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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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的真相
陳安來眉眼一壓，只是陰沈沈地看著魏陸寧，但沒有說話，搞得魏陸寧忐忑不已。
但凡說一句話呢。
直到回到酒店陳安來也是一言不發。
這次來成都客場打比賽鄭小虎要去談商務沒來呢，最大膽最想讓雙C和好的那個沒來，其他人就更不敢說話了。其實還有一個Dawn也能開口，但他就是想看自家雙C的好戲。
明天上午九點的飛機回上海，今晚他們和BHC是最後一場比賽，前面的隊伍打滿加上采訪，輪到他們十點才開打，打完都十二點多了，加上剛剛采訪，又去吃了一頓宵夜，眼下快兩點了，Dawn讓大家早點休息，別睡過頭錯過飛機了。
魏陸寧這次和Healer是一間房，這小孩倒是實誠，上床沒一會還真睡了。
不過也是，打比賽不同平時rank，註意力高度集中，還是很費神的一件事來的。
大概是洗了那一把臉的緣故，魏陸寧還不怎麽困，於是靠在床頭借著微弱的燈光刷視頻。
突然屏幕頂上彈出一條微信消息，是BHC主教練Coke。
【Coke】：你們真的和好了吧？
魏陸寧看著這條消息，想起剛剛回來時候一路的沈默，頭皮發麻，不知道該怎麽回。
Coke當年真心想讓他們好的，但是平白避嫌了那麽多年。
他只是打字：聽他說上回在上海主場你們聊了幾句？
【Coke】：哎，是啊！
【Coke】：不過他是不是心裏還是有點介意的，以他的水平，今天最後一波真不至於反應不過來，所以放任你去死了（壞笑）
魏陸寧：“……”
只能說不愧是當時一手發掘陳安來的主教練，Coke還是眼光獨到的。
【Coke】：哈哈哈哈，沒事兒！有怨氣能發洩出來是好事，反正最後肯定是能打贏的！
他當是小情侶之間的情趣呢。
魏陸寧無語了。
【你看我理你嗎】：不是，樂哥，我記得我今天打的是你的隊吧？看那麽開？
那邊沈默了好一陣子。
【Coke】：行了，反正過幾天就要官宣離隊了，我也和你坦白說了，別看我今天還在臺上BP，但是隊內的賽訓早不是我做了。我今天這把比賽打完我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魏陸寧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你看我理你嗎】：怎麽回事？
當初出事的時候，除了上頭幾個合資的老板，還有由於轉會將違約金墊付了進去的魏陸寧，經理江平和主教練Coke都是湊了錢幫著一起渡過了難關的。這樣的人算是如今BHC的再生功臣了，加上有一點小股份，怎麽會卷鋪蓋走人？
Coke的文字都能看出他現在的心情挺無奈的。
【Coke】：怎麽回事？上頭又鬧出了問題唄。
【Coke】：反正這次……這次倒也不是錢的問題，實在是上邊有病，意見不合，談崩了，我就走了。
魏陸寧一看就知道不方便說，也不多問了。
【你看我理你嗎】：那你以後打算去哪？江哥呢？
【Coke】：不知道啊，看看到時候大轉會期哪支隊伍缺人我就去吧。先休息半年看看吧。
【Coke】：江哥也煩呢。你知道的，當年江哥拿出來的錢比我多，投進去多，現在要抽身肯定比我難。不過你也清楚的，江哥家裏有點背景的，上頭也不敢針對他。
【Coke】：反正就這樣吧。今天他們打的我也是一肚子火呢，但我接觸不到平時的訓練能怎麽著？我現在都沒和他們一起回基地。
【你看我理你嗎】：那你現在？
【Coke】：找了家大排檔吃燒烤喝酒呢，你要來嗎？
魏陸寧無奈地笑了笑。
【你看我理你嗎】：不了，明天九點的飛機，估摸七八點就得起了。
又安慰了幾句，讓他別喝太多，魏陸寧就準備睡覺了。
躺在床上，魏陸寧摸了摸下巴，實在是沒想到BHC又出了問題。而且看Coke的意思好像是管理層對賽訓插手了。
術業有專攻，打比賽的事情交給選手，賽訓交給賽訓組，運營商務交給管理層，這些都是默認的。反正一支真想出成績的隊伍管理層是不會幹涉太多比賽賽訓的事情的。Coke這個人是個好教練，對賽場很珍惜熱愛的，要是BHC管理層真插手賽訓，Coke會翻臉也不出奇。
說真的，BHC管理層一向有這個毛病，以前還好能因經理和教練的強硬態度退讓，沒想到現在居然連正經教練都不讓接觸賽訓了。
……有病吧？魏陸寧在心裏罵了一聲。
如果當初不是為了讓陳安來還有幾個隊友能繼續安心打比賽，魏陸寧肯定會就這樣眼睜睜看著BHC退出聯盟席位。
不過還好，現在又鬧事，陳安來已經不在裏面了。
想到陳安來，魏陸寧又打開微信，看著置頂備註為【小米】的賬號，嘆了一口氣，最終還是息屏睡覺了。
但魏陸寧絕對沒想到這一覺睡過去，他那些沒說出去的秘密全被抖落出來了。
陳安來是真睡不著。
一想到剛剛魏陸寧在臺上的采訪他就睡不著。
魏陸寧他什麽意思啊？就像網上說的，他們和好了嗎就在采訪的時候提到他？
陳安來現在心思是真覆雜。一方面他的確放不下魏陸寧，另一方面又惱恨他當年無情的分手。這種別扭的心思快把他折磨瘋了。偏偏那傻子還自己撞回來了，天知道再次同隊陳安來就決定不會再放走這個人第二次了。
一煩躁陳安來就躺不住，坐起身套了件薄外套就去陽臺吹風了。
還好他這次住的是單人間，也不怕吵醒別人。
陳安來無聊地滑動手機，突然看到Coke前兩分鐘發的朋友圈。
【Coke】：滾吧！操-蛋一樣的工作【燒烤圖片*9】
陳安來：“？”
BHC聚餐聚到那麽晚的嗎？不對啊，今晚BHC不是輸了嗎？按照Coke的傳統不應該回去加緊覆盤的嗎？怎麽還有心情吃燒烤……還喝酒了？而且這個文案……？
於是他在底下回了個問號。
Coke回覆他：這次沒有當年那麽好運了TvT
當年？
陳安來一臉迷茫。
沒想到Coke直接微信電話打過來了，陳安來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能聽出來Coke已經醉了，罵了BHC管理層十來分鐘。
陳安來本來有點尷尬地聽著，老東家這些事兒他聽著合適嗎？但他也不好掛，Coke醉成這樣了，身邊好像也沒個人，好歹通著電話能安全點。
“……mad！當年小魏要一起湊錢我就是不同意的！他來瞎湊什麽熱鬧！BHC那群傻-逼值得嗎……”
陳安來漫不經心的表情一頓，下意識挺直了腰桿：“樂哥，你說什麽？”
他的聲音顫抖：“你說什麽湊錢？”
Coke整個人迷迷瞪瞪的，但還能記得清楚：“就是你剛打那會兒啊！小魏是不是沒和你說清楚當年怎麽個事兒？害，其實也沒什麽！當年大老板出事了，要賣戰隊！天爺啊，我頭一回聽說剛拿了亞軍和四強的戰隊要解散賣席位的！……嗝！”
“但我們知道哪能賣啊？夏季賽剛結束馬上就要季中賽了，有能力的誰願意接手這樣的爛攤子？賣了一戰隊上下的人該怎麽辦？這不我們想著湊錢自己救自己嘛？也沒想讓你們選手知道，誰知道那時候Tranquil聽見了！”
“我們實在湊不齊最後這兩千五百萬！我們湊不齊，想了很多辦法都湊不齊。但是那會兒DK找上門來了……是Tranquil，Tranquil轉會給了兩千萬的違約金，我們又湊了點才……”
陳安來聽得腦袋發懵。
兩千萬……
兩千萬的違約金……
違約金……？
魏陸寧不是合同到期自由轉會的嗎？怎麽要支付兩千萬的違約金？
“合同到期？小魏當時怎麽會合同到期啊？”Coke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陳安來才發現他不知覺把話說出來了。
Coke的聲音高昂：“他和BHC簽了整整一整年呢！他當時一個賽季六百萬，一年兩千四百萬，他打了半年不到就去了DK。兩千萬，兩千萬魏陸寧那傻子就這樣把自己賣去了DK。因為是DK幫忙墊付的違約金，他在DK甚至只有基礎工資，比賽獎金商務和直播的分成一分錢都沒到他手上，就是要還清那兩千萬。”
“當時他和DK簽了一年，合同到期了沒還完，又出不了成績，硬生生又在DK坐了一年冷板凳……”
“一年啊……那個時候還正好處於他競技水平的巔峰期，差不多一年沒打比賽，哪個選手能保持狀態，就這樣白白浪費掉了最巔峰的一年……最後S7的時候還差一百多萬，魏陸寧咬咬牙自己掏了那筆錢才成功轉去KLD……”
陳安來只覺得天旋地轉，他看不清眼前的夜景，也聽不清Coke在說什麽了。
連什麽時候有人接走了Coke掛斷了語音通話的都不知道。
陳安來抓著頭發，脫力地癱坐在地上，楞楞地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
如果……如果Coke說的是真的，那當年……
陳安來甚至不敢深想。
當年所有人都以為魏陸寧是和BHC合同到期才選擇去DK的。所有人都沒想到在BHC能拿出成績來的魏陸寧會走得毫不留情，但是看到DK沖著奪冠去的陣容的時候，大家又覺得魏陸寧的選擇好像也沒錯。
但是現在有人告訴陳安來，魏陸寧是提前違約的。
陳安來打比賽這些年也不是什麽都不懂，如果按照Coke所說，那當時BHC的情況的確很嚴峻。但在陳安來看來，魏陸寧根本沒有必要提前違約，等戰隊席位賣掉，戰隊反而要給他們支付違約金，選手拿著這筆違約金流入自由市場，那個時候魏陸寧同樣根本不愁出路。
填上當時BHC大窟窿，魏陸寧是為了其他選手，更直接一點的是為了陳安來。
陳安來很清楚，哪怕他們當時有一個亞軍，但都不會是別的戰隊必須要的選手。他們不是魏陸寧。當時的BHC一拖四的情況圈內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只有保住BHC，他們這些普通選手才能繼續打比賽。
可是魏陸寧呢？
是，去DK的第一年，TGMSI亞軍、銀鳳凰杯杯賽季軍、GIC亞軍、S5春季賽亞軍，四個還算看得過去的榮譽加身。可是後來呢？S5夏季賽六強，後面直接被下了首發，一直到S7才轉會。
像Coke所說，那段時間，魏陸寧20歲出頭，是電競職業選手黃金巔峰期。魏陸寧就這樣把自己的巔峰期給浪費掉了。
就因為要還清那兩千萬。
那用來托舉BHC的兩千萬違約金。
“mad，真是個傻子。”夜風吹過，陳安來整個人狠狠一哆嗦，才發現自己滿臉都是淚，風吹過來冰涼一片，但他不在意，只是繼續低聲罵著：“傻子嗎？有嘴不會說嗎？憑什麽自己一個人擔著……”
但如果這樣想，Coke肯定還有些事情沒告訴他。畢竟如果只是這樣，魏陸寧不可能和他提分手。
陳安來煩躁地站起身，想去找那個傻子，又怕吵到別人，只能回到房間捶打枕頭出氣。
陳安來見到過在替補席的魏陸寧。那樣的沈默、那樣的憔悴、那樣的空洞，眼裏沒了光，提不起任何精神，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了。
那時候的陳安來是怎麽想的？
他在想，活該。
可是當時的想法卻成了如今刺向陳安來心臟的一根刺。
魏陸寧……魏陸寧……當時坐在替補席上的那個不再意氣風發的魏陸寧……有沒有一瞬間後悔過當初的選擇。
但凡自私一點呢。
明明，Tranquil才是應該一直站在比賽舞臺上的人啊。
魏陸寧啊。
傻子。
為什麽不自私一點呢？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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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上午九點的飛機回上海，今晚他們和BHC是最後一場比賽，前面的隊伍打滿加上采訪，輪到他們十點才開打，打完都十二點多了，加上剛剛采訪，又去吃了一頓宵夜，眼下快兩點了，Dawn讓大家早點休息，別睡過頭錯過飛機了。
魏陸寧這次和Healer是一間房，這小孩倒是實誠，上床沒一會還真睡了。
不過也是，打比賽不同平時rank，註意力高度集中，還是很費神的一件事來的。
大概是洗了那一把臉的緣故，魏陸寧還不怎麽困，於是靠在床頭借著微弱的燈光刷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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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陸寧看著這條消息，想起剛剛回來時候一路的沈默，頭皮發麻，不知道該怎麽回。
Coke當年真心想讓他們好的，但是平白避嫌了那麽多年。
他只是打字：聽他說上回在上海主場你們聊了幾句？
【Coke】：哎，是啊！
【Coke】：不過他是不是心裏還是有點介意的，以他的水平，今天最後一波真不至於反應不過來，所以放任你去死了（壞笑）
魏陸寧：“……”
只能說不愧是當時一手發掘陳安來的主教練，Coke還是眼光獨到的。
【Coke】：哈哈哈哈，沒事兒！有怨氣能發洩出來是好事，反正最後肯定是能打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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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沈默了好一陣子。
【Coke】：行了，反正過幾天就要官宣離隊了，我也和你坦白說了，別看我今天還在臺上BP，但是隊內的賽訓早不是我做了。我今天這把比賽打完我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魏陸寧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你看我理你嗎】：怎麽回事？
當初出事的時候，除了上頭幾個合資的老板，還有由於轉會將違約金墊付了進去的魏陸寧，經理江平和主教練Coke都是湊了錢幫著一起渡過了難關的。這樣的人算是如今BHC的再生功臣了，加上有一點小股份，怎麽會卷鋪蓋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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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ke】：怎麽回事？上頭又鬧出了問題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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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陸寧一看就知道不方便說，也不多問了。
【你看我理你嗎】：那你以後打算去哪？江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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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ke】：反正就這樣吧。今天他們打的我也是一肚子火呢，但我接觸不到平時的訓練能怎麽著？我現在都沒和他們一起回基地。
【你看我理你嗎】：那你現在？
【Coke】：找了家大排檔吃燒烤喝酒呢，你要來嗎？
魏陸寧無奈地笑了笑。
【你看我理你嗎】：不了，明天九點的飛機，估摸七八點就得起了。
又安慰了幾句，讓他別喝太多，魏陸寧就準備睡覺了。
躺在床上，魏陸寧摸了摸下巴，實在是沒想到BHC又出了問題。而且看Coke的意思好像是管理層對賽訓插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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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BHC管理層一向有這個毛病，以前還好能因經理和教練的強硬態度退讓，沒想到現在居然連正經教練都不讓接觸賽訓了。
……有病吧？魏陸寧在心裏罵了一聲。
如果當初不是為了讓陳安來還有幾個隊友能繼續安心打比賽，魏陸寧肯定會就這樣眼睜睜看著BHC退出聯盟席位。
不過還好，現在又鬧事，陳安來已經不在裏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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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魏陸寧絕對沒想到這一覺睡過去，他那些沒說出去的秘密全被抖落出來了。
陳安來是真睡不著。
一想到剛剛魏陸寧在臺上的采訪他就睡不著。
魏陸寧他什麽意思啊？就像網上說的，他們和好了嗎就在采訪的時候提到他？
陳安來現在心思是真覆雜。一方面他的確放不下魏陸寧，另一方面又惱恨他當年無情的分手。這種別扭的心思快把他折磨瘋了。偏偏那傻子還自己撞回來了，天知道再次同隊陳安來就決定不會再放走這個人第二次了。
一煩躁陳安來就躺不住，坐起身套了件薄外套就去陽臺吹風了。
還好他這次住的是單人間，也不怕吵醒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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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HC聚餐聚到那麽晚的嗎？不對啊，今晚BHC不是輸了嗎？按照Coke的傳統不應該回去加緊覆盤的嗎？怎麽還有心情吃燒烤……還喝酒了？而且這個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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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ke回覆他：這次沒有當年那麽好運了TvT
當年？
陳安來一臉迷茫。
沒想到Coke直接微信電話打過來了，陳安來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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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來本來有點尷尬地聽著，老東家這些事兒他聽著合適嗎？但他也不好掛，Coke醉成這樣了，身邊好像也沒個人，好歹通著電話能安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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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萬……
兩千萬的違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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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陸寧不是合同到期自由轉會的嗎？怎麽要支付兩千萬的違約金？
“合同到期？小魏當時怎麽會合同到期啊？”Coke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陳安來才發現他不知覺把話說出來了。
Coke的聲音高昂：“他和BHC簽了整整一整年呢！他當時一個賽季六百萬，一年兩千四百萬，他打了半年不到就去了DK。兩千萬，兩千萬魏陸寧那傻子就這樣把自己賣去了DK。因為是DK幫忙墊付的違約金，他在DK甚至只有基礎工資，比賽獎金商務和直播的分成一分錢都沒到他手上，就是要還清那兩千萬。”
“當時他和DK簽了一年，合同到期了沒還完，又出不了成績，硬生生又在DK坐了一年冷板凳……”
“一年啊……那個時候還正好處於他競技水平的巔峰期，差不多一年沒打比賽，哪個選手能保持狀態，就這樣白白浪費掉了最巔峰的一年……最後S7的時候還差一百多萬，魏陸寧咬咬牙自己掏了那筆錢才成功轉去KLD……”
陳安來只覺得天旋地轉，他看不清眼前的夜景，也聽不清Coke在說什麽了。
連什麽時候有人接走了Coke掛斷了語音通話的都不知道。
陳安來抓著頭發，脫力地癱坐在地上，楞楞地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
如果……如果Coke說的是真的，那當年……
陳安來甚至不敢深想。
當年所有人都以為魏陸寧是和BHC合同到期才選擇去DK的。所有人都沒想到在BHC能拿出成績來的魏陸寧會走得毫不留情，但是看到DK沖著奪冠去的陣容的時候，大家又覺得魏陸寧的選擇好像也沒錯。
但是現在有人告訴陳安來，魏陸寧是提前違約的。
陳安來打比賽這些年也不是什麽都不懂，如果按照Coke所說，那當時BHC的情況的確很嚴峻。但在陳安來看來，魏陸寧根本沒有必要提前違約，等戰隊席位賣掉，戰隊反而要給他們支付違約金，選手拿著這筆違約金流入自由市場，那個時候魏陸寧同樣根本不愁出路。
填上當時BHC大窟窿，魏陸寧是為了其他選手，更直接一點的是為了陳安來。
陳安來很清楚，哪怕他們當時有一個亞軍，但都不會是別的戰隊必須要的選手。他們不是魏陸寧。當時的BHC一拖四的情況圈內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只有保住BHC，他們這些普通選手才能繼續打比賽。
可是魏陸寧呢？
是，去DK的第一年，TGMSI亞軍、銀鳳凰杯杯賽季軍、GIC亞軍、S5春季賽亞軍，四個還算看得過去的榮譽加身。可是後來呢？S5夏季賽六強，後面直接被下了首發，一直到S7才轉會。
像Coke所說，那段時間，魏陸寧20歲出頭，是電競職業選手黃金巔峰期。魏陸寧就這樣把自己的巔峰期給浪費掉了。
就因為要還清那兩千萬。
那用來托舉BHC的兩千萬違約金。
“mad，真是個傻子。”夜風吹過，陳安來整個人狠狠一哆嗦，才發現自己滿臉都是淚，風吹過來冰涼一片，但他不在意，只是繼續低聲罵著：“傻子嗎？有嘴不會說嗎？憑什麽自己一個人擔著……”
但如果這樣想，Coke肯定還有些事情沒告訴他。畢竟如果只是這樣，魏陸寧不可能和他提分手。
陳安來煩躁地站起身，想去找那個傻子，又怕吵到別人，只能回到房間捶打枕頭出氣。
陳安來見到過在替補席的魏陸寧。那樣的沈默、那樣的憔悴、那樣的空洞，眼裏沒了光，提不起任何精神，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了。
那時候的陳安來是怎麽想的？
他在想，活該。
可是當時的想法卻成了如今刺向陳安來心臟的一根刺。
魏陸寧……魏陸寧……當時坐在替補席上的那個不再意氣風發的魏陸寧……有沒有一瞬間後悔過當初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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