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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義出逃 只有真正冤枉他的人才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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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義出逃 只有真正冤枉他的人才知道他……

當前局勢是, 劉吉雖已到達封地,金質龜鈕綠綬東莞侯印在手,已是名正言順的東莞侯, 侯國之主。

然而, 東莞侯令、侯丞和侯尉又都尚未就任, 律法上他沒有治民權,不能完成權柄的交接。

雖東莞縣禮法上已是東莞侯國, 卻仍由縣長伊仲等掌權行政。

且接風午宴之後,就再未在縣廷出現過,說是下到鄉亭裏基層巡查公務去了。

就如烏義所說,劉吉就封雖帶著二十餘人手,卻不能程序正義地將烏義緝捕關押。

想當下予以回擊,只能驅使辜九。

“豎子烏義!此時不往縣廷君侯座下請罪就死, 更待何時!”

魯直嗓音渾厚洪亮, 劉吉正式出行就是他在前引導威儀、唱聲喝退閑雜。此時氣出丹田一通怒斥,真是猶如雷霆轟隆!

烏義本就憂懼,昨晚徹夜未眠, 此時被雷霆怒喝, 強撐的鎮定瞬時被震碎。

“我……臣、臣不知、魯洗馬與顏庶子二位, 何出此言?”

磕磕巴巴地, 勉強抵賴不認。

當前過渡時期, 東莞侯劉吉確實不能利落地把烏義一幹人等緝捕法辦,一因權柄,二因人手。

但他就毫無辦法嗎?派人問責,命令其自首,卻是能做的。

就算不能立刻辦了烏義等人,也要將其罪行判定坐實、公之於眾。

總之把先機占住, 之後攻守進退的主動權就握在他們手裏。

“謊言抵賴!一場出動千餘賊寇的圍殺,難道會缺了人證物證!?證據充足得能將你三族都夷滅!”

顏樞開始發揮他的作用。

“盡人皆知的事情,竟也無謂地抵賴,還自詡一方豪俠,雞鳴狗盜之輩猶不如也!”

儒士的嘴皮子厲害得很,顏樞又是真情實意地想怒罵烏義,於是完美發揮。

“人而無儀、無止亦無禮,不死何為?何不速死!”

下流之輩,竟敢刺殺他們君侯!夷滅三族,銼骨揚灰,猶不能解心頭之恨!

大約是擁有越多越怕死,在生死面前,豪俠烏義也記不得尚意氣、重然諾、輕生死的游俠精神。

被罵得面皮漲紅,也仍抵死不認:“臣聽不懂二位的話!”

賊侯的人上門太快,想是還沒見到殷家去說情的人,他眼下得盡量周旋拖延。

等殷家人說過情,他再去縣廷請罪就無妨了。或許會受些刁難羞辱,想必性命無礙。

要是眼下他跟著去了縣廷了,怕是會有命進沒命出。

“嗤。”顏樞嗤笑,將烏義的心思猜得一清二楚。

“今日聽不懂無妨,只盼你來日能聽懂。”

魯直將一方加蓋了侯印的罪行帛書,扔向烏義。

薄細的絹帛輕飄飄地撲面,又落下時被對方接住。

“冥頑不靈!罪行判決帛書已送到,接收罷。”

魯直和顏樞走這一趟,原本就不是為了拘回烏義,而是來送判決帛書。

出門之前,君侯曾說:“行事不可肆意妄為,要師出有名,要有律令依據。”

“一旦加蓋侯印的判決書送達,之後烏義若出逃,就罪加一等。那麽緝捕逃犯,也名正言順。”

“再者,檢舉逃犯,匹夫有責。尋常百姓也應當量力,協助官府拘捕逃犯。”

額,此處‘尋常百姓’,尤指游俠辜九等人。

“回罷。”轉身離開時,顏樞回頭看烏義的那一眼,就像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烏義的心越發驚懼狂跳,雙腿發軟。

無事無事!那可是縣中殷家,有殷家殷藺說情,那賊侯總要賣一個面子。

烏義心中這樣勸慰著自己,但一刻鐘後,他擡腳回了起居的內室。

把藏在內室各個隱秘處的黃金、半兩錢、布匹等貴重之物,都取了出來,清點過一遍,又楞神癡坐片刻,終究沒把它們裝箱打包。

“不過是有一頭銅皮鐵骨的猛犬護衛而已,麾下又無千軍萬馬,能奈我何?”

“總要給殷家一個面子的,對,沒錯。”

“若是出逃,能帶走的資財十不足一,況且怎能輕易離鄉背土?”……

……

被烏義寄予厚望,去找君侯說情的殷家人,被毫不客氣地驅逐出了縣廷。

魯直和顏樞完事返回,翻身下馬,擡腳跨進縣廷大門時,恰巧迎面撞上被驅趕的殷家人。

後面跟著怒氣沖沖,邊驅趕邊怒罵的陶杯:

“君侯乃高祖長子齊悼惠王之子孫,當今陛下尤愛此侄,於是欽封萬戶侯!”

“卻有豪猾膽敢糾集作奸不法的千餘賊寇,圍殺君侯,豈不形同謀逆!?”

“這豈是區區庶民派來一卑賤隸臣,輕描淡寫一句說情,就想輕飄飄揭過的!?”

“糾集賊寇,以下犯上,刺殺萬戶侯!竟敢妄言:看在郎君薄面上,赦過烏義!”

“哪家庶民郎君,有這樣天大的面子?”

“可笑至極!可笑至極!”

陶杯站到縣廷大門口外,朝中殷家人高聲怒罵。

見面後只來得及開口說出了一句的殷家族人,被罵得掩面而走,羞惱欲死!

或明或暗的,關註著縣廷動靜的無數視線,也都將這一幕看在眼裏、聽在耳裏。

“如此看來,烏義派出麾下近千精銳圍殺君侯一事,被縣廷之中的君侯定為一場謀逆了”。

也毫無疑問,就是一場名副其實的謀逆。

“烏義背靠的殷家來找君侯說情,卻只派了一個男奴隸臣登門,說不得還不曾奉上厚禮?”

狂妄啊,狂妄至極!

正如那陶庶子所言,殷家再是縣中首富,橫行縣中,嚴格論起來,亦不過區區庶民。

“焉能輕慢皇家宗室出身的萬戶侯?”

縣廷大門外的一幕被迅速傳開,在國中輕易掀起又一波輿論高.潮。

烏義家宅。

烏義揪住心腹的衣襟:“果真這樣說的!?”

前日派出圍殺的七八百游俠,確是烏義麾下精銳,但他最信重的近百心腹,卻大都留了下來。

現在心腹們安然無恙,烏義也放心地派出去探聽風向。

心腹覆述並確認:“果真,臣親眼所見、親耳所聞。”

又發表了個人看法:“殷家派去說情的雖非隸臣,卻也只是一個偏遠支房的族人,更別說殷郎君親至。”

烏義神情憂懼又怨懟,“是了,我的人手九成折在了城外,元氣大傷,殷家怎還會願意全力搭救!”

可是決定派出九成人手,不也是殷藺示意的嗎!

說什麽畢其功於一役,又是獅象搏兔亦用全力,最後x還是震懾縣中浮躁風氣。

心腹還有更憂懼之事:“那陶庶子所言,我等圍殺君侯是謀逆大罪。謀逆無不是夷三族!”

而且恐怕不止是夷滅烏義的三族,還有他們這些從惡心腹的三族!

“我等已至窮途末路了。窮途末路!”

烏義雙眼赤紅,粗口喘息,終於認清現實。

“殷家!殷家!得用時,用我等如利刃;折了就棄我等如敝屣!”

烏義癲狂大笑:“哈哈哈!殷藺,你豈敢!哈哈哈!”

笑完,烏義神情就瞬間冷下來,如暴風雨前的寧靜。

“去,把剩餘百來個健全無傷的義俠召集來,記得告知他們帶上兵器和貴重之物。”

意圖已經很明顯,烏義打算帶上心腹出逃了。

時間就在今晚,越快越好,趕在辜九和君侯反應過來之前。

劉吉:倒是想一想呢?為何會在刺殺第三日才送上判決書,第二日卻只是讓輿論發酵壯大?

這一天時間,自然是特意留給烏義跳坑,留給辜九做部署的。

是夜。

亥時人定時分。

夜色已深,城中百姓關門閉戶,都已安歇睡眠。

大街小巷裏,卻開始傳來動靜。

疾奔的腳步聲,兵戈的碰撞聲,像是數百賊人奔逃而過。

接著,黑夜裏又響起慘叫聲:陡然尖利高亢,再是咕嘟喉音,最終歸於死寂。

這種慘叫聲,在城中數處都有響起。

奔逃的動靜,最後消失在了城門口。

……

“昨夜,烏義率領近百心腹出逃。但在出城前,沿路還犯下數樁滅門命案。”

昨晚劉吉坐等半宿,沒能等來烏義的最後瘋狂。

結果降臨到他人頭上了?

魯直緊接著補充:“不能說滅門,因為被殺的都是與殷家相關者,烏義想滅的是殷家一門。”

“但殷家主宅守衛森嚴,烏義又急於出逃,就順手殺了一些…殷藺養在別處的妾室,私通的他人之妻,以及所生子女。”

劉吉目瞪口呆:“沒想到啊,殷藺看著高傲無塵的禁欲模樣,竟然在外養了數房外室,還私.通人.妻。”

君侯,重點歪了。

顏樞拉回話題:“烏義為殷家做事多年,多少知道一些殷家陰私,殷藺又對他棄若敝屣,便選擇在出逃時順手報覆一二。總歸能出一口惡氣。”

“稟君侯!游俠辜九偶然發現逃犯烏義一幹人等,並協助成功拘捕三人。”

今天縣廷大門值守之一的侯洗馬趙元,入內稟道。

“現在正拘押逃犯於前院等候接見。”

翻譯一下:昨晚烏義率領一百心腹出逃,帶人守株待兔的辜九有仇報仇,截殺鏖戰一場後,今早給他帶回烏義等三個人交差。

“走,看看去。”劉吉起身出門,往前院去。

辜九已經沐浴換過衣裳,身上看不出昨夜廝殺的痕跡。

“拜見君侯!臣幸不辱命!”

而被辜九帶人綁縛拘押的烏義三人,模樣就淒慘多了。

身上臉上血赤糊拉的,衣裳被砍刺得破破爛爛,可見的數個血洞還在汩汩地冒血……

劉吉:【嗯,看來逃犯烏義一幹人等頑強抵抗,辜九等人費了好一番力氣,才終於成功拘捕三名。】

系統:【只有真正冤枉他的人才知道他有多冤枉。】

【——特指抓捕逃犯的過程。】

烏義派出七百八十一名游俠,圍攻刺殺人類同事,現在被制裁他可不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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