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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後續 哪裏是我撥弄風雲?是豬豬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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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後續 哪裏是我撥弄風雲?是豬豬帝……

似狼似犬的系統狗狼灰, 趴在床前夕陽餘暉裏,仿生灰毛鍍上一層暖色柔光。

【人類同事,你醒了!】

劉吉偏頭, 伸胳膊薅一把狗頭, 【醒了, 謝謝狼灰照看。】

【不用謝,應該的。】

劉吉坐起身來, 牽動左腿小腿一疼:“嘶!”

狼灰一頭搭在人類同事的膝蓋上,固定住他左小腿的動作。

【腿上的傷口有些深,沒有針線縫合。】

【雖然用了之前提煉的高濃度烈酒消毒,感染風險不高,但傷口愈合時間會更長,期間拉扯到傷口, 疼也是真疼。】

劉吉不再亂動, 也沒出聲喊人前來。

若論詢問他昏睡後續,再沒有比系統更消息靈通更合適的對象了。

劉吉首先問:【後續傷亡如何?】

狼灰:【負傷護衛先在現場臨時處理包紮,擡回來後又重新消毒包紮。】

【但因為你昏睡半天, 不能拿出頭孢讓傷員服下, 受傷較重的兩人已經感染開始發熱。】

【目前護衛的傷亡數據, 仍是死亡五人, 負傷七人。】

劉吉當即取出系統存儲欄位的一盒頭孢, 把外包裝拆了,裏面裝著三十六粒藥片的瓶子是符合古代背景的金屬瓶。

好吧,也沒那麽符合,反正他沒見過有醫者用這麽薄的類似精鋼的藥瓶。

但就藥瓶材質而言,看上去不至於穿幫。

“來人。”

劉吉聲音剛落地,陶杯就疾步從外面進來:“君侯!君侯醒了!”

“君侯可還好?”

“感覺尚可, 無甚大礙。”

劉吉把手中藥瓶遞過去:“瓶子是擰開式的,把裏面的藥片給負傷的護衛服下。發熱者兩片,一日三次,直至退熱。”

藥片稀缺,只能先緊著已經感染發熱者。

“唯!”陶杯領命。

君侯身上的些許不凡,他們親近之人略有察覺,卻都心照不宣地閉口不言。

但有吩咐,只管聽命便是。

陶杯拿著藥剛出去,吳錦與端著食盤的陶盤就進來了。

陶盤將食案支在床榻上,“君侯昏睡小半日,之前又拼殺力竭還失血不少,吃些軟爛的魚湯粥和米糕。”

侯庶子陶盤職掌東莞侯別院和侯第東廚,日常已甚少親自下廚掌勺,唯有不時為劉吉和吳錦獻些新鉆研的菜色,設宴時親自掌勺做兩道特色菜肴。

眼下這魚湯粥和米糕,卻是陶盤聽聞君侯受傷昏睡,早早親手做好備著的。

“陶盤有心了。”怕先前血腥刺殺令他沒胃口,沒做更滋補的肉糜粥,甚至只以魚湯熬粥,都沒下魚肉片。

劉吉就著食案,端碗吃起來,期間還拿一塊好消化的發酵米糕咬一口。

見劉吉胃口尚可,吳錦和陶盤x都安心不少。

陶盤退出西室到堂門外候著,吳錦上前坐到床榻邊沿。

沒用劉吉開口問,吳錦便說起他昏睡後的後續。

“你昏睡後,受傷的護衛都擡了回來安置在前院,又重新以烈酒消毒包紮過,只等他們挺過眼前的險關。”

吳錦知曉劉吉性情,最先說的也是傷亡護衛的安置。

“忠勇戰亡的五名護衛,現停靈在侯第,待喪儀過後便還鄉安葬。若家鄉無人,生前也未提及望葬於何地者,則葬在長安。”

劉吉沒有異議:“絅娘思慮妥帖,戰亡者撫恤金依例交予其父母妻兒之手。除定額外,我私人再添一倍錢帛。”

“多停靈些時日,待我的腿能下地行走了,總要去靈前吊唁一趟,才算是不辜負他們拼死護衛之忠勇。”

吳錦不意外,只領命:“君侯所言,臣記下了。”

“停靈吊唁諸事,有鄭伯專門負責,靈前日夜不離人。侯府護衛隸臣妾等,有共事之誼者,多有前往吊唁。”

戰亡護衛的喪儀雖不如身份尊貴者顯榮,但總歸不冷清。

“停靈結束後,便派人送棺回齊魯安葬。”

“絅娘處事,我再放心不過。”劉吉情緒不算高昂,也沒有外露哀傷。

不見雷霆大怒,眼中平靜無比,像兩汪深不見底的幽潭。

吳錦深知,這不是無所謂,而是怒極而內斂,只待盡數宣洩還回。

不必勸解寬容大度。

今日刺殺,甚至動用攻城弩車,豈有不回報之理!

“刺殺時前去搬援兵的趙元,如今跪在前院庭中,等君侯降罪。”

劉吉看向吳錦,等她後續。

還沒來得及向系統了解刺殺後續,正好聽聽。

吳錦言簡意賅道:“未央宮門的郎將衛士,沒有響應趙元求援。在刺殺結束,我們回到別院後,趙元才帶著從城北右內史官署搬來的五十衙衛趕到。”

劉吉不怨不怒:“不奇怪。趙元已經盡職竭力,讓他回去罷。”

宮門衛士沒響應求援不奇怪,趙元只能奔去城北右內史官署搬衙衛回援,也不奇怪。

吳錦聰明通透,無需多問為何。

繼續說:“又過半刻鐘,右京輔都尉,率兵卒趕至,收走了除留下的兩個活口刺客外,八十七名刺客屍體。”

中尉職掌京城內之治安警衛,並充任天子出行的先導與儀仗護衛。太初元年時,才將中尉改名為執金吾。

右京輔都尉,是中尉麾下屬官之一,是分別率兵卒巡察京城的左、右京輔都尉之中轄界為右內史地界者。

“一個時辰前,新任中尉王霸登門別院,探望君侯為其一。”

吳錦頓了頓,才道:“其二是為提走那兩個活口審訊。眼下尚等在前院未離去。”

劉吉沒用系統提醒,也想起了新任中尉周霸的概要履歷。

魯地人,儒家申公弟子,初為博士,先前任大將軍帳下議郎,現任中尉,未來任膠西國內史。

“今日刺殺,周中尉不管有無參與,總歸少不了一個失察失職之過。他一直等著也不奇怪。”

在槁街之上,發生近百刺客刺殺萬戶列侯之事,負責京城內治安警衛的中尉首當其沖。

至於要求提走兩名刺客活口……

“活口先行扣押,待廷尉府來人再說。”

中尉提刺客審訊,查明真相,給他一個說法,看上去像是將功贖罪,也在職權之內。

但最為名正言順查探刺殺案者,當為廷尉府。

吳錦提醒:“自從前任廷尉張湯升任禦史大夫後,廷尉一職歷經李友、司馬安,眼下在任者是前少府令趙禹。”

現在少府令空置,但已議定由考工室令孟賁接任。

一則孟賁曾任過少府令,二則考工室令孟賁建下改進新式高爐煉鐵法次功,當得起重回九卿之一少府令。

劉吉對朝中官員的變遷有所關註,至少三公九卿的變動是關註了的。

啊,那個‘酷吏’趙禹啊,老熟人趙禹啊……

“無妨,此案陛下必會交由廷尉府審查,再者我們雖與趙禹有些舊怨……”

“正因如此,他才更不敢不公正審理,否則陛下、我和他的政敵,都不會放過揪他把柄的好機會。”

眾目睽睽之下,若敢徇私枉法,那該有多蠢啊?

朝中大臣就沒有一個蠢的。

“況且,趙禹雖未必完全人如其聲,卻也確實算得上嚴明公正。”

人是覆雜的,人生在世誰又能不受紛擾影響,一直在直行向前呢?

吳錦明白劉吉解釋一番的原因,和煦微笑道:“當初趙禹將我下詔獄一事,君侯不必憂心我介懷。”

他已為她布局報覆了吳氏一族,雖趙禹及隱於暗中的豪強這些人還未盡償當初之事。

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當初出手的那幾族豪強也不是沒付出代價——經商盈利日益萎縮,進利幾乎只剩田產出息,便是他們收的一點利息。

二人剛溝通完後續處理,便有前院隸臣來報陶杯。

陶杯又入內稟報:“君侯,夫人,前院來報,丞相與廷尉登門探望。”

劉吉頓了頓,終究決定:“那還是見一見罷。”

“我行動不便,請丞相與廷尉來後院相見。”

陶杯領命出去,劉吉又道:“絅娘,煩請叫四名隸臣來把我擡去堂中。”

引來後院相見,是他擺出的姿態。

但也不必過甚,在堂中相見就不算太失禮。

連臥床帶人擡到堂中安置好,又稍整衣冠儀容,陶杯就帶著公孫弘和趙禹到了。

原本該因淮南案在憂懼中於今年卒於任上的丞相公孫弘,年初提出辭官一直未允,如今八十高齡仍兢兢業業為相。

遇到今日這種事情,還要親至探望,以示皇帝和朝廷的重視。

公孫弘和趙禹搶先行禮:“見過君侯。”

劉吉靠坐榻上,揖禮還禮:“見過公孫丞相和趙廷尉,行動不便,失禮之處還望見諒。”

“請坐。”

各自入席就座。

夕陽餘暉將盡,堂中尚未掌燈。

公孫弘便也知道,時候不早了,東莞侯也不欲多談。

“午後陛下驚聞槁街刺殺之事,大為震怒,粗略問詢過案情,聽聞君侯受傷昏迷仍舊未醒,便又派臣與廷尉前來探望。”

昨天豬豬帝才許諾,讓他只管大步往前走,絆腳阻礙者會為他清除,為他保駕護航。

結果今天就被啪啪打臉,他在槁街上遭遇刺殺不說,屬臣去北宮門求援竟然不成,只能去右內史官署搬來衙衛——甚至都不是正規兵卒!

以豬豬帝愛面子的程度,大為震怒是肯定的。

尤其還是在酒業國營專賣詔令即將下達,鹽業國營專賣也只差臨門一腳的時候。

“承蒙陛下惦念,臣侄身體無礙,只是拼殺力竭外加失血過多,體力不支昏睡過去而已。”

劉吉向未央宮的方向遙遙揖禮。

“如今醒來,用了一碗粥羹,便好些了。”

公孫弘露出松一口氣的慈祥神情:“那就好那就好,臣稍後入宮回稟,陛下知道也能放心了。”

這話是說,丞相還要連夜入宮回稟皇帝,可見皇帝重視之心。

劉吉也善解人意道:“叫陛下掛心,臣侄實在難安。”

“勞請丞相。”

“君侯請講。”

“請丞相代為稟告:臣侄今日之危,實乃人心貪婪之故,防不勝防。陰謀者狡猾,不敢在戚裏內行刺,否則定然會有周遭家戶聽聞動靜,率隸臣護衛出門援手。”

“因此才選了半途,在宮門外行人稀少的槁街上行刺。陛下當寬心,不必為此震怒傷身,否則臣侄難以心安。”

公孫弘深為感動道:“君侯孝心昭昭,臣定將話稟到,陛下得知君侯之心,定能寬心。”

沒有多少實際內容,但又必須有此流程。

接著,見禮落座後一直安靜的廷尉趙禹,開口了。

“君侯,陛下驚聞竟有賊人近百,持精鋼刀、架攻城弩車,於槁街上刺殺君侯,雷霆震怒。”

“立時提召司馬門、右京輔都尉、武庫令、中尉等相關官吏問訊,後將此案交由廷尉府審查,由廷尉直領此事,並勒令五日內查明。”

也就是說,衛尉、中尉及麾下屬官一應相關者,皆被問責。

並直接下令,由廷尉趙禹負責在五日內查明此案。

劉吉並不打算為難趙禹,直接提出:“正等在前院的周中尉,提要的兩名刺客活口,趙廷尉走時可帶走審訊。”

趙禹神色有一瞬意外,“君侯信任,某必查明此案,給君侯一個交代。”

中尉周霸等在外面嗎?他們從大門被直接請進來,倒沒撞見。

中尉提要兩名刺客?皇帝令廷尉府負責審查刺殺案時,中尉不是也在嗎……

“趙廷尉查辦此案,某自然放心。”劉吉笑道。

事情說完,又閑聊一個回合,夕陽餘暉散盡,天色已經黑蒙蒙。

二人x便也告辭,邀上中尉周霸一道離去。

吳錦進來又喊人把劉吉連床榻擡回西室,“你先歇會兒,我去把事情安排好就回來。”

“多謝絅娘。”劉吉牽一下吳錦的手,帶著安撫意味。

“無妨。我先前確實嚇了一跳,但見你傷勢不重,便也不太擔心了。處理些許後續,不費多少心神。”

二人間的默契,讓吳錦知道他的擔心與憐惜,也回應道。

……

皇帝親自過問,廷尉奉命審查,限時五日。

槁街百人刺殺東莞侯一案,在長安城民間甚囂塵上時,也在朝堂上掀起巨浪。

東莞侯性情溫和仁善,然而素來低調深居,獨來獨往,甚少結交公卿朝臣、皇子外戚、高門大族。

難道就因他勢單力薄,就敢肆意行刺,是篤定了他遇刺後也無人聲援?

帝國權勢最大者:皇帝劉徹,覺得實在是欺人太甚!

東莞侯素日忠君為國,又最是與人為善,卻被膽大包天的賊人刺殺!

尤其那些賊人,行刺時竟然還拿的是由其本人研發改良的高爐煉鐵法鍛造出的精鋼刀!竟然還駕出了兩輛用作攻城的重器弩車!

何止是賊人,簡直是逆賊!

形同謀逆的逆賊!

他不為可憐的侄兒討個公道,那些逆賊以後豈不是更加得寸進尺!

系統:【……人類同事,現在的你,在朝野傳言中,真真是好一朵柔弱可憐的小白花~】

劉吉自然反問:【難道我不柔弱可憐嗎?難道我不是小白花嗎?】

系統載體的狼灰,彼時朝天翻了一雙白眼。

【你是指——把人證物證的線索一條接一條,送給前廷尉、現禦史大夫張湯,讓張湯牽制現廷尉趙禹。

恐怕最後因為此案,‘二公’要去其一,九卿多半要去其三。

因河東郡鹽池而興起的大鹽商,此次估計十不存一,抄家滅族。

——幕後撥弄風雲的你,柔弱可憐?】

劉吉搖頭:【哪裏是我撥弄風雲?是豬豬帝順勢為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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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崽子腸胃不適請假在家,原本準備今天補更的,得賴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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