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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商司總 那以後,他豈不是可以簡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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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商司總 那以後,他豈不是可以簡稱‘……

劉吉回到別院, 喝口水稍歇會兒後,就喚來顏樞。

豬豬帝讓他把今天的策論書寫成文,等到下次廷議時與眾朝臣商討。

與以往書寫奏書一樣, 他闡述自己的意思, 顏樞執筆起草。

先論述‘不與民爭利’的理論, 得出‘國當與‘民’爭利’的觀點。

再說國體所爭之利的好處作用,再框定爭利的範圍——關乎國之大業、民之生計商業者。

接著詳說酒的利弊雙刃, 否定禦酒坊不該常設為郡國官府工坊的原因。

最後提出另設一機構,掌管為國謀利的商事。

將在宮中與皇帝對談的內容梳理一遍。

“……仲樞,此策論波及極大,遠甚於之前的小打小鬧。”

顏樞聽完,呆怔當場。

與不動如山的表象不同,他的內心已經翻湧巨浪!

豈止波及極大?!簡直是要在大漢朝野上下掀起滔天巨浪啊!

雖然詳論的只是禦酒坊——或者說酒業, 但酒業只是最先被推到臺前的一個俳優。

臺後還蟄伏著鹽、鐵、鑄錢和糧業, 等待酒業演罷就登場呢!

君侯一策,就收攬了天下商事最為巨利的前五之業!

一旦如君侯之策施行,又豈止是動了明面商籍的商賈命根子, 更是與天下豪強為敵!

而天下豪強頂層, 便是朝中公卿、地方諸侯王與列侯x。

鹽、鐵、酒、糧和鑄錢業, 收歸國營。

加上已經施行的‘新官田制’, 在此五業之外, 還要再加一業:土地。

君侯…君侯幾乎將與除了皇帝之外的,天下所有豪強為敵!

“君侯,”顏樞執筆蘸墨的手懸在空中,聲音艱澀。

劉吉可能比時下任何土著,都更清楚他此策一旦面世,必將舉世為敵。

“仲樞, 我明白今日之策面世,將會面對何等滔天駭浪。”

但是——

“今上雄才大略,意志堅韌,手段非凡,堪與昔日一掃六合的始皇帝英姿媲美。”

“可以與之並肩者,往前唯有始皇帝一人,往後數五百年,都未必能再出一位。”

“若是不能在今上一朝,築下最堅牢的地基,未來數百年內都恐再難有此良機,為身後世代百姓子孫做一番謀算。”

皇帝也是人,是人就有人性弱點。

在公元前蒙昧的時代,秦皇漢武都有尋仙求長生的汙點事跡,或許還可再加一個:巡游無度。

漢武帝的話又還加一個:窮兵黷武。

人無完人,他也正在嘗試使用系統改變一些事。

何況相比世間億萬庸碌眾生,豬豬帝本就已經完勝絕大多數人。

劉吉雖然也沒少蛐蛐,但他也知道,唯有漢武朝中前期才是天時、地利、人和都占盡的好時機,可以實現制度奠基的目標。

鹽、鐵、酒、糧和鑄錢業,收歸國營。

這基本包含了漢武朝推行的“興鹽鐵、設酒榷、置均輸”的官營政策。

何況這些官營政策在歷史上本就實現過的,那他為何不能嘗試推動其‘完全體’的實現呢?

“仲樞,但我也知道,凡事不可操之過急。”

在顏樞恐懼與震撼交集,最終停留在雖死無悔的英勇表情上時,劉吉卻又笑道。

他正是因為清楚此策的重量,才不會忘了,那些官營政策的提出和施行,是在漢武朝的中後階段,漢匈戰爭局勢基本大定之後。

“陛下詢問高爐煉鐵的進度,有意將鐵業和酒業一道收歸國家專賣經營時,我便以軍用軍需為由,往後延上了兩年。”

顏樞見此,心中那股英勇悲壯的氣概也平緩下來。

“臣方才聞聽君侯之策,心緒激昂,竟然忘記了君侯謀事向來穩妥。”

說著搖頭笑嘆一聲:“實在是君侯之策,宏大無匹。”

顏樞接著就建議道:“既然君侯意在循序漸進,那這奏疏,何不隱去蟄伏的鹽、鐵、糧與鑄錢業,只談酒業?”

劉吉真是越來越能體會古人所說‘君臣’相得的美好了。

忠誠於他、知他意圖,為他們的共同理想而努力的亦臣亦友的臣屬,何其難得?

“仲樞知我。”

於是顏樞蘸墨落筆,開始起草刪減版的奏疏。

劉吉坐在書案後,與書寫的顏樞嘀咕:“在皇帝面前,我要盡抒己見,讓他知道策謀宏大,以便取信采納。”

“但在商討實施時,卻不可向同僚或者說潛在政敵們和盤托出,否則可能會在邁出第一步前,就已被合力絆倒。”

大抵就是溫水煮青蛙,又或者在船頭撞上來之前,只展示出冰山一角。

事以密成。君侯卻向他說盡了策謀與志向,正是盡付信任於他。

顏樞只覺胸中熱意翻滾:“君侯之志,亦是仆臣之向,臣願為此效死!”

“……我信仲樞。”劉吉神情亦感慨不已,“人活一世,便該為志向拼搏一生,你我共勉。”

……

很快廷議之日到來。

特許列席的劉吉,拿出了顏樞起草、潤色、審核又刪改的奏書副本。

正本已經呈到了禦案上。

半脫稿開始了他的演講。

“仰賴陛下仁愛,賜予臣民共享禦酒之權。然近來兩月,多有倒賣禦酒之事,更有勾兌摻水的欺瞞惡跡。”

劉吉簡短交代事件背景。

“經查,乃是有禦酒坊掌事者——馮銅,與禦酒肆主事者——褚班,兩名首惡勾連合謀,私釀私賣禦酒。”

錢財動人心啊,當初的考工室官署署長馮銅,自請降秩調任為禦酒坊主吏,也是存了做一番實績後升遷的事業心的。

結果卻終究被唾手可得的錢財腐蝕,裏應外合幹起了私釀私賣禦酒的事情。

哪怕當初禦酒坊開業時,他曾那樣諄諄告誡。

劉吉表情慚愧,請罪道:“臣監管失職,懇請陛下降罪。”

上首的皇帝劉徹也正坐禦案後,看著請罪的侄子,寬仁道:

“你哪裏能管得住竊賊心中貪欲?兩名首惡處死,餘數從惡罰為城旦。看在你及時察覺並查清此事,便不罰你了,糾錯改正便罷。”

今天廷議的重點,就在於此事的糾錯改正。

劉徹看向案頭最上面的奏疏,回憶裏面的內容。循序漸進、鋒芒內斂。

心裏更滿意了。

“臣謝陛下寬宥!”

劉吉拜謝恕罪後,開始陳述他的改正之舉:

“此事在暴露人心貪欲之外,也側面說明了臣民對禦酒的需求之強。以前終究是京畿、關中的臣民享用了大半禦酒與皇恩,對關外郡國的臣民有所虧欠。”

劉徹幫腔:“朕乃天下萬民君父,理當一視同仁對待萬民,然在禦酒一事上,朕確實心有愧疚。”

接著廷議朝臣紛紛勸慰皇帝。

過場走完了,劉吉提出:“陛下仁愛萬民,或可將禦酒坊增設於豐饒的郡國,使更多臣民享受到品嘗美酒的皇恩。……”

之後就是劉吉先前所提,將禦酒坊開設到豐饒郡國的建議了。

為了便於管理,單獨設立一個機構,考核以利潤,等等。

等劉吉最後一句話落下,殿中朝臣的神情無甚異樣。

這不過是東莞侯的補救之策,而已。

方方面面又思慮周全,無甚不可。

主線歷史上明年春三月薨的丞相公孫弘,精神尚佳。

率先帶領朝臣進入了商討程序:

“長安城中坊肆以‘禦酒’為名,尚算合情合理,郡國的坊肆再以此命名,日常掛在市井萬民嘴邊,未免有損皇帝威嚴。”

劉吉從善如流:“丞相所言有理,坊肆之名確實不好再冠以‘禦’字,是臣思慮不周。”

思慮不周?可太周了。

想必這對策也早已與皇帝商討過。

“諸位以為該如何命名?可有好建議?”

接著,美酒、瓊露、瑤漿、玉醴……各種酒的雅稱代稱想了一串,都沒取出一個合適的名。

上首的劉徹開口建議:“這酒是東莞侯國工匠改良釀造法而來,在民間也頗有盛名,何不叫‘東莞侯酒’?就像民間稱紙時皆道‘東莞侯紙’、‘侯紙’,一聽就可知發源地和人。”

皇帝其實說者無心。

況且這本就是事物命名的規律,有時即使有官方正式名字,民間百姓還是會稱代號。

就比如馬鈴薯,一直都用的是正式學名,但民間也演化出了許多其他稱呼,土豆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劉吉卻不會松懈。

今天豬豬帝說者無心,來日坊肆名傳遍天下,人人皆知東莞侯,哪怕只是在說酒時談起,也難保不會心生不愉。

“這名太長了,況且不夠通俗易懂。”

禦酒在關外改名‘東莞侯酒’?缺心眼兒啊!

劉吉給出他早就想好的建議:“不如叫‘國酒’,或者‘漢酒’?既大氣恢宏,又暗合皇恩浩蕩。”

“這名好!”得到廣泛認同附和。

上首的皇帝劉徹也眼睛一亮,“漢酒!就叫漢酒!”

國酒,雖然也大氣莊重,但漢酒更能指代大漢。

於是酒坊酒肆的名字就此定下。

劉徹又繼續道:“單獨設立的機構,便名為‘國商司’罷。總掌商事者稱‘總’,下屬協理者稱‘理’。主管酒業商事。”

這個機構名稱一出,差點給循序漸進的計劃給報廢!

國商,國之商事。國商司,司掌國之商事。

如果是主管酒業商事,為什麽不叫‘酒商司’?

下設職名,倒是合情合理。

因為劉吉建議該機構不屬於朝廷和郡國官府,掌事者也不是官吏,就避開了‘令’、‘長’、‘丞’之類的稱呼。

殿中敏銳的,已經從皇帝的命名裏窺見一二風雲。

卻也沒有太多警惕。

畢竟誰能想到,劉吉的胃口竟是將鹽、鐵、酒、糧、鑄錢業統統收歸國營呢!

迎著劉吉略含怨念的眼神,劉徹心底因兩人有著共同的秘密和默契,而不禁更添一份信任和親近。

“東莞侯,你擅長商事,禦酒坊肆也由你一力經營起來,國商司的首任掌事者,便由你來擔任罷。”

“主管酒業商事,當然就任後第一樁事務就是選址合適郡國,增設漢酒坊肆。”

“臣領命!”x

劉吉對這個任命,他早有所料。

從現在起,他就是首任‘國商司總’了。

那以後,他豈不是可以簡稱‘劉總’?

他大小也是一個總了。

“把考工室的諸事安排妥當,就上任罷。”

劉徹這話在沒有額外安排的情況下,按慣例把考工室中繼任者和人員升遷的安排也交給了他。

“唯。”劉吉再領命。

劉徹又對公孫弘道:“丞相,選一處寬廣些的宅院做官署。額員及選任之事,與東莞侯商議決定。”

公孫弘領命:“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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