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霄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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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霄娘娘
好一會兒，江汐爻才放開碧落，紅著眼睛向門外的沈宇楓走去。
“不好意思。”她輕聲開口，眼神有些躲閃。
沈宇楓極力保持自己的風度，微笑道：“沒關系。”
“謝謝你送我回來。上次…上次你問的我事……”江汐爻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沈宇楓卻輕輕打斷：“不必著急回答我。”
鋪子內，碧落垂眼站在原地，小心地擦拭手中一個鐲子，動作看似平靜，註意力卻全落在門外的對話上。
等了幾秒，門外又傳來江汐爻歉意的聲音：“抱歉，我不能答應你！”
碧落輕輕呼出一口氣，唇角微微揚起，放下鐲子，重新取了一塊玉佩慢慢擦拭起來。
此時正是上午九點，陽光暖暖地灑在鋪子前，江汐爻的發絲被照得毛茸茸的，泛著金光，格外可愛。沈宇楓很想擡手揉一揉她的發頂，終究還是忍住了。
“嗯，我理解的。”他點頭，聲音依舊溫和，“無論如何我們也是同學。”
江汐爻再次道歉：“抱歉！”
“江同學，該說抱歉的是我，終究沒能走入你的世界。”
沈宇楓走後，江汐爻坐在櫃臺裏，怔怔地看著碧落背影發呆。
碧落的背影挺拔修長，肩腰線條利落分明，銀發慵懶垂下，明明就那樣安靜地站著，卻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蠱惑，讓江汐爻的心莫名漏跳了半拍。
忽然，一個念頭猛地從她腦子裏冒了出來：自己該不會喜歡上這個妖怪了吧？
不可能！
她慌忙甩了甩頭，強行把這種荒唐的想法壓了下去。不過是天天待在一起，習慣了依賴他而已。她從小孤獨慣了，現在突然有了陪伴，甭管對方是人是妖，她不就陷進去了嗎？
碧落轉身，她慌亂移開視線，強行找了個話題：“這些天，你去哪了？”
“回了趟昆侖虛境找我的棘骨鞭。”
“就是昨天你在廟中甩的那條鞭子？”
碧落點頭，卷起袖子，露出纏在小臂上的棘骨鞭：“這是由妖獸的脊骨制成，我被封後，它歸入虛元三千年，去年我剛解封時，神元混沌找不準它的位置，所以沒去找。”
“哦。”江汐爻應了一聲，身子往前探，“我可以摸一下嗎？”
“可以。”
她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觸感涼涼的、滑溜溜的，和瓷器表面差不多。剛要收回手，碧落卻拉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冰涼，和棘骨鞭一般凉。
不等她反應，碧落已將她手背上的留置針拔了下來，扔進垃圾筒裏。
碧落問：“我做了粥，你喝嗎？”
“我不想吃甜的。”
“是鹹的，菜粥。”
江汐爻點頭：“那行吧！”
一碗粥被端了上來，還附帶一個荷包蛋。菜粥白底翠絲，看著不錯，只是那荷包蛋煎破了，蛋黃散成了一灘，賣相全無。
江汐爻詫異：“你做的？”
“嗯。”
這是碧落第一次做白甜粥以外的東西，江汐爻半信半疑地舀了一小勺送進嘴裏，直接便吐了出來。
“好鹹！”說著端起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碧落用手指蘸了點粥，放入口中嘗了嘗，然後微微皺起了眉。他一聲不吭將粥倒進大碗，兌了好些水，然後撇去多餘的水，重新盛回小碗又端給了江汐爻。
“好了，這回不鹹了。”
“……”
當晚，江汐爻在網上看到一則當地新聞，九重山南麓半山腰的小廟裏發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是一名住在九重山附近的中年男子，單身無妻兒，平日以往返山頂挑水、搬貨為生。
案發現場一片狼藉，殿中一座神像被毀，挑山工的屍體在墻根處被人發現，無明顯外傷，死因經法醫鑒定為“頸髓離斷”，通俗點講就是被人擰斷了脖子。
經勘察，現場有激烈的打鬥痕跡，卻沒有發現任何與兇手相關的線索。而山道上的幾處監控器，全部莫名故障。
“這…這個……”江汐爻看到這則新聞，話都說不利索了。
她將手機舉到碧落面前，問道：“那小廟裏的妖怪是被你殺了嗎？”
“嗯。”碧落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新聞，又低頭玩起自己的手機。
“那是個什麽東西？”
“是沾了神澤的蜘蛛。”
江汐爻來了興致：“說來聽聽！”
“你想知道？”
碧落收起了手機，拉了一把椅子坐到江汐爻對面，說起那只蛛妖的事。
乾隆年間，九重山山腳下有位孝女，為救父親自刎嫁給當地城隍，村民為紀念她，在九重山山腰修建了娘娘廟，供奉她的神像，尊稱她為紅霄娘娘。
最初，殿中的神像貼有金箔，頭戴鳳冠，身穿紅色嫁衣，日夜受信徒供奉。
這樣大約過了一百年，九重山來了一位天眼術士，他道出天機，說紅霄娘娘早已隨城隍調任去了別處。
當時正逢饑荒之年，村民們一聽娘娘已走，不再庇佑村子便沒了顧忌，哄搶神像身上的東西。其中有一對兄弟搶到了那件紅色嫁衣。
兄弟倆十分有心眼，悄悄找到天眼術士探聽發財之道。術士得了好處，又得知他們手中有娘娘嫁衣，便答應給他們指條明路。
這術士拘了一個孤魂，將其封在紅霄娘娘泥胎中，外頭套上紅嫁衣，又讓兄弟倆做個更大的神像套在外面掩人耳目。術士說：孤魂有嫁衣神澤滋養，只需供奉十年便會變成半神出世，到時候有求必應。
兄弟二人按術士說的做了，可哪知在操作時，不小心磕破了泥胎一個角，雖事後修補，可還是讓裏面封著的魂魄給跑了。而此時正好有一只蜘蛛爬進了神像，被封在泥胎之中。
那蛛妖沾了嫁衣上的神澤，聽虔誠供奉，吸天地精華，在泥胎內不斷變大，最後成了妖。
兄弟二人滿心期待等了十年，可到了時間，紅霄娘娘卻沒有出世，泥胎中的蛛妖告訴他們，是他們聽錯了術士的話，實則是百年。
百年，是妖一劫，若能渡過，便可出世。
兄弟倆直到死都沒有等到娘娘出世，他們不願入輪回，執意要等娘娘出世，讓他們的魂魄也沾沾神澤，好成為一位半神。
“原來如此！”江汐爻感嘆一聲，“結果那妖出世時碰到了你，劫沒渡過去，直接原地掛了。”
轉念一想，又問：“不對啊，你說的是兄弟二人，可那廟裏明明有六個鬼。”
“那四個是他們成為鬼後收的小弟。”碧落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雙手環胸，“蛛妖需進食，兄弟二人死後無法再提供山鼠野雀，還找了山魈合作。”
山魈是山中精怪，人面猴身，腳掌朝後，聲音又尖又細。
江汐爻聽說過這種精怪，但沒真正見過。她雙手托腮，好奇問道：“你是吞了蛛妖的妖丹才知道這些的？”
“不是。”碧落攤開手心，一顆猩紅色的妖丹浮現出來，“這顆妖丹我還有別的用處。”
他頓了頓又道：“後來我又回去了一趟，收拾你留下的痕跡，那幾個鬼還沒走，他們交待的。”
原來是碧落去收拾了爛攤子，難怪警察在現場勘察不到任何線索。
江汐爻取出手機，又翻出那則新聞，指著圖片中打著馬賽克的死者：“這人怎麽死了？”
碧落瞥開視線，淡淡回道：“我怎麽知道？”
江汐爻懷疑地上下看了他幾眼，腦子像是又想到了什麽，“騰”地一下從櫃臺裏站了起來。
“碧落，那天我在半山腰看到黑白無常了。”
碧落坐直了身子，眉頭微蹙，神情凝重：“你確定？”
“一黑一白，頭戴高帽，我看得清清楚楚。”
接著，江汐爻把事情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還提到丁禹樂以及他手中疊成三角形符紙。怕碧落理解不了，還撕了個紙條疊成大致的樣子。
碧落的眉頭越擰越緊，捏起桌上的三角形思索一番，開口道：“聽你的描述，那不是護身符，應該是逆陰符，這種符是專門對付陰間的東西，包括黑白無常。”
“照這樣說的話，他當時是故意對黑白無常甩出符紙的？”江汐爻心裏一沈，像是抓到了一點不對勁的信息，“等等，也就是說……”
“對，他極有可能…可以見到陰差。”碧落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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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兒，江汐爻才放開碧落，紅著眼睛向門外的沈宇楓走去。
“不好意思。”她輕聲開口，眼神有些躲閃。
沈宇楓極力保持自己的風度，微笑道：“沒關系。”
“謝謝你送我回來。上次…上次你問的我事……”江汐爻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沈宇楓卻輕輕打斷：“不必著急回答我。”
鋪子內，碧落垂眼站在原地，小心地擦拭手中一個鐲子，動作看似平靜，註意力卻全落在門外的對話上。
等了幾秒，門外又傳來江汐爻歉意的聲音：“抱歉，我不能答應你！”
碧落輕輕呼出一口氣，唇角微微揚起，放下鐲子，重新取了一塊玉佩慢慢擦拭起來。
此時正是上午九點，陽光暖暖地灑在鋪子前，江汐爻的發絲被照得毛茸茸的，泛著金光，格外可愛。沈宇楓很想擡手揉一揉她的發頂，終究還是忍住了。
“嗯，我理解的。”他點頭，聲音依舊溫和，“無論如何我們也是同學。”
江汐爻再次道歉：“抱歉！”
“江同學，該說抱歉的是我，終究沒能走入你的世界。”
沈宇楓走後，江汐爻坐在櫃臺裏，怔怔地看著碧落背影發呆。
碧落的背影挺拔修長，肩腰線條利落分明，銀發慵懶垂下，明明就那樣安靜地站著，卻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蠱惑，讓江汐爻的心莫名漏跳了半拍。
忽然，一個念頭猛地從她腦子裏冒了出來：自己該不會喜歡上這個妖怪了吧？
不可能！
她慌忙甩了甩頭，強行把這種荒唐的想法壓了下去。不過是天天待在一起，習慣了依賴他而已。她從小孤獨慣了，現在突然有了陪伴，甭管對方是人是妖，她不就陷進去了嗎？
碧落轉身，她慌亂移開視線，強行找了個話題：“這些天，你去哪了？”
“回了趟昆侖虛境找我的棘骨鞭。”
“就是昨天你在廟中甩的那條鞭子？”
碧落點頭，卷起袖子，露出纏在小臂上的棘骨鞭：“這是由妖獸的脊骨制成，我被封後，它歸入虛元三千年，去年我剛解封時，神元混沌找不準它的位置，所以沒去找。”
“哦。”江汐爻應了一聲，身子往前探，“我可以摸一下嗎？”
“可以。”
她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觸感涼涼的、滑溜溜的，和瓷器表面差不多。剛要收回手，碧落卻拉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冰涼，和棘骨鞭一般凉。
不等她反應，碧落已將她手背上的留置針拔了下來，扔進垃圾筒裏。
碧落問：“我做了粥，你喝嗎？”
“我不想吃甜的。”
“是鹹的，菜粥。”
江汐爻點頭：“那行吧！”
一碗粥被端了上來，還附帶一個荷包蛋。菜粥白底翠絲，看著不錯，只是那荷包蛋煎破了，蛋黃散成了一灘，賣相全無。
江汐爻詫異：“你做的？”
“嗯。”
這是碧落第一次做白甜粥以外的東西，江汐爻半信半疑地舀了一小勺送進嘴裏，直接便吐了出來。
“好鹹！”說著端起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碧落用手指蘸了點粥，放入口中嘗了嘗，然後微微皺起了眉。他一聲不吭將粥倒進大碗，兌了好些水，然後撇去多餘的水，重新盛回小碗又端給了江汐爻。
“好了，這回不鹹了。”
“……”
當晚，江汐爻在網上看到一則當地新聞，九重山南麓半山腰的小廟裏發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是一名住在九重山附近的中年男子，單身無妻兒，平日以往返山頂挑水、搬貨為生。
案發現場一片狼藉，殿中一座神像被毀，挑山工的屍體在墻根處被人發現，無明顯外傷，死因經法醫鑒定為“頸髓離斷”，通俗點講就是被人擰斷了脖子。
經勘察，現場有激烈的打鬥痕跡，卻沒有發現任何與兇手相關的線索。而山道上的幾處監控器，全部莫名故障。
“這…這個……”江汐爻看到這則新聞，話都說不利索了。
她將手機舉到碧落面前，問道：“那小廟裏的妖怪是被你殺了嗎？”
“嗯。”碧落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新聞，又低頭玩起自己的手機。
“那是個什麽東西？”
“是沾了神澤的蜘蛛。”
江汐爻來了興致：“說來聽聽！”
“你想知道？”
碧落收起了手機，拉了一把椅子坐到江汐爻對面，說起那只蛛妖的事。
乾隆年間，九重山山腳下有位孝女，為救父親自刎嫁給當地城隍，村民為紀念她，在九重山山腰修建了娘娘廟，供奉她的神像，尊稱她為紅霄娘娘。
最初，殿中的神像貼有金箔，頭戴鳳冠，身穿紅色嫁衣，日夜受信徒供奉。
這樣大約過了一百年，九重山來了一位天眼術士，他道出天機，說紅霄娘娘早已隨城隍調任去了別處。
當時正逢饑荒之年，村民們一聽娘娘已走，不再庇佑村子便沒了顧忌，哄搶神像身上的東西。其中有一對兄弟搶到了那件紅色嫁衣。
兄弟倆十分有心眼，悄悄找到天眼術士探聽發財之道。術士得了好處，又得知他們手中有娘娘嫁衣，便答應給他們指條明路。
這術士拘了一個孤魂，將其封在紅霄娘娘泥胎中，外頭套上紅嫁衣，又讓兄弟倆做個更大的神像套在外面掩人耳目。術士說：孤魂有嫁衣神澤滋養，只需供奉十年便會變成半神出世，到時候有求必應。
兄弟二人按術士說的做了，可哪知在操作時，不小心磕破了泥胎一個角，雖事後修補，可還是讓裏面封著的魂魄給跑了。而此時正好有一只蜘蛛爬進了神像，被封在泥胎之中。
那蛛妖沾了嫁衣上的神澤，聽虔誠供奉，吸天地精華，在泥胎內不斷變大，最後成了妖。
兄弟二人滿心期待等了十年，可到了時間，紅霄娘娘卻沒有出世，泥胎中的蛛妖告訴他們，是他們聽錯了術士的話，實則是百年。
百年，是妖一劫，若能渡過，便可出世。
兄弟倆直到死都沒有等到娘娘出世，他們不願入輪回，執意要等娘娘出世，讓他們的魂魄也沾沾神澤，好成為一位半神。
“原來如此！”江汐爻感嘆一聲，“結果那妖出世時碰到了你，劫沒渡過去，直接原地掛了。”
轉念一想，又問：“不對啊，你說的是兄弟二人，可那廟裏明明有六個鬼。”
“那四個是他們成為鬼後收的小弟。”碧落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雙手環胸，“蛛妖需進食，兄弟二人死後無法再提供山鼠野雀，還找了山魈合作。”
山魈是山中精怪，人面猴身，腳掌朝後，聲音又尖又細。
江汐爻聽說過這種精怪，但沒真正見過。她雙手托腮，好奇問道：“你是吞了蛛妖的妖丹才知道這些的？”
“不是。”碧落攤開手心，一顆猩紅色的妖丹浮現出來，“這顆妖丹我還有別的用處。”
他頓了頓又道：“後來我又回去了一趟，收拾你留下的痕跡，那幾個鬼還沒走，他們交待的。”
原來是碧落去收拾了爛攤子，難怪警察在現場勘察不到任何線索。
江汐爻取出手機，又翻出那則新聞，指著圖片中打著馬賽克的死者：“這人怎麽死了？”
碧落瞥開視線，淡淡回道：“我怎麽知道？”
江汐爻懷疑地上下看了他幾眼，腦子像是又想到了什麽，“騰”地一下從櫃臺裏站了起來。
“碧落，那天我在半山腰看到黑白無常了。”
碧落坐直了身子，眉頭微蹙，神情凝重：“你確定？”
“一黑一白，頭戴高帽，我看得清清楚楚。”
接著，江汐爻把事情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還提到丁禹樂以及他手中疊成三角形符紙。怕碧落理解不了，還撕了個紙條疊成大致的樣子。
碧落的眉頭越擰越緊，捏起桌上的三角形思索一番，開口道：“聽你的描述，那不是護身符，應該是逆陰符，這種符是專門對付陰間的東西，包括黑白無常。”
“照這樣說的話，他當時是故意對黑白無常甩出符紙的？”江汐爻心裏一沈，像是抓到了一點不對勁的信息，“等等，也就是說……”
“對，他極有可能…可以見到陰差。”碧落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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