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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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李青筠第一個要解決的就是那個婦人，被自己兒子感染的滋味應該會很不好受吧。
那個小孩顯然是還殘存著人的意識，為自己母親撐腰似的，他的攻擊性只釋放給了李青筠。
但，晶瑩的小蟲溫順地在李青筠指間打著圈環繞。
很快就不一定了。
突然，母蛭細密的牙齒嵌進李青筠的手指，吸盤似的緊緊貼著，接著，它的軀殼逐漸變得透明，同時卻長出絲絲縷縷的細線，細線的另一端連著李青筠。
匱竭許久的靈力突然洶湧起來，比她之前的能量還要充足。
入夜，李青筠走到一間簡陋的草屋，她幾乎沒有腳步聲，連呼吸聲也沒有，整個人仿佛完全融入黑夜之中。
她站在窗外。
草屋內，一盞暗淡的煤油燈搖曳著，白天那婦人正坐在燈旁，弓著腰埋頭不知在做什麽。
屋裏只有一張床，上面四仰八叉睡著幾個小孩，李青筠都沒見過。而角落裏，一個小子仍是手腳都被粗麻繩綁著，嘴部緊緊纏著幾圈布條，歪著腦袋昏睡過去。
李青筠看著他，表情毫無波瀾，瞳孔卻在慢慢變色，染血般的紅逐漸覆蓋她原本的瞳色。與此同時，角落裏那被綁著的小子痛苦地掙紮起來。
掙紮吧，掙紮開那束縛的麻繩，用鋒利的牙齒咬穿你阿娘的脖頸。
不明聲音的低語出現在李青筠的腦海。
那個矮小瘦弱的身影掙紮的幅度更大，婦人發現不對勁，把手中的木牌往桌上一擱，立刻跑過去。
“大娃！”她一把抱住那個不停痛苦顫抖的身體，“怎麽了，是不是哪裏痛，告訴娘。”
“哪裏痛，告訴娘。”
一個重疊的聲音出現在李青筠耳邊，她小時候被救回時發了癔癥，她阿娘也是這麽抱著她。
李青筠把無用的同情拋之腦後，她從窗外走到屋內，隨意如漫步閑庭，只是雙瞳中的血色愈重，表情愈發冰冷。
“是你？！”婦人狠狠盯著李青筠，要不是手中的禁錮，她只怕恨不得撲上來啖其血肉。
李青筠沒有搭理她，只近距離欣賞著她的無力和痛苦。
封著嘴唇的布條被掙脫開，婦人卻像毫不知道危險一樣，仍死死壓著底下掙動得厲害的身體。
尖利的牙齒狠狠咬下，婦人肩上迅速滲出血色。
同時，床上幾個沈睡的小孩突然驚醒般，他們被這場面嚇到嚎啕哭起來，邊大聲喊著阿娘阿娘邊爬下床。
混亂間，桌上的木牌掉落在地，李青筠隨意掃過一眼，目光卻頓住了。
那木牌上刻了一半的字，正是她阿娘的名字。
李青筠撿起那木牌，問她:“這是什麽？”
其實不需要多問，一個荒誕殘忍的事實已經擺在眼前——這是給她阿娘刻的牌位。
婦人沒有回答這個已經沒有意義的問題，她大吼道:“李青筠，你是不是要把所有人都害死才滿意！”
我沒有想害死任何人。
李青筠想這樣說，然而她已經說不出來，至少眼前這個人就已經讓她沒有資格說這句話。
自己竟然真的想要殺人。
李青筠的眼睛恢覆了正常，閃著點點迷茫。她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後悔了，可是局面卻已經控制不住，已經不由她了。
幾個孩子哭著撲倒他們阿娘身上，婦人想到什麽，立刻用手捂著大娃的嘴巴，哭喊道:“別過來！快走，快離開這！”
“李青筠，你要是還有心，就趕緊帶著她們離開這！”
她不能讓另外幾個孩子也遭受這些！
李青筠猛地回過神，攬過幾個往前湊的孩子，卻沒跑出去，而只是把他們關在門外。
屋外，附近已經有人聽見聲音趕過來，一時拍門聲，哭鬧聲，喊叫聲，鬧作一團。
婦人只分得出精力看她一眼，罵道:“你還留在這做什麽！”
李青筠沒說話，她走到木桌旁，看著那沒刻完的牌位，摩挲著上面的字。突然，她手腕一轉，拿起一旁的刻刀，狠狠刺向自己的心臟。
動作極其利落迅速。
隨著暗紅的血液流出，婦人察覺到大娃的動作突然變小，自己體內竄動的力量也瞬間消失。
李青筠拿起木牌，神情冷靜得仿佛正在瘋狂流血的人不是自己。
紅色沾染上木牌，逐漸滲入其中。
“謝謝你。”她低聲道。
婦人呆楞著:“什……”
李青筠的聲音很淡:“把我埋在我爹娘旁邊。”
血色隨著生命一點點流失，李青筠的臉色已經像一張白紙一樣，她聽見耳邊的喊叫聲，然後是什麽倒地的聲音，沒了意識。
雲海之上，雲霧繚繞的宮殿內，琉璃床上靜躺了數十天的人終於有了動靜，她緩緩睜開眼，過往記憶悉數回籠。
“月華元君。”一旁侍奉的仙娥恭敬道。
幻化之後，“李青筠”的樣貌竟然和破廟裏的那尊神像一模一樣。
那個可憎的女神像竟然就是她自己，而這一切都只是一場歷練。
回過神來，月華第一句話是:“青淵國現在怎麽樣？”
仙娥:“不算太好，雖然噬靈蛭的影響不再，但泛濫的洪水，蝗災反而更嚴重。”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短短幾刻種，人間已經過去了數月。青淵國沒了轉移矛盾的辦法，百姓們便將矛頭對準了學宮和朝廷，民間已經流行起皇室的胡亂作為惹怒了上天的說法，學宮的威嚴也一落千丈。
青淵國原本供奉的神是月華，但隨著學宮的盛大，廟宇一個個破落，香火供養逐漸衰微，呈到月華面前的疏文也越來越少，這次她下凡歷練一部分原因也正在此。
沒了神明庇佑，青淵國的災情當然也就沒人管。
月華下到地府，地府飄蕩著無數鬼魂，生前犯了事戴著鐐銬的，滯留人間不肯往生被鬼差押回來的……其中，奈何橋旁，一道幽幽的魂魄正排著隊要去橋那邊。
月華一經現身，周身祥雲縈繞，光芒普照，幾個鬼差紛紛跪地迎接，一些鬼魂見狀也跪下來。
她走到奈何橋旁，到林礪雪面前，問:“你可有怨？”
林礪雪化作鬼之後執念已經消散許多，她並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誰，搖了搖頭。
月華:“青淵國負你，你是否要報仇？”
林礪雪依舊搖頭，仇恨、怨念，這些她都不再追究。
下一刻，地府天際竟然傳來悠揚樂聲。月華彈指灑下靈光，林礪雪周身塵障瞬間洗滌一盡，飛升天界，化作仙子，專職掌管青淵國諸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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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筠第一個要解決的就是那個婦人，被自己兒子感染的滋味應該會很不好受吧。
那個小孩顯然是還殘存著人的意識，為自己母親撐腰似的，他的攻擊性只釋放給了李青筠。
但，晶瑩的小蟲溫順地在李青筠指間打著圈環繞。
很快就不一定了。
突然，母蛭細密的牙齒嵌進李青筠的手指，吸盤似的緊緊貼著，接著，它的軀殼逐漸變得透明，同時卻長出絲絲縷縷的細線，細線的另一端連著李青筠。
匱竭許久的靈力突然洶湧起來，比她之前的能量還要充足。
入夜，李青筠走到一間簡陋的草屋，她幾乎沒有腳步聲，連呼吸聲也沒有，整個人仿佛完全融入黑夜之中。
她站在窗外。
草屋內，一盞暗淡的煤油燈搖曳著，白天那婦人正坐在燈旁，弓著腰埋頭不知在做什麽。
屋裏只有一張床，上面四仰八叉睡著幾個小孩，李青筠都沒見過。而角落裏，一個小子仍是手腳都被粗麻繩綁著，嘴部緊緊纏著幾圈布條，歪著腦袋昏睡過去。
李青筠看著他，表情毫無波瀾，瞳孔卻在慢慢變色，染血般的紅逐漸覆蓋她原本的瞳色。與此同時，角落裏那被綁著的小子痛苦地掙紮起來。
掙紮吧，掙紮開那束縛的麻繩，用鋒利的牙齒咬穿你阿娘的脖頸。
不明聲音的低語出現在李青筠的腦海。
那個矮小瘦弱的身影掙紮的幅度更大，婦人發現不對勁，把手中的木牌往桌上一擱，立刻跑過去。
“大娃！”她一把抱住那個不停痛苦顫抖的身體，“怎麽了，是不是哪裏痛，告訴娘。”
“哪裏痛，告訴娘。”
一個重疊的聲音出現在李青筠耳邊，她小時候被救回時發了癔癥，她阿娘也是這麽抱著她。
李青筠把無用的同情拋之腦後，她從窗外走到屋內，隨意如漫步閑庭，只是雙瞳中的血色愈重，表情愈發冰冷。
“是你？！”婦人狠狠盯著李青筠，要不是手中的禁錮，她只怕恨不得撲上來啖其血肉。
李青筠沒有搭理她，只近距離欣賞著她的無力和痛苦。
封著嘴唇的布條被掙脫開，婦人卻像毫不知道危險一樣，仍死死壓著底下掙動得厲害的身體。
尖利的牙齒狠狠咬下，婦人肩上迅速滲出血色。
同時，床上幾個沈睡的小孩突然驚醒般，他們被這場面嚇到嚎啕哭起來，邊大聲喊著阿娘阿娘邊爬下床。
混亂間，桌上的木牌掉落在地，李青筠隨意掃過一眼，目光卻頓住了。
那木牌上刻了一半的字，正是她阿娘的名字。
李青筠撿起那木牌，問她:“這是什麽？”
其實不需要多問，一個荒誕殘忍的事實已經擺在眼前——這是給她阿娘刻的牌位。
婦人沒有回答這個已經沒有意義的問題，她大吼道:“李青筠，你是不是要把所有人都害死才滿意！”
我沒有想害死任何人。
李青筠想這樣說，然而她已經說不出來，至少眼前這個人就已經讓她沒有資格說這句話。
自己竟然真的想要殺人。
李青筠的眼睛恢覆了正常，閃著點點迷茫。她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後悔了，可是局面卻已經控制不住，已經不由她了。
幾個孩子哭著撲倒他們阿娘身上，婦人想到什麽，立刻用手捂著大娃的嘴巴，哭喊道:“別過來！快走，快離開這！”
“李青筠，你要是還有心，就趕緊帶著她們離開這！”
她不能讓另外幾個孩子也遭受這些！
李青筠猛地回過神，攬過幾個往前湊的孩子，卻沒跑出去，而只是把他們關在門外。
屋外，附近已經有人聽見聲音趕過來，一時拍門聲，哭鬧聲，喊叫聲，鬧作一團。
婦人只分得出精力看她一眼，罵道:“你還留在這做什麽！”
李青筠沒說話，她走到木桌旁，看著那沒刻完的牌位，摩挲著上面的字。突然，她手腕一轉，拿起一旁的刻刀，狠狠刺向自己的心臟。
動作極其利落迅速。
隨著暗紅的血液流出，婦人察覺到大娃的動作突然變小，自己體內竄動的力量也瞬間消失。
李青筠拿起木牌，神情冷靜得仿佛正在瘋狂流血的人不是自己。
紅色沾染上木牌，逐漸滲入其中。
“謝謝你。”她低聲道。
婦人呆楞著:“什……”
李青筠的聲音很淡:“把我埋在我爹娘旁邊。”
血色隨著生命一點點流失，李青筠的臉色已經像一張白紙一樣，她聽見耳邊的喊叫聲，然後是什麽倒地的聲音，沒了意識。
雲海之上，雲霧繚繞的宮殿內，琉璃床上靜躺了數十天的人終於有了動靜，她緩緩睜開眼，過往記憶悉數回籠。
“月華元君。”一旁侍奉的仙娥恭敬道。
幻化之後，“李青筠”的樣貌竟然和破廟裏的那尊神像一模一樣。
那個可憎的女神像竟然就是她自己，而這一切都只是一場歷練。
回過神來，月華第一句話是:“青淵國現在怎麽樣？”
仙娥:“不算太好，雖然噬靈蛭的影響不再，但泛濫的洪水，蝗災反而更嚴重。”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短短幾刻種，人間已經過去了數月。青淵國沒了轉移矛盾的辦法，百姓們便將矛頭對準了學宮和朝廷，民間已經流行起皇室的胡亂作為惹怒了上天的說法，學宮的威嚴也一落千丈。
青淵國原本供奉的神是月華，但隨著學宮的盛大，廟宇一個個破落，香火供養逐漸衰微，呈到月華面前的疏文也越來越少，這次她下凡歷練一部分原因也正在此。
沒了神明庇佑，青淵國的災情當然也就沒人管。
月華下到地府，地府飄蕩著無數鬼魂，生前犯了事戴著鐐銬的，滯留人間不肯往生被鬼差押回來的……其中，奈何橋旁，一道幽幽的魂魄正排著隊要去橋那邊。
月華一經現身，周身祥雲縈繞，光芒普照，幾個鬼差紛紛跪地迎接，一些鬼魂見狀也跪下來。
她走到奈何橋旁，到林礪雪面前，問:“你可有怨？”
林礪雪化作鬼之後執念已經消散許多，她並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誰，搖了搖頭。
月華:“青淵國負你，你是否要報仇？”
林礪雪依舊搖頭，仇恨、怨念，這些她都不再追究。
下一刻，地府天際竟然傳來悠揚樂聲。月華彈指灑下靈光，林礪雪周身塵障瞬間洗滌一盡，飛升天界，化作仙子，專職掌管青淵國諸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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