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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截殺 天子眼皮子底下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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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截殺 天子眼皮子底下殺人

官宅門前, 留守看家的陶杯和魯直早已侯迎多時。

“郎君!一路安好?”陶杯當先奔到車駕下迎接他家郎君,神情關懷擔憂難掩。

伸手去扶住從車上踩凳下來的劉吉小臂,“郎君看著黑…瘦了!可是吃喝不如意, 可生了病痛?”

郎君膚皮仍似雪白, 沒被風吹日曬打磨得糙黑, 然此行艱苦,那定是瘦了!

劉吉聞言不由看一眼自己腰腹, 一個月肉食為主的軍營夥食明顯吃胖了一圈。

這就是下屬覺得你胖了?

“陶盤全力照顧我吃喝,自開春大愈,身體就一直未曾生過病,此行一路都好,陶杯你不必擔憂。”

回應了陶杯的關懷善意,劉吉與郎將趙赳道:“趙郎將, 留兩個郎官一起幫忙把籍冊搬進宅中暫存, 再便無事了。”

說著,解下系在腰間的錢袋,裏面裝著二十兩黃金。

“這一趟辛苦趙郎將和諸位郎官了。”視線掃一圈護送的數百郎官, 含笑示意道謝, 最後目光落在趙赳身上。

將錢袋塞到對方手裏, “一路勞頓, 今日不便設宴酬謝各位, 這是些許心意,煩請趙郎將代某買些酒肉吃喝一頓,謝過諸位x。”

一兩黃金值三千錢,二十兩黃金便是六萬錢。

即使是五百個郎官大吃大喝一頓,也還能給趙赳剩下一萬餘錢。

他也是有黃金百斤、布帛百匹的家資,一朝暴富, 出手大方起來了!

趙赳和站在前列目睹的郎官們,立時喜笑顏開。

“臣明白。一路車困馬乏,郎君當盡快歇息,這一兩日就要入宮向陛下覆命,實在不得空閑。”

趙赳收起袋子,摸出裏面不是半兩錢。

那便是金塊了。

愈發善解人意:“君侯且放心,臣必代君侯好酒好肉款謝此行五百郎官們。”

又點出幾個健壯大力的郎官,去把後面兩車籍冊往宅裏搬。

劉吉面露笑意,感激地向趙赳揖禮:“那就多謝趙郎將了,某在此謝過。”

“那就護送到此罷,諸位也早些回去。”

送走趙赳和護衛隊,劉吉才回身進宅,邊走邊詢問道:“陶杯、伯敬,辛苦你二人留守,我走後可一切安穩?”

候在旁側的魯直腳下跟隨,一邊回稟:“郎君走後當日,臣便搬去了存放金帛的屋室,吃住起居都在其中,與陶杯內外聯合,日夜嚴密看守。”

哪怕此地是長安,也沒少了盜賊。皇帝賞賜劉吉金帛之事不算機密,難免引得盜賊心動。

這也是劉吉留下武力值更高的魯直,以及相比陶盤更善機變的陶杯留守的原因。

“倒是也來過兩夥蟊賊,不過有陶杯率宅中仆人防守,只摸進來兩個,臣將其殺退在了屋外,金帛未曾失竊。”

“辛苦了,你們看守有功,稍後我自有賞錢給你二人。”

趙赳等人都有酬謝,自己人當然更少不了賞錢了。

“不辛苦,只是臣等應盡之責。”

劉吉也不推拉多言,到時直接賞錢便是。

下屬履行了本職,就領取應得俸祿。如果還積極上進,有額外表現,就該適當給與獎賞。

沐浴泡澡,吃飯睡覺,從白天睡到又一個白天。

才算是勉強補回了睡眠。

第二天日上三竿時,劉吉自然醒來。

又重回他的日常節奏,慢條斯理地穿衣洗漱,吃飯消食。

坐下來時已是日中時分。

劉吉叫來顏樞,“就此行出使及公務,替我寫份奏書遞上去。陛下若有意召見,我也好面呈覆命。”

“喏。”顏樞擺出刻刀木片,磨墨蘸筆,取來一根木片下筆寫覆命奏折。

偶有錯誤就用小刻刀刮掉,再重新落筆書寫。

一刻半鐘後寫完,檢查無誤,又開始給一片片木牘鉆孔,最後依序串連麻繩,如此一卷奏書才算完成。

【我在邊疆時就想問了,系統,你有東漢蔡倫改進後的造紙術嗎?】

劉吉接過這卷奏書,掂量掂量,得有一兩斤了吧?

拿著這種公務簡牘看多,豬豬帝還沒得腱鞘炎嗎?

【我是‘歷史旅游’系統,不是‘百科文庫’系統。就算有造紙術資料,也是打包作為稀有獎勵,等你自己靠運氣開出來。】

系統有造紙術資料包,但不能現在輕易給他。

做了一道閱讀理解,劉吉也沒糾纏不放。

劉吉當著顏樞的面展開奏書,閱覽檢查起來。

他共享繼承了原主的記憶,自然能認讀漢隸,也會寫簡單的文書奏書。

至於為何讓顏樞代筆?這不就是顏樞等中庶子的用處之一嗎?

“有勞仲樞。”讀過並無不妥,劉吉謝過顏樞。

顏樞也無不滿,謙虛道:“臣分內之事,郎君客氣。可要即時將奏書送去丞相府?”

劉吉頷首,遞出奏書:“嗯,勞煩仲樞走一趟送去罷。”

遞給皇帝的奏書為何送去丞相府,而非直接入宮門送到宮中?

自然是因為丞相一人之下,文官首長,總理除軍事外的天下事權。

丞相不止是個官職,更是一個辦公廳、一個部門。

丞相設有秘書處,就是所謂的十三曹:西曹、東曹、戶曹、奏曹、詞曹、法曹、尉曹、賊曹、決曹、兵曹、金曹、倉曹、黃閣。全國政務都匯集於此。

劉吉上呈奏書覆命,便要經過丞相府的奏曹。它掌一切奏章,略同唐時樞密院、明時通政司。

等丞相府閱覽處理奏章後,便會把需要呈給皇帝的奏章呈上,以待決斷示下。

【不怪豬豬帝後來會設立中朝、尚書臺,抑制外朝,打壓相勸,讓朝中大臣不敢接任丞相之職,出現公孫賀拒相的史事。】

實在是丞相的職權,一家獨大啊。

所謂三公:丞相、太尉、禦史大夫,三足鼎立。

其實也是名不符實,太尉省官不設——後有大司馬補上,職掌監察的禦史大夫,還是副丞相,相當於丞相的副手。

【自古皇權與相權、君權與臣權,都是此消彼長啊。】

眼下劉吉新寵,有獻高產糧種馬鈴薯的大功,長相性情又討得陛下心歡,還是皇家宗室。

丞相府收到他的奏書,自然不會怠慢。

何況,劉吉出使邊疆中途,還傳回馬鞍、馬鐙和馬蹄鐵三樣騎兵利器。

此雖為機密,按圖打造亦在苑中暗地進行。

但丞相薛澤肯定是知曉的,他當然不會洩密臣屬,卻能告誡示下:對城陽王三弟恭敬以待。

於是當天日落時分,就有丞相府的屬吏前來回稟:“陛下看過君侯奏書,召君侯明日隅中二刻時分,於宣室殿面見覆命。”

隅中,九時至十一時。隅中二刻,就是九點半。

明天又逢常朝日,以古人聞雞起床、天不亮上朝的調性,那時大概是朝議結束後了。

“臣謹領召令。”劉吉領取了通知,讓陶杯送人出去。

雖然他想明天睡到自然醒後,下午時候再入宮覲見,但想也知道不可能。

九點半也不錯了。

陶杯送人回來後,便開始為劉吉入宮覆命準備衣裳,熨燙、熏香不提。

西漢沒電燈沒影音娛樂,天一黑,劉吉就只能被迫早睡。

也算一夜好眠。

……

夜盡曉至。

天剛蒙蒙亮,好好補眠過的劉吉也自然醒來了。

日出時分,便吃過早食,更衣出門。

食時剛到,劉吉的車駕就已駛過槁街中段,轉南往北宮門而去。

但相比今日朝議的朝臣公卿,還是要晚太多。

北宮門外的中道上已無人影。

劉吉乘坐豬豬帝賜下的駟馬安車,轆轆噠噠地走著,就在北宮門在望時,突然傳來喊殺求救聲!

“有賊人!救命!啊啊!”

“救命!殺人滅口啦!”……

“豎子哪裏逃!”

“哇啊!拿命來!”……

車廂內的劉吉一個激靈,咻地坐起,並不敢鉆出車去。

西漢此時的長安治安可是遠不如後世哪怕一個小縣城!

疾聲問外面:“伯敬!外面發生何事!?”

在前‘導威儀’護衛的未來侯洗馬魯直,疾步來到車廂小軒窗側,“郎君,有四五個游俠打扮的持劍武人,正在追殺兩個文士模樣者!”

“並非穿甲戴盔的兩方人馬廝殺?”劉吉急言追問。

魯直明白自家郎君所想所慮,“並非將兵廝殺,更似是民間仇怨。”

“這可是未央宮所在西宮的北宮門前,哪兩家百姓有如此仇怨,敢來這兒廝殺?!”

如果長安城是天子腳下,宮門前那得是天子眼皮子下了吧!

等等,有股熟悉感……

“伯敬,你快出劍去勸架!仲樞,你快馬去宮門尋衛士前來鎮壓!”

劉吉鉆出車廂,站在車轅上疾聲安排,“若游俠打扮的賊人不聽,見血不論,留下一個活口便可。一切以自身安危為重!”

說話的工夫,被追殺的兩名文士模樣者雖已拔劍格擋,其中一個的手臂也被劍砍傷,五人追殺兩人,情勢危急!

劉吉跨步跳下車,邊沖過去邊招呼:“陶杯陶盤,走,我們去助陣!”

說著也抽出腰間佩劍,舉劍往前跑去,陶杯和陶盤也忙拔劍追上。

“住手!”劉吉奔跑途中一聲厲喝,“光天化日,北宮門前!天子眼下,豈敢殺人!”

“莫非是要攻打宮門,謀反篡逆!?”

話音落時,魯直已經加入戰局,與被追殺的兩文士一起對敵。

情急之下沒被劉吉想起的系統狗,也似一陣風般躥了上去!

對著一個游俠的手腕就是哐當一口,對方手上不穩繳了械。

聽清劉吉的呵斥,追殺的五人手上利劍一時遲滯。

他們只是仗義執劍,為防小人告刁狀,這才截殺二人。

絕無攻打宮門謀反之意,那可是要族誅的大逆之罪!

被追殺的文士聽清聲援,也忙大喊:“這些賊人正是大逆之徒!”

危急關頭,喊話重點突出。

“他們在河內郡軹縣,殺了楊姓縣官父子!”

“我二人正是楊家人,入長安告狀而來,他們是要截殺我等滅口!”

“豎子!爾敢顛倒黑白!”x對面人厲聲駁斥。

魯直武藝確實高超,甚至強過這些仗劍游俠,以一敵二也輕松應對。

加上劉吉的聲援助陣,不遠處顏樞也帶著宮門衛士來援,這場打鬥便也就停下了。

只是對面的游俠,還是一副疾惡如仇的正義激憤的模樣,很不服氣。

瞪向劉吉時,像是要刺劍把他捅個對穿。

狼灰回到劉吉腿邊,跟隨護衛,以防萬一。

“哈,我竟從施害者口中,聽到了呵斥受害者,說他們‘顛倒黑白’的鬼話。”

劉吉譏諷地一笑道。

“爾不知緣由,就別隨意插嘴。”一個游俠受到冤屈般,很是不忿的模樣。

劉吉立手阻止對方的‘陳情申冤’,“本侯不僅知道緣由,本侯還知道爾等是郭解麾下。”

“本侯之前與郭解有過一面之緣,與他費了些口舌,如今看來是白費了。”

劉吉無意多費口舌,對趕到的宮門衛士道:“諸位,把這五人綁了,交與…左內史下獄關押。”

他熟識的人不多,美大爺公孫弘剛好是管半個長安的官兒。

至於他管的是左半個,潘系管的右半個,那他剛來也分不清長安城左右啊,還是交給熟人吧。

宮門衛士把守宮門出入,消息靈通,即便沒見過劉吉的面,也聽說過他的名字。

何況不遠處還有一乘駟馬安車停著呢。

自然得聽劉吉吩咐:“唯!”

“至於另兩人,也帶去左內史府陳明案情,以待追查。”

劉吉指著文士模樣的兩人,又道:“他們是苦主,多行一個方便罷,讓他們先包紮一番傷口。”

“唯!”宮門衛士領命。

他們離崗來此後,自有衛士補上,於是親自上手去拿人扭送關押。

“深謝君侯、解救援手!”不顧手臂劍傷,兩個文士深揖道謝。

兩人有些見識,至少比這些草莽游俠見多識廣。

他們沒有選擇自西安門入城,前往未央宮南宮門,或者其他宮門去告狀,而是來了城中槁街百官公卿常常出入的北宮門,便可見一二。

劉吉擺擺手,“去罷。此事後續自有決斷,該償命的償命,該被追究的首惡,也不會讓他逍遙法外。”

布衣之俠郭解啊,到底是沒聽進他的勸告,註定有一劫了。

五個游俠聞言,明白壞他們好事者竟是大人物,還欲追究他們兄長為首惡!

“今日是我等私自行事,與兄長何幹!爾竟要冤屈兄長!?”

說著就掙紮起來,想往劉吉面前來理論。

“安分些!”宮門衛士已繳了他們的劍,見其仍不服,欲傷君侯,呵斥著大力制住。

今日若非君侯撞見化解,怕是賊人就要在宮門前成功殺人了,到時他們必然要被斥責追究。

結果被捉在手中了,還膽敢妄想傷害君侯?也未免太小看他們!

“去罷去罷。”劉吉實在是不想和這些人掰扯,擺擺手,走回車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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