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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機和希望 現在的東莞侯國生機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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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機和希望 現在的東莞侯國生機勃勃,……

二月二日新雨晴, 草芽菜甲一時生。①

仲春二月,新雨初霽,山花爛漫。

藏冬的男女老少都走出門來, 散於山間田野之中。

農人們拉犁耕地, 撒種栽苗, 忙碌著春種。

“君侯仁愛,今年沒有稅賦力役, 又難得行大運,開了風調雨順的兆頭,務必多種多收!”

田壟間,老農教導著年輕後輩生存經驗,並督促他們加勁幹活。

“自然曉得。先前我妻一直不敢生育兒女,一個幼童每年二十餘錢的‘口賦’, 難以負擔。君侯仁愛, 免除口賦,我們趕緊就懷了一個。”

庶民貧苦,不敢生育時就只有減少床笫之樂, 現在不懼生育後, 每晚多出好些樂趣, 日子都更快活了。

“多耕多種, 秋收後才能好好餵養小兒。”

免除今年稅賦力役, 尤其是自此免除口賦的政令一出,顯而易見的變化就是,國中肚子大起來的婦人,多了起來。

如果新生兒代表著生機和希望,那麽現在的東莞侯國生機勃勃,希望遍野。

田壟之外, 山澤之中,忙完春種的百姓又去砍柴放牧,打漁狩獵,上山下河地穿梭著。

“君侯解禁山澤,我們村落的賢老們去找裏魁,據理力爭,把周圍這片山爭了過來,以後我們打柴會方便很多。”

率土之濱,莫非王土。國中的山川湖澤,君侯解禁山澤後,也還是屬於君侯的。

但君侯既已頒令,允許百姓漁獵,民間也會私下對山澤劃分歸屬。

並不成文,只是約定界限,漁獵時守約不過界,能少許多摩擦。

“我阿父發了話,叫我去伐幾棵圓木,劈作檁條修繕屋頂。我也不用早晨晚間時,偷偷摸摸進山了。”

以前不曾明令解禁山澤時,百姓當然也會偷摸進山,但今後他們就能光明正大了!

“我阿父是箭士,挽得一把好弓,準頭精準。現在也敢進山狩獵,把獵物拿去東市交易,換回布匹、錢谷、食鹽。”

漁獵為生,是一種原始落後的生產方式,但它可以豐富和改善耕織生活。

身形高大的漢子揮舞刀斧,框框地劈砍聲在林間回蕩。

“我準備打些柴,擔去城裏東市,應該也能交易出去,換回來錢或糧食。”

人間煙火氣,總是少不了燒柴火的。

柴火可以說是家家戶戶,必不可少,以前鄉野百姓可以偷摸進山打柴,城中百姓就會交上一筆山澤稅,或親自或雇人進山獲得柴火。

而今山澤解禁,鄉野百姓也能做這一門打柴售賣的生意了。

結伴進山的一行人中,有人道:“我大父有一手垂釣、網捕的技藝,最近去河邊捕魚,漁獲拿去東市,也小有所獲。”

沂水從東莞侯國穿行而過,留下河魚饋贈。

開春之後,經過一個冬天的消耗,城中百姓幾近彈盡糧絕。

但現在他們可以買到現成的柴火,鮮美的河魚,以及山間的野物。

除此之外,國中還出現一樣新奇的物件,並迅速火熱風靡。

——油紙傘,或者說各樣紙制品。

油紙傘這種雨具,出自君侯的官作工坊。

削竹為傘架,塗刷桐油的‘紙’做傘面——雖此前不曾見過‘紙’此物。

相比起以前常用的蓑笠,油紙傘輕便美觀,更能擋雨實用。

價貴的油紙傘,傘面甚至題字作畫。

春雨時節,穿一雙木屐,撐一柄油紙傘,走在雨中——

雨打傘面,滴滴答答。

便有一股悠閑漫步的美妙意境。

“東市中君侯紙肆上新油紙傘了!”

消息自東市而出,並迅速傳遍國中。

紙肆就叫‘紙肆’,並不是‘君侯紙肆’,只是百姓間約定俗成的稱呼。

言明了紙肆的真正主人,也無形提升了紙肆的檔次。

“傘面上畫了美人圖,由絹畫技藝享譽國中的‘顏丹君’親筆!且這美人傘只有十柄,一柄值一兩金,售空便再沒了!”

一兩金值三千錢。

三千錢買一柄美人傘,‘顏丹君’畫的美人傘。

“一聽便知,這美人傘不是賣給我等庶民的。”

“不過呢,紙肆裏的素色油紙傘,五錢一柄,價值半石糧食,咬咬牙還是能買得起一把。”

五枚半兩錢,是城中百姓踮踮腳也夠得上的物價。

除了火熱的油紙傘,紙肆也還售賣其他的紙制好物。

“雖說入春後,天暖起來,但緊跟著夏日蚊蟲就會多起來,倒是可以去紙肆裁上幾張素紙回來把窗糊上,也能防蚊蟲。”

從前富者以絹紗糊窗,貧者用蒲席竹簾遮擋,現在他們有了新選擇——去紙肆裁紙回去糊窗。

“若是喜愛紙張糊窗,也不拘選裁素紙,還可選裁印有花紋圖案的花紙,或者壓印了圖案的素色暗紋紙。”

花紙和暗紋紙會貴上一些,但兩扇窗糊下來也就十來錢,只比素紙貴上一二錢罷了。

東市的紙肆不止售賣高低各價油紙傘,糊窗紙,還售賣可包裝吃食雜物的包裝紙。

總之用途多多,花樣也多多。

倒是紙的最初用途——書寫,竟像是不為外界所共知了。

“啟稟君侯,侯國‘卒更簿’已整理抄錄完成,所有各類簿籍已整理大半。”

顏樞從侯廷官府返回,前來回稟道。

外界尚不知紙的最偉大用途,不知物美價廉的紙將會帶來何種巨變。

事實上除了劉吉,侯府和侯廷許多人亦不知。

但他們已經知道了,用紙張重登、整理、抄錄各類簿籍,比簡牘要輕便許多。

以前一車才能裝載的簡牘簿籍,現在輕便一卷即可盡數記載。

——因簿籍重要,裝訂成冊更易有單頁缺失的風險,於是決定采用卷軸樣式抄錄。

“嗯,很好。”劉吉表示收到抄送了。

戶籍等各類簿籍的重登工作,可不是初步記錄後就完事了的。後續還有整理、審核、編冊一系列工作,以後也將一直伴隨著增減完善工作。

劉吉:只要工作,就一直有工作。

顏樞感嘆:“等今年九月秋收後,將侯國戶口、墾田、錢谷出入等編為計簿,呈送郡府,並作為官吏考核的憑證依據,上計長安時,上計掾史能省大力氣了。”

那時,東莞侯國也能x出大名了。

紙張的用途,何止在‘上計’這一項公務上——雖這是郡國與朝廷的諸多公務中最大的一項。

在幾乎所有公務上都大有便利,更能……記文載典,大利百家學說之發揚光大。

顏樞,屬於已經隱約窺見紙張偉大的聰明人之一。

現在人所共知的只是,東市的紙肆生意火熱,侯府有了一項不算極為可觀,但極穩定的收入。

顏樞:“今日,齊家與紙肆正式簽訂契約,約定每月固定供應各類紙張。”

“齊家制成的油紙傘,以及窗紙、包裝紙等,都將賣出侯國之外,不會搶奪紙肆在國中的收入。”

齊家作為早早投效的‘從龍之臣’,有好處總要先想著齊家。

至於齊家能將紙制品賣到多遠,僅是附近數縣,齊魯之地,還是遠銷關中長安,就全看齊窈所率領齊家人的本事了。

反正齊家生意做得越大,侯府造紙坊也就越能賺得盆滿缽滿。

就在劉吉以為顏樞完事時,對方又問起一事:“君侯,關於精鹽售賣之事,可否也要召令商賈效力?”

劉吉看向顏樞,一時不發一言。

難道話中的商賈,所指是齊家?抑或其他巨商,比如魯家?

半晌,在顏樞神情中的忐忑幾乎藏不住時,劉吉才溫和如常地回覆:

“既然造紙坊賣了原材紙張給商賈,賺到了他們的錢。那麽,商賈也可賣食鹽給煮鹽坊,賺回去一份錢。”

“如此方為互惠互利,合作共贏。”

互賣原材料,這一樁生意可以做。

但國中巨商要想經銷煮鹽坊提純的精鹽,上下游的利潤都賺盡?世上哪有這樣的美事!

雖然煮鹽坊粗鹽進、精鹽出的這一進一出之間,已經大賺了一筆。

畢竟能夠賺九成的利潤,為何要白白多讓出去四五成呢?

與紙張不同,精鹽是專供權貴豪富的奢侈品。而奢侈品的利潤,全看賣家定價。

他劉吉既有獨家定價權,為什麽要讓渡給他人呢?

顏樞異常恭敬地,稱頌道:“君侯英明仁德!”

劉吉才又說:“目前煮鹽坊出產精鹽尚不充足,只夠我等自用,等到鹽鐵商賈供應的粗鹽量大且穩定時,再考慮精鹽售賣也不遲。”

要說哪裏權貴豪富最多?自然是徙天下豪富於茂陵縣的長安了。

與其賣給其他巨商,讓他們賣去長安大賺特賺,為何他東莞侯不能自建商隊往來長安呢?又不是什麽難事。

巨商可往,君侯亦可往。

說完精鹽的事,劉吉頓了頓,終究開口:“仲樞,封侯之前你便追隨護衛我入長安,直至今日,你一直也是盡心盡職、日夜不懈,實在辛苦你了。”

追憶了顏樞功勞,傾身拍拍對方臂膀。

“仲樞實乃我之左膀右臂,真不敢想缺了仲樞,我該如何是好。”

顏樞身軀緊繃,神情慌亂、畏懼、崇敬、感激混雜,最後唯餘:“仆臣只是恪盡本職,不敢居功,更不敢妄言辛勞!”

“仆臣唯願追隨君侯,此生只為君侯盡忠職守!”

【看把人嚇得,都口呼仆臣大表忠心了。】

【不管是哪家想染指精鹽暴利,又走了顏樞的路子,我只會在某些行徑萌芽之初,就敲響警鐘,防微杜漸,以防止非傷筋動骨難以收拾的那一日到來。】

“仲樞此言,某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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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晚點了,以後還是定時下午5點更新,更完就去幼兒園接崽子放學。17時沒更新,當天就沒更新了】

①出自唐·白居易《二月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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