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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DK和KLD往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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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DK和KLD往事

魏陸寧在DK的日子並不好過。

哪怕是被迫提前違約、和舊友戀人分崩離析,賽季中轉會來到一支全然陌生的隊伍,魏陸寧一開始仍然抱有樂觀的心態面對一切。

但是在DK所經歷的一切和魏陸寧想象中的背道而馳。

在他之前待過的隊伍,無論是FOX還是BHC,內鬥大多是管理層的事情,選手之間就算有不和那也是比賽或者生活上的小摩擦,屬於可調解且能和睦相處的範圍。

但是DK不同。

當時魏陸寧因為是中途加入,需要和隊伍磨合。因為不熟悉隊內運營節奏,他訓練賽打得很痛苦,小失誤不斷,局內隊友不斷扣問號、覆盤的時候拋下冷嘲熱諷更讓他壓力巨大,只能私下不斷加練。

除此之外,在生活上隊友也對其他人視而不見,除了訓練和比賽時的必要開口,其他時候基本是人人啞巴。

吳祥鑫私下對他說:“你多習慣習慣吧,我們這兒就是這樣的。”

轉頭又和另一個經理明爭暗鬥去了。

這樣在壓力和冷漠的氛圍下,魏陸寧也就變得不愛說話了,只埋頭上分訓練打比賽。

TGMSI總決賽輸了之後,管理層不顧還在場館,就在休息室對他們破口大罵,門外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心驚膽戰,門裏個個臉也都黑了。當時輔助是指揮,被罵得最多,最後聽不下去踹倒椅子摔門而出,管理層也就罵的更兇了。

魏陸寧當時坐在角落,只在心裏默默消化自己又拿一個亞軍的事實。

對於那些罵到耳邊的汙言穢語,他全程漠視。

從轉會到TGMSI結束其實也不過一個多月,但已經足以讓魏陸寧知道該怎麽應對DK這些破事兒。

哪一年沒有秋季賽,因為賽程緊張,銀鳳凰杯杯賽代替了秋季賽。

季軍。

DK管理層當然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開始“找問題”、“解決問題”。

“找問題”是指找出比賽中最沒作用的那個、“解決問題”是指把這個人的首發下了,換一個他們認為更好的上來。

當時的打野被換掉了。去二隊待了半年,打野退役了。

但是那個打野,是幫DK拿下三個冠軍的大功臣。結果就是這樣一個靈魂人物,管理層說丟掉就丟掉了。

面對這樣的結果,魏陸寧只是身心俱疲地閉了閉眼。

管理層各種挑刺、插手賽訓,外人很難想象這樣荒謬的事情幾乎天天都能在DK上演。

只有冠軍能讓管理層稍微停歇會兒。

但是GIC,又是亞軍。

魏陸寧知道管理層又要作妖了。但沒想到這次輪到自己了。

某人的亞軍魔咒似乎影響到了隊伍的成績——在覆盤會議上某個經理這樣陰陽怪氣。

魏陸寧還沒說話,吳祥鑫就護犢子了:“餵餵餵,七把,贏的三把裏面我們Tranquil兩把MVP哦,掉點那麽多次的中單不扯,扯射手?”

數據說話,那個經理無可辯駁。

魏陸寧被吳祥鑫保了下來,但是中單被租借去次級聯賽了。

春季賽,亞軍。

夏季賽,六強。

TGMSI之前,哪怕是吳祥鑫也沒辦法了,他被卸去榮耀之巔分部經理的職務,而魏陸寧被下首發。

官博發公告那一天晚上鬧得很大。

魏陸寧在聯盟裏的粉絲量真不是吹的,其他明星選手幾個加起來都沒他一個人多,這一被下首發粉絲當然要鬧。

[我艹了,***俱樂部]

[這俱樂部從上到下都有病吧?這成績是圈扣一個人打的??]

[之前三個冠軍功臣說下就下,現在輪到圈扣了是吧]

[求求了,哪個俱樂部把圈扣買走吧,別在這兒受氣了]

[圈扣快跑!DK不值得!]

[傻逼管理層,圈扣快跑吧]

但是,魏陸寧始終沒有轉會。

外界所不知道的,那還剩一千五百多萬的債務,壓在魏陸寧肩頭,成了困住他的不可言說的枷鎖。

被下首發只是開始。

沒有上場意味著沒有比賽獎金,魏陸寧只能從別的渠道不斷賺錢。

直播和跑商務是最直接管用的辦法。

直播時間太長,商務太多,以至於當時有他的粉絲就隱隱覺得不對。但又無從考證。

黑粉說這是魏陸寧因為沒比賽打才會在退役之前瘋狂圈錢。

可是真愛粉知道不是這樣的。

無論是直播鏡頭還是線下活動,他們看著魏陸寧發青的眼底,整個人藏不住的疲憊,感到心慌,有許多粉絲在線下勸他:“你太累了,圈扣,休息一下吧。”

“求你了,休息吧。”有魏陸寧眼熟的叫得出來名字的粉絲甚至這樣哭著哀求道:“我們想見你,是想你在賽場上打比賽。而不是以這種方式。”

當時魏陸寧抿緊唇一言不發,卻在轉身上車的時候眼淚決堤。

除去錢的問題,還有訓練的問題。

下了首發之後魏陸寧就徹底和一隊訓練賽無緣了。對於選手來說,想要保持良好的游戲手感,除了平時的排位巔峰,訓練賽也是很重要的一環。和真正的職業隊伍對練,是給選手找到比賽的感覺。

魏陸寧沒有辦法,咬咬牙,只能自己去找。

一隊的訓練賽魏陸寧沒辦法私下約,他就只能去約水平參差不齊的二隊。但是二隊也不好約,魏陸寧幾乎是把自己當成了交易的商品,陪練多少次才換來一次訓練賽的機會。再加上次級聯賽魚龍混雜,處處是坑,即便是魏陸寧也被坑過。

但是他沒有別的辦法了,如果不打,等還完債,他魏陸寧就廢了,圈子裏Tranquil就廢了。

魏陸寧不甘心。

那段時間,魏陸寧每天就睡兩三個小時,兩眼一睜就是打開游戲客戶端。

後來有一次,DK當時的首發射手賽前有點小發燒,教練組緊急把魏陸寧從基地搖去比賽現場,隨時準備輪換上場。

那個時候魏陸寧內心可恥地希望那位選手最好燒的不省人事,這樣他就能上場了。

但是那位選手硬生生抗住了,可能也清楚一旦被換下去,想要再翻身就難了。畢竟,連所謂的天才射手Tranquil也是那樣的下場。沒人敢賭的。

魏陸寧在臺下楞楞地坐了五個多小時,直到比賽結束。

那一天,DK打的是BHC。

BHC的陣容早已各奔東西了,那時候還留在隊裏的只有陳安來。

陳安來是第二把上臺的時候才看見DK替補席多了一個人的。

那天魏陸寧戴著黑色帽子黑色口罩,整個人縮在寬大的DK隊服裏,加上替補席燈光昏暗,安安靜靜的,不引人註意。

魏陸寧變了好多。

毫無生氣,像一個木偶,沒了魂,失了魄,瘦成鬼樣。

陳安來幾乎沒敢認。

他過得不好。

陳安來意識到。

可很快,陳安來又酸著眼眶,低下頭諷刺地想到:真活該啊,魏陸寧。

活該啊。

那天,BHC4-2拿下DK。

最後一把結束,陳安來站起身,往替補席看,那裏坐著的人已經不見了。在後臺,陳安來下意識在DK人群裏找也沒有見到那個變化極大的男人。

他聽到DK有人問:“Tranquil呢?”

“先走了吧?不用管他,有手有腳的自己能回基地。”

陳安來閉了閉眼,告訴自己那個男人已經和自己沒有關系了。

但是在他接受完采訪去衛生間的時候,卻聽到裏面傳來一陣幹嘔聲。

陳安來站在門口拐角,在衛生間裏面看不到的視野盲區,面無表情註視著在鏡子前痛苦彎著腰,因生理難受而眼尾發紅的男人。

魏陸寧。

魏陸寧似乎想把胃裏所剩無幾的東西都吐出來,但除了酸水和苦澀的膽汁,什麽也沒有。他雙手撐在冰冷的洗手臺邊緣,指節用力到泛白,身體因為劇烈的幹嘔而不受控制地顫抖。

陳安來就那樣站在陰影裏,靜靜地看著。

他想起曾經在BHC訓練室裏,那個意氣風發、笑容明朗的少年,想起他們並肩作戰時默契無間的擊掌,想起那些不為人知的、小心翼翼的、彼此確認心意的瞬間。

然後,是猝不及防的分崩離析,是魏陸寧決絕的、背叛的、不告而別的轉會。沒有解釋,沒有告別,只留下一個冰冷的背影,和俱樂部語焉不詳的公告。陳安來曾試圖聯系他,電話、信息,全都石沈大海。

想到這裏,陳安來無聲冷笑,但心鈍痛得厲害。

這些都不管你的事了,陳安來。這個男人是什麽樣已經不關你的事了,是他先拋棄了你。

但是那陣痛苦撕扯著他的理智,讓他邁不開腳步離開。

魏陸寧似乎終於緩過一口氣,他擰開水龍頭,用冰水狠狠撲了幾下臉,然後擡起頭,看著鏡子裏那個陌生的、憔悴的自己,眼神空洞。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卻比哭還難看。

然後又緩了幾秒鐘,轉身準備離開,卻在那一瞬間停下了腳步。

兩人無聲對望。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魏陸寧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想說點什麽,解釋點什麽,可千言萬語湧到嘴邊,又覺得蒼白無力,只剩下無盡的狼狽和難堪。

陳安來目光掃過魏陸寧濕漉漉的、還在微微顫抖的指尖,又落回他蒼白的臉上。他很輕、很冷地吐出兩個字:

“活該。”

聲音不大,卻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紮進魏陸寧的心口。

魏陸寧渾身一震,本就沒什麽血色的臉更加蒼白了幾分。他垂下眼,避開了陳安來冰冷審視的目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瞬間湧上的、幾乎要決堤的脆弱和痛楚。

是,活該。

他在心裏默念。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陳安來諷刺地看著魏陸寧,轉身,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消失。

魏陸寧依舊僵立在原地,久久未動。

那是魏陸寧和陳安來分開的幾年裏,為數不多的,私下的見面與對話。

盡管從頭到尾都只有那兩個傷人的字眼。

魏陸寧又在DK熬了一年。

年底合同到期,還有一百多萬沒還,魏陸寧看著銀行卡餘額,狠狠心一口氣交了出去。

還完給DK的債務,魏陸寧全身上下只有兩百多塊。

聯盟前期薪資還沒那麽高,加上來DK兩年只有基礎工資,魏陸寧能存下來那一百多萬,都是從日常開銷省吃儉用存下來的。

之後,他開始去各個俱樂部試訓。

但是魏陸寧實在離開賽場太久了,試訓並不是很順利。

好在,KLD給他發出了邀請。

這支剛剛經歷過低谷的隊伍願意圍繞魏陸寧重組。

Tranquil重回賽場。這一次是KLD.Tranquil。

當Steven在KLD看到魏陸寧那一刻還有些楞神,然後笑著喊人:“老魏,好久不見。”

魏陸寧覺得日子好像慢慢好起來了。

但是。

亞軍。

那是魏陸寧的第八個亞軍。

魏陸寧無數次問自己。

怎樣才能贏?

魏陸寧突然就撐不住了。

恐懼、焦慮、壓抑、自我懷疑,一切痛苦的負面的情緒向他噴湧而來,他開始徹夜失眠,握著鼠標的手在抖,嚴重到吃飯都吃不下。整個人比替補那會兒還瘦,醫院急診都去過不少次。

把當時的隊友和教練嚇得不輕。

他病了。

病的很嚴重。

魏陸寧自己意識到。

所以他休息了。回家了。

老媽看著風一吹就倒的魏陸寧,眼淚都憋不住,老爸緊緊抓著他的手不放。就怕一松開人就沒了。

魏陸寧回到家,在房間睜眼枯坐一晚上,老爸老媽就陪著他坐了一晚上。

一個星期,木偶一動不動。

一個星期後,魏陸寧哭了。

把所有的委屈、不甘與痛苦,隨著淚水哭了出來。哭累了,睡了這段時間最沈的一個覺。

再之後,魏陸寧一邊配合治療,一邊和爸媽在外旅游散心。

在一天早上,魏陸寧打開好久沒碰的微博。

私信已經爆滿。

魏陸寧一條條翻過去。

[這幾年你的確太累了,好好休息,等你回來]

[如果現生幸福的話,杳無音信也是可以的]

[我的天才射手,好想你]

[之前太瘦了,不知道叔叔阿姨有沒有把圈扣養胖一點?]

[圈扣,要按時吃飯,好好休息,天天開心]

……

一直翻,突然看到一串數字ID。

@460214:如果真的很痛苦,那就離開痛苦吧。

魏陸寧點進去,這個號發的東西不多。

2046年,6月。

騙子。

我討厭你。

2048年。

瘦了。

活該。

2049年。

你還好嗎。

2050年。

好想你。希望你好點了。

魏陸寧捂住臉,坐了很久很久。

S8的夏天,魏陸寧在了無音訊一整年後重新出現在KLD的首發大名單上。

一整年,魏陸寧沒有上過游戲,沒有直播,沒有商務,沒有發過微博,什麽都沒有,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粉絲們一邊希望他能好好生活,一邊又期盼他再次回歸賽場。

當大名單公布的時候,所有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尖叫著哭喊著,才確認魏陸寧真的回來了。

夏季賽四強,TGMSI亞軍,GIC亞軍。

魏陸寧沒有打破魔咒。

之後,轉會。

NOG,春季賽亞軍。

轉會期,魏陸寧想過退役。但是這一次,上天真的在眷顧他了。

他和陳安來,再次同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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