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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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靠山
給了江逸臨時標記後，裴京航整個人也變得不大舒服，他能感受到江逸發情期所有缺失的安全感，甚至會因為自己沒陪在Omega身邊感到非常煩躁。
江逸那邊也難受至極，由於臨時標記的影響，他比以往更加渴求薄荷信息素的釋放與安撫，偶爾江景深趕到家查看情況，對藥物幾乎免疫的江逸極其抗拒其餘AIpha釋放的安撫信息素，最難受的時候江逸簡直變得癡狂。
不過好在發情期終於過去，在距離二人分別的五天後。
這期間裴京航一直陪江振寧住在郊野別墅，還算鎮定的時候，裴京航逐漸從江振寧那兒了解到江家的大小事宜，還有爸媽自小的生活習慣等。
雖然江振寧還是不跟裴京航明說為何不讓他認祖歸宗，但作為一個爺爺，江振寧十分合格，與他相處的這段日子，裴京航也是非常珍惜，感覺心裏的某處終於被漸漸填滿。
只是他有點對不起江逸。
裴京航心裏惦記，所以每次江景深從家趕回來，裴京航就抓著他問東問西，江景深被侄子磨得沒辦法，趁老爺子不在時才會如實告知裴京航江逸的情況，聽到對方終於有驚無險地度過發情期，裴京航心裏的石頭這才徹底落地。
“我看你這段時間也穩重不少，過兩天跟著景深去學校請假倆禮拜，我帶你去軍隊，讓你先提前適應著。”在裴京航把煙灰缸遞給江振寧時，對方冷不丁來上這麽一句話。
裴京航手一頓，心頭湧上一股覆雜的情緒。
去軍隊，這意味著他將正式踏入江家為他規劃好的軌道，但一股莫名的煩躁和急切也隨之攫住他，裴京航想知道此行的目的，開口試探道：“入伍？”
“算不上，只是讓你去接受軍事訓練的。”江振寧默默吐出煙圈，“你想當飛行員，江家可以成全你，只是這事兒得保密，你先不要聲張。”
裴京航呼吸一滯，他原本想高二努力通過飛行員統招直接參與訓練，江振寧這一內部給他操作，成為飛行員頓時是手拿把掐的事，天大的好處降臨眼前，裴京航只覺得不安生，燙手山芋般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過江振寧沒有給他反悔的機會，裴京航已經和江景深坐上前往學校請假的車。
望著眼前一顆顆略過的青樹，裴京航心中暗下決定——
在離開之前，他必須見江逸一面。
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之前倆人還互相看不順眼，卻因為一個臨時標記、因為江逸發情期時他感同身受的無助和渴望，讓某種牽絆強行植入骨髓。
他知道江逸安然度過了發情期，可“有驚無險”四個字背後是怎樣的光景？他需要親眼確認。
這種念頭強烈得讓裴京航自己都感到心驚，卻無法抑制。
然而，爺爺身邊的人卻將他看得極緊，裴京航很清楚，在去見江逸之前，他必須先擺脫這些眼睛。
一輛摩托速度極快地開到裴京航他們乘坐的車子前面，只見騎車的人隨意招招手，裴京航了然，一進校門，他就盯緊學校後院的風吹草動。
幸虧學校不讓閑雜人等走進校園，裴京航只和江景深隨意打聲招呼，就來到學校外圍一個相對隱蔽的路口。
剛剛的摩托也停在那裏，程凱利落地朝裴京航丟個頭盔，而裴京航也將校服立即脫下藏在草叢裏，猛得一下跨上車，說道：“去學校旁邊的公園，那邊離江逸教學樓近，十幾分鐘咱速戰速決。”
“東西給你。”程凱把裴京航丟在出租屋的銀行卡還有證件，全都找出來丟給他，邊踩油門邊道，“為了接你我還必須逃課，啥事兒這麽著急忙慌？還有你為啥連續這麽多天沒來學校！”
裴京航靠在後座上，揉了揉眉心：“江振寧……我爺爺把我認回去了。”
“吱嘎——！”
程凱差點沒穩住，還沒等他說話，裴京航繼續言簡意賅，他的聲音低沈下去，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意味：“江逸他前段時間發情期，情況失控，我……還給了他一個臨時標記。”
“吱嘎——！！”
刺耳的急剎車聲再一次撕裂空氣，摩托車猛地歪向路邊，輪胎摩擦地面帶起一股焦糊味。
程凱的手還死死攥著方向盤，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扭過頭。
他嘴巴張了張，又閉上，如此反覆幾次，像是離水的魚。
足足過了十幾秒，他才從牙縫裏擠出聲音，整個人驚恐得看著裴京航：“你你你……這是要把江家吃幹抹凈啊。”
“哎呦餵，我下次再也不跟你一塊嘴江逸了，太喪良心！”程凱把車停在路邊，心情覆雜地用手捂住臉頰，“太出生了裴京航，那可是你異父異母的親哥哥啊！就這你還能下去嘴？報覆心別太強。”
被程凱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損上一番，裴京航太陽穴突突的，趕緊跟他解釋最近發生的事。
直到程凱的呼吸稍微平覆一些，裴京航才擡眼看他，他眼神裏是前所未有的認真，甚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懇求：“罵夠了沒？罵夠了就幫我，我得去見江逸，就現在，在我被扔進軍隊之前，我必須見他一面。”
程凱臉都綠了，目光死死瞪著他，胸膛劇烈起伏著，又是幾秒令人窒息的沈默，最終，他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倆人“噌！”的一下就飛向前方。
“操。”他咒罵一聲，像是認命，眼神卻銳利起來，“你就亂搞吧你就，他媽的戀愛腦上頭啥都管不著了，老子還能怎麽辦？順手幫幫算了。”
他重新啟動車子，動作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摩托車發出一聲低吼，重新匯入車流，裴京航拿拳頭砸向這位過命的兄弟以表感謝。
罵歸罵，程凱的動作卻毫不含糊，他先是把音樂聲調得更大，仿佛要用噪音驅散這離譜的現實，然後猛打方向，朝著學校旁的小花園疾馳而去。
裴京航則趁著這個空檔，迅速閃到一旁，向程凱伸出手：“手機用一下，我的可能被盯著。”
程凱嘖了一聲，一邊警惕地張望四周，一邊麻利地將自己的手機遞過去，嘴裏還不忘損一句：“事兒真多，趕緊的。”
裴京航接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一瞬，那串早已爛熟於心的數字仿佛帶著滾燙的溫度。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
聽著聽筒裏傳來的嘟嘟聲，他感覺自己的心跳也跟著那節奏一起擂動。
他既期待聽到江逸的聲音，又莫名有些心虛——他承諾過會陪著他度過發情期，自己卻食言了。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邊傳來江逸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和周圍隱約的環境雜音：“餵？”
“……是我，裴京航。”裴京航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幹澀，他下意識解釋道，“我用朋友手機打的。”
電話那頭沈默兩秒，再開口時，語氣裏那點因為陌生號碼而產生的疑惑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意壓制的平靜，但裴京航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緊繃：“你在忙？”
背景音裏隱約傳來旁人交談的模糊聲響。
裴京航心下一緊，江逸此刻恐怕正和人在一起。
他握緊手機，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我在你教學樓旁邊的公園……方便嗎？我想見你一面，就現在。”
他頓了頓，補充道：“有點話，想當面跟你說。”
江逸那邊又是一陣沈默，只能聽到他微不可聞的呼吸聲，似乎在權衡著什麽。
過了幾秒，他才像是下定決心，語速略快道：“給我三分鐘。”
說完，便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似乎生怕被旁邊的人察覺。
聽著電話裏的忙音，裴京航心裏五味雜陳，江逸願意在這種情況下抽身來見他，這讓他心頭莫名一松，他將手機扔回給程凱：“謝了，幫我在門口看著點人。”
程凱比了個“OK”的手勢，嘴裏叼著根沒點燃的煙，吊兒郎當地往路口一靠，活像個放風的。
裴京航則立刻轉身，幾乎是跑著朝圖書館後面的小花園而去。
午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在鵝卵石小徑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小花園很安靜，這個時間點很少有人來，他剛到沒多久，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匆忙地從另一條小徑快步走來。
是江逸。
他依舊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衛衣，下身是藍色校褲，呼吸比平時急促許多，額角甚至帶著一絲因為快步走動而滲出的細汗。
他一站定，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便立刻鎖定裴京航，裏面翻湧著顯而易見的怒氣，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裴京航！”江逸幾乎是咬著牙叫出他的名字，他快步上前，也顧不上保持距離，揪著領子就壓向裴京航，憤然道，“你這幾天到底怎麽回事兒？！我給你發了那麽多信息，打了那麽多電話，為什麽一句都不回！你知不知道——”
他話說到一半，猛地頓住，像是意識到自己情緒過於外露，硬生生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只是胸膛微微起伏，原本清冷的雙眸死死瞪著裴京航。
裴京航被他這劈頭蓋臉的一頓質問弄得楞了一下，隨即心頭翻湧上來無盡歡喜。
江逸在擔心自己？他在聯系自己？
裴京航看著他因為生氣而染上薄紅的臉，還有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喉結滾動了些許，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些：“我在爺爺那兒，情況特殊，不方便聯系。”
聞言，江逸心裏咯噔一下，對於雙方的處境瞬間有個大致猜測。
裴京航也很擔心江逸，他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直接切入核心：“別說這個了，你的發情期好了嗎，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他向前邁一小步，瞬間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Alpha的氣息帶著天然的壓迫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意味：“對不起，是我沒能陪著你，別生我氣，嗯？”
江逸又聞到那股令自己魂牽夢縈的薄荷信息素，他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一下，下意識地想後退，卻又強自站定。
他別開臉，避開裴京航過於灼人的視線，語氣硬邦邦的，耳根卻悄悄漫上一點紅：“我好得很，倒是你……”
裴京航非但沒有因為江逸偶然上頭的脾氣惱火，嘴角反而控制不住地，極其輕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桀驁不馴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與滿足。
裴京航確認了，江逸在為自己生氣。
這個認知，像一道微小的電流，瞬間竄遍了裴京航的四肢百骸，帶來一種酥麻的悸動。
標記過後，那種生理和心理上的緊密聯系，讓他無法接受形同陌路的局面。
而此刻江逸鮮活的怒氣，恰恰證明他們之間，並非只有他一個人被困在那晚意外裏。
“我沒事。”裴京航的聲音低沈下來，“就是……有點想你。”
這話脫口而出，說完裴京航自己都楞了一下。
江逸像是被這句話燙到一樣，猛地後退半步，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強作鎮定的外殼已然出現裂痕。
微風吹過，拂動樹葉，帶來沙沙的輕響，也帶來江逸身上那股清冽的、獨屬於他的海鹽清香，淡淡的，很好聞。
臨時標記留下的烙印在無聲地發揮作用，吸引著彼此靠近。
裴京航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頭像是被羽毛搔過。
他再次上前一步，幾乎要打破那最後的安全距離，“我說真的。”
裴京航低聲道，目光灼灼：“江逸，我們之間……不能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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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逸那邊也難受至極，由於臨時標記的影響，他比以往更加渴求薄荷信息素的釋放與安撫，偶爾江景深趕到家查看情況，對藥物幾乎免疫的江逸極其抗拒其餘AIpha釋放的安撫信息素，最難受的時候江逸簡直變得癡狂。
不過好在發情期終於過去，在距離二人分別的五天後。
這期間裴京航一直陪江振寧住在郊野別墅，還算鎮定的時候，裴京航逐漸從江振寧那兒了解到江家的大小事宜，還有爸媽自小的生活習慣等。
雖然江振寧還是不跟裴京航明說為何不讓他認祖歸宗，但作為一個爺爺，江振寧十分合格，與他相處的這段日子，裴京航也是非常珍惜，感覺心裏的某處終於被漸漸填滿。
只是他有點對不起江逸。
裴京航心裏惦記，所以每次江景深從家趕回來，裴京航就抓著他問東問西，江景深被侄子磨得沒辦法，趁老爺子不在時才會如實告知裴京航江逸的情況，聽到對方終於有驚無險地度過發情期，裴京航心裏的石頭這才徹底落地。
“我看你這段時間也穩重不少，過兩天跟著景深去學校請假倆禮拜，我帶你去軍隊，讓你先提前適應著。”在裴京航把煙灰缸遞給江振寧時，對方冷不丁來上這麽一句話。
裴京航手一頓，心頭湧上一股覆雜的情緒。
去軍隊，這意味著他將正式踏入江家為他規劃好的軌道，但一股莫名的煩躁和急切也隨之攫住他，裴京航想知道此行的目的，開口試探道：“入伍？”
“算不上，只是讓你去接受軍事訓練的。”江振寧默默吐出煙圈，“你想當飛行員，江家可以成全你，只是這事兒得保密，你先不要聲張。”
裴京航呼吸一滯，他原本想高二努力通過飛行員統招直接參與訓練，江振寧這一內部給他操作，成為飛行員頓時是手拿把掐的事，天大的好處降臨眼前，裴京航只覺得不安生，燙手山芋般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過江振寧沒有給他反悔的機會，裴京航已經和江景深坐上前往學校請假的車。
望著眼前一顆顆略過的青樹，裴京航心中暗下決定——
在離開之前，他必須見江逸一面。
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之前倆人還互相看不順眼，卻因為一個臨時標記、因為江逸發情期時他感同身受的無助和渴望，讓某種牽絆強行植入骨髓。
他知道江逸安然度過了發情期，可“有驚無險”四個字背後是怎樣的光景？他需要親眼確認。
這種念頭強烈得讓裴京航自己都感到心驚，卻無法抑制。
然而，爺爺身邊的人卻將他看得極緊，裴京航很清楚，在去見江逸之前，他必須先擺脫這些眼睛。
一輛摩托速度極快地開到裴京航他們乘坐的車子前面，只見騎車的人隨意招招手，裴京航了然，一進校門，他就盯緊學校後院的風吹草動。
幸虧學校不讓閑雜人等走進校園，裴京航只和江景深隨意打聲招呼，就來到學校外圍一個相對隱蔽的路口。
剛剛的摩托也停在那裏，程凱利落地朝裴京航丟個頭盔，而裴京航也將校服立即脫下藏在草叢裏，猛得一下跨上車，說道：“去學校旁邊的公園，那邊離江逸教學樓近，十幾分鐘咱速戰速決。”
“東西給你。”程凱把裴京航丟在出租屋的銀行卡還有證件，全都找出來丟給他，邊踩油門邊道，“為了接你我還必須逃課，啥事兒這麽著急忙慌？還有你為啥連續這麽多天沒來學校！”
裴京航靠在後座上，揉了揉眉心：“江振寧……我爺爺把我認回去了。”
“吱嘎——！”
程凱差點沒穩住，還沒等他說話，裴京航繼續言簡意賅，他的聲音低沈下去，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意味：“江逸他前段時間發情期，情況失控，我……還給了他一個臨時標記。”
“吱嘎——！！”
刺耳的急剎車聲再一次撕裂空氣，摩托車猛地歪向路邊，輪胎摩擦地面帶起一股焦糊味。
程凱的手還死死攥著方向盤，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扭過頭。
他嘴巴張了張，又閉上，如此反覆幾次，像是離水的魚。
足足過了十幾秒，他才從牙縫裏擠出聲音，整個人驚恐得看著裴京航：“你你你……這是要把江家吃幹抹凈啊。”
“哎呦餵，我下次再也不跟你一塊嘴江逸了，太喪良心！”程凱把車停在路邊，心情覆雜地用手捂住臉頰，“太出生了裴京航，那可是你異父異母的親哥哥啊！就這你還能下去嘴？報覆心別太強。”
被程凱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損上一番，裴京航太陽穴突突的，趕緊跟他解釋最近發生的事。
直到程凱的呼吸稍微平覆一些，裴京航才擡眼看他，他眼神裏是前所未有的認真，甚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懇求：“罵夠了沒？罵夠了就幫我，我得去見江逸，就現在，在我被扔進軍隊之前，我必須見他一面。”
程凱臉都綠了，目光死死瞪著他，胸膛劇烈起伏著，又是幾秒令人窒息的沈默，最終，他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倆人“噌！”的一下就飛向前方。
“操。”他咒罵一聲，像是認命，眼神卻銳利起來，“你就亂搞吧你就，他媽的戀愛腦上頭啥都管不著了，老子還能怎麽辦？順手幫幫算了。”
他重新啟動車子，動作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摩托車發出一聲低吼，重新匯入車流，裴京航拿拳頭砸向這位過命的兄弟以表感謝。
罵歸罵，程凱的動作卻毫不含糊，他先是把音樂聲調得更大，仿佛要用噪音驅散這離譜的現實，然後猛打方向，朝著學校旁的小花園疾馳而去。
裴京航則趁著這個空檔，迅速閃到一旁，向程凱伸出手：“手機用一下，我的可能被盯著。”
程凱嘖了一聲，一邊警惕地張望四周，一邊麻利地將自己的手機遞過去，嘴裏還不忘損一句：“事兒真多，趕緊的。”
裴京航接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一瞬，那串早已爛熟於心的數字仿佛帶著滾燙的溫度。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
聽著聽筒裏傳來的嘟嘟聲，他感覺自己的心跳也跟著那節奏一起擂動。
他既期待聽到江逸的聲音，又莫名有些心虛——他承諾過會陪著他度過發情期，自己卻食言了。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邊傳來江逸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和周圍隱約的環境雜音：“餵？”
“……是我，裴京航。”裴京航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幹澀，他下意識解釋道，“我用朋友手機打的。”
電話那頭沈默兩秒，再開口時，語氣裏那點因為陌生號碼而產生的疑惑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意壓制的平靜，但裴京航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緊繃：“你在忙？”
背景音裏隱約傳來旁人交談的模糊聲響。
裴京航心下一緊，江逸此刻恐怕正和人在一起。
他握緊手機，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我在你教學樓旁邊的公園……方便嗎？我想見你一面，就現在。”
他頓了頓，補充道：“有點話，想當面跟你說。”
江逸那邊又是一陣沈默，只能聽到他微不可聞的呼吸聲，似乎在權衡著什麽。
過了幾秒，他才像是下定決心，語速略快道：“給我三分鐘。”
說完，便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似乎生怕被旁邊的人察覺。
聽著電話裏的忙音，裴京航心裏五味雜陳，江逸願意在這種情況下抽身來見他，這讓他心頭莫名一松，他將手機扔回給程凱：“謝了，幫我在門口看著點人。”
程凱比了個“OK”的手勢，嘴裏叼著根沒點燃的煙，吊兒郎當地往路口一靠，活像個放風的。
裴京航則立刻轉身，幾乎是跑著朝圖書館後面的小花園而去。
午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在鵝卵石小徑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小花園很安靜，這個時間點很少有人來，他剛到沒多久，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匆忙地從另一條小徑快步走來。
是江逸。
他依舊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衛衣，下身是藍色校褲，呼吸比平時急促許多，額角甚至帶著一絲因為快步走動而滲出的細汗。
他一站定，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便立刻鎖定裴京航，裏面翻湧著顯而易見的怒氣，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裴京航！”江逸幾乎是咬著牙叫出他的名字，他快步上前，也顧不上保持距離，揪著領子就壓向裴京航，憤然道，“你這幾天到底怎麽回事兒？！我給你發了那麽多信息，打了那麽多電話，為什麽一句都不回！你知不知道——”
他話說到一半，猛地頓住，像是意識到自己情緒過於外露，硬生生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只是胸膛微微起伏，原本清冷的雙眸死死瞪著裴京航。
裴京航被他這劈頭蓋臉的一頓質問弄得楞了一下，隨即心頭翻湧上來無盡歡喜。
江逸在擔心自己？他在聯系自己？
裴京航看著他因為生氣而染上薄紅的臉，還有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喉結滾動了些許，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些：“我在爺爺那兒，情況特殊，不方便聯系。”
聞言，江逸心裏咯噔一下，對於雙方的處境瞬間有個大致猜測。
裴京航也很擔心江逸，他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直接切入核心：“別說這個了，你的發情期好了嗎，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他向前邁一小步，瞬間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Alpha的氣息帶著天然的壓迫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意味：“對不起，是我沒能陪著你，別生我氣，嗯？”
江逸又聞到那股令自己魂牽夢縈的薄荷信息素，他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一下，下意識地想後退，卻又強自站定。
他別開臉，避開裴京航過於灼人的視線，語氣硬邦邦的，耳根卻悄悄漫上一點紅：“我好得很，倒是你……”
裴京航非但沒有因為江逸偶然上頭的脾氣惱火，嘴角反而控制不住地，極其輕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桀驁不馴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與滿足。
裴京航確認了，江逸在為自己生氣。
這個認知，像一道微小的電流，瞬間竄遍了裴京航的四肢百骸，帶來一種酥麻的悸動。
標記過後，那種生理和心理上的緊密聯系，讓他無法接受形同陌路的局面。
而此刻江逸鮮活的怒氣，恰恰證明他們之間，並非只有他一個人被困在那晚意外裏。
“我沒事。”裴京航的聲音低沈下來，“就是……有點想你。”
這話脫口而出，說完裴京航自己都楞了一下。
江逸像是被這句話燙到一樣，猛地後退半步，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強作鎮定的外殼已然出現裂痕。
微風吹過，拂動樹葉，帶來沙沙的輕響，也帶來江逸身上那股清冽的、獨屬於他的海鹽清香，淡淡的，很好聞。
臨時標記留下的烙印在無聲地發揮作用，吸引著彼此靠近。
裴京航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頭像是被羽毛搔過。
他再次上前一步，幾乎要打破那最後的安全距離，“我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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