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李青筠在藏書閣翻了一下午的書，才終於在一個無人問津的角落找到寫有制作符紙方法的古籍。

這書大概很久沒人看過，上邊落了一層厚厚的灰，險些給她嗆到。

李青筠一手捏著書的一角，一手將灰塵稍微拍散開。

……可能是學宮很久沒遇到窮到符紙都要自己做的弟子了吧。

這本書薄薄一本，內有三部分，包括符紙、符筆和符墨的制作。

李青筠快速翻看了一下，發現那位大漢倒也不全在誆她。根據用途和……財力不同，這三者的制作材料又有所不同。

“取青竹髓，以卯時無根水浸之，千捶見絲絡，陰幹成坯……”

最次等的符紙只需青竹髓、無根水就可制成，這些東西雖然麻煩些，倒也不難尋。

但以此做成的符紙幾乎只能供初學者練筆使用，沒有什麽效果。

而高級些的就要摻入妖獸血，根據所摻入的血的來源、品質不同又可以分為不同等級。

等級最高也最難得的是傳說中的蛟龍、玄鳳之類。

看到這兒，李青筠下意識皺了眉，蛟龍玄鳳怎麽會是妖獸，還要取血？

她翻回到書面，《玄符天工錄》，寫這書的人叫玉虛子。

李青筠暫且壓下疑惑，將書收起來帶回去準備慢慢研究。她倒也也不急著做，先用買來的符紙練練手。

辦完今天最主要的任務，李青筠準備回去前先順便去飯堂吃飯。一路走過來，她發現，靈獸變妖獸這件事情似乎遠比她想得要嚴重，短短一個下午，這個消息竟然已經傳遍整個學宮。

一時間，往日秩序井然的學宮變得人心浮動，學宮內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情。

“聽說那只發狂的豹子是因為被妖獸咬了，然後突然魔化了。”

李青筠放慢吃飯的速度，豎起耳朵聽隔壁弟子討論。

“怎麽可能，被妖獸咬一口就會變異？那世上早就大亂了！從來沒聽說哪裏有這樣的事。”

“就是，你別瞎傳了，就是有你這樣的謠言才害得學宮現在人心惶惶。”

“不是……你們別不信，我真沒瞎說……”被指責的那人立馬想辯解，又不好明說，“算了，反正你們馬上就知道了！”

“你信嗎？”

一個熟悉的離她極近的聲音響在耳邊，李青筠被嚇得連忙往後一躲。

“不是，你什麽時候來的？能不能提前出點聲！”李青筠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

只見簡飛塵坐在旁邊，上身不自覺往李青筠身邊靠，眼睛很亮。

“什麽表情？你好像很高興？”李青筠提肘把他推開，一陣無語。

“待在這兒整天不是上課就是背書，好不容易終於有點有意思的事了，這不值得高興？”簡飛塵眉飛色舞地打探消息，“聽說這事兒發生的時候你就在現場？當時什麽情況，你仔細說說。”

……

李青筠有點懶得搭理，但想到對方前幾天才幫過自己，她便仔細將上午的場景說了一番，最後下結論：“那只豹子當時雙目猩紅，狂躁異常，我覺得……說不準這個傳言，是真的。”

聞言，簡飛塵原本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輕松表情變得有幾分凝重。

他原以為只是弟子間口耳相傳越傳越離譜的謠言而已，沒想到……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事就不簡單了。”

雖然以往妖獸害人的事情也時有發生，但總歸它們數量有限，就算作惡也尚且在控制範圍內，還沒等影響進一步擴大，學宮就已經派人將其誅殺。

而一旦它們擁有了能將普通動物、甚至靈獸魔化的能力，那這危害程度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學宮內恐慌情緒正悄無聲息的滋長著，李青筠突然想到那日林礪雪看那個黑氣彌漫的盒子時的神情，以及不久前她和雲鶴真人的對話。

林礪雪毫無征兆地離開學宮這麽久，也沒個消息……是去做什麽了？

李青筠告別簡飛塵，回了竹院。

學宮今天發生的這件事情讓李青筠產生了些危機感，加快了學習符箓的速度。多少學點東西在身上，萬一之後真有什麽事也能有個自保的能力。

她應付了下雪團，回到自己屋裏。

此時外頭夜正黑，屋內點了盞青銅油燈，將李青筠映在雪白墻壁上的影子拉得頎長。

鬼市買的符紙雖然便宜，卻肉眼可見地泛著毛邊，摸在手裏還能明顯感覺其粗糙的質感，居然有點硌手……

算了，這個價格……能用就行，也不能要求太多。

李青筠將符紙放在桌上，一手拿符筆，一手翻著書。她對照著書上的圖，凝神聚氣，口中念念有詞。

“以我之炁合天地之炁……”

畫符不只要註重符文的“形”，更關鍵的是要引炁入符。

按著課堂上長老所授，李青筠先是凝聚靈氣……她感受到丹田內那縷微薄靈氣順著經脈緩緩上行，進入右臂。

她提筆，放空思緒，將手的掌控權交給體內靈氣，書下。

靈氣註入筆尖，竟讓粗糙的符紙邊緣泛起極淡的瑩光。

然而，符文剛寫到一半，李青筠已經感覺滯澀非常，靈氣像有了自己的思維，全然不按照她希望的方向行進。

李青筠卸下力來，知道自己還沒有掌握靈力運行的方法，此時不能急於求成。

她深吸了口氣，重新提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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