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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緡令(完) 時間一晃,便是元狩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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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緡令(完) 時間一晃,便是元狩五年……

劉吉回轉視線。

看向那位仍在嘰嘰呱呱的霍某人。

把嘰呱的內容稍作歸納概述——

我家是驃騎將軍的族人, 君侯與驃騎將軍乃摯友,就通融一二,不征收我家算緡錢, 也不抄我家。

在對方停頓換氣的間隙, 劉吉開口了:

“驃騎將軍確為本侯摯友, 然將軍與本侯皆非循私情之流,便是將軍本人名下田產, 本侯也照樣征收算緡錢。沒有因為爾等乃將軍的父族,便徇私的道理。”

劉吉的自稱,在豬豬帝面前稱‘臣侄’,在不熟的人面前稱‘某’,熟人和親近的人面前從來都是‘我’,很少自稱本侯。

一旦自稱本侯時, 那就是生氣了。

同行的陶杯、魯直和趙赳等人, 也察覺到了他心情不愉。

首先,就是劉姓宗室,他都照樣催繳抄家。何況驃騎將軍族人?

其次, 你家只是將軍的父、族(重讀)。

“將軍自少幼時, 便長於陛下身側, 受陛下養育、教導。素來盡孝奉忠於陛下, 遵陛下詔令, 從無半分違逆。”

劉吉只差明說,驃騎將軍生長於母族,不曾在爾等父族吃過一粒米、受過一句教導,還讓他為爾等違逆皇帝詔令,徇私庇護爾等?

別太厚顏無恥!

“將軍必不會怪本侯秉公執令。”

“今日查抄了你家,來日將軍凱旋, 本侯自會去與將軍解釋。”

劉吉不緊不慢,笑容溫和。

“想來以將軍和本侯的交情,不至於因為此事,便見怪於本侯。”

如果這戶人家的戶主,是霍去病生父霍仲孺……

劉吉也一樣會秉公執令。

按令查抄家產,判霍仲孺戍邊一年——當然,名義上還是由廷尉府審判。

霍去病不會缺了補給生父的那一份家產,他也可以依法為其生父納金贖罪。

無論是霍去病本人,還是豬豬帝,都會完全讚同他秉公執令。

何況這戶人家還不是霍仲孺家,只是與其同族。

劉吉視線再次掃過少年及其身前的中老年男子。

想起曾在郡府的簿冊上,看見過霍仲孺該戶的算緡錢繳納記錄,當時一眼掃過未曾留心,眼下回憶起來,繳納日期還挺靠前。

這就很好,霍去病的親人沒給他拖後腿。

至於還在嘰嘰呱呱的這個,族人而已,不算親人。

“作為將軍的摯友,本侯能做的只是勸各位一句,不要亮出刀兵以武力抗納,否則刀劍無眼見血就不好了,事後論罪亦將加重三等,除戶主外更累及戶員。”

這也是抄家前的常規勸誡了。

說完,劉吉便向身旁的趙赳示意。

趙赳得令,一揮手。

已成熟練工的期門武士們各司其職。

拘拿戶主,控制戶民,隔開無關人等。

大部隊沖進大門,分隊沖向各處,驅趕聚集婢仆、內眷。

之後搜抄,清點,造冊。

分工明確,流水線作業。

劉吉照例坐鎮前院寬闊的庭中。

一邊監督陶杯等人和一隊期門武士,共同對搜抄來的錢物清點造冊。

一邊與邀請留下的霍仲孺與霍光說話。

“……族中耆老實在頑固,依仗將軍威名,不肯繳納算緡錢,臣屢次勸說都不聽。”

霍仲孺一臉苦相地解釋。

劉吉為霍仲孺續上一杯菊花甜茶,笑著表示理解。

“便是沐浴皇恩的宗室之中,都還有抗納者,民間百姓族中有一二頑固不化者,實在不足為奇。”

雖然他和霍去病都不會因為按令抄霍家族人的家,而生出嫌隙。

但旁人難免有所猜測,若因會錯意而辦了錯事未免不美。

於是他便在抄家現場,與霍去病生父和弟弟進行一場親熱閑談。

——當然,他也確實想見見未來大名鼎鼎的霍光。

正在此時,霍光躬身接過劉吉手中陶壺,“卑臣自行斟飲,不敢勞煩君侯。”

侍奉豬豬帝二十餘載,未曾犯過一次錯誤的霍光,其謹慎知禮的性格,不會是在後來的磨礪中養成的,更像自幼便已生就。

眼下當然不會心安理得的,讓既尊且長的劉吉為其斟倒漿飲。

在為自己斟漿時,霍光自然地接話:“民間百姓家族之中的族老,不似有秩的縣鄉三老知書識字、通情達禮。”

“不過是癡長些年歲,熬走壽短族人,便活成了左右一族意向的老者。”

“因此老而未必賢,旁人三言兩語,便被糊弄住,不辨是非。”

不著痕跡地,道出一番話的重點‘旁人三言兩語’。

所以霍光是在隱晦地告訴他,霍家族人之所以抗納,是受了旁人挑唆。

“世間人與事,逃不出愛恨利益,此乃尋常。”

劉吉早有猜測,甚至不必去看系統的分析,他就知道背後挑唆者是誰——無非是利益受損者。

實屬尋常,甚至都沒必要去理會。

如果一個個地去揪出來,再予以還擊,都純粹是在浪費時間。

只需按部就班,一路平推過去,那些隱於暗中之人便將被碾壓。

乍一聽,劉吉的接話前言不搭後語。

霍仲孺過了會兒才聽懂言下之意。

霍光卻是當即便聽懂了。

君侯已經知曉有人暗中挑唆,不足為慮。

“霍將軍出征時,我曾去送他……”

之後劉吉又與兩人就霍去病的話題聊起來。

霍仲孺不笨,霍光聰敏,劉吉又願意找話題,於是最終便是相談甚歡。

這戶霍家族人的家產不多,遠不比當初搜抄劉瑜的。

劉吉和霍仲孺他們閑談一陣,就已搜抄完畢。

“狼灰,去找找看有無遺漏。”劉吉拍拍系統狗的狗頭。

在護衛犬之外,又多一重‘搜尋犬’身份的狼灰彈彈被揉的耳朵。

習以為常地站起,上前帶路去搜抄收尾。

【監測掃描一直開著,附近沒有危險,我去去就回,一旦有危險我會立即全速回援。】

【狼灰,謝謝了。】

【謝就謝,夾什麽夾!】想是這麽想,但汪的一聲就跑走了。

霍仲孺見劉吉忙起來,識趣地提出告辭。

劉吉起身相送。

“……光弟,待我此行結束,我們再在長安相聚。”

——嗯,他已經和霍光稱兄道弟了。

若無意外,今年霍去病凱旋時,會二次拜訪生父,並帶上弟弟霍光前往長安照顧。

霍光揖禮:“若有一日去往長安,光定然前往別第拜見君侯。”

霍光雖然不知他的異母兄長會在今年帶他到長安去,但他本就有前往長安求學入仕的野望。

告辭出來,霍仲孺對兒子道:“東莞侯確實人如其名,是一位仁善溫和的君侯。”

他有一個封邑萬戶的冠軍侯兒子,面對一尊列侯時倒不必卑怯。

不過東莞侯言行之間,確實溫和仁善。

霍光恭敬聆聽,但含笑不語。

對散世間廣大的庶人貧民而言,東莞侯自然是仁善的。

與世間眾多沽名釣譽者不同,沒有自吹自擂,乃是眾多仁愛慈善言行x,方才積有仁善之名。

就比如,先前抄家郡中數戶瞞報和抗納算緡錢的富戶,一半錢物入庫,另一半本該由‘告發者’所有的財物,東莞侯皆慷慨施濟給當地的庶人貧民。

還並非全部散發錢物給貧民。

東莞侯將錢物或用於新建和修繕‘暖屋’,或購置鐵農具、耕牛,或購買糧種,種種無償的利民事物,讓當地貧民實實在在的受益。

因此今日抄家,附近聚集圍觀者中貧民占據大半。

就算所抄霍家族人遠不算巨富,抄得一半財物也能修繕一縣‘暖屋’,冬日他們能更暖和些,或許還有剩餘可用來施粥一日,肚子裏撿到兩碗稠粥。

還有抄沒的田產,沒入官田後,他們或許能以更低的價錢租得幾畝。

殊不知,富戶們不情願繳納算緡錢,可貧民們也盼望著富戶們瞞報和抗納算緡錢。

東莞侯奉詔執行告緡令,開局大好,富戶們雖不情願——此乃人之貪婪本性,卻無一冤假錯案。

做到了於理於法,皆無從詬病。

能將得罪天下所有富戶的事,做到這般完美者,又豈會是簡單的仁善之輩?

何況更有前例種種。

東莞侯不止仁善,更兼具才幹、聰敏,城府當然也不會淺薄。

劉吉:什麽?他嗎?

他被權臣霍光說城府深沈嗎?

請餵他花生!

……

執行告緡令以來,先從長安內史及關內數郡開局,殺一儆百,確立鐵面無私的原則。

再經關外河東郡,鞏固秉公執令的無私原則,團結底層庶人貧民的群眾基礎。

同時,東莞侯明察秋毫、催繳精準無誤的名聲進一步遠播。

又有八百裝備精良的期門武士護衛。

在隨後的關外中原十數郡地區的告緡令執行,就愈發順暢了。

明目張膽抗納者大減,時常一郡也未必有一戶抗納者。

但人性貪婪,也從來不缺心存僥幸者,瞞報少納者還是不在少數。

不過這些瞞報者,最終都相繼成為論證東莞侯明察秋毫、催繳精準的實例數據。

無論將申報的簿冊做得多麽完美,應納財產藏得多麽隱秘,都能被一張明細精準的催繳告知書摧毀。

哪怕到最後,總結前車之鑒,彌補了田畝與婢仆的數量矛盾,貨物與車馬的比例破綻,貸款總額分攤到借貸者人數的平均負債過小……等諸多瞞報漏洞。

東莞侯也能在翻一遍郡府的各種簿冊後,就指出問題數據,進而查出瞞報條目。

毫無辦法。

喪失一切手段。

應納算緡錢的富戶,除了如數申報,如數繳納,再無其他辦法。

畢竟,相比被查出來後抄家、戶主戍邊一年,還是繳納一筆算緡錢更劃算。

割肉還是給命,富戶們還是分得清的。

尤其是越到後面,東莞侯執行告緡令一事傳遍,與此同時——‘告發瞞報者可得抄家的一半財物’,‘東莞侯查出瞞報後抄家所得一半財物都會用於施濟貧民’——諸多消息傳開。

又一次次得到驗證。

告發者也逐漸多了起來。

即使沒有內部消息告發,東莞侯麾下期門武士四處調查時,也會有廣大的貧民群體積極配合,巨細靡遺地傾倒他們知道的所有信息。

畢竟多抄家一戶瞞報的富戶,貧民們就能得到其一半財物的救濟。

劉吉:怎麽不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打土豪、分田地’呢?

無計可施的富戶除了認命繳納的,自然也有膽大叛逆者。

伴隨著劉吉執行告緡令猶如破竹之勢的,是十天半月一次刺殺;

是荒山野嶺的山匪強盜攔路;

是取水的水源裏飄著腐爛的野獸屍體、病屍,甚至是糞便……

嗯,倒是沒有像影視小說裏那樣,頓頓在餐食裏下毒。

一是因為潛入有難度。

二是現實中,提取毒素困難,而天然毒素就那些,不是氣味明顯就是特征明顯。

再者,拋開劑量談毒性都是耍流氓。輕易毒不死人,殺人害命的主流手段還是物理手段。

沖著劉吉他們來的,大多是明刀明槍。

雖然有系統在,是明刀明槍,還是明槍暗箭,都沒有區別就是了。

槁街刺殺時,連攻城弩都見識過,刺殺的武士還手持鋼刀。

尋常鄉野刺殺,劉吉他們全都有驚無險地度過了。

隨行護衛的武士有傷亡減員,累計十數人。

關於陣亡者的安置,抄家分得的‘辛苦費’全數轉交其父母妻兒。

期門衛是皇帝親設部隊,兵士百裏挑一,出身自然也有名有姓。

陣亡者的後續安置,自有皇帝去考慮,就不用劉吉操心了。

……

關外中原腹地的郡縣,可算是有驚無險、有波無瀾地,執行完告緡令。

彼時已經兩月過去。

帝國雙璧也已回朝。

霍去病與主線歷史上一樣,戰功空前,加冠軍侯封邑五千八百戶。

其部下右北平太守路博得,封邳離侯;北地都尉衛山,封義陽侯;原為歸義侯的因淳王覆陸支、樓專王伊即軒分別封為杜侯、眾利侯。

從驃侯趙破奴、昌武侯趙安稽各加封三百戶。

漁陽太守解、校尉李敢,賜爵關內侯,食邑分別為三百戶、二百戶。

賜爵校尉徐自為左庶長①。

相比霍去病部隊的官兵升官和受賞者眾多,衛青部隊的就稍顯寒酸了。

迷路失期的李廣和趙食其,前者終究是自殺了,後者贖罪為民。

麾下唯有追獲伊稚斜單於的右匈侯郭成,加封食邑一千戶。

不過,相比主線歷史上,衛青此戰未有封賞,部下也未有受封者。

這次畢竟擒獲了匈奴單於、右賢王、右谷蠡王及數名匈奴裨王,又封闐顏山,算得上有滅國之功。

加上殺敵三萬餘人,傷亡又只在十之二三。

衛青本人得以加封食邑三千戶。

如此封賞一出,朝野氣氛愈發迷離。

出差在外的劉吉聽聞之時,也是半晌無言。

【豬豬帝真是,要玩弄制衡之術到極致啊。】

【鐵了心,要以霍去病打壓衛青。但他到底有沒有意識到啊!衛霍是舅甥關系!有血緣的、也有親情的、舅甥!】

【提拔霍去病,去壓制衛青?難道不是,如打壓?】

劉吉疑惑。

劉吉不解。

系統又調出野狂秘史:【或許,是喜新厭舊?愛恨拉扯?爭風吃醋?反正你懂的……】

【我本不想懂。】

劉吉死魚眼。

【但豬豬帝再這樣,我真的要忍不住造謠了!】

【除了情之一字,真的沒有詞語能解釋豬豬帝的行為!】

好叭。

劉吉是因為長期的出差工作,積累了滿腔煩躁,在發瘋胡言亂語。

【帝王心術啊……我反正是不懂豬豬帝的內心想法了。】

總歸是有千絲萬縷的考量,又或者只是簡單的喜新厭舊。

反正是他不懂的原因。

【隨他們去吧。等我執行完告緡令,鑄鐵業也順利施行國營專賣,我的目標也就大體全數實現了,後續只是完善鞏固而已。】

【到那時,豬豬帝總不至於在炮制的‘酎金案’裏,將我也去爵除國了吧?】

系統邏輯推演得出:【你雖然不像衛霍一樣,建有不世戰功,但在農業、工業、商業、民生等領域,也屢建大功。】

【論影響深遠和造福百姓,也不遜於衛霍之功。】

【何況,國商司由你一手組建並掌管,豬豬帝是不會輕易對你過河拆橋的。】

【就像衛青,就算在霍去病薨逝後,豬豬帝仍舊通過提拔重用其他武將來制衡他,不也讓他活到壽終正寢?

在此之後,他年幼便獲封列侯的三個兒子,以及一些舊部,才先後陸續遇事被除侯問罪。】

劉吉:【……並沒有被安慰到。】

只是讓他深刻認識到,漢武朝啊真是一個波瀾壯闊卻也波詭雲譎的時代。

【反正等我實現目標後,就能重回鹹魚躺平生涯了。】

眼下做好手頭的工作就好。

告緡令的執行,從中原郡縣,開始往更遙遠的郡國推進。

除開免征算緡錢的邊郡,算是遙遠之地的首先便是齊魯半島。

劉吉的封國——東莞侯國就位於半島中部,他也沒特意規劃路線。

依舊一路平推過去。

同時,迎來了更多來自齊魯富商、大儒、冶鐵和煮鹽經濟主、莊園主等的試探。

如果說長安內史地界特殊,那麽齊魯半島也同樣特殊——既是劉吉封國所在,又是之前侯國的精鹽、美酒、紙品的銷售區域。

可以說,這裏是他的家鄉,也算是他的(商業)勢力範圍。

更甚的是,國商司還在半島沿海建了一個萬畝鹽場。

一南一北天下唯二的海鹽場之一。

無論是出於人情世故,還是出於利益考量,似乎劉吉稍有x徇私都是情有可原的。

這也是劉吉甫一進入齊魯,就連遇多番試探的原因。

而且半島上裂土分封的王侯、王子列侯,很多都是昔日高祖長子劉肥之後,即便不是也都是親緣較近的那幾支。

真要論起來,劉吉和齊魯之地的王侯、列侯的血緣關系,比他和豬豬帝的還更近。

於是,當劉吉在半島外圍的郡國一視同仁地執行告緡令後,推進到中內圍時,就連城陽王為首的同父兄弟們也都派家臣找上來了。

無非是收了國中富戶的好處,讓他通融通融。

但你猜怎麽著?

劉吉他不是原來的劉吉,他也不受血緣牽絆。

“長安內史地界之中,宗室、公卿、豪傑、巨商諸多富戶無數,我不曾懼退半分。”

“封地東莞侯國之內,凡應納算緡錢者,我亦將不漏收一錢。”

“普天之下,除飽受侵擾之苦的邊郡外,再無特殊!”

青天白日下的這番宣告,毫無遮掩,廣為人知。

那些說情的血緣親族,也無功而返。

劉吉如他宣告那般,依舊一視同仁。

該納的算緡錢,不曾漏收一錢!

輪到東莞侯國時,發家於國中的巨商齊氏、魯氏之屬,也都乖覺地如數繳納了算緡錢。

便是家大業大,難免有所遺漏,在催繳告知書送達後,也都立馬補繳。

——畢竟都見證過東莞侯初就封時,秋風掃落葉般肅清國內不法豪強,了解他的處事作風。

若有瞞報,是真會抄他們的家。

最後是一戶富戶都沒能抄家。

但劉吉也不會為了避嫌,就巧立名目,必須抄家一戶自證清白。

沒有便沒有罷。

還正好說明了,他的侯國治理教化有方!

執行告緡令的間隙,劉吉見了新的行政班子和侯府家吏班子。

——侯令嚴柏為首、家丞衛言為首的兩套班子,已經陸續或升遷郡府,或調遷他處。

劉吉深知,他再回封國生活的可能渺茫。

便也沒準備收服侯國的行政班子,以及僅剩一個家丞獨苗留守的家吏班子。

只是依例參加了他們籌備的宴飲,之後又召見他們詢問了侯國內政。

這也都是走個過場而已。

因為在踏入侯國境內的那一刻,系統就已經開始掃描收集和分析數據。

得出的結論是:侯國一切運轉良好。

一切遵東莞侯令,輕徭薄賦,隔一年還要免一次田租或口賦。

侯國作為第一批推廣種植高產玉米的郡國之一,今年玉米大豐收。

如今是家家有存糧,國民富足。

既然如此,劉吉也就不再多操心了。

告緡令執行完畢,就在國民的歡送下繼續前進。

值得一提的是,劉吉本來一直記掛著東郭鹹陽——齊魯一帶的煮鹽大戶,主線歷史上主持鹽鐵官營的人之一。

結果卻是,齊魯半島的告緡令執行完畢,又在海鹽場停留視察三日,糾錯和指導工作也結束了,還是沒看見東郭鹹陽的影子。

此前有幾戶姓東郭的富戶,繳納了算緡錢,但都沒有東郭鹹陽。

最後求問系統——

系統調出數據,一通轉述後:【簡言之,鹽業國營專賣正式開始施行時,那一陣‘鹽民’動亂四起,東郭鹹陽作為煮鹽大戶,也卷進去了,最後被豬豬帝一起下令抄家。】

劉吉:【……人還活著嗎?】

【活著呢,被判罰隴西郡戍邊三年。】

劉吉唏噓感嘆:【歷史的塵埃,落在當時的人身上,就是一座大山。】

系統狗翻個白眼:【這一把塵埃,就是你揚的。】

【再說了你感嘆個什麽勁兒?東郭鹹陽,還有南陽冶鐵大戶孔僅,都是立場和利益相悖的敵方人員。】

鹽鐵國營專賣,直接就要搶走二者的蛋糕,立場和利益自然相悖。

劉吉確實也是假模假式地感嘆。

【也對。何況他倆和桑弘羊‘共領鹽鐵事’,最後辦得也不算漂亮。違令犯法了被處罰,本就理所當然。】

鹽鐵官營是良策,後來也延續數千年。

但當時辦的事嘛——‘貧民或木耕手耨,土耰淡食’。

官營的鹽鐵產品質量極差,錢是賺到了,可民生也大受打擊。

劉吉一直以此為鑒,力求把事情辦得漂亮些。

錢要賺,但也要物美價廉。

……

隨著告緡令的執行,源源不斷的算緡錢,也被送入大財庫。

及至年終,東莞侯在齊魯執行告緡令結束時,算緡錢已經足億錢!

四元五年(元狩五年)又逢朝覲之年,東莞侯還在外執行告緡令。

於是上奏陳情,皇帝特許:以告緡令執行之事為先,今歲可不回長安朝覲。

於是劉吉出差在外,馬不停蹄渡過淮水,往南方郡國執行算緡令的時候。

入長安朝覲的諸侯們,就開始了告狀。

聲勢也算浩大了。

但翻來覆去地,都是那些老話:“東莞侯抄家甚眾,所過之處,富戶盡滅……”

還是誇大了的說辭。

但誰讓足億錢的算緡錢晃人眼,劉吉辦這事又實在滴水不漏呢。

劉徹維護得理直氣壯!

“告緡令乃是朕所頒詔令,東莞侯嚴格執令,有何不妥?是他強取豪奪,額外搜刮了富戶錢財?還是他辦了冤假錯案,瞞報查證有誤?”

諸侯無言以對。

東莞侯對你的財產比你自己都清楚。

——這是事實,可不是流言。

“東莞侯執行告緡令公正無私,更將一半財物用於救助貧民,有何可指摘之處!”

太史令司馬談就在當場,速記下了皇帝對劉吉執行告緡令一事的評價:

公正無私,慨濟貧民,無可指摘。

……

時間一晃,便是元狩五年春末。

劉吉出差大半年,終於結束全國執行告緡令的工作任務。

出巴蜀後,由南往北返程時,在汨羅江尾、洞庭湖畔,遇見了一位歷史名人——正‘二十壯游’在外的司馬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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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二合一,明天就不更了,下周一見】

①數據源自《漢書·衛青霍去病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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