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筷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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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筷真心
姜明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擡手揉揉眉心，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京航，你這孩子，怎麽突然說這話。”
他側身避開裴京航銳利的目光，看向江永華夫婦：“江總，江夫人，今天的事確實是我考慮不周，我也是被李家纏得沒辦法，才帶他過來一趟，沒想到會鬧成這樣。”
裴京航沒移開視線，空氣中彌漫的薄荷味依舊帶著淡淡的壓迫感：“考慮不周？姜主任，你在老爺子身邊待了這麽多年，什麽人能得罪，什麽人不該惹，你比誰都清楚，李家安的什麽心，你不可能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姜明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裏多出幾分覆雜，“可李家最近在軍政兩界動作不小，老爺子那邊也有自己的考量，我夾在中間，實在為難，今天帶他來，也是想讓江家有個選擇，畢竟……江家現在的處境，確實需要助力。”
他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江永華夫婦一時間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裴京航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裏面看出些什麽，姜明眼底藏著的深沈，讓他莫名發怵。
“助力？”裴京航冷笑一聲，“這種助力江家不需要，我也不允許。”
“京航，你還太年輕，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姜明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長輩的意味，“老爺子常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有時候適當的妥協，是為了更好的結果。”
聞言，裴京航的語氣更冷：“你以前不是這麽說的。”
姜明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刻意避開裴京航的目光：“時移世易，情況不同，好了，今天的事我會向老爺子報備，也會約束李盟，不讓他再來騷擾江家……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說完，沒再給裴京航追問的機會，轉身快步走出江家大門。
門被帶上，客廳裏只剩下空調運行的細微聲響。
江淮璟捂著胸口，臉色還有些蒼白：“這李家也太霸道了，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逼迫我們，以後可怎麽安心啊？”
江永華拍拍妻子的後背，看向裴京航的眼神裏滿是感激：“京航，今天真是多虧了你，要是你晚來一步，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叔叔，不用謝。”裴京航目光關切，趕緊將視線落在江逸身上，“你還好嗎？發情了沒？”
江逸搖搖頭，了然一笑：“沒，我現在挺好的……就是覺得屋裏有點悶，想出去走走，透透氣。”
“我陪你。”裴京航立刻說道。
江永華點點頭：“去吧，外面空氣好，正好散散心。”
兩人走出江家，午後的風帶著草木的清香，拂過臉頰時是恰到好處的暖意。
街道兩旁的樹枝繁葉茂，濃密的枝葉交錯在一起，將灼熱的陽光擋在外面，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人行道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隨著風輕輕晃動，像是跳動的碎金。
午後的行人不算多，偶爾有電動車叮鈴鈴駛過，留下淡淡的引擎聲，很快就被周圍的鳥鳴和樹葉沙沙聲蓋過，街道依舊保持午後特有的寧靜。
“剛才姜主任的話，你別往心裏去。”江逸先開口道。
他看出裴京航眉頭緊鎖，下頜線繃得很緊。
果然，裴京航悶悶不樂地“嗯”一聲，目光落在腳下的石板路上，思緒不受控制飄遠。
與江逸互換身體時，他在新兵連的狀態不同，裴京航換回來之後，被老爺子安排到京區，進行私人飛行員專項訓練。
這份訓練的強度，遠比常規訓練嚴苛得多，江振寧想讓他在最短時間裏練就真本事。
負責訓練他的教官，是出了名的黑臉閻王，脾氣火爆，眼裏容不得半點差錯。
裴京航的性子不像江逸在新兵連時那樣活絡，訓練營裏幾乎沒有同齡人，甚至沒什麽人願意跟他說上話，裴京航那麽樂呵的人，偏偏成了軍營裏的獨行俠，訓練、吃飯、休息，始終是一個人。
第一次上模擬器實操，他只要錯按一個輔助操作鍵，就被教官當著所有人的面劈頭蓋臉罵一頓：“飛行是能出錯的事嗎？不會弄就趁早卷鋪蓋滾蛋！”
罵完，教官罰他繞訓練場地跑圈，盛夏的太陽火辣辣地烤著地面，裴京航穿著厚重的訓練服，一圈圈跑著，汗水浸透衣衫，貼在身上黏膩難受。
他回到宿舍時，天已經黑透，整個人累得幾乎虛脫。
宿舍裏空蕩蕩的，偌大的房間裏，只有裴京航的呼吸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老爺子特地安排的，這種無人問津的孤獨，讓裴京航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無人照看的小時候。
接下來的日子，裴京航苦不堪言。
江逸不在，他不在江家，也不在爺爺家，每天淩晨五點裴京航被哨聲叫醒，俯臥撐、仰臥起坐、三公裏越野跑輪番上陣，稍有松懈就是加倍懲罰，常常練到肌肉酸痛得擡不起來。
白天八個小時泡在模擬器裏，操作桿被他握得發燙，手指肚磨出一層厚厚的繭子，一個動作不到位就重覆上百遍，直到手臂僵硬得失去知覺。
晚上還要背記厚厚的理論知識，臺燈的光映著密密麻麻的文字，眼皮重得像灌了鉛，幸虧他和江逸挑燈夜讀過，學習起來不算困難，但在訓練營的那段日子，裴京航的休息時間少之又少，光是看懂書上的文字，就讓他疲憊的身體變得格外難受。
那段時間裴京航每天忙得連軸轉，他自己認學，可久而久之，沒人再主動和他搭話。
這對於一個正常人來說，都是非常難熬的事，更何況他還只是個孩子。
晚上，食堂做了豬肉白菜餡的包子，還熬了溫熱的小米粥，裴京航端著餐盤坐在角落，咬一口熱氣騰騰的包子，溫熱的粥滑入喉嚨，帶著淡淡的米香。
他低下頭，看著餐盤裏冒著的熱氣，眼眶突然有些發熱，一層薄薄的霧氣蒙上來。
他趕緊低下頭，用勺子擋住臉，假裝喝粥。
果然還是想家了。
食堂裏的風扇嗡嗡轉著，吹不散滿屋子的飯菜香和喧鬧聲，戰友們圍坐在一張張桌子旁，高聲談笑著訓練趣事，筷子敲擊碗碟的聲音清脆響亮，唯獨他這一桌，安靜得像被劃開一道無形的界限。
裴京航慢慢嚼著包子，連吞咽的動作都變得遲緩。
就在這時，姜明出現在食堂門口。
他穿著筆挺的軍裝，肩上的肩章在燈光下泛著冷光，身形挺拔地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喧鬧的人群，很快就落在角落裏的裴京航身上。
他當時在京區執行重要任務，裴京航在老爺子家見過他幾面，只知道姜明是把自己弄進訓練營的軍政主任。
姜明得知裴京航的處境後，特意繞路過來，他沒提前打招呼，徑直走到裴京航對面坐下，拿起筷子夾一個包子，語氣隨意：“怎麽一個人吃飯？”
裴京航楞一下：“不然呢？”
姜明沒再多問，只是默默陪他吃飯。
食堂裏很熱鬧，他們這一桌卻異常安靜，偶爾姜明會問兩句訓練情況，裴京航簡單回應。
可就是這樣一頓沈默的午飯，讓角落裏的身影不再顯得孤單。
之後的日子裏，姜明總會在固定的時間出現在食堂。
有時候剛結束野外任務，軍裝上還沾著些許塵土；有時候處理完公文，袖口依舊挽著，帶著幾分剛忙完的倉促。
而且姜明這人，隨遇而安，他每次都不提前通知，就那樣自然而然地坐在裴京航對面，偶爾遞過一小袋真空包裝的特產，或是從口袋裏摸出兩顆姜糖丟給裴京航。
他遞過來的東西不多，但裴京航都很喜歡，不僅是因為東西本身，更是因為終於有一個能夠遞過來東西的人。
這個東西可以是食堂的普通飯菜，可以是他從外面帶回來的醬牛肉、糖糕，每次停留也就一頓飯的功夫，說的話不多，但在這段苦不堪言的訓練時光中，姜明也算裴京航心底為數不多的慰藉。
“教官雖然嚴，但教學有一套，他是老爺子同學的兵，跟著他好好學，你吃不了虧。”
“訓練再苦，也要註意身體，別硬撐，家裏人還等著你回去呢。”
“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就給我打電話。”
有時訓練累得腿腳不便，裴京航一瘸一拐地去食堂打飯，姜明看到後，沒多說什麽，只是讓炊事班給他留一碗溫熱的骨頭湯，看著他喝完才離開。
就算模擬飛行考核失利，姜明也只是安靜陪著，直到裴京航吃完，才輕聲說句“下次再努力”。
姜明偶爾翻看他的理論作業，看到疏漏的地方，用紅筆輕輕圈出來，只提點一兩句關鍵，從不多加指責。
遇上食堂做他愛吃的菜，也會把自己餐盤裏的那份夾給他，笑說自己不愛吃。
這些簡單的話語，姜明說得輕描淡寫。
但裴京航全都聽進去了。
他知道姜明事務繁忙，能抽出時間來看他，很不容易。
所以一開始，裴京航是打從心底敬佩姜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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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擡手揉揉眉心，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京航，你這孩子，怎麽突然說這話。”
他側身避開裴京航銳利的目光，看向江永華夫婦：“江總，江夫人，今天的事確實是我考慮不周，我也是被李家纏得沒辦法，才帶他過來一趟，沒想到會鬧成這樣。”
裴京航沒移開視線，空氣中彌漫的薄荷味依舊帶著淡淡的壓迫感：“考慮不周？姜主任，你在老爺子身邊待了這麽多年，什麽人能得罪，什麽人不該惹，你比誰都清楚，李家安的什麽心，你不可能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姜明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裏多出幾分覆雜，“可李家最近在軍政兩界動作不小，老爺子那邊也有自己的考量，我夾在中間，實在為難，今天帶他來，也是想讓江家有個選擇，畢竟……江家現在的處境，確實需要助力。”
他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江永華夫婦一時間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裴京航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裏面看出些什麽，姜明眼底藏著的深沈，讓他莫名發怵。
“助力？”裴京航冷笑一聲，“這種助力江家不需要，我也不允許。”
“京航，你還太年輕，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姜明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長輩的意味，“老爺子常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有時候適當的妥協，是為了更好的結果。”
聞言，裴京航的語氣更冷：“你以前不是這麽說的。”
姜明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刻意避開裴京航的目光：“時移世易，情況不同，好了，今天的事我會向老爺子報備，也會約束李盟，不讓他再來騷擾江家……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說完，沒再給裴京航追問的機會，轉身快步走出江家大門。
門被帶上，客廳裏只剩下空調運行的細微聲響。
江淮璟捂著胸口，臉色還有些蒼白：“這李家也太霸道了，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逼迫我們，以後可怎麽安心啊？”
江永華拍拍妻子的後背，看向裴京航的眼神裏滿是感激：“京航，今天真是多虧了你，要是你晚來一步，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叔叔，不用謝。”裴京航目光關切，趕緊將視線落在江逸身上，“你還好嗎？發情了沒？”
江逸搖搖頭，了然一笑：“沒，我現在挺好的……就是覺得屋裏有點悶，想出去走走，透透氣。”
“我陪你。”裴京航立刻說道。
江永華點點頭：“去吧，外面空氣好，正好散散心。”
兩人走出江家，午後的風帶著草木的清香，拂過臉頰時是恰到好處的暖意。
街道兩旁的樹枝繁葉茂，濃密的枝葉交錯在一起，將灼熱的陽光擋在外面，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人行道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隨著風輕輕晃動，像是跳動的碎金。
午後的行人不算多，偶爾有電動車叮鈴鈴駛過，留下淡淡的引擎聲，很快就被周圍的鳥鳴和樹葉沙沙聲蓋過，街道依舊保持午後特有的寧靜。
“剛才姜主任的話，你別往心裏去。”江逸先開口道。
他看出裴京航眉頭緊鎖，下頜線繃得很緊。
果然，裴京航悶悶不樂地“嗯”一聲，目光落在腳下的石板路上，思緒不受控制飄遠。
與江逸互換身體時，他在新兵連的狀態不同，裴京航換回來之後，被老爺子安排到京區，進行私人飛行員專項訓練。
這份訓練的強度，遠比常規訓練嚴苛得多，江振寧想讓他在最短時間裏練就真本事。
負責訓練他的教官，是出了名的黑臉閻王，脾氣火爆，眼裏容不得半點差錯。
裴京航的性子不像江逸在新兵連時那樣活絡，訓練營裏幾乎沒有同齡人，甚至沒什麽人願意跟他說上話，裴京航那麽樂呵的人，偏偏成了軍營裏的獨行俠，訓練、吃飯、休息，始終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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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完，教官罰他繞訓練場地跑圈，盛夏的太陽火辣辣地烤著地面，裴京航穿著厚重的訓練服，一圈圈跑著，汗水浸透衣衫，貼在身上黏膩難受。
他回到宿舍時，天已經黑透，整個人累得幾乎虛脫。
宿舍裏空蕩蕩的，偌大的房間裏，只有裴京航的呼吸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老爺子特地安排的，這種無人問津的孤獨，讓裴京航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無人照看的小時候。
接下來的日子，裴京航苦不堪言。
江逸不在，他不在江家，也不在爺爺家，每天淩晨五點裴京航被哨聲叫醒，俯臥撐、仰臥起坐、三公裏越野跑輪番上陣，稍有松懈就是加倍懲罰，常常練到肌肉酸痛得擡不起來。
白天八個小時泡在模擬器裏，操作桿被他握得發燙，手指肚磨出一層厚厚的繭子，一個動作不到位就重覆上百遍，直到手臂僵硬得失去知覺。
晚上還要背記厚厚的理論知識，臺燈的光映著密密麻麻的文字，眼皮重得像灌了鉛，幸虧他和江逸挑燈夜讀過，學習起來不算困難，但在訓練營的那段日子，裴京航的休息時間少之又少，光是看懂書上的文字，就讓他疲憊的身體變得格外難受。
那段時間裴京航每天忙得連軸轉，他自己認學，可久而久之，沒人再主動和他搭話。
這對於一個正常人來說，都是非常難熬的事，更何況他還只是個孩子。
晚上，食堂做了豬肉白菜餡的包子，還熬了溫熱的小米粥，裴京航端著餐盤坐在角落，咬一口熱氣騰騰的包子，溫熱的粥滑入喉嚨，帶著淡淡的米香。
他低下頭，看著餐盤裏冒著的熱氣，眼眶突然有些發熱，一層薄薄的霧氣蒙上來。
他趕緊低下頭，用勺子擋住臉，假裝喝粥。
果然還是想家了。
食堂裏的風扇嗡嗡轉著，吹不散滿屋子的飯菜香和喧鬧聲，戰友們圍坐在一張張桌子旁，高聲談笑著訓練趣事，筷子敲擊碗碟的聲音清脆響亮，唯獨他這一桌，安靜得像被劃開一道無形的界限。
裴京航慢慢嚼著包子，連吞咽的動作都變得遲緩。
就在這時，姜明出現在食堂門口。
他穿著筆挺的軍裝，肩上的肩章在燈光下泛著冷光，身形挺拔地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喧鬧的人群，很快就落在角落裏的裴京航身上。
他當時在京區執行重要任務，裴京航在老爺子家見過他幾面，只知道姜明是把自己弄進訓練營的軍政主任。
姜明得知裴京航的處境後，特意繞路過來，他沒提前打招呼，徑直走到裴京航對面坐下，拿起筷子夾一個包子，語氣隨意：“怎麽一個人吃飯？”
裴京航楞一下：“不然呢？”
姜明沒再多問，只是默默陪他吃飯。
食堂裏很熱鬧，他們這一桌卻異常安靜，偶爾姜明會問兩句訓練情況，裴京航簡單回應。
可就是這樣一頓沈默的午飯，讓角落裏的身影不再顯得孤單。
之後的日子裏，姜明總會在固定的時間出現在食堂。
有時候剛結束野外任務，軍裝上還沾著些許塵土；有時候處理完公文，袖口依舊挽著，帶著幾分剛忙完的倉促。
而且姜明這人，隨遇而安，他每次都不提前通知，就那樣自然而然地坐在裴京航對面，偶爾遞過一小袋真空包裝的特產，或是從口袋裏摸出兩顆姜糖丟給裴京航。
他遞過來的東西不多，但裴京航都很喜歡，不僅是因為東西本身，更是因為終於有一個能夠遞過來東西的人。
這個東西可以是食堂的普通飯菜，可以是他從外面帶回來的醬牛肉、糖糕，每次停留也就一頓飯的功夫，說的話不多，但在這段苦不堪言的訓練時光中，姜明也算裴京航心底為數不多的慰藉。
“教官雖然嚴，但教學有一套，他是老爺子同學的兵，跟著他好好學，你吃不了虧。”
“訓練再苦，也要註意身體，別硬撐，家裏人還等著你回去呢。”
“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就給我打電話。”
有時訓練累得腿腳不便，裴京航一瘸一拐地去食堂打飯，姜明看到後，沒多說什麽，只是讓炊事班給他留一碗溫熱的骨頭湯，看著他喝完才離開。
就算模擬飛行考核失利，姜明也只是安靜陪著，直到裴京航吃完，才輕聲說句“下次再努力”。
姜明偶爾翻看他的理論作業，看到疏漏的地方，用紅筆輕輕圈出來，只提點一兩句關鍵，從不多加指責。
遇上食堂做他愛吃的菜，也會把自己餐盤裏的那份夾給他，笑說自己不愛吃。
這些簡單的話語，姜明說得輕描淡寫。
但裴京航全都聽進去了。
他知道姜明事務繁忙，能抽出時間來看他，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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