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冕堂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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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冕堂皇
江逸跟著姜明走進來，迷彩服的肩線把身形襯得格外挺拔，褲腳沾著的新鮮泥土在紅木地板上蹭出淺淡的印子，沒走兩步就被地毯吸了去。
他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滑進衣領，落在鎖骨處便沒了蹤影，江逸站在門口頓兩秒，目光先越過滿桌人，落在對面的裴京航身上。
裴京航也正意猶未盡地瞧著他，不知道能瞧出什麽端倪。
江振寧放下手裏的白瓷茶杯，指腹在杯沿的冰裂紋上摩挲兩下，目光掃過姜明時沒帶多少溫度，只淡淡開口：“坐吧，吃口熱的再走。”
姜明是老爺子一手提拔的，最懂他這副冷淡模樣下的心思，他立刻收了臉上的熱絡，恭恭敬敬應著“謝謝老爺子”，伸手拉過靠過道的椅子，又輕輕碰了碰身邊的江逸。
江逸這才動身，走到桌旁拉開離裴京航不遠不近的那把椅子，動作輕得沒讓椅腿蹭到地板，坐下時背脊挺得筆直，雙手自然搭在膝蓋上，指腹無意識地蹭著迷彩褲的布料，目光落在桌布上暗紋的纏枝蓮上，沒敢往對面多瞟。
“江逸。”旁邊一臉穩重的張阿姨先開口，這人是老爺子的左膀右臂，就坐在江逸左邊，江逸本能地以為叫自己，剛想撇過頭又立馬收了回去，她剛剝完一碟橘子，瓷碟裏的橘瓣擺得整齊，遞到裴京航面前，“這魚剛上鮮的很，拌橘子吃是這兒的招牌，要不要嘗嘗？”
裴京航擡眼接過橘子，啞聲道：“謝謝張姨，一會兒吃。”
他說著，指尖捏著橘瓣轉了圈，眼角餘光悄悄掃過身邊的江逸。
對方正拘謹地攥著衣角，迷彩服的布料被捏出幾道褶皺，裴京航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下，悄無聲息地把橘子魚放上圓桌，默默轉到江逸面前，江逸一楞，擡眼便看到裴京航眼神示意讓自己吃。
張阿姨的註意力很快轉到身邊的江逸身上，伸手拍拍他的胳膊，指腹碰到硬挺的迷彩服布料，又趕緊收回來，語氣熱絡：“瞧這身板，真精神，一看就是練過的。”
江逸聞言擡頭，指尖在膝蓋上悄悄攥攥，聲音不高卻清晰：“阿姨好，我是裴京航。”
聞言，裴京航故作不經意地抿一口水，眼神卻總看向江逸。
“哎，真好！”張阿姨笑得眼睛瞇成縫，手裏的橘子皮還沒扔，又開始絮叨，“在軍營裏訓練苦不苦啊？有沒有按時吃飯？我家那小子，在家連襪子都得我給他洗，煮個面都能把鍋燒糊，要是能像你這麽懂事，我睡著都能笑醒。”
滿桌的親戚跟著附和，剛剛被裴京航訓話的那個妯娌推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目光在江逸身上掃來掃去，像是要把他從裏到外看個透：“可不是嘛，現在的年輕人能吃苦的少了，小夥子看著就踏實……話說，你跟江逸認識？感覺你們很熟的樣子。”
江逸捏著衣角的手緊了緊，指腹抵著布料上的紋路，有點發疼，他剛要開口，就聽姜明嚼著烤鴨含糊道：“他倆啊，一個高中的！雖不在一個班，但聽附中的人說，江逸是高三風紀委員長，總罰裴京航，這貨上一秒念完處分，下一秒江逸就學生代表講話，倆人是出了名的水火不容。”
這話讓滿桌目光瞬間都聚了過來，江逸迎著眾人的目光，喉結輕輕滾滾，率先開口道：“正式介紹一下，我是裴京航，現在在高二三班，正跟著江爺爺參加軍事訓練。”
他說這話時，目光不自覺地往對面飄，正好撞上裴京航的視線，兩人對視了半秒，又趕緊錯開。
“江逸，高三一班。”裴京航跟著開口，聲音裏帶著點慣有的清冷，像是沒被滿桌的目光影響。
他指尖在竹筷上輕輕劃了下，目光落在江逸泛紅的耳尖上，沒移開。
江淮璟一直沒怎麽說話，手裏的公筷時不時給裴京航夾菜，先是一塊土豆，又夾了塊蟹腿，目光卻總在身邊的江逸身上停著。
她看著對方說話，總覺得這孩子眉眼跟上次在小花園裏抱著裴京航的那個Alpha一模一樣，心裏泛起一陣熟悉的發緊，江淮璟悄悄用胳膊肘碰碰旁邊的江永華，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要被旁邊的談笑聲蓋過去：“你看京航這孩子，是不是有點眼熟？”
江永華正想讓裴京航給自己夾烤鴨，鴨皮脆得泛著琥珀光，裹著甜面醬遞過去時，聞言楞了楞，目光落在身邊的江逸臉上。
他看了幾秒，又註意到江逸回答親戚軍營裏累不累時，笑笑說還好習慣了，左邊嘴角露出個淺淺的梨渦。
上次在小花園，那個Alpha抱著自己兒子回頭時，也露過這樣的梨渦。
江永華指節泛白，也壓低聲音回她：“你這麽一說……上次小花園裏抱小逸的，是不是就是他？連笑的樣子都像。”
江淮璟心裏“咯噔”一下，猛地看向身邊的江逸，正好對方回答完問題，擡頭往這邊看了眼，目光碰到她的視線，還禮貌地彎彎眼。
那眼尾上挑的弧度，跟記憶裏的身影完全重合。
她的手指瞬間攥緊桌布，指腹抵著布料上的纏枝蓮花紋，疼得發麻，心跳快得像要撞開胸腔。
江永華也看明白了，兩人交換個眼神，眼底的震驚還沒褪去，又不約而同地看向江逸和裴京航。
裴京航正低頭剝橘子，指尖沾著橘絡，動作比平時利落了不少；身邊的江逸則捏著水杯，指腹在杯壁上輕輕劃圈，明明長著硬朗的眉眼，卻透著股不自在的拘謹，跟他印象裏該有的桀驁模樣完全不同。
“京航啊。”張阿姨又開了口，拉著江淮璟的手晃晃，像是沒察覺夫妻倆的異樣，“你跟江逸這麽熟，知不知道他有沒有對象？是不是你們學校的。”
裴京航剝橘子的手頓了頓，橘瓣上的汁水滴在桌布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擡眼時正好對上身邊江逸看過來的目光，對方眼裏帶著點慌，顯然是不知道如何作答。
江逸思考良久，才道：“他現在沒心思想這些，等以後再說吧……”
話沒說完，裴京航輕輕踢了下江逸的腳踝，力道不大，卻足夠讓他停下。
江逸擡眼，就見裴京航看著張阿姨：“張姨，我暫時不想談這個。”
他說著，把剝好的橘子遞半瓣給身邊的江逸，指尖碰到對方的指腹時，帶著點橘子的甜香，江逸的指尖則沾著水杯的涼意，溫度在觸碰的瞬間交纏，又趕緊收回手。
江淮璟看著這一幕，心裏的疑惑更重了。
她看著身邊的江逸接過橘子時耳尖更紅，看著裴京航低頭時嘴角的弧度，突然反應過來，難怪這陣子總覺得這倆孩子不一樣了。
以前江逸說話總是怯生生的，現在卻敢直接拒絕親戚，跟那個先前抱著江逸的Alpha越看越一樣。
江永華也看在眼裏，悄悄攥攥江淮璟的手，用眼神示意她先別問。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當著這麽多親戚的面，問多了反而不好。
滿桌的談笑聲還在繼續，有人誇身邊的江逸懂事，有人問裴京航下次考試打算考多少分，琉璃燈的光依舊暖著，盤裏的菜還冒著熱氣，可夫妻倆的心思都不在菜上，目光時不時落在江逸和裴京航身上，藏著揮不去的震驚和探究。
就在這時，身邊江逸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亮著“軍營集合”的字樣，鈴聲在喧鬧的包廂裏格外清晰。
他趕緊站起來，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動作快卻不慌：“江爺爺，我得走了，軍營要集合，遲到會挨罰。”
江振寧點點頭，語氣比剛才緩和許多：“路上小心，訓練別太拼，照顧好自己。”
“好。”江逸應著，目光往對面的裴京航那邊飄了飄，停頓兩秒，才補充道：“下次見？”
裴京航擡眼，點點頭：“下次見。”
江逸嗯了一聲，跟著姜明往外走去，包廂門合上的瞬間，裴京航還坐在原地，目光盯著門口的方向，手裏的橘子還捏著，沒動。
江淮璟看著他的樣子，輕輕笑笑，又給他夾了塊白肉：“快吃吧，菜都涼了。”
裴京航點頭拿起竹筷，慢慢嚼著烤鴨，白肉的味道在嘴裏漫開，心裏卻想著剛才江逸離開時的眼神。
江永華看著他，嘴角也悄悄揚起：“嘗嘗這個，你以前不是最愛吃酸甜口的嗎？”
“好。”裴京航心覺自己再想江逸就太不禮貌，所幸裝出不在意的樣子，趕緊低頭吃飯。
裴京航低頭扒拉著碗裏的米飯，剛才江逸離開時帶著些期待的眼神總在腦子裏打轉，連酸甜口的魚塊嚼在嘴裏都少了幾分滋味。
裴京航夾菜的動作不自覺慢了半拍，偶爾擡眼撞上親戚們好奇的目光，便裝作認真聽張阿姨說家常的樣子，旁邊的江淮璟看在眼裏，江永華用餘光掃過裴京航時，眉頭還是忍不住微蹙一下。
滿桌的談笑聲就這麽順著家常話慢慢漾開，蓋過剛才短暫的沈默，琉璃燈的暖光落在每個人的臉上，倒真顯出幾分闔家熱鬧的模樣來。
親戚還在說著話，茶香混著菜香，琉璃燈的光依舊暖著，包廂裏的氣氛比剛才更熱絡了些，只是江淮璟和江永華對視時，眼底都藏著揮不去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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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京航也正意猶未盡地瞧著他，不知道能瞧出什麽端倪。
江振寧放下手裏的白瓷茶杯，指腹在杯沿的冰裂紋上摩挲兩下，目光掃過姜明時沒帶多少溫度，只淡淡開口：“坐吧，吃口熱的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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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逸這才動身，走到桌旁拉開離裴京航不遠不近的那把椅子，動作輕得沒讓椅腿蹭到地板，坐下時背脊挺得筆直，雙手自然搭在膝蓋上，指腹無意識地蹭著迷彩褲的布料，目光落在桌布上暗紋的纏枝蓮上，沒敢往對面多瞟。
“江逸。”旁邊一臉穩重的張阿姨先開口，這人是老爺子的左膀右臂，就坐在江逸左邊，江逸本能地以為叫自己，剛想撇過頭又立馬收了回去，她剛剝完一碟橘子，瓷碟裏的橘瓣擺得整齊，遞到裴京航面前，“這魚剛上鮮的很，拌橘子吃是這兒的招牌，要不要嘗嘗？”
裴京航擡眼接過橘子，啞聲道：“謝謝張姨，一會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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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正拘謹地攥著衣角，迷彩服的布料被捏出幾道褶皺，裴京航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下，悄無聲息地把橘子魚放上圓桌，默默轉到江逸面前，江逸一楞，擡眼便看到裴京航眼神示意讓自己吃。
張阿姨的註意力很快轉到身邊的江逸身上，伸手拍拍他的胳膊，指腹碰到硬挺的迷彩服布料，又趕緊收回來，語氣熱絡：“瞧這身板，真精神，一看就是練過的。”
江逸聞言擡頭，指尖在膝蓋上悄悄攥攥，聲音不高卻清晰：“阿姨好，我是裴京航。”
聞言，裴京航故作不經意地抿一口水，眼神卻總看向江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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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桌的親戚跟著附和，剛剛被裴京航訓話的那個妯娌推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目光在江逸身上掃來掃去，像是要把他從裏到外看個透：“可不是嘛，現在的年輕人能吃苦的少了，小夥子看著就踏實……話說，你跟江逸認識？感覺你們很熟的樣子。”
江逸捏著衣角的手緊了緊，指腹抵著布料上的紋路，有點發疼，他剛要開口，就聽姜明嚼著烤鴨含糊道：“他倆啊，一個高中的！雖不在一個班，但聽附中的人說，江逸是高三風紀委員長，總罰裴京航，這貨上一秒念完處分，下一秒江逸就學生代表講話，倆人是出了名的水火不容。”
這話讓滿桌目光瞬間都聚了過來，江逸迎著眾人的目光，喉結輕輕滾滾，率先開口道：“正式介紹一下，我是裴京航，現在在高二三班，正跟著江爺爺參加軍事訓練。”
他說這話時，目光不自覺地往對面飄，正好撞上裴京航的視線，兩人對視了半秒，又趕緊錯開。
“江逸，高三一班。”裴京航跟著開口，聲音裏帶著點慣有的清冷，像是沒被滿桌的目光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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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璟一直沒怎麽說話，手裏的公筷時不時給裴京航夾菜，先是一塊土豆，又夾了塊蟹腿，目光卻總在身邊的江逸身上停著。
她看著對方說話，總覺得這孩子眉眼跟上次在小花園裏抱著裴京航的那個Alpha一模一樣，心裏泛起一陣熟悉的發緊，江淮璟悄悄用胳膊肘碰碰旁邊的江永華，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要被旁邊的談笑聲蓋過去：“你看京航這孩子，是不是有點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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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幾秒，又註意到江逸回答親戚軍營裏累不累時，笑笑說還好習慣了，左邊嘴角露出個淺淺的梨渦。
上次在小花園，那個Alpha抱著自己兒子回頭時，也露過這樣的梨渦。
江永華指節泛白，也壓低聲音回她：“你這麽一說……上次小花園裏抱小逸的，是不是就是他？連笑的樣子都像。”
江淮璟心裏“咯噔”一下，猛地看向身邊的江逸，正好對方回答完問題，擡頭往這邊看了眼，目光碰到她的視線，還禮貌地彎彎眼。
那眼尾上挑的弧度，跟記憶裏的身影完全重合。
她的手指瞬間攥緊桌布，指腹抵著布料上的纏枝蓮花紋，疼得發麻，心跳快得像要撞開胸腔。
江永華也看明白了，兩人交換個眼神，眼底的震驚還沒褪去，又不約而同地看向江逸和裴京航。
裴京航正低頭剝橘子，指尖沾著橘絡，動作比平時利落了不少；身邊的江逸則捏著水杯，指腹在杯壁上輕輕劃圈，明明長著硬朗的眉眼，卻透著股不自在的拘謹，跟他印象裏該有的桀驁模樣完全不同。
“京航啊。”張阿姨又開了口，拉著江淮璟的手晃晃，像是沒察覺夫妻倆的異樣，“你跟江逸這麽熟，知不知道他有沒有對象？是不是你們學校的。”
裴京航剝橘子的手頓了頓，橘瓣上的汁水滴在桌布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擡眼時正好對上身邊江逸看過來的目光，對方眼裏帶著點慌，顯然是不知道如何作答。
江逸思考良久，才道：“他現在沒心思想這些，等以後再說吧……”
話沒說完，裴京航輕輕踢了下江逸的腳踝，力道不大，卻足夠讓他停下。
江逸擡眼，就見裴京航看著張阿姨：“張姨，我暫時不想談這個。”
他說著，把剝好的橘子遞半瓣給身邊的江逸，指尖碰到對方的指腹時，帶著點橘子的甜香，江逸的指尖則沾著水杯的涼意，溫度在觸碰的瞬間交纏，又趕緊收回手。
江淮璟看著這一幕，心裏的疑惑更重了。
她看著身邊的江逸接過橘子時耳尖更紅，看著裴京航低頭時嘴角的弧度，突然反應過來，難怪這陣子總覺得這倆孩子不一樣了。
以前江逸說話總是怯生生的，現在卻敢直接拒絕親戚，跟那個先前抱著江逸的Alpha越看越一樣。
江永華也看在眼裏，悄悄攥攥江淮璟的手，用眼神示意她先別問。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當著這麽多親戚的面，問多了反而不好。
滿桌的談笑聲還在繼續，有人誇身邊的江逸懂事，有人問裴京航下次考試打算考多少分，琉璃燈的光依舊暖著，盤裏的菜還冒著熱氣，可夫妻倆的心思都不在菜上，目光時不時落在江逸和裴京航身上，藏著揮不去的震驚和探究。
就在這時，身邊江逸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亮著“軍營集合”的字樣，鈴聲在喧鬧的包廂裏格外清晰。
他趕緊站起來，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動作快卻不慌：“江爺爺，我得走了，軍營要集合，遲到會挨罰。”
江振寧點點頭，語氣比剛才緩和許多：“路上小心，訓練別太拼，照顧好自己。”
“好。”江逸應著，目光往對面的裴京航那邊飄了飄，停頓兩秒，才補充道：“下次見？”
裴京航擡眼，點點頭：“下次見。”
江逸嗯了一聲，跟著姜明往外走去，包廂門合上的瞬間，裴京航還坐在原地，目光盯著門口的方向，手裏的橘子還捏著，沒動。
江淮璟看著他的樣子，輕輕笑笑，又給他夾了塊白肉：“快吃吧，菜都涼了。”
裴京航點頭拿起竹筷，慢慢嚼著烤鴨，白肉的味道在嘴裏漫開，心裏卻想著剛才江逸離開時的眼神。
江永華看著他，嘴角也悄悄揚起：“嘗嘗這個，你以前不是最愛吃酸甜口的嗎？”
“好。”裴京航心覺自己再想江逸就太不禮貌，所幸裝出不在意的樣子，趕緊低頭吃飯。
裴京航低頭扒拉著碗裏的米飯，剛才江逸離開時帶著些期待的眼神總在腦子裏打轉，連酸甜口的魚塊嚼在嘴裏都少了幾分滋味。
裴京航夾菜的動作不自覺慢了半拍，偶爾擡眼撞上親戚們好奇的目光，便裝作認真聽張阿姨說家常的樣子，旁邊的江淮璟看在眼裏，江永華用餘光掃過裴京航時，眉頭還是忍不住微蹙一下。
滿桌的談笑聲就這麽順著家常話慢慢漾開，蓋過剛才短暫的沈默，琉璃燈的暖光落在每個人的臉上，倒真顯出幾分闔家熱鬧的模樣來。
親戚還在說著話，茶香混著菜香，琉璃燈的光依舊暖著，包廂裏的氣氛比剛才更熱絡了些，只是江淮璟和江永華對視時，眼底都藏著揮不去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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