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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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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滴滴…滴滴滴……”

手機鬧鈴突兀響起,江汐爻閉眼伸手,胡亂戳了幾下屏幕後,聲音消失,世界清靜,她翻了個身繼續睡。

半個小時後,鬧鈴再次響起,江汐爻想故技重施,腦中忽然閃過一件事——今天有人來談買鋪子的事,不起不行了。

她撐起身,在床上傻乎乎呆坐了五分鐘,直到樓下掛鐘“當當當”響了十下才回過神,晃了晃昏沈的腦袋下床,隨意洗漱一番,下了閣樓。

樓下櫃臺桌面上,擺著昨晚的外賣盒子,她走過去,把盒子扔進垃圾筒,心中疑惑:昨晚沒收拾嗎?她還以為自己收拾了。

這段時間,江汐爻也不知自己怎麽了,日子過得渾渾噩噩。接手爺爺的鋪子已有一年,可這一年發生的事,除了模糊記得幾件大事外,其他的幾乎想不起來了。

至於能記得大事,比如,大學同學羅子濤追求過她,結果對方轉身和白月光餘若欣談了戀愛,這讓她至今想不通羅子濤為什麽要追她。

還比如,她媽李淑雪去年底回了趟國,好像是病了,具體得的什麽病,她已經想不起來了。

再比如,她有個高富帥的同學死了,她覺得真是天妒英才,至於去沒去參加對方的葬禮,具體沒什麽印象了,應該是去了的。

還有一件更令她匪夷所思的事——這鋪子出售的是爺爺留下不值錢的物件,平時也沒什麽生意,可前段時間,她發現自己存折上竟有五十多萬的存款。

她查了流水,除了每天都有的幾百、幾千的小額進賬外,還有一筆五萬掃碼收款,是去年十一月的。她已完全想不起來這些錢都是怎麽來,覺得就算把鋪子裏所有的東西都賣了,也賣不出十萬。

想不明白便不想了,反正她從來就是個擺爛到底的人。

江汐爻倒了杯水,重新回到櫃臺,正想給自己點份外賣,有電話呼入,是房產中介小哥打來的。

她以為是中介小哥帶買家過來了,忙按下接聽鍵,打算等簽完賣鋪子的合同,連同中餐一塊兒吃。

電話那頭傳來中介小哥客套的問候,接著便是說正事:“江小姐,實在不好意思,那客戶突然說不方便買您那鋪子了。”

江汐爻異:“可…可他不是交了十萬定金嗎?”

她這上下兩層、共四十多平的鋪子,售價五十萬,百分之二十的定金便是十萬。

“對,沒錯。”電話那頭的小哥語帶歉意,“那買家說了,十萬定金就當違約金賠給您了。”

“啊?那他為什麽不買了?”

“具體什麽原因對方不方便透露。”

中介小哥再次深表歉意後,掛斷電話。

江汐爻舉著手機久久回不過神,本就不大清明的腦子,此時更是混沌一片,腦子裏翻來覆去回蕩著小哥那句——“十萬定金就當違約金賠給您了”。

真特麽任性!十萬就這麽說不要就不要了?

她想不通,真心想不通,但想不通也得吃飯,憑空掉下了十萬,今天怎麽也得吃頓好的慶祝一下。

等外賣的空隙,江汐爻出了鋪子,在門口伸了個懶腰。冷不丁看見斜對面一直關著的鋪子,大門敞開,裏面有人影晃動。

她詫異:那鋪子賣掉了?

對面鋪子的事,她還記得。過年那會兒,有個按摩女在鋪子裏被殺,兇手至今沒找到,成了本市的懸案,而那好端端的鋪子成了兇宅,一直被關著。

“切,這鋪子還有人會買?怕不是個傻子。”她嘀咕了一句,想轉身回鋪子,腦中突然莫名浮現出一段對話。

她問:“你說,那鋪子賣得出去嗎?”

有人回答:“租不掉也難轉手,傻子才買。”

“你說的有道理,我倒想看看,會不會有傻子出現。”

她想不起來,自己是跟誰進行的這段對話,只記得對方是個男人的聲音。她猜多半是外賣小哥,因為跑這片區域的小哥幾乎都認識她,某天哪個小哥不忙,站在門口閑扯幾句也很正常。

總之,那傻子不就出現了嗎?

江汐爻再次轉身,目光不經意地瞥見對面鋪子裏走出一個身影。那人很高,身材修長,皮膚白晰,五官極其俊美,留著一頭銀色短發。

她腳下的步子不由得再次頓住,心中嘖嘖:原來這傻子還是個美男。

人對美好的事物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江汐爻也不例外,可這樣的後果,便是和對方的視線隔空相撞。

她慌亂地收回視線,假裝剛在門□□動完筋骨,轉身推開鋪子門,卻被對面的男子出聲喊住了。

“你好!請問可以借一下螺絲刀嗎?”

“螺絲刀啊…”她轉過身,“我店裏好像沒有。”

江汐爻也不知道有沒有,但懶得找,直接說沒有比較省事。

銀發男子似乎不死心,又問:“那有美工刀嗎?”

她想接著說“沒有”,可又覺這麽回答有點存心不想借的意思,且對方既然成了鄰居,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面上關系總得過得去。

於是她回答:“我回去找找。”

男子也不著急,就站在鋪子門口等。透過玻璃,江汐爻發現男子一直沈默看著她,只好認真找起美工刀。

很快,江汐爻拿著東西走到門口遞給男子,男子臉上掛著淡淡的笑,邊道謝邊伸手來接。

他的手指修長好看,骨節分明,指尖不經意地碰到江汐爻的手心,觸感柔軟溫暖,江汐爻的耳根莫名紅了。

本以為這事便過去了,鄰居來借個東西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一把破美工刀,她也沒指望對方來還。

哪知,第二天銀發男子不但過來還東西,還帶了一塊小蛋糕作謝禮。

男子道:“這是我自己做的蛋糕,你嘗嘗。”

“謝…謝謝!”江汐爻受寵若驚地接過。

眼前的小蛋糕做得並不精美,但用料挺足。上層鋪滿了江汐爻喜歡的藍莓,顆顆飽滿,像是精心挑選過的。

收下東西,對方沒馬上告辭離開的意思,免不得客套幾句,寒暄一下。

江汐爻問:“你買了對面的鋪子嗎?”

“嗯。”男子微笑點頭。

江汐爻又問:“打算開什麽店呢?”

“還沒想好。”男子口氣隨意,“想買就買了。”

這回答江汐爻有些意外,男子又笑著補充:“以後可能要經常麻煩你。”

“可以,沒問題。”

江汐爻以為銀發男子說的“麻煩”只是客套話,結果對方是說到做到。

從那天起,他三天兩頭來“麻煩”江汐爻,借支筆、借張紙、借根線…都是些雜雜碎碎的東西。借也就算了,關鍵他還有借有還,並且每次都帶來謝禮——不是做了點心,便是燉了湯,再不然就是水果買多了,送來一點。

時間久了,江汐爻再後知後覺,也察覺出銀發男子目的不純,可人家從來不和她玩暧昧,也不提加個微信什麽的,更不問她叫什麽。

這讓江汐爻猜不透對方到底想幹什麽,雖相處下來,心底早已生出說不清道不明的好感,但人家不提,她也不好意思捅破這層窗戶紙。

她甚至連對方叫什麽都不知道。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著,江汐爻的視線總是不自覺地尋找對面的那道身影。

終於有一天,銀發男子又來送謝禮,她再三猶豫,問出了憋在心頭很久的問題:“你叫什麽名字?”

男子臉上帶著淡淡的笑,眼底浮起小心翼翼的溫柔,就這樣安靜地看著她好一會兒,才輕聲開了口。

“碧落。”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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