉的比賽,不在鹿兒島也不在鐮倉。

江之島電車的速度很快,但是中間需要中轉幾次,窗外的風景連成模糊的色塊,現在已經是傍晚了。我靠著窗,懷裏抱著裝有相機和充電寶的背包,耳機裏沒放音樂,只是隔絕噪音。

我在LINE上回覆著糸師凜,告訴他我提前一天到了東京,上衣左口袋裏的門票我抽了出來,怕把他弄丟塞進來背包內側的小口袋裏。

這張票是糸師凜給的,挑了一個視野不錯的地方。

*

東京

霓虹燈光閃爍,車站外面的景色驚訝的讓人說不出話。

人很多。

有打電話的、有帶著工作包來回經過的、有挽著手並肩行走的情侶,當然也有為了接客一直忙碌不停的出租車司機,在這裏為賺錢生計的煙酒商人,街頭藝人……

“我到東京了,剛剛下車,誒?在北門口等我吧,好好,我現在穿的是校服。”我打通了糸師凜的電話,手機那頭聽起來也有一些嘈雜,聽到下一站的廣播後確認我們離得不算太遠。

“為什麽穿校服?哎呀,我這不是想快些來嘛……”

“不要不要,不用買新的,我帶了一套明天穿。啊!我看到你了!”

見到熟悉的人的身影,我急忙跑向他,背包上的骰子小掛件會碰在一起響,叮鈴咣當的。

“我和教練說過了你回來,本來是想要給你也定一個單人間的,但是房間不夠,換成了雙人間。”糸師凜的語氣聽起來有點歉意,把頭扭到一邊看天轉移話題,“你是第一次來東京嗎?”

我看出了他的局促,順著他的話說是,東京這地方是第一次來。

我垂下眼眸,以後也想。

“你呢?不是第一次吧?”

“新宿是。”

“啊……”我雙手插兜,吐出一口氣,“我還打算去春日部看看呢,你看過蠟筆小新嗎?”

“春日部不算近啊。”

“所以說是打算呀糸師君。以後你會進入國家隊的話會長期在東京生活吧。”

“沒有想過,進不進國家隊……我只想找尼醬。”糸師凜看著西邊已經落下的太陽,此時只有和地平線貼近的赤色。

“我啊,”我也一同朝著那邊“可是想好了,以後也來這裏的。誰會不想要繁華都市呢?”

糸師凜聽見後卻疑狐地看著我,“你是這樣的?”

“什麽這樣的?”

糸師凜沒說什麽,搖了搖頭。我反應過來,雖然我對平常事物的態度總是平等的,沒什麽激情的對待,實際上那些東西只是難以引起我的興趣罷了。

一個害怕麻煩的人真正喜歡的東西很少,可我又會什麽都去試試,讓人以為是感興趣的時候又把那丟掉。

說是三分鐘熱度,實際上我的態度完全是冷的。覺得既然沒有嘗試過那就試試吧。

結果卻被人說是奇怪。

其實也沒什麽,說好吃的零食我會想著能有多少吃去嘗試,聽到難吃的又會想能有多難吃去試試。

研學旅行時看見偏僻小道會聯想看到的柯南,幻想著會遇到拋屍的殺人犯;知道有正在維護的神社會特意瞧瞧,理由是“節日見到的神社太‘神社’了,只有不‘神社’的神社才是真正的神社。”

我喜歡一切新鮮的,不被人看好的事物。

“凜,”我第一叫出了糸師凜的名字,“你喜歡什麽季節?”

“哈?”糸師凜一下沒有反應過來,心裏吐槽著青木瑛也的腦回路轉變的太快,“稍微有點寒冷的秋天。”

“現在?”

糸師凜點點頭,我也一副“知道了”的表情點點頭。

“我喜歡冬天的雪天,還有春夏秋的雨天。”我淡淡的笑了一下,“我討厭壞天氣,對我而言,下雨天,下雪天,狂風暴雨才會是我喜歡的‘好天氣’呢!”

我看著糸師凜皺起來的眉頭,他肯定也在想為什麽會有我這種人,我繼續說“最好是那種可以暫停一切的壞天氣。那種最好啦!”

“怎麽會有你這種人。”我聽著他沒什麽情緒的語氣,並沒有特別放在心上。

如何呢?又不是誰喜不喜歡我就不會這樣的?至於為什麽喜歡極端天氣,原本計劃好的東西因為不可抗力導致擱置,這樣才有一種從中抽離的感覺。

家庭,學校,人際交往等等。

他不會理解我的。

“糸師君,有哥哥的感覺到底是什麽?你上次說的我不明白。”

“你又沒有哥哥,就算我說的明白你也不明白。”

我嗯了一聲,告訴他當時因為想要個哥哥姐姐可以陪我,說出了很蠢的話。

我說,媽媽,給我生一個哥哥吧!

那是直到現在我也會覺得自己愚蠢,想要捂住自己嘴巴的蠢話。

*

比賽

那的確是一個好位置,我舉著自己的相機,調整好對焦,放大,對準即將出場的鐮倉聯合青年隊。

我的相機裏只會出現一個人,那就是糸師凜,我就是為了看他才來到這裏的。

聽著現場的解說……聽不懂,什麽越位啊什麽任意球啊什麽的,不懂。

我直接問旁邊的人,“你看得懂嗎?”

“啊?可以的。”

我仍舊盯著相機裏的身影,看著它在不斷在移動後重新聚焦。

“我有個冒昧的請求,可以麻煩你講一講嘛?如果不想也沒關系的。”

對方可能是覺得我這種什麽都不懂還來看球賽的人莫名其妙吧。他先是往我這邊湊了一下,看著相機裏只有一個人出現。

“鹿兒島是進攻型的球隊,他們的前鋒實力很強。”

“嗯嗯,”我點點頭,比分現在是一分落後,但我還是為糸師凜說了句話,“我覺得鐮倉的那個前鋒實力更強。”

“是認識的嗎?”

“怎麽了?”

“你的鏡頭裏只有他誒。”

“哦……他帥。”說完我沒忍住笑了,扭過頭看他,“其實是認識的,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足球賽,不管是電視上還是現實裏。所以有一些關於足球的知識不太懂,麻煩你了。”

對方有著紫色的頭發和眼睛,他的左鬢角頭發更長一些,是個一看就知道很有修養,家境良好甚至不是一般的好的人。

因為他的氣質實在太出眾了,我推測他是哪家的少爺。

這人很禮貌,被我麻煩了也沒說沒有生什麽氣。

“他不是這樣的。”我突然出聲。

“嗯?”你認識的那位……”他瞇著眼看著糸師凜身上的號碼和名字“那位itoshi rin?”

我點了點頭,正如他所說鹿兒島很強,糸師凜踢出決定性的足球也被對方攔下。但是我是見識過糸師凜會踢球的樣子的,他和U18的人比試的場面歷歷在目。

和現在不同,凜仍舊是凜,但是有什麽限制住他了。

“傳球!”凜的隊友含著,希望在這時得到凜的傳球進行他們的計劃。

那些人限制住了他,他沒有像上次那樣痛快,不是在於這次的對手強不強,而是在於他把自己封閉住了。

“這位……呃,紫色朋友,足球一定要配合嗎?”在我看來,拿分贏球就好,直接踢嘛!

“為什麽這麽說?”對方明白我肯定知道足球是團隊運動,可我問的實在太過基礎甚至比一加一還簡單,就像是“吃飯一定要用碗盛”一樣。

“哦,因為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就這麽稱呼了,抱歉。”我不清楚他問的是哪一個,所以就都回答,“他是操控隊伍的人,可是不管怎樣還是落後了比分,不僅如此,凜的傳球根本沒有辦法讓他們進球,既然如此,那為什麽不自己上?”

“而且,那些人就是在束縛凜嘛。”我的語氣實在是太理所應當了,頂著對方驚訝的眼神禮貌的笑著,相機裏的鏡頭仍舊在糸師凜身上,現在是中場休息的十五分鐘。本來打算接著錄像的,但是我和鏡頭裏的糸師凜隔著屏幕對視。

好吧……這時候就不拍了。

“我真的不懂什麽足球,剛剛那些只是我的有感而發。”我繼續看著相機裏停錄制的糸師凜,“我是感覺啦,感覺。”

“禦影玲王,”那個人直接握住我的手臂介紹自己的名字,眼睛裏有點我看不懂的瘋狂。

看著我睜大的眼睛,那位禦影玲王笑了一下,“我的感覺告訴我你的‘感覺’完全正確。”

“你好,禦影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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