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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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前廳內,李青筠已經靠在椅子上不省人事,只剩下林礪雪和安青。

林礪雪看著桌上的空茶杯,再不願相信,她也只能想到一個答案。

突然,她猛地拔劍,劍直直指著安青,聲音和握著劍的手一樣顫抖,“你!”

安青偏頭避開她震驚、質問的眼神,聲音很低:“抱歉,我……”

“叮”地一聲,一股力將林礪雪手中的劍震落在地。

她轉頭看去,只見幾人從偏廳走出來,除了學宮長老,還有幾名穿著官服的大人,皆神情嚴肅、氣場低沈,看向林礪雪的眼神像是看著犯了死刑的罪人。

林礪雪只覺渾身乏力,似乎有什麽正從體內快速流失,她用盡渾身力氣才站穩了。

而同樣喝了安青遞來的茶水的李青筠就沒有那麽強的定力了,她早已跌坐在椅子上昏睡過去。

“……師長?”

只見站在最前方的長老以一副沈痛惋惜的口吻道:“林礪雪,你作為學宮大弟子,竟為一己私欲暗中修習禁術,結果釀成大禍,害了這麽多人,你可知罪?”

面對這麽一通毫無根據的指責,林礪雪只覺得荒唐,她仰頭,難以置信道:“禁術?”

“我何時修煉過禁術?”

往日和藹近人師長此時卻是一副完全陌生的模樣:“你還想狡辯?!”

這情形,分明是已經把這罪名扣死在林礪雪頭上,她只覺得冷笑一聲,縱然早已發現學宮的虛偽骯臟,但從這一刻起,林礪雪才算真正死了心。

林礪雪:“長老想讓我認罪,總得拿出證據來,不然這樣莫須有的罪名,不說我,恐怕沒人會信吧?”

長老:“雲素霜都已經將事情全盤托出,你還有什麽可狡辯的!”

這話落在林礪雪耳邊如同驚雷,她再維持不住表面的無謂,“你說什麽!我師尊……怎麽可能?!”

這還沒完,一本書被砸到林礪雪腳邊:“還有你身邊那小役,在她房裏發現的禁書你怎麽解釋?如果不是存了這份心思,又怎麽會私藏這東西!”

所謂禁書,不過是李青筠在藏書閣角落找到的一本署名為玉虛子的小冊子而已,林礪雪已經不願再爭辯,她現在只關心一件事:“我師尊呢?我師尊現在在哪?!”

雖然上次兩人不歡而散,林礪雪不理解她,也怨過她,但在她心裏,雲素霜仍然是她唯一的師尊。

即便現在聽到她做出這樣讓人難以理解的事情,林礪雪的第一個想到的還是,她認了這樣的罪名之後呢,現在怎麽樣了?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在場卻沒有人回答。

只有始終安靜的安青靠近了一步想要扶住搖搖欲墜的她,神情帶著不忍:“礪雪……”

林礪雪此時已經手腳無力,卻仍將衣袖一揮,看也沒看她一眼,怕汙了自己眼。

安青伸出的手落了空,她頓了一瞬,只默默收回,不再說話,她知道自己已經親手將與林礪雪的情義埋葬。

林礪雪一只手撐著桌子,只聽學宮長老向身旁一個穿著官服的男人道:“林礪雪違反禁令,今日已經廢去她的功力,逐出學宮,從現在開始要怎麽處置她,就和學宮無關了。”

廢去功力?

林礪雪恍然,她知道安青遞給她們的茶肯定有問題,但沒有想到她能這麽狠心,下得竟然是這麽狠毒的藥。

對於從小修煉的林礪雪來說,這比直接殺了她還要殘忍。

……

李青筠不知道自己暈了多久,只知道等她再睜眼時已經是在地牢裏,

地牢內空氣潮濕渾濁,她被隨意丟在地上,身下只有一層薄薄的稻草,而四周並不見林礪雪的身影。

李青筠腦子還未完全清醒,她捂著頭,莫名覺得身體仿佛沈重了許多。

“這就是學宮交上來的人?這麽年輕。”

兩名獄卒隨意聊天的聲音傳進李青筠的耳朵。

“可不是,不止她呢,不過另一個因為受了傷,沒關在這兒。”

“都要被處死了,還管她受不受傷?”另一名獄卒道。

“誰知道呢,這管咱們啥事,幹好我們自己的活就行了。”

受傷?

李青筠提起耳朵,莫非說的是師姐?

師姐受傷了?!

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想起自己昏迷前的情形,是因為安青遞給她的那杯茶嗎?

李青筠還沒想明白什麽,只聽兩聲悶悶的重物落地聲,她往外探頭一看,一個戴著面罩、莫名有些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佝著身子往這走。

李青筠看著他到了自己面前,把黑色面罩往下一扯,“是我。”

竟然是簡飛塵。

李青筠楞了兩秒,想問的東西實在太多,為什麽自己會被關進大牢,林師姐在哪,為什麽自己現在運不起力,以及,“長公主怎麽樣了?”

簡飛塵眼神中情緒有些覆雜,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掏出鑰匙把門打開,邊念叨:“還好你住單間,不然我還得把其他犯人也救了,那群人可是真的殺人放火的……”

沈重的鎖鏈落地,獄門被打開,李青筠撿著要緊的問題問:“林師姐呢?她是不是受傷了,傷勢嚴重嗎?”

“放心,她已經出去了,現在應該已經出了城,至於她的傷……”簡飛塵從懷裏拿出個包裹,語速很快,“來救你的路上碰上安青師姐,這是她托我交給你們的。”

“她說林師姐現在……沒了內力護身,那樣的傷勢,不上藥熬不過去的。”簡飛塵把東西塞進李青筠懷裏,“她還說,不要告訴林師姐是她給的藥。”

李青筠接著,卻有些沒反應過來,“什麽叫沒內力護身?怎麽會沒有內力?”

也可能她已經猜到了,只是不敢相信。畢竟她自己現在不也是一樣的麽。

簡飛塵垂著眼睛,答非所問:“快走吧,耽擱太久會被發現的。”

夜色很暗,李青筠從牢獄裏出來仍是黑漆漆的一片,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在哪,只知道簡飛塵讓她出了門一路往北走。

她手裏拿著包裹,最後轉頭看了眼穿著小廝衣服、渾身臟汙的簡飛塵。

“快去吧,去找林師姐。”

李青筠點了點頭,往北走。

大概因為還沒有人發現她們逃了,拿著簡飛塵給的通關文牒,李青筠很輕易地出了城,按著簡飛塵所說,她在城門外左手邊的土地廟找到了林師姐。

“師姐!”她三步作兩步走,著急地拉著人上下地看,“傷在哪?”

“不嚴重。”林礪雪蹙著眉,除了唇色有些白,神情倒沒什麽異樣。

她外穿著一件明顯不是她自己的衣服,看不出傷勢如何,李青筠稍稍安心了些,

“先趕緊離開這裏吧。”林礪雪並不想心知在這裏待得越久越危險,官府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發現她們的消失。

李青筠點頭,只好暫時把林礪雪的傷勢放下,專心趕路。

等天色完全亮了起來,二人已經離京城有些距離,地方也偏,這才準備喘口氣休息。

二人不敢投宿,只找了間廢棄的破廟落腳。

進去後,李青筠道:“你傷在哪裏,先處理一下。”

等林礪雪按著她所說把外衣脫下,李青筠這才知道她傷得有多嚴重。

怪不得一路上不肯脫了那件遮掩的外衣,原來她自己原本素白的衣服已經被血染得鮮紅一片,尤其是腰間那裏。

李青筠頓時心生惱怒,恨她都這樣了還騙自己說沒事,然而擡頭見林礪雪慘白毫無血色的臉,那些難聽的話又吞了下去。

“我看看有沒有止血散。”

李青筠正低頭在包裹中翻找,林礪雪虛弱卻仍然冷靜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哪裏來的藥?”

李青筠心中一緊,要是被她知道是安青給的,她肯定就不肯用藥了,於是她只若無其事:“還能是哪來的,簡飛塵給的啊。”

好在林礪雪只隨口一問,也沒多疑,點點頭不再說話。

包裹裏的藥挺多種,可林礪雪傷得實在太嚴重,傷口處被血糊了一片,不清理根本上不了藥。

她想出去些水來,可林礪雪已經幾近昏迷,沒幾分清醒的意識,李青筠實在不放心留她一個人在這裏。

“啊!”

突然一聲驚恐的大喊從身後傳來。

這廟裏還有別人?!

李青筠如同豎起刺的刺猬,渾身戒備,往後一看。

是一個穿著破破爛爛,一頭雞窩頭,渾身黑漆漆的中年男子,他正坐在稻草堆上,滿臉驚恐。

“別別別殺我,我這就走,我什麽也沒看見。”男人被嚇得結巴,窩窩囊囊地開口求饒。

可不被嚇著麽。

他本來正睡得香呢,轉個身的功夫一睜眼就看見兩個人,其中一個還渾身是血。

李青筠戒備心小了些,她解釋道:“誤會,我們二人路上遇見山匪,財物被劫,人還被傷了,就想找個地方處理傷口。”

這個理由聽起來很合理,而且兩個女子看著也確實沒什麽殺傷力,男人幾乎立刻就信了。

想到自己剛才那副窩囊樣,男人既懊惱又尷尬。

他嘴裏嘟嘟囔囔著站了起身,往這邊看了兩眼後道,口音粗糙蹩腳,“傷得這麽嚴重。”

又道:“需要幫忙嗎?”

李青筠沒想到這個看著奇怪的人竟然還挺熱心腸,她正不知怎麽去那些水來,便順勢道:“可能幫我取些清水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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