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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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穿過秘境入口的一瞬間，李青筠發現自己竟然一下子從繁華玉城的學宮中來到了個不知名的小鎮。
自己正在一戶看上去平平無奇的人家門口，和她一樣的還有另外三個人，其中一個很熟悉。
只見他長臂一展，十分做作地扇了幾下扇子，神色揶揄地看向李青筠。
——竟然是簡飛塵。
據林礪雪說，同一個幻境中會進入好幾名弟子，但具體會進入什麽幻境，會在幻境裏碰見誰就連精通測算的大能也算不出來。
所以……這也太巧了吧！
“這什麽鬼地方。”小隊中的另一人抱怨道，“真倒黴，怎麽進了個這樣的幻境。”
看他打扮，玄色袍子銀狐領，領子上趴了只身體細長，四肢短小的黑貂。
是禦靈院的弟子。
等他看見和自己同行的人，更是瞬間黑臉：“還碰上個雜種，呵。”
那人明顯對著在場的另一個人說的。
他罵的這人個子稍矮、體型偏瘦些，偏偏臉若冰霜，聽見別人這樣罵他也面不改色只當沒聽見。
可，看這兩人穿著明明師出同門，都是禦獸院，李青筠猜測他們之間可能有什麽私人恩怨。
“餵，都是同門，你怎麽說話呢？”簡飛塵一向看不慣這種仗勢欺人、欺負弱小的事情，猶豫都沒有猶豫就和人杠上了。
“罵他？如果陳述事實也算是罵的話。”那人叉著腰，毫不在意，“禦獸院的誰不知道，他本來就是雜種。”
“狗和狼的雜交出來的雜種。”
說完，他也不在意簡飛塵震驚的表情，只又打量了眼簡飛塵和李青筠。
“一個沒什麽用的符修，一個……什麽東西？”
“穿得什麽？這不下人穿的衣服嗎？”
這個不屑的神情和用詞，若不是簡飛塵還沈浸在聽見他剛才那句話的震驚之中，肯定直接就和他打起來了。
“真是廢了。”他嘟囔一句，邁步走進面前的屋子。
剛被他罵過，和他同門的那人完全沒聽見剛才對他的議論似的，面色平常地緊隨其後。
李青筠扯了扯簡飛塵的袖子，催促：“走了。”
“……他剛才說的什麽，你聽見了嗎？”簡飛塵久久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那，那不是個人嗎？！”
“聽見了啊。”李青筠雖然也驚訝，但她曾在書中看見過類似的事例，只是有些有靈性的動物會修煉出人形，雖然十分少見，倒也不算多麽天方夜譚。
“少見多怪。”李青筠將這個不久前陶阿枝用來形容她的詞原封不動地送給了簡飛塵。
二人剛跟上去，就聽那人趾高氣昂道：“不指望你們能有殺幾只妖，到時候別拖後腿就行。”
簡飛塵眉毛一挑：“聽道友這口氣，修為不低吧？”
“那是自然，穆象，你也不去青雲榜上看看。”
簡飛塵笑道：“原來是穆象師兄，那要勞煩師兄照顧了。”
李青筠看著簡飛塵突如其來的這番作戲，做了個口型：“你這是在幹嘛？”
簡飛塵不答。
這間屋子門大開著，一位大娘正在院子裏腌鹹菜，見一群穿著奇怪的陌生人進來也不驚訝，反而很自然地招呼：“來得正好，幫幫忙嘞。”
四人剛一頭霧水地走近了，就聽大娘吩咐道：“每鋪好一層白菜就撒一層鹽，像這樣，很簡單的，會了吧？”
“會。”李青筠語氣平淡，她在家裏幫過忙，上手很快。
“這姑娘幹活利索嘞，不錯。”大娘很是滿意地看著李青筠直點頭。
四人中一直默不作聲的那人加入到李青筠腌鹹菜的動作中來，簡飛塵就斜靠在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
穆象見這情況，不樂意了：“什麽玩意兒，你們沒毛病吧？她讓你們幹就幹啊？”
簡飛塵無辜道：“我們第一次進秘境，不懂啊，師兄覺得要怎麽做？”
穆象罵了一句，轉頭很不客氣地問：“餵，你們這兒最近有沒有什麽事兒發生？”
“比如妖怪吃人之類的。”
大比中殺的妖物越多，最後成績越高。真搞不懂這個秘境的形式，他希望最好直接來一群妖物給他們殺。
大娘暗自翻了個白眼，才又恢覆到正常的模樣，煞有其事地回答道：“妖怪吃人麽沒有，但確實有事兒……”
“我們這家啊，鬧鬼。”
“鬧鬼？”四人皆是一驚，忙著腌鹹菜的兩人也慢下動作來，這……好像不屬於他們的業務範圍吧。
“對呀。”大娘道，“我也不跟你們說那麽多廢話了。是這樣，我有一個女兒，前幾年死了，從那之後我就感覺屋子裏整日陰森森的，嚇得我睡覺都睡不好。”
“因此啊，我就懷疑，她根本沒走。”
看屋內陳設大娘就一個人住，也就是說在她女兒去世之前應該她們母女相依為命的，像這種情況母女二人感情應該很好才對。
但眼前的大娘雖是說著這麽個既讓人惋惜又帶著幾分恐怖色彩的故事，語氣表情中卻不見一絲傷心，也並不多麽害怕。
反倒像是刻意表現出來的情緒。
李青筠暗暗覺得奇怪，卻看不出哪裏有問題，只是留了個心。
“情況很明了了。”穆象嗤笑一聲，“看來要走出這個幻境，最關鍵的是要殺了這個女鬼。”
問完話，他就完全當大娘不存在，在人家裏稱呼人家女兒為“女鬼”也毫不遮掩。
“不過，這個任務倒是次要的，離開前做了就行。最重要的是要抓緊時間多殺幾只妖。”
簡飛塵問：“師兄怎麽知道這就是這個幻境的突破口，會有這麽簡單麽？”
聽見質疑聲，穆象面色有些不快：“簡單？這是被我點出來你才覺得簡單，沒有我你們恐怕現在還在那腌鹹菜。”
“總之這裏的信息就這麽多，這個地方肯定沒妖，待在這兒沒用。”說著，穆象拍了拍環著自己脖子的黑貂的腦袋，黑貂動作敏捷地往下一躍，跑到屋子外，又停下來等著自己主人。
“信不信隨你們，我可要走了。”
穆象跟著黑貂離開，剩下三個毫無經驗的新人面面相覷。
……
“對了，還沒介紹過自己，道友怎麽稱呼？”簡飛塵簡單說了自己和李青筠。
只見那人冷冷看簡飛塵一眼，也離開了。
簡飛塵：“……”
“怎麽就剩咱倆了，這多無聊。”
李青筠將腌制好的鹹菜裝進罐子密封好，交給大娘。
也不知道大娘聽沒聽懂他們在說什麽，但她只是一直笑吟吟地看著認真腌鹹菜的李青筠。
“做好了？”大娘接過罐子，“做得真不錯，很有悟性啊孩子。”
李青筠的目光不經意在大娘手上停了兩秒，隨後才擡頭接受她的誇獎。
簡飛塵看著這兩人互動，難以理解。
既不明白李青筠在想什麽居然真把鹹菜給做出來了，又不明白腌個鹹菜能和悟性有什麽關系。
用的這詞有點八竿子打不著了。
李青筠：“大娘，你怎麽這麽確定是您女兒的鬼魂留在這裏而不是別的什麽原因？”
“我找過大師來。”大娘輕描淡寫道，“大師說了，沒錯的，就是她。”
“你說這人也真是的，死都死了還不趕緊投胎去，還留在凡間做什麽？”
李青筠：“或許是什麽原因導致她不願意投胎或不能投胎。”
“找大師來後呢，怎麽沒有解決麽？”
大娘依舊笑吟吟：“大師大概不是真的大師，修為不夠呢，所以才需要你們來這裏。”
很怪異。
李青筠越發覺得這個大娘說的話，說話時的神情透露出一股怪異的感覺。
會有人在說到這種事情是還笑意吟吟的嗎？
還有這雙手，一個經常幹活的人的手，不應該是這樣，柔軟纖細。
和她普通而帶著些滄桑的臉非常不匹配。
而且，李青筠很熟悉婦人的姿態神情，就像她阿娘，領居家大娘，雖然性格各不相同，但動作神態間或多或少都有些相似處。
李青筠覺得那應該是一種……煙火氣。
但她卻沒有，雖然從發式到穿著，從身材體態到屋內細節，都很正常。
但李青筠就是覺得……很不對。
幻境外，大殿內。
眾人坐在殿內不過才一刻鐘，幻境卻已經過了半日。
邊彩坐在林礪雪一旁，越看越皺眉。
“李青筠她們這個秘境看起來有些奇怪啊。”
“其他人的幻境要麽幹脆就直接傳送到了妖怪老巢了，要麽也是直接點名是妖物作惡。怎麽到她們這兒卻這麽特殊了。”
“而且這位大娘，總覺得像是真有這人似的。”
幻境中的一切人事物當然都是假的，但邊彩卻這麽說。
不會是有什麽東西借著幻境混進去了吧？
林礪雪：“確實有些古怪，不過……繼續看看再說吧。”
幻境外數位長老師兄師姐看著，左右也不會出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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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秘境入口的一瞬間，李青筠發現自己竟然一下子從繁華玉城的學宮中來到了個不知名的小鎮。
自己正在一戶看上去平平無奇的人家門口，和她一樣的還有另外三個人，其中一個很熟悉。
只見他長臂一展，十分做作地扇了幾下扇子，神色揶揄地看向李青筠。
——竟然是簡飛塵。
據林礪雪說，同一個幻境中會進入好幾名弟子，但具體會進入什麽幻境，會在幻境裏碰見誰就連精通測算的大能也算不出來。
所以……這也太巧了吧！
“這什麽鬼地方。”小隊中的另一人抱怨道，“真倒黴，怎麽進了個這樣的幻境。”
看他打扮，玄色袍子銀狐領，領子上趴了只身體細長，四肢短小的黑貂。
是禦靈院的弟子。
等他看見和自己同行的人，更是瞬間黑臉：“還碰上個雜種，呵。”
那人明顯對著在場的另一個人說的。
他罵的這人個子稍矮、體型偏瘦些，偏偏臉若冰霜，聽見別人這樣罵他也面不改色只當沒聽見。
可，看這兩人穿著明明師出同門，都是禦獸院，李青筠猜測他們之間可能有什麽私人恩怨。
“餵，都是同門，你怎麽說話呢？”簡飛塵一向看不慣這種仗勢欺人、欺負弱小的事情，猶豫都沒有猶豫就和人杠上了。
“罵他？如果陳述事實也算是罵的話。”那人叉著腰，毫不在意，“禦獸院的誰不知道，他本來就是雜種。”
“狗和狼的雜交出來的雜種。”
說完，他也不在意簡飛塵震驚的表情，只又打量了眼簡飛塵和李青筠。
“一個沒什麽用的符修，一個……什麽東西？”
“穿得什麽？這不下人穿的衣服嗎？”
這個不屑的神情和用詞，若不是簡飛塵還沈浸在聽見他剛才那句話的震驚之中，肯定直接就和他打起來了。
“真是廢了。”他嘟囔一句，邁步走進面前的屋子。
剛被他罵過，和他同門的那人完全沒聽見剛才對他的議論似的，面色平常地緊隨其後。
李青筠扯了扯簡飛塵的袖子，催促：“走了。”
“……他剛才說的什麽，你聽見了嗎？”簡飛塵久久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那，那不是個人嗎？！”
“聽見了啊。”李青筠雖然也驚訝，但她曾在書中看見過類似的事例，只是有些有靈性的動物會修煉出人形，雖然十分少見，倒也不算多麽天方夜譚。
“少見多怪。”李青筠將這個不久前陶阿枝用來形容她的詞原封不動地送給了簡飛塵。
二人剛跟上去，就聽那人趾高氣昂道：“不指望你們能有殺幾只妖，到時候別拖後腿就行。”
簡飛塵眉毛一挑：“聽道友這口氣，修為不低吧？”
“那是自然，穆象，你也不去青雲榜上看看。”
簡飛塵笑道：“原來是穆象師兄，那要勞煩師兄照顧了。”
李青筠看著簡飛塵突如其來的這番作戲，做了個口型：“你這是在幹嘛？”
簡飛塵不答。
這間屋子門大開著，一位大娘正在院子裏腌鹹菜，見一群穿著奇怪的陌生人進來也不驚訝，反而很自然地招呼：“來得正好，幫幫忙嘞。”
四人剛一頭霧水地走近了，就聽大娘吩咐道：“每鋪好一層白菜就撒一層鹽，像這樣，很簡單的，會了吧？”
“會。”李青筠語氣平淡，她在家裏幫過忙，上手很快。
“這姑娘幹活利索嘞，不錯。”大娘很是滿意地看著李青筠直點頭。
四人中一直默不作聲的那人加入到李青筠腌鹹菜的動作中來，簡飛塵就斜靠在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
穆象見這情況，不樂意了：“什麽玩意兒，你們沒毛病吧？她讓你們幹就幹啊？”
簡飛塵無辜道：“我們第一次進秘境，不懂啊，師兄覺得要怎麽做？”
穆象罵了一句，轉頭很不客氣地問：“餵，你們這兒最近有沒有什麽事兒發生？”
“比如妖怪吃人之類的。”
大比中殺的妖物越多，最後成績越高。真搞不懂這個秘境的形式，他希望最好直接來一群妖物給他們殺。
大娘暗自翻了個白眼，才又恢覆到正常的模樣，煞有其事地回答道：“妖怪吃人麽沒有，但確實有事兒……”
“我們這家啊，鬧鬼。”
“鬧鬼？”四人皆是一驚，忙著腌鹹菜的兩人也慢下動作來，這……好像不屬於他們的業務範圍吧。
“對呀。”大娘道，“我也不跟你們說那麽多廢話了。是這樣，我有一個女兒，前幾年死了，從那之後我就感覺屋子裏整日陰森森的，嚇得我睡覺都睡不好。”
“因此啊，我就懷疑，她根本沒走。”
看屋內陳設大娘就一個人住，也就是說在她女兒去世之前應該她們母女相依為命的，像這種情況母女二人感情應該很好才對。
但眼前的大娘雖是說著這麽個既讓人惋惜又帶著幾分恐怖色彩的故事，語氣表情中卻不見一絲傷心，也並不多麽害怕。
反倒像是刻意表現出來的情緒。
李青筠暗暗覺得奇怪，卻看不出哪裏有問題，只是留了個心。
“情況很明了了。”穆象嗤笑一聲，“看來要走出這個幻境，最關鍵的是要殺了這個女鬼。”
問完話，他就完全當大娘不存在，在人家裏稱呼人家女兒為“女鬼”也毫不遮掩。
“不過，這個任務倒是次要的，離開前做了就行。最重要的是要抓緊時間多殺幾只妖。”
簡飛塵問：“師兄怎麽知道這就是這個幻境的突破口，會有這麽簡單麽？”
聽見質疑聲，穆象面色有些不快：“簡單？這是被我點出來你才覺得簡單，沒有我你們恐怕現在還在那腌鹹菜。”
“總之這裏的信息就這麽多，這個地方肯定沒妖，待在這兒沒用。”說著，穆象拍了拍環著自己脖子的黑貂的腦袋，黑貂動作敏捷地往下一躍，跑到屋子外，又停下來等著自己主人。
“信不信隨你們，我可要走了。”
穆象跟著黑貂離開，剩下三個毫無經驗的新人面面相覷。
……
“對了，還沒介紹過自己，道友怎麽稱呼？”簡飛塵簡單說了自己和李青筠。
只見那人冷冷看簡飛塵一眼，也離開了。
簡飛塵：“……”
“怎麽就剩咱倆了，這多無聊。”
李青筠將腌制好的鹹菜裝進罐子密封好，交給大娘。
也不知道大娘聽沒聽懂他們在說什麽，但她只是一直笑吟吟地看著認真腌鹹菜的李青筠。
“做好了？”大娘接過罐子，“做得真不錯，很有悟性啊孩子。”
李青筠的目光不經意在大娘手上停了兩秒，隨後才擡頭接受她的誇獎。
簡飛塵看著這兩人互動，難以理解。
既不明白李青筠在想什麽居然真把鹹菜給做出來了，又不明白腌個鹹菜能和悟性有什麽關系。
用的這詞有點八竿子打不著了。
李青筠：“大娘，你怎麽這麽確定是您女兒的鬼魂留在這裏而不是別的什麽原因？”
“我找過大師來。”大娘輕描淡寫道，“大師說了，沒錯的，就是她。”
“你說這人也真是的，死都死了還不趕緊投胎去，還留在凡間做什麽？”
李青筠：“或許是什麽原因導致她不願意投胎或不能投胎。”
“找大師來後呢，怎麽沒有解決麽？”
大娘依舊笑吟吟：“大師大概不是真的大師，修為不夠呢，所以才需要你們來這裏。”
很怪異。
李青筠越發覺得這個大娘說的話，說話時的神情透露出一股怪異的感覺。
會有人在說到這種事情是還笑意吟吟的嗎？
還有這雙手，一個經常幹活的人的手，不應該是這樣，柔軟纖細。
和她普通而帶著些滄桑的臉非常不匹配。
而且，李青筠很熟悉婦人的姿態神情，就像她阿娘，領居家大娘，雖然性格各不相同，但動作神態間或多或少都有些相似處。
李青筠覺得那應該是一種……煙火氣。
但她卻沒有，雖然從發式到穿著，從身材體態到屋內細節，都很正常。
但李青筠就是覺得……很不對。
幻境外，大殿內。
眾人坐在殿內不過才一刻鐘，幻境卻已經過了半日。
邊彩坐在林礪雪一旁，越看越皺眉。
“李青筠她們這個秘境看起來有些奇怪啊。”
“其他人的幻境要麽幹脆就直接傳送到了妖怪老巢了，要麽也是直接點名是妖物作惡。怎麽到她們這兒卻這麽特殊了。”
“而且這位大娘，總覺得像是真有這人似的。”
幻境中的一切人事物當然都是假的，但邊彩卻這麽說。
不會是有什麽東西借著幻境混進去了吧？
林礪雪：“確實有些古怪，不過……繼續看看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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