蜿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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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蛇
第二天，江汐爻一動不動托著下巴坐在櫃臺裏，雙眼放空，哀怨盯著對面的墻上。直到碧落擦櫃臺到了跟前，她才回過神來。
江汐爻像是想起了什麽，直起身子問碧落：“你覺得嬰靈會自己消失嗎？”
碧落皺眉：“什麽意思？”
江汐爻把昨天餘若欣的事說了，也把兩個嬰靈的事說了，說完補充一句：“這事我不怪若欣，怎麽說她也是我朋友，現在她身上有兩個嬰靈，我想幫幫她。”
碧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你腦子有病吧？”
江汐爻托腮嘆了口氣：“應該吧！”
她打開手機在搜索欄裏輸入：［如何驅除嬰靈？］，頁面上一二三四…列出好多種方法，細細看後，指著幾條覺得靠譜的問碧落：“你覺得這幾個方法可行嗎？”
碧落黑了臉，自顧自進了儲藏室小屋。江汐爻撇撇嘴，繼續埋頭在網上搜索驅除嬰靈的方法。
不一會兒，碧落出去了。江汐爻想本問他去哪，可看他臉色不好，沒敢問。大約一刻鐘後，碧落又回來了，手裏拎著兩個嬰靈。
碧落走進鋪子，把門一關，口中念訣，鋪子四周立刻起了一圈金光。兩個嬰靈被碧落往上一拋，在半空中打了兩個滾，才搖搖晃晃坐在半空。
江汐爻大驚：“你怎麽將他們帶回來了？”
碧落呼出一口氣：“與其讓你瞎琢磨，還不如我帶回來解決了。”
兩個嬰靈在半空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四周，然後對碧落露出一副奶兇奶兇的模樣。
大嬰靈嚷道：“你是誰？把我們帶到這鋪子裏幹嘛？”
“就是，信不信我們咬死你？”小嬰靈張牙舞爪，半天見沒人怕他，又打量起鋪子，眨巴著眼問：“這是哪？”
大嬰靈道：“這是我媽那個傻冒同學的鋪子！”
“傻冒？你這個死小鬼再說句試試！”江汐爻一聽，氣得走出櫃臺就要去揪半空中的大嬰靈的耳朵，但她忘了鬼是無形的東西。
大嬰靈下意識逃竄，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那張小包子般的臉上堆滿詫異：“你一個凡人看得見我們？”
“對！”江汐爻仰頭瞪著他。
“好啊！你竟在醫院裏裝看不見偷聽我們說話，上次我跟我媽來這鋪子，你也裝看不見我。”
兩個嬰靈囂張的樣子，讓江汐爻氣得牙癢癢，他指著碧落威脅道：“別說廢話，你媽和羅子濤到底怎麽回事？你倆最好老實說，不然我就讓他吃了你們！”
“我才不怕呢！”大嬰靈扮了個鬼臉，繼續囂張。
“不怕。”碧落挑眉，手一揚，瞬間將大嬰靈帶到手中，然後收攏掐著頸間的手指，表情戲謔，“怕不怕？”
大嬰靈手足掙紮，不但擺脫不開，臉色也越來越青，眼見著要灰飛煙滅了，這小鬼才討饒道：“怕…怕，放開我，我說我說！”
碧落松開了手，大嬰靈“骨碌碌”滾到小嬰靈身邊，吐出舌頭喘了口氣，又捏著小拳頭打了小嬰靈一拳，這才像出了口惡氣一般，一五一十說起事來。
原來餘若欣第一次和那男人劃清界線後，心裏難受，撲進一直追求她的羅子濤懷裏尋求安慰。兩人好了一段時間，期間懷孕了卻不自知，直到男人又纏上她，她才一腳踹開了羅子濤。
兩個嬰靈說完，怯生生看了一眼碧落，奶聲奶氣求江汐爻：“姐姐，可不可以不要讓這個妖怪哥哥吃我們？”
“妖怪？”碧落冷聲開口，語氣裏全是殺氣。
兩個小鬼嚇得躲到了江汐爻身後，改口道：“錯了，是神仙哥哥。”
江汐爻翻了個白眼：“我可以讓他不吃你們，不過你們不能再跟著你媽。”
“啊？那我們去哪？”兩個嬰靈委屈巴巴地皺著小包子臉。
這時，一直沈默的碧落開口：“跟你們父親吧！正好一人一個。”
碧落的意思，江汐爻明白，嬰靈與其他魂魄不同，因與父母有血緣關系，可以吸附到至親身上。可被嬰靈跟上，運勢必然會受影響，往後事事不順。
她猶豫：“可是，子濤也是我的同學…”
“同學？”碧落冷笑一聲，眼底卻是藏不住的譏諷，“他被女人甩了後找你當安慰品，你還當他是同學？”
“安慰品”這個詞狠狠地戳痛了江汐爻的心，她的唇角不自覺地抽了抽：“行吧！”
碧落戲謔地勾了勾唇角，手一揮，將兩個嬰靈拎在手中，轉身出了鋪子。
碧落走後，江汐爻獨自坐在櫃臺裏，翻著先前羅子濤給她發的暧昧的消息，越看越憋屈，越想越氣。
她果斷拉黑了羅子濤，然後將手機重重拍到桌上，忍不住罵道：“男人沒一個是好東西！”
這麽重重一拍，突然覺得自己手肘內側有些疼，她挽起袖子，只見那裏起了一塊硬幣大小的紅斑，摸起來有表皮粗糙，有刺痛感。
江汐爻想了想，出了鋪子向城中村的一家藥店走去。
如今的城中村，大概是因為碧落這尊兇神的緣故，以前飄蕩在半空中的鬼幾乎絕跡，也不知是逃走了還是被碧落吃了。
她走到藥店門口停了下來。這藥店，三天前才開業，店門口拉著一塊紅色開業大酬賓的橫幅。
店名沿用城中村所有鋪子的風格，響亮大氣，但實際只有一間鋪子，三十多平，裏面擺了幾個二手的貨架，上面稀稀拉拉擺著一些生活常用藥。
藥店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胖胖的，穿著一件布滿折疊的痕跡白大褂，見江汐爻進來，熱情打招呼：“小姑娘，想買些什麽？”
江汐爻卷起右手衣袖，露出皮膚上的紅斑，說道：“手臂上起了塊紅斑，想買個藥膏。”
女老板煞有其事看了看，又伸出兩指摸了摸，給出診斷：“這好是濕疹，配個皮炎平抹抹，再配個維生素B一起吃著就行。”
江汐爻點頭，付錢時女老板極力推銷起鋪子其它商品來：“小姑娘，現在開業大酬賓，所有可以打八折，你要不要囤點感冒藥什麽的？”
“不用了，謝謝！”江汐爻婉拒。
江汐爻出了藥店還沒走幾步，突然刮起一陣風，將頭上的帽子吹到了藥店邊的夾道裏。
這夾道大約十米長，一米寬，是個死胡同。藥店沒開之前，這前頭有一堵圍墻擋著，路人見不到。藥店裝修時，可能是為了讓店門前寬敞些，拆除了圍墻，原來隱藏的夾道因此顯露出來。
江汐爻進夾道去撿帽子，卻在盡頭發現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那小姑娘坐在地上，睜著一雙黑漆漆的大眼，怔怔看著她。
因光線昏暗，她一時沒看清那小姑娘是鬼，脫口問：“小姑娘，你怎麽一個人坐在這兒？”
話音剛落，小姑娘的眼睛“刷”地亮了起來，驚喜問道：“你看得見我？”
完了！是個小鬼！江汐爻暗道不好，想假裝看不見。可她的補救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那小姑娘纏了上來：“姐姐，你幫幫我，我被困在這裏已經六十多年了。”
小姑娘飄到半空，江汐爻才看清她的打扮。紮著兩個羊角辮，頭發蓬亂似草，身上穿著布滿補丁的碎花藍布衣服，衣袖和褲腿都短了一大截。
讓江汐爻奇怪的是，小姑娘的靈體幾乎透明，只有三分的鬼氣，難怪剛才沒察覺出她是個鬼。
“我幫不了你。”江汐爻甩下這句話，帽子都顧不得撿，撒腿就跑。
小姑娘卻飄著跟了上來，陰魂不散地一直粘在她身後。快到鋪子門口時，小姑娘好似察覺到裏頭有危險的氣息，不敢跟了，只是飄在半空中徘徊。
鋪子裏，碧落已經回來了，見她神色匆匆，向門外瞥了一眼後，譏諷道：“你真行，出個門就能招個東西回來。”
江汐爻理虧沒吭聲，這次的小鬼，的確是她主動招來的。
到了晚上，小姑娘還在鋪子不遠處飄蕩著，半透明的鬼影與夜色融為一體，隱約只能看到兩個轉動的眼珠子。
江汐爻好奇她半透明的靈體，問碧落：“為什麽她的鬼影這麽淺。”
“不知道。”碧落沒好氣地回道。
“《山海經》裏說，白澤通曉天下鬼神精怪之事呀！你怎麽會不知道呢？”
碧落意味深長看了她一眼，沒搭話，自顧自做自己的事情。
江汐爻自言自語又像是征求碧落意見：“這次，是我主動和她說話的，要不我幫幫她？”
碧落沈默了好久，才開口：“我勸你最好不要！”
最後，江汐爻還是沒聽碧落的勸，出了鋪子朝小姑娘走去。她打算了解一下情況，能幫就幫一把，不能幫就想辦法把小姑娘勸走，不然這麽纏著她也不是個事。
小姑娘見江汐爻願意幫她，高興得在半空中轉了個圈：“太好了，姐姐，你知道嗎？你是六十多年來第一個和我說話的人。”
“呵呵，是嗎？那挺榮幸的。”江汐爻幹笑兩聲。
江汐爻想帶小姑娘進鋪子，可不論她怎麽勸說，小姑娘就是不敢靠近鋪子，兩個烏黑的眼珠子一直緊盯著鋪子大門，一副隨時想逃跑的樣子。
一人一鬼只好站在路邊說話，江汐爻問：“你生前是生活在這片城中村的？”
小姑娘一楞，像是第一次聽說“城中村”這個詞，想了想回覆：“姐姐，你說的是這裏龍窪村嗎？是的，我以前往在夾道後面的宅子裏，不過我弟早就將那宅子早就賣給了別人。”
九十年代初，隨著改革開放，沙源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當時，政府打算開發龍窪村，但村民刁蠻，拆遷款要得太高。市政領導一怒之下，將這片城中村圍了起來，只顧開發村外面的城市建設，等外頭高樓大廈興起，這裏就變成了“城中村”。
江汐爻繼續問：“你說你被困在這裏六十多年了？”
“對！六十三年了，我死的那年才九歲。”小姑娘看了一眼鋪子方向，小聲說：“我現在陰壽已盡，但我入不了輪回。”
“為什麽？”
“因為我被一個臭道士封在了井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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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皺眉：“什麽意思？”
江汐爻把昨天餘若欣的事說了，也把兩個嬰靈的事說了，說完補充一句：“這事我不怪若欣，怎麽說她也是我朋友，現在她身上有兩個嬰靈，我想幫幫她。”
碧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你腦子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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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黑了臉，自顧自進了儲藏室小屋。江汐爻撇撇嘴，繼續埋頭在網上搜索驅除嬰靈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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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汐爻大驚：“你怎麽將他們帶回來了？”
碧落呼出一口氣：“與其讓你瞎琢磨，還不如我帶回來解決了。”
兩個嬰靈在半空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四周，然後對碧落露出一副奶兇奶兇的模樣。
大嬰靈嚷道：“你是誰？把我們帶到這鋪子裏幹嘛？”
“就是，信不信我們咬死你？”小嬰靈張牙舞爪，半天見沒人怕他，又打量起鋪子，眨巴著眼問：“這是哪？”
大嬰靈道：“這是我媽那個傻冒同學的鋪子！”
“傻冒？你這個死小鬼再說句試試！”江汐爻一聽，氣得走出櫃臺就要去揪半空中的大嬰靈的耳朵，但她忘了鬼是無形的東西。
大嬰靈下意識逃竄，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那張小包子般的臉上堆滿詫異：“你一個凡人看得見我們？”
“對！”江汐爻仰頭瞪著他。
“好啊！你竟在醫院裏裝看不見偷聽我們說話，上次我跟我媽來這鋪子，你也裝看不見我。”
兩個嬰靈囂張的樣子，讓江汐爻氣得牙癢癢，他指著碧落威脅道：“別說廢話，你媽和羅子濤到底怎麽回事？你倆最好老實說，不然我就讓他吃了你們！”
“我才不怕呢！”大嬰靈扮了個鬼臉，繼續囂張。
“不怕。”碧落挑眉，手一揚，瞬間將大嬰靈帶到手中，然後收攏掐著頸間的手指，表情戲謔，“怕不怕？”
大嬰靈手足掙紮，不但擺脫不開，臉色也越來越青，眼見著要灰飛煙滅了，這小鬼才討饒道：“怕…怕，放開我，我說我說！”
碧落松開了手，大嬰靈“骨碌碌”滾到小嬰靈身邊，吐出舌頭喘了口氣，又捏著小拳頭打了小嬰靈一拳，這才像出了口惡氣一般，一五一十說起事來。
原來餘若欣第一次和那男人劃清界線後，心裏難受，撲進一直追求她的羅子濤懷裏尋求安慰。兩人好了一段時間，期間懷孕了卻不自知，直到男人又纏上她，她才一腳踹開了羅子濤。
兩個嬰靈說完，怯生生看了一眼碧落，奶聲奶氣求江汐爻：“姐姐，可不可以不要讓這個妖怪哥哥吃我們？”
“妖怪？”碧落冷聲開口，語氣裏全是殺氣。
兩個小鬼嚇得躲到了江汐爻身後，改口道：“錯了，是神仙哥哥。”
江汐爻翻了個白眼：“我可以讓他不吃你們，不過你們不能再跟著你媽。”
“啊？那我們去哪？”兩個嬰靈委屈巴巴地皺著小包子臉。
這時，一直沈默的碧落開口：“跟你們父親吧！正好一人一個。”
碧落的意思，江汐爻明白，嬰靈與其他魂魄不同，因與父母有血緣關系，可以吸附到至親身上。可被嬰靈跟上，運勢必然會受影響，往後事事不順。
她猶豫：“可是，子濤也是我的同學…”
“同學？”碧落冷笑一聲，眼底卻是藏不住的譏諷，“他被女人甩了後找你當安慰品，你還當他是同學？”
“安慰品”這個詞狠狠地戳痛了江汐爻的心，她的唇角不自覺地抽了抽：“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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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走後，江汐爻獨自坐在櫃臺裏，翻著先前羅子濤給她發的暧昧的消息，越看越憋屈，越想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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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重重一拍，突然覺得自己手肘內側有些疼，她挽起袖子，只見那裏起了一塊硬幣大小的紅斑，摸起來有表皮粗糙，有刺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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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藥店門口停了下來。這藥店，三天前才開業，店門口拉著一塊紅色開業大酬賓的橫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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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店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胖胖的，穿著一件布滿折疊的痕跡白大褂，見江汐爻進來，熱情打招呼：“小姑娘，想買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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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老板煞有其事看了看，又伸出兩指摸了摸，給出診斷：“這好是濕疹，配個皮炎平抹抹，再配個維生素B一起吃著就行。”
江汐爻點頭，付錢時女老板極力推銷起鋪子其它商品來：“小姑娘，現在開業大酬賓，所有可以打八折，你要不要囤點感冒藥什麽的？”
“不用了，謝謝！”江汐爻婉拒。
江汐爻出了藥店還沒走幾步，突然刮起一陣風，將頭上的帽子吹到了藥店邊的夾道裏。
這夾道大約十米長，一米寬，是個死胡同。藥店沒開之前，這前頭有一堵圍墻擋著，路人見不到。藥店裝修時，可能是為了讓店門前寬敞些，拆除了圍墻，原來隱藏的夾道因此顯露出來。
江汐爻進夾道去撿帽子，卻在盡頭發現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那小姑娘坐在地上，睜著一雙黑漆漆的大眼，怔怔看著她。
因光線昏暗，她一時沒看清那小姑娘是鬼，脫口問：“小姑娘，你怎麽一個人坐在這兒？”
話音剛落，小姑娘的眼睛“刷”地亮了起來，驚喜問道：“你看得見我？”
完了！是個小鬼！江汐爻暗道不好，想假裝看不見。可她的補救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那小姑娘纏了上來：“姐姐，你幫幫我，我被困在這裏已經六十多年了。”
小姑娘飄到半空，江汐爻才看清她的打扮。紮著兩個羊角辮，頭發蓬亂似草，身上穿著布滿補丁的碎花藍布衣服，衣袖和褲腿都短了一大截。
讓江汐爻奇怪的是，小姑娘的靈體幾乎透明，只有三分的鬼氣，難怪剛才沒察覺出她是個鬼。
“我幫不了你。”江汐爻甩下這句話，帽子都顧不得撿，撒腿就跑。
小姑娘卻飄著跟了上來，陰魂不散地一直粘在她身後。快到鋪子門口時，小姑娘好似察覺到裏頭有危險的氣息，不敢跟了，只是飄在半空中徘徊。
鋪子裏，碧落已經回來了，見她神色匆匆，向門外瞥了一眼後，譏諷道：“你真行，出個門就能招個東西回來。”
江汐爻理虧沒吭聲，這次的小鬼，的確是她主動招來的。
到了晚上，小姑娘還在鋪子不遠處飄蕩著，半透明的鬼影與夜色融為一體，隱約只能看到兩個轉動的眼珠子。
江汐爻好奇她半透明的靈體，問碧落：“為什麽她的鬼影這麽淺。”
“不知道。”碧落沒好氣地回道。
“《山海經》裏說，白澤通曉天下鬼神精怪之事呀！你怎麽會不知道呢？”
碧落意味深長看了她一眼，沒搭話，自顧自做自己的事情。
江汐爻自言自語又像是征求碧落意見：“這次，是我主動和她說話的，要不我幫幫她？”
碧落沈默了好久，才開口：“我勸你最好不要！”
最後，江汐爻還是沒聽碧落的勸，出了鋪子朝小姑娘走去。她打算了解一下情況，能幫就幫一把，不能幫就想辦法把小姑娘勸走，不然這麽纏著她也不是個事。
小姑娘見江汐爻願意幫她，高興得在半空中轉了個圈：“太好了，姐姐，你知道嗎？你是六十多年來第一個和我說話的人。”
“呵呵，是嗎？那挺榮幸的。”江汐爻幹笑兩聲。
江汐爻想帶小姑娘進鋪子，可不論她怎麽勸說，小姑娘就是不敢靠近鋪子，兩個烏黑的眼珠子一直緊盯著鋪子大門，一副隨時想逃跑的樣子。
一人一鬼只好站在路邊說話，江汐爻問：“你生前是生活在這片城中村的？”
小姑娘一楞，像是第一次聽說“城中村”這個詞，想了想回覆：“姐姐，你說的是這裏龍窪村嗎？是的，我以前往在夾道後面的宅子裏，不過我弟早就將那宅子早就賣給了別人。”
九十年代初，隨著改革開放，沙源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當時，政府打算開發龍窪村，但村民刁蠻，拆遷款要得太高。市政領導一怒之下，將這片城中村圍了起來，只顧開發村外面的城市建設，等外頭高樓大廈興起，這裏就變成了“城中村”。
江汐爻繼續問：“你說你被困在這裏六十多年了？”
“對！六十三年了，我死的那年才九歲。”小姑娘看了一眼鋪子方向，小聲說：“我現在陰壽已盡，但我入不了輪回。”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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