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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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是夜，穿過一片火樹銀花、熙熙攘攘的街市，李青筠拐進一條僻靜的小道。
她還是來了鬼市。
沒有急著去找那位大漢，李青筠兜裏一個子兒也沒有裝摸做樣的逛了起來。
上次來時還不熟練，這回李青筠已經入鄉隨俗戴了張青面獠牙的面具，混跡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
“鬼市”雖然名字帶了個“鬼”字，聽著很神秘似的，實際上它更接近於是個隱秘的民間市集，雖然有不少散修來此買賣交易，但更多的是普通百姓生活所需用品。
這裏聚集著大多或是沒有得到官府批準售賣的店家，或是售賣來源不規範或價格不合理的貨物。嚴重些的，就是售賣違禁品之類的，像妖獸血就是這類了。
因此，戴面具也只是為了買賣雙方安全著想，畢竟萬一被人揭發告到官府可就得不償失了。
如上次那位大漢所說，到了夜間鬼市才熱鬧起來，來往的客人除了戴著各式各樣的面具或鬥笠，和外面街道上沒什麽兩樣。
兩側攤子的小販或忙著吆喝或正和人交涉，頗為熱鬧。
李青筠繼續往前走，拐角陰暗處，一位戴著兔子面具，個子清瘦的女孩正蹲在地上，面前擺著十幾柄劍，她時不時擺弄幾下，卻遲遲不見她開口吆喝，自然也就沒什麽客人來看。
李青筠下意識細看幾眼，只見那劍均是銹跡斑斑，看著像是報廢掉用不了的。
怎麽這樣成色的劍也拿出來賣？
那人見李青筠駐足，躊躇幾下，鼓起勇氣問道：“你，要買劍嗎？”
雖然隔著面具，聲音卻很清透，李青筠的目光從劍上挪開，看了一眼對方。
那人身子薄薄的一片，看著年齡似乎還沒有她大，讓李青筠想到自己家隔壁的小妹。
李青筠的手指從劍上的銹跡上撫過，問：“這些劍都已經銹成這樣了，還能用嗎？”
那人便趕忙拿起其中一柄往旁邊石臺上一磕，鐵銹簌簌落下，露出內裏泛著淡藍光澤的劍身：“能用的，這是從山崖下劍的，雖然不是什麽寶器，但淬過地火，砍些低階妖獸夠用的，而且......”
“價格只是坊市新劍的一半呢。”
李青筠本是隨口一問，聽此來了些興趣，“你年紀這麽小，怎麽知道這麽多？”
她道：“我不知道......只是聽我阿姐說的，我阿姐很厲害的！這些劍也是她撿來的。”
李青筠：“那，怎麽是你在這裏擺攤賣東西，你阿姐呢？”
“是我主動要來的！阿姐總是不讓我幹活......”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其實這是我第一次來這裏賣東西，你是第一位客人呢……”
聊了幾句後，她明顯活潑了些：“你要買嗎？”
李青筠坦白道：“我買不了，沒有錢。”
“不過，我有個想法，你先聽一聽......”
女孩兒聽李青筠不買，也不見失望，只是先將鐵劍重新擺好，隨後擡眼安靜地聽她說話。
李青筠剛要繼續說話，身側突然閃出一個身影，隨後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餵，不買東西你在這兒哄騙小孩兒呢？！”
擺攤子的女孩兒蹭地一下站起身撲上去：“阿姐！”
來人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女，穿著身幹脆利落的素白交領短衫配黑褲，兩根粗粗的麻花辮垂至腰間，腰間掛著一柄短刀，眉眼間一股利落的俠氣。
“這就是我阿姐！”小女孩兒興高采烈地轉過頭來跟她介紹，神情中藏不住的自豪。
少女卻是很不客氣地推了推自己小妹腦袋，很嫌棄似的，“可別說你是我妹，我可沒有你這麽笨的妹妹。”
“她不買你跟她說這麽多廢話，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說完沒好氣地瞪了眼李青筠。
李青筠覺得好笑：“......不是，我看上去難道像壞人嗎？”
少女：“都戴著面罩，誰能分得清下邊是人是鬼！”
“阿姐。”小女孩兒扯了扯她的衣角，撒嬌，“她肯定不是壞人的啦。”
少女皮沒理她，只笑肉不笑地看著李青筠：“你剛剛想說什麽？和我說吧。”
......
學宮內靈石丹藥、配件法器之類的修煉資源需要自己出錢買，但基礎些像是膳食住宿、日常用品卻是每人按額度免費供應的，包括普通的藥物。
李青筠提著包裹，穿過鬧市，走過成片規整的房屋，又拐了好幾個彎，最後來到了......城角？
玉城內雖然遍地繁華景象，這少有人至的城角卻截然兩樣，不像錯落有致的裏坊，這兒雖然居民也不少，卻是土坯草屋擠作一團，高低錯雜，像亂柴堆一樣。
這就是陶阿枝給她的位置。
昨日經過一番解釋，陶阿枝又趁機向李青筠要了點東西，才勉強同意她的提議。
......也有可能陶阿枝根本不在意什麽解釋，有東西給她才是要緊的吧。
李青筠走了幾步，不大曉得往哪邊走了，遠遠看見有幾個婦人在河邊洗衣裳，她正想走上前去問，便看見自己要找的人居然也就在那婦人之中。
兩只辮子被盤了起來束在腦後，她紮起衣袖，動作迅速而熟練地搓洗著衣裳。
“陶阿枝！”李青筠喊。
聽見聲音，陶阿枝一轉頭，不耐煩地揮揮手：“快了快了。”
轉過身嘀咕：“居然還真來了啊。”
沒多久，陶阿枝將洗好的衣裳放進衣簍裏，朝李青筠走過來。
“走吧。”
李青筠一路跟著她來到間低矮簡陋的房子，裏邊很小，勉強擺下一張舊木桌和兩張床，雖然如此，屋子卻保持得很幹凈。
“陶阿桃呢？”
陶阿枝將擰幹的衣服甩開，晾在門口的木桿上，邊回答她：“上學去了。”
她撇了眼李青筠手中提著的包裹：“東西......放桌上就行。”
李青筠便將東西放下，又走近來想幫忙，陶阿枝略驚訝地頓了下，給她留開位置。
“你們......就你們倆住一塊兒啊？”李青筠試探著問。
陶阿枝：“就我倆啊。知道你想問什麽......我和小妹不是親姐妹。”
“她是我撿來的。”
李青筠：“啊？”
……
夜色如墨，白日裏熱鬧繁華的玉城沈沈睡去，僻靜山林中更是一片漆黑，只有螢火星光微微亮著。
一位提著油燈、挑著扁擔的老者嘴裏哼著歌，穿行在涼風陣陣的山野小路間。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在安靜的林子中格外突出。
“莫不是......有蛇？”
老者停了聲音，整顆心提了起來，警惕地用木棍敲打著周圍的草叢。
突然，“撲通”一聲極其突兀地響起！
老者停下動作，僵直著身體聽了好一會兒，耳邊只有死般的寂靜，才又顫顫巍巍地重新接著哼起歌，腳下淩亂地加快速度離開。
“一只......兔子？！”李青筠失望地晃了晃網裏逮到的東西，“你這縛靈網抓錯東西了吧？”
陶阿枝翻了個白眼，從李青筠手中接過東西：“你真在學宮上過課嗎？不會是騙我的吧，怎麽這麽沒見識。”
“不管是什麽動物，都有可能變異，你別看它只是只兔子，要不是被縛靈網網住了，你可不一定打得過它。”
“好吧。”李青筠，“不過，我們費這麽大功夫，就抓到只兔子啊？”
陶阿枝：“你當自己抓來吃的啊？一只兔子這麽多血還不夠你用的嗎？”
“不過，咱倆可是事先說好了的，你只要血，剩下的我拿去賣了，賣的錢咱倆二八分。”
“你二我八。”
李青筠：“當然。”
“不過，你能......把血處理好再給我嗎？”她看著表情兇狠想撕咬縛靈網，又被縛靈網灼燒到的兔子，為難道，“這活蹦亂跳的，我下不去手。”
陶阿枝怕了拍胸脯：“放心，包在我身上。”
“不過，你設的陣居然還真的有用，看不出來啊，有兩下子。”
李青筠看著陶阿枝動作粗暴地將兔子砸暈，三兩下割頭放血，架勢和她娘過年殺雞時差不太多。
“嗯......是嗎？我也沒想到。”
陶阿枝一想到這兔子能賣出筆不少的錢，眉眼間染上雀躍，聲音也輕快起來：“之後還來找我啊，咱倆各取所需。”
李青筠應下。
李青筠用符咒設下陣將妖物引進陷阱，陶阿枝用縛靈網捕住，處理完再去黑市給賣了。
陶阿枝站起身拍了拍衣擺，將裝好的血交給李青筠。
“喏，給你。”
“我得走了，趕緊去把它賣了趕緊回家，陶阿桃可見不得死掉的兔子，一看見就要掉眼淚，鬧得很。”
李青筠和陶阿枝一塊兒下山，各自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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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穿過一片火樹銀花、熙熙攘攘的街市，李青筠拐進一條僻靜的小道。
她還是來了鬼市。
沒有急著去找那位大漢，李青筠兜裏一個子兒也沒有裝摸做樣的逛了起來。
上次來時還不熟練，這回李青筠已經入鄉隨俗戴了張青面獠牙的面具，混跡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
“鬼市”雖然名字帶了個“鬼”字，聽著很神秘似的，實際上它更接近於是個隱秘的民間市集，雖然有不少散修來此買賣交易，但更多的是普通百姓生活所需用品。
這裏聚集著大多或是沒有得到官府批準售賣的店家，或是售賣來源不規範或價格不合理的貨物。嚴重些的，就是售賣違禁品之類的，像妖獸血就是這類了。
因此，戴面具也只是為了買賣雙方安全著想，畢竟萬一被人揭發告到官府可就得不償失了。
如上次那位大漢所說，到了夜間鬼市才熱鬧起來，來往的客人除了戴著各式各樣的面具或鬥笠，和外面街道上沒什麽兩樣。
兩側攤子的小販或忙著吆喝或正和人交涉，頗為熱鬧。
李青筠繼續往前走，拐角陰暗處，一位戴著兔子面具，個子清瘦的女孩正蹲在地上，面前擺著十幾柄劍，她時不時擺弄幾下，卻遲遲不見她開口吆喝，自然也就沒什麽客人來看。
李青筠下意識細看幾眼，只見那劍均是銹跡斑斑，看著像是報廢掉用不了的。
怎麽這樣成色的劍也拿出來賣？
那人見李青筠駐足，躊躇幾下，鼓起勇氣問道：“你，要買劍嗎？”
雖然隔著面具，聲音卻很清透，李青筠的目光從劍上挪開，看了一眼對方。
那人身子薄薄的一片，看著年齡似乎還沒有她大，讓李青筠想到自己家隔壁的小妹。
李青筠的手指從劍上的銹跡上撫過，問：“這些劍都已經銹成這樣了，還能用嗎？”
那人便趕忙拿起其中一柄往旁邊石臺上一磕，鐵銹簌簌落下，露出內裏泛著淡藍光澤的劍身：“能用的，這是從山崖下劍的，雖然不是什麽寶器，但淬過地火，砍些低階妖獸夠用的，而且......”
“價格只是坊市新劍的一半呢。”
李青筠本是隨口一問，聽此來了些興趣，“你年紀這麽小，怎麽知道這麽多？”
她道：“我不知道......只是聽我阿姐說的，我阿姐很厲害的！這些劍也是她撿來的。”
李青筠：“那，怎麽是你在這裏擺攤賣東西，你阿姐呢？”
“是我主動要來的！阿姐總是不讓我幹活......”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其實這是我第一次來這裏賣東西，你是第一位客人呢……”
聊了幾句後，她明顯活潑了些：“你要買嗎？”
李青筠坦白道：“我買不了，沒有錢。”
“不過，我有個想法，你先聽一聽......”
女孩兒聽李青筠不買，也不見失望，只是先將鐵劍重新擺好，隨後擡眼安靜地聽她說話。
李青筠剛要繼續說話，身側突然閃出一個身影，隨後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餵，不買東西你在這兒哄騙小孩兒呢？！”
擺攤子的女孩兒蹭地一下站起身撲上去：“阿姐！”
來人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女，穿著身幹脆利落的素白交領短衫配黑褲，兩根粗粗的麻花辮垂至腰間，腰間掛著一柄短刀，眉眼間一股利落的俠氣。
“這就是我阿姐！”小女孩兒興高采烈地轉過頭來跟她介紹，神情中藏不住的自豪。
少女卻是很不客氣地推了推自己小妹腦袋，很嫌棄似的，“可別說你是我妹，我可沒有你這麽笨的妹妹。”
“她不買你跟她說這麽多廢話，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說完沒好氣地瞪了眼李青筠。
李青筠覺得好笑：“......不是，我看上去難道像壞人嗎？”
少女：“都戴著面罩，誰能分得清下邊是人是鬼！”
“阿姐。”小女孩兒扯了扯她的衣角，撒嬌，“她肯定不是壞人的啦。”
少女皮沒理她，只笑肉不笑地看著李青筠：“你剛剛想說什麽？和我說吧。”
......
學宮內靈石丹藥、配件法器之類的修煉資源需要自己出錢買，但基礎些像是膳食住宿、日常用品卻是每人按額度免費供應的，包括普通的藥物。
李青筠提著包裹，穿過鬧市，走過成片規整的房屋，又拐了好幾個彎，最後來到了......城角？
玉城內雖然遍地繁華景象，這少有人至的城角卻截然兩樣，不像錯落有致的裏坊，這兒雖然居民也不少，卻是土坯草屋擠作一團，高低錯雜，像亂柴堆一樣。
這就是陶阿枝給她的位置。
昨日經過一番解釋，陶阿枝又趁機向李青筠要了點東西，才勉強同意她的提議。
......也有可能陶阿枝根本不在意什麽解釋，有東西給她才是要緊的吧。
李青筠走了幾步，不大曉得往哪邊走了，遠遠看見有幾個婦人在河邊洗衣裳，她正想走上前去問，便看見自己要找的人居然也就在那婦人之中。
兩只辮子被盤了起來束在腦後，她紮起衣袖，動作迅速而熟練地搓洗著衣裳。
“陶阿枝！”李青筠喊。
聽見聲音，陶阿枝一轉頭，不耐煩地揮揮手：“快了快了。”
轉過身嘀咕：“居然還真來了啊。”
沒多久，陶阿枝將洗好的衣裳放進衣簍裏，朝李青筠走過來。
“走吧。”
李青筠一路跟著她來到間低矮簡陋的房子，裏邊很小，勉強擺下一張舊木桌和兩張床，雖然如此，屋子卻保持得很幹凈。
“陶阿桃呢？”
陶阿枝將擰幹的衣服甩開，晾在門口的木桿上，邊回答她：“上學去了。”
她撇了眼李青筠手中提著的包裹：“東西......放桌上就行。”
李青筠便將東西放下，又走近來想幫忙，陶阿枝略驚訝地頓了下，給她留開位置。
“你們......就你們倆住一塊兒啊？”李青筠試探著問。
陶阿枝：“就我倆啊。知道你想問什麽......我和小妹不是親姐妹。”
“她是我撿來的。”
李青筠：“啊？”
……
夜色如墨，白日裏熱鬧繁華的玉城沈沈睡去，僻靜山林中更是一片漆黑，只有螢火星光微微亮著。
一位提著油燈、挑著扁擔的老者嘴裏哼著歌，穿行在涼風陣陣的山野小路間。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在安靜的林子中格外突出。
“莫不是......有蛇？”
老者停了聲音，整顆心提了起來，警惕地用木棍敲打著周圍的草叢。
突然，“撲通”一聲極其突兀地響起！
老者停下動作，僵直著身體聽了好一會兒，耳邊只有死般的寂靜，才又顫顫巍巍地重新接著哼起歌，腳下淩亂地加快速度離開。
“一只......兔子？！”李青筠失望地晃了晃網裏逮到的東西，“你這縛靈網抓錯東西了吧？”
陶阿枝翻了個白眼，從李青筠手中接過東西：“你真在學宮上過課嗎？不會是騙我的吧，怎麽這麽沒見識。”
“不管是什麽動物，都有可能變異，你別看它只是只兔子，要不是被縛靈網網住了，你可不一定打得過它。”
“好吧。”李青筠，“不過，我們費這麽大功夫，就抓到只兔子啊？”
陶阿枝：“你當自己抓來吃的啊？一只兔子這麽多血還不夠你用的嗎？”
“不過，咱倆可是事先說好了的，你只要血，剩下的我拿去賣了，賣的錢咱倆二八分。”
“你二我八。”
李青筠：“當然。”
“不過，你能......把血處理好再給我嗎？”她看著表情兇狠想撕咬縛靈網，又被縛靈網灼燒到的兔子，為難道，“這活蹦亂跳的，我下不去手。”
陶阿枝怕了拍胸脯：“放心，包在我身上。”
“不過，你設的陣居然還真的有用，看不出來啊，有兩下子。”
李青筠看著陶阿枝動作粗暴地將兔子砸暈，三兩下割頭放血，架勢和她娘過年殺雞時差不太多。
“嗯......是嗎？我也沒想到。”
陶阿枝一想到這兔子能賣出筆不少的錢，眉眼間染上雀躍，聲音也輕快起來：“之後還來找我啊，咱倆各取所需。”
李青筠應下。
李青筠用符咒設下陣將妖物引進陷阱，陶阿枝用縛靈網捕住，處理完再去黑市給賣了。
陶阿枝站起身拍了拍衣擺，將裝好的血交給李青筠。
“喏，給你。”
“我得走了，趕緊去把它賣了趕緊回家，陶阿桃可見不得死掉的兔子，一看見就要掉眼淚，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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