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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段疊出 東莞侯在仁善名聲之外,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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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段疊出 東莞侯在仁善名聲之外,又開……

劉吉就職考工室令的時候, 紙肆和衛生紙品鋪肆也重新開張,負責兩處坊肆的吳錦開始了早出晚歸。

“夕食擺在堂屋。”劉吉邊往裏走邊道,“絅女娘可回來了?”

“女娘也剛回, 與君侯前後腳到的。”鄭伯恭謹地跟隨側後方回道。

“好, 我去後院換身衣裳, 你去請絅女娘和澤小郎君。”

“唯。”鄭伯領命離開,轉身後心底納罕:君侯近兩日開始講究儀容衣著了, 用夕食前還要換一身衣裳。

突然腳下一頓。

以前用朝食、夕食、午後糕點的地方都在後院堂屋,近兩日卻都擺在前院,且還頓頓不落地請吳女娘共進。

雖說以前是吳女娘有傷在身,餐食都送去東室進用,如今傷勢痊愈,於是能移步前院堂屋用餐, 君侯邀她一起也算是待客之道。

但是, 當初齊宥冥也曾做客幾日,君侯也沒一起用餐啊。

綜合君侯種種言行……難道他們終於要有夫人了?

不過若真是這樣,君侯為何要為吳女娘置宅, 還上心督促收拾布置新宅, 好似想讓她盡快搬出去?

搞不懂搞不懂。

鄭伯搞不懂的, 是因思維差異。

劉吉又不是想像他那些屬下一樣, 到任新地方就納一個妾室, 也不是想養只金絲雀。

無名無分的時候,哪怕客居也不太好聽。

劉吉脫下紅黑配色的正式著裝,換上青白配色——貼身白色深衣,外著青色雙層纊袍,外罩白底青藤直襟氅衣,領襟、衣擺、袖口皆繡同色祥雲紋。

腰系掌寬錦緞腰帶, 正中鑲以一片蒼玉。

發型雖仍是頭頂圓髻未變,卻將三梁進賢冠換下,插上一支白玉簪。

腳踩青色絲履,邁步進入堂屋時,帶動衣擺、衣袖輕揚。

青白配色有如青風明月,溫文爾雅,一派君子風流。

走近些看清衣裳的紋繡,腰間錦緞蒼玉帶,頭上白玉簪。

又在風流之中,增添幾分矜貴,多出幾分權財富貴。

【好一個心機白蓮雄孔雀!】

【要想吸引喜歡的女子,就得內外兼修。】劉吉不以為然,【我的內在美需要時間去發現,但外在美捯飭捯飭,卻是立竿見影。】

人為悅己者容,他打扮自己理所應當。

等到時機成熟些,他還要上色.誘手段呢。

【自從知道歷史旅游者可以和土著談戀愛後,你還真是手段疊出啊。】

“又不是在外面,不必行這些虛禮。”劉吉入內,擡臂下壓示意準備起身見禮的吳錦姐弟。

他沒有落座上首席位,而是在與吳錦相鄰的上手席位落座。

東廚隸臣魚貫而入,在劉吉和吳錦姐弟的兩張席上食案,擺上同樣的三菜一湯和稻米飯。

與阿姊同席的吳五郎左右看看,大眼好奇地問:“顏叔父、趙叔父他們呢?不一起用夕食嗎?”

“……澤小郎君,你可稱呼他們的官職,如顏庶子、趙洗馬、錢仆等。”

劉吉表情無異地先糾正了輩分和稱呼,再才回答:“他們今日都很忙,能夠用夕食的時辰前後不一,便都在自己的公舍居室中用了,免得互相不便。”

“唯,我曉得了。”君侯說的有理有據,吳澤也就深信不疑。

劉吉起箸,招呼著:“趁熱開吃罷。”

隸臣妾侍立在門外聽召,堂屋中就三人用餐,不必講用餐虛禮。

咽下一口飯,劉吉自然地關心起吳錦今日在外的工作情況。

“你的鋪肆重新開張,可還順利?”

吳錦咀嚼口中飯菜,咽下後回答:“雖關停近一月,當初也查抄得亂七八糟,不過昨日半天便收拾一新。進貨衛生紙品、擺上貨架,今日就順利重新開張了。”

“有賴於君侯造紙坊有存貨,又提前三日覆工抄紙,鋪肆供貨充足,今日開張後蜂擁而來的客人皆是滿載而歸。”

近一年的衛生紙品市場開拓、培養、穩固,長安城乃至左右內史整個地界,小富、中富至大富階層家戶,已經成為衛生紙品的忠實擁躉。

關張的這一個月,家中有存貨的還罷,沒有存貨或存貨早已耗盡的人家,那是翹首以盼!

用過軟和的廁紙,再用回廁籌,真是萬分嫌棄!

癸水來時,用衛生紙白日換兩次、夜裏換一次,用過就扔進茅廁,舒適方便又幹凈。

一旦沒有衛生紙用,就要麻煩地換洗月事帶,一次又一次填裝草木炭灰,癸水期間更是心煩氣躁!

“鋪肆重新開張,大小女娘客人都歡喜極了。”

吳錦又分享著她的未來計劃:“待眼前的事情理順,正月裏我打算在左內史地界、城中東南,再開一家鋪肆。”

“想法很好也可行。一家鋪肆到底覆蓋範圍窄了些,路遠的客人購買也不方便。”

劉吉稱讚吳錦的打算,“如此一來,城中西北、東南各一家鋪肆,也勉x強覆蓋了全城。”

“我那紙肆明日也要恢覆開張,勞煩絅女娘了。若有為難的人和事,皆可尋我做主。”

吳錦接管紙肆,就如他新官上任,難免會有人和事不稱心、與她為難,他這個主君可協同壓制。

“臣記住了,若有解事,臣定請君侯做主。”

吳錦沒有她被看輕了的誤解,坦然接受君侯的回護。

邊吃邊聊。

快擱碗筷時,劉吉說道:“下值回來時走的西門,順道去看了一圈你的那處宅院。”

吳錦口中咀嚼著,看向旁邊席上的人,嗯聲表示在認真聽著。

“綠竹帶領幾個隸臣妾,收拾布置的進度尚可,再有小幾日就能妥當了。”

劉吉又問:“他們布置只是遵循常規,你們可有自己的想法?盡管說來。”

吳澤率先提出:“君侯君侯,我想要一處自己的屋室,還要像君侯一樣布置出一間看書、寫字、六博、圍棋的書室。”

“還想要一個陶庶子的門生,烹飪手藝上佳,頓頓吃得香。”

劉吉不覺吳澤貪心,笑著應下:“宅院是左右並排的布局,以花木山石為屏,東邊是你阿姊的小院,西邊便是你的小院,都是‘一堂二內’的屋室,你的書室可從堂屋隔斷布置,也可改設後面東室。”

“至於延請陶庶子的學徒,這就要澤小郎君親自出面了,如果你能讓人答應,便皆如你所願。”

“便是廚藝最佳的陶庶子,若你能說動他,也可叫你接去。”

“謝謝君侯!”吳澤聞言欣喜,他不懂身為侯庶子的陶盤若跟著他們姐弟走了,或許並不名正言順。

只為君侯信任他交給他任務,而壯志滿滿。

吳錦送食稻米飯的動作慢下來,未幾又恢覆如常。

輪到她回覆了,只道:“臣並無特別想法,常規布置即可。”

劉吉頷首,又轉而對吳澤道:“澤小郎君,你年紀尚小,來日你阿姊白日外出忙碌去了,你一人待在家中將你交給仆婢也不能放心。”

“若你願意,仍可時常客居於此。”

吳錦代為推辭:“如此太過叨擾,臣白日忙碌時可將他帶去鋪肆。”

“絅女娘,可曾聽過孟母三遷的典故?”劉吉觀吳錦神色大約是聽過,才繼續說:

“經商當然沒什麽不好,但他年紀尚幼,不可急於定下所行之道,也就不該讓他過早混跡於坊肆市井。”

西市、東市等商業中心地區,太早混跡其中,容易養成狡猾重利的商人習性,或者油滑輕浮的市井混子作風。

“尤其絅女娘你又全天忙碌,無暇照顧和教導他,只能放任他荒廢度日。”

吳錦再有才能,也沒有分身術,忙碌時無法周全地照顧和教養幼弟。

“君侯說的是,是臣考慮不周。”

“你的忙碌無暇他顧,至少有我一半責任,那我便也該為澤小郎君的成長盡一份力。”

若非現在的太學只收學有所成的五經及其他學說博士弟子,沒有啟蒙和初級教學,劉吉更想把吳澤送去太學。

“鄭庶子常駐別院,有他看顧也不怕仆婢陽奉陰違,再者也能跟著長些理事的見識和本領。”

“以後顏庶子也不再隨侍我左右,居家閑暇時教他認字讀書、學習禮儀,外出時當個小書童,也能鍛煉膽識和眼界。”

跟著鄭伯學內務,跟著顏樞學外交,既增了學識,也長了見識。

再者做客東莞侯別第,更能常與君侯相處,若能學得兩三分見解和氣度,更是受用終生。

無論怎樣,幼弟一個男童,都比跟著她一個事忙的阿姊要好。

“多謝君侯。”吳錦擱下碗筷,鄭重向劉吉行禮道謝。

吳澤懵懂,但他喜歡阿姊,也喜歡住在別院和君侯相處,忙跟著行禮道謝:“多謝君侯,我會常來做客的!”

【你是不是在耍心機?】

比如把吳澤留作人質,讓吳錦即使搬離了也會常來別院。

【怎麽能是心機呢?攻略一個女子,也要攻略她的家人。我這是愛屋及烏,而且吳澤本身也懂事乖巧,我多照拂幾分不是應當的?】

……

第二日,劉吉乘車出行。

沒有直接去考工室官署上值,而是先繞道孟賁家中。

昨天劉吉下值前,已經派人向孟賁傳過話,說定了今天一道去官署就職。

劉吉乘坐禦賜的駟馬安車,親至孟賁家中,延請他就任考工室丞。

出門時把臂同行,又邀他同乘,一道前往官署。

如此姿態,極盡禮賢下士,他本人得了好名聲。

更給孟賁做足了臉面,也震懾了輕視孟賁的小人。

孟賁被免官右內史,賦閑家中,出任的又只是俸秩千石的九卿主要佐吏丞,與往日的中二千石相比,俸秩折半、權柄更不止折半。

然東莞侯如此禮遇姿態,一些小人心思,便如潮氣見到熾日全都曬幹蒸發了。

無論是在大學小社會,還是在劉女士的集團職場,劉吉見過的扒高踩低不少。

為了日後工作的順暢,他從開始就把信重心腹的姿態做得足足的。

到達考工室官署,向迎接的眾人介紹孟賁時,無一不熱情順服的面目,說明了劉吉沒做白工。

“以後考工室一應公事,皆匯總於馮署長處,再遞呈孟丞批覆。若遇不決之事、為難之事、徇私不公,以及事關重大的大事,才最後交予某處理。”

劉吉定下考工室以後的辦公方針,結束了這場引見新人的臨時‘早會’。

“主管作坊位於西市的眾吏員,每一個作坊推舉出一名熟知坊中事務的吏員。今日某與孟丞、馮署長和推舉出的吏員,將一道外出巡視下屬作坊。”

吏員代表很快選出,劉吉帶領眾人,邀請孟賁、馮署長同乘,又讓其餘隨行人員騎馬跟隨。

——沒有馬匹者,便去騎錢仆專為今日外出準備的備用馬匹。

能主管作坊的吏員就沒有不會騎馬的。只因君子六藝、武德充沛的遺風尚存,騎馬是士族及以上階層的必備技能,無論男女。

一天巡視下來,劉吉也在心中繪制完成作坊分布圖,將各自的優勢和弊病都摸清並對應。

但無論是發揮優勢,還是根治弊病,都不能急於一時,需得循序漸進。

三個月,劉吉打算在明年開春前,把考工室下屬的作坊清理一遍。

遵循獎功罰過的原則,無用屢犯者受懲處,多才多勞者得獎賞。

於是,之後的日子,考工室的事務全面接手後,正常組織生產的同時,開始整頓下屬作坊。

一個接一個,穩步有序地推進著。

貪腐者,欺淩者,無為者,大過者,盡數被清算。

一樁樁一件件,無一錯漏,甚至讓人生不起怨懟。

因為罪證太詳實,有些事就連本人都不太記得了,卻被劉吉找了出來,如果想對峙還提供足以采信的人證、物證。

“東莞侯確實是性情仁善,言行溫和。但手段……也是不缺的。”

於是在年終九月結束,歲首十月到來之際。

授官考工室令的東莞侯,在仁善名聲之外,又開始多出他手段非凡的傳言。

真實情況是,系統通過環境監測掃描輔以大數據分析,提供罪證線索。

劉吉則派人按圖索驥,拿人訊問,招供畫押,定懲判罰。

若說東莞侯手段非凡也沒錯。

畢竟光有罪證線索,也不能做到平穩地肅清考工室弊病。

截止元朔六年春一月。

考工室在這一場肅清之中,最終死刑者三人,革職驅逐並納金贖罪者二十餘人,罰俸半年至一年者三十餘人。

官署裏的吏員,一半都換成了新面孔。

如此雷霆手段,卻還無人喊冤。

被懲治者,甚至也不怨恨東莞侯,只愧悔自己做了錯事,或者反省為何沒藏住、沒做幹凈。

……

而在茂陵縣,東莞侯整頓考工室的同時,從吳郡北部邊界遷徙而來的吳氏,也接連暴露出腌臜臟事。

幾乎與肅清考工室算時間同步,到元朔六年、春一月時,曾經的郡國豪強大族竟已徹底敗滅。

吳氏嫡支死的死、瘋的瘋,宗族分崩離析,家財一錢不剩,仆婢散盡。

伴隨吳氏覆滅,一些猜測流言也在小範圍內流傳起來。

“吳氏覆滅,源於內腔腌臜潰爛後蔓延,終至千瘡百孔、身軀傾倒。然而哪家高門大族,沒有一些類似的腌臜?”

“說到底,還是得罪了貴人。然能不露一絲端倪,信手挑撥便輕易覆滅一族,手段可真是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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