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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費與朔旦 什麽鬼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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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費與朔旦 什麽鬼動靜!

在正月朔旦到來前, 劉吉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稟君侯,侯國三年所需上交獻費:九百四十五萬錢,已再經確認完畢。”

“並已裝車, 可即時運往少府上交。”

顏樞稟道。

劉吉牙疼一般, 暗自嘶聲。

“那便勞煩仲樞你與伯敬, 帶上侯廷隨隊押送的卒吏和侯洗馬護衛,運去少府財庫, 如數上交。”

“唯。”顏樞領命而去。

【嘶!】

下屬告退了,劉吉終究沒忍住在腦海裏嘶一聲。

大漢郡國並行,諸侯王與列侯被封於各地,通過定期朝拜天子、述職貢納,表達其對中央朝廷的效忠。

也是天子對各地封國擁有絕對統屬權和控馭力的象征。

運用嚴格程序、富有權威的朝覲禮儀制度,通過一次次的朝覲, 一次次地展示、重申、強化著這種效忠和統馭。

最終中央集權被鞏固和強化, 社會秩序的穩定被增強和促進。

值得一提的是,朝覲必有貢納,‘奉皮薦璧玉’的皮幣薦璧, 以及‘千口四兩’的助祭酎金, 只是貢納的兩個x重要名目。

皮幣墊子和蒼璧的花銷, 外加‘千口四兩’的助祭酎金, 東莞侯國從目前的五十八萬錢, 到將來發行‘白鹿皮幣’後的一百萬錢,都只是貢納的一部分。

事實上,還有一筆巨大的貢納開銷,它是皮幣薦璧和酎金總數的數倍。

那就是獻費,或說獻賦。

所謂‘獻費’,是地方從百姓那裏收取的租稅賦斂之中, 抽取出來獻於皇帝的那一部分。

漢高祖時頒詔:“諸侯王、通侯常以十月朝獻……人歲六十三錢,以給獻費。”①

漢朝普通家庭多是一戶五口,那麽諸侯所交獻費每年一戶合計即是三百一十五錢。

劉吉封侯萬戶,這三年所需上交獻費便是:九百四十五萬錢!

又牙疼般:【嘶!】

這次入長安朝覲,車隊裏除攜帶十五斤黃金的酎金,還載運著九百四十五萬錢的獻費。

獻費,或說獻賦,這個賦是賦稅的賦。

當初漢高祖‘欲省賦甚’,獻賦又沒有定出規章,地方官吏以多收賦為獻費,而諸侯王征收更多,百姓十分疾苦。

於是定下郡國以實際人口計算,‘人歲六十三錢’,用來繳納獻費的規定。

沒錯,不獨諸侯王、列侯,各地方郡縣也一樣每年都要上交獻費,這是租稅之外的額外賦斂。

所以獻費的計算和準備,更多是由侯令嚴柏所率的侯廷負責,從征收的租稅賦斂中扣除,餘下的才交給東莞侯這個國主。

倒是沒用他和侯府多操心,嚴柏直接就幫忙裝車,甚至出了卒吏隨隊‘護送’。

你說侯國免除了一年租稅?那不是就封第一年時收繳了的嘛,且侯廷官署財庫也還有其他收入。

在正月朔旦朝覲之前,劉吉需要將九百四十五萬錢的獻費,讓顏樞和嚴柏手下卒吏一起拉去少府,上獻入庫。

【轄有千戶之民的普通侯國,每年獻費就高達三十多萬錢,三年就是近百萬錢。而我這萬戶之民的大侯國,三年就是九百多萬錢啊!】

獻費是在每次朝覲時,一次性獻上三年累積數額,每年東莞侯國約交三百一十五萬錢。

再加上每年固定獻上的酎金二百兩,約五十七萬錢。

【嘶!我每年的固定支出,就要三百八十二萬錢啊!】

劉吉以前沒細算,現在計較起來,真是令人牙疼。

系統狗不知如何安慰:【……你要想,幸好你抄了國中不法豪強的家,不然以你永免國中口賦、免國中一年租稅的做法,現在可能都交不起獻費的!】

劉吉又一次感嘆:【奉皮薦璧、酎金和獻費,確保了皇帝穩定地攫取利益,真是好一場漢廷對郡國剝削收入的再分配。】

系統狗幫忙補充:【中央與地方之間實現財政分割的不同手段而已。】②

劉吉老生常談地感嘆:【真的難怪會有元鼎五年的‘酎金案’,一百零六人因酎金成色和分量不足被除國。】

雖然豬豬帝發作的原因是諸侯不響應對南越戰場的征兵號召,主要目的也是為削弱諸侯勢力、加強集權。

【每年固定支出的獻費和酎金,是真讓人牙疼啊。】

諸侯的負擔是真的不輕,肉疼的時候難免鋌而走險、偷工減料。

系統狗的邏輯推演,讓他突然明白了人類同事一些行為背後的原因。

【你明明追求鹹魚躺平,卻經營紙品和精鹽生意,似乎言行不符合邏輯。但其實你是為了創收以維持開銷?】

劉吉首次在一個智能生命這裏,感受到了知他懂他的知己之感。

【是啊,我不開源創收,就只能剝削百姓。】

當然,每人每年六十三錢的獻賦,相比田租、人頭稅(算賦和口賦)的總數,算是少的了。

劉吉又不是豪奢淫逸的人,也能維持收支平衡。畢竟數百上千的列侯都能過得下去。

但劉吉不想在他有想去做的事情時,卻無能為力。比如:賑濟災民,減免租稅,以及最早的撫恤軍屬,等等。

所以,劉吉踩著‘樹大招風’的鋼絲繩,卻仍舊做著生意。

【所以,你既然有目標、有事業心,就別太鹹魚了啊,努力簽到歷史名人啊!】系統狗恨鐵不成鋼。

人類同事鹹魚躺平後,系統發布的歷史事件簽到任務,他倒是都完成了——不去管是直接還是間接簽到方式。

但歷史名人的簽到,他是真不急啊,完全不去主動結交。

歷史名人的‘特別關註’功能,到現在那是一回都沒啟用,關註列表一片空白!

劉吉:把他剛才的感動還回來。

他拒絕:【你個智能生命懂什麽。人與人之間是看緣分的,歷史名人的簽到也是。】

系統:【……你搞人機對立,你物種歧視。】

但它也是真的不懂緣分啊羈絆啊情感啊這種東西,於是無法反駁。

劉吉暗嘲:如果他真去積極簽到歷史名人,把史料中的人物都簽到一遍,他怕是會比淮南王劉衡更早被謀反。

無法與智能生命去說何為政治生物的冷血,何為權謀制衡的殘酷。

劉吉只是回歸獻費話題,感嘆:【東莞侯國封民萬戶,三年獻費就近千萬錢了。那些食五十多城、七十多城,封民幾十萬戶的諸王,這次獻費得有數億錢了吧。】

系統狗輕易被轉移話題:【根據環境監測掃描數據分析,像你的王兄城陽王,此次朝見獻費就有近億錢。】

【不過,其中部分折算成黃金了。他的王國內有銅鐵礦,又有鑄幣權,剩餘部分獻費都是自己鑄的半兩錢。】

【……】劉吉一時無言,他不嫉妒,【沒事沒事,元鼎四年豬豬帝就會收回鑄幣權了。】

劉吉偶然想起:【說起來,我那今年一道封侯的十個弟弟們,來了長安朝見嗎?】

城陽王、老二劉豨和老四劉壯都來了,只是一直不巧沒能見上一面,得等朝覲後才能見到了。

系統狗肯定道:【都來了的。】

【雖然要低調,但親兄弟相逢於長安,見上一面才符合人情之理。】

劉吉已經決定,稍後就吩咐下去,開年後辦一場小宴或家宴,邀請兄弟們聚一聚見一面。

顏樞他們去上交獻費,夕食都沒趕上吃,直到傍晚時分才回來。

“……諸侯王、列侯都排隊上交獻費,少府財庫驗收點數的吏員忙得汗濕透背。”

顏樞和魯直他們回來時也是一腦門子薄汗。

“可算是趕在了今天上交完畢。”

“辛苦了。”劉吉早讓東廚給顏樞他們留飯,“你們快去用夕食,然後早些洗漱歇息。”

“唯。”顏樞和魯直辦事回來就先來向君侯回稟,得令後便退下。

最後臨走前,解釋了一句:“至於酎金,平常年歲都是八月份時直接上交少府,驗收黃金的成色和分量。”

“今年逢朝覲之年,祭祀宗廟怕得在正月,屆時君侯親自上獻,陛下親臨受金。”

劉吉:“嗯,知曉了。”

……

正月朔旦。

劉吉半夜起身,沐浴洗漱。

少少的進食了一個幹硬麥餅,小小地抿了一口水,就再不敢多吃多喝。

換上焚香草熏過的禮服,玄衣纁裳,頭戴三梁進賢冠。

收拾妥當出門,用皮墊子托著蒼璧,登上今日由錢仆駕馭的車駕,入宮參加大朝會。

外面還烏漆墨黑的!

天上星子閃爍,眨巴著眼!

劉吉(微死):星星沒睡他已起。

半夜起床收拾出門,只因大朝會開始的時間,是夜漏未盡七刻。

淩晨三點多。

他不僅將會見到淩晨四點未央宮的太陽。

他還已經見過淩晨三點未央宮的星星!

【真是佩服那些淩晨三點多去上早朝的朝臣。】

劉吉坐在駛向未央宮前殿的中殿的車駕上,遠程與系統狗腦電波交流。

【知道知道,這也是你鹹魚躺平的又一原因。】

跟著‘早起’的系統狗雖不耐煩,也句句有回應。

正月朔旦朝覲大會,群臣皆有所獻禮,秩級不同,進獻物亦不同。

諸侯王、列侯和三公獲得允許進獻玉璧的特權,中二千石、二千石的官吏執羔進獻,千石、六百石執雁,四百石以下執雉。

劉吉捧著皮墊子托著的蒼璧,進入未央宮前殿廣場時——

“喔喔喔~”

“撲棱撲棱~”

“咩咩咩~”

什麽鬼動靜!

劉吉面不改色往前走。

特許進獻玉璧的他們,有權先於執獻羔、雁、雉的各秩級官吏朝拜天子。

走到特權進獻玉璧的團體範圍,有導禮官吏上前引導。

劉吉成功找到自己的位x置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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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前面酎金數額計算有誤,應該是原數額的5倍,相關數據出現在64、67章,已經更改。

另外更正,酎金是一年一獻,前面章節(64章)已經打了補丁。】

①出自班固《漢書·高帝紀第一下》

②部分參考《漢代諸侯薦璧朝覲制度探因》(吳照魁,尤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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