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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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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私會

玄關處突然傳來三次規律的敲門聲。

裴京航赤腳踩過冰涼的地板,腳底傳來的寒意讓他微微皺皺眉,開門時帶起一陣穿堂風,冷風順著門縫鉆進來,吹得他裸露的腳踝一陣發涼。

江逸站在臺階下,校服外套被雨水洇出深色水痕,濕漉漉的劉海貼在蒼白的額頭上,發梢還在往下滴水。

他仰起頭時,後頸的阻隔貼翹起一角,海鹽薄荷味的信息素混著雨水撲面而來,帶著一絲清冽的氣息。

裴京航的喉結滾動一下,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進來。”裴京航輕拉江逸的手腕,示意讓其往屋裏走,江逸的手腕冰涼,像是剛從雨裏撈出來似的,裴京航的手指不自覺收緊,想用自己的溫度去暖熱他。

江逸順從地走進玄關,鞋底在地板上留下幾滴濕漉漉的水漬,裴京航關上門,玄關的感應燈“啪”地亮起,昏黃的燈光灑在江逸的側臉上,照亮他泛紅的耳尖——

這具身體對Alpha信息素的反應總是比主人誠實。

裴京航一合上門,玄關的燈又順著聲音的寂靜悄悄熄滅,昏暗間,裴京航只聽自己心臟砰砰直跳,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還殘留著江逸信息素的味道,淡淡的,卻讓人無法忽視。

這簡直就像在私會。

江逸索性直接撕掉阻隔貼,臨時標記馬上就要隨著時間消失,密閉的房間中,裴京航聞到一股淡淡的、海鹽薄荷交織的信息素味道,像是海浪拍打著礁石,帶著一絲清冽的鹹濕。

他的心裏邪火焚燒,咬牙切齒地想要再去加深臨時標記。

意識到自己想法怪異,裴京航趕緊裝模作樣地捂住鼻息,他將腦袋別過一邊,手指微微顫抖,指尖還殘留著江逸手腕的溫度。

他不想自己是因為信息素的影響才在意江逸。

裴京航希望則無旁騖地去了解一個人。

也不知江逸有沒有這個心情,鬼使神差間,二人就這麽靜默著不再說話,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尷尬,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兩人之間悄然發酵,卻又誰都不願意先開口打破這層薄薄的隔膜。

最終還是江逸率先打破沈默,他蹙眉疑惑道:“你沒發現我們每次互換都會下點雨嗎?”

“……別站在這兒,進去說。”裴京航指指屋裏那片明亮的燈光,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聞言,江逸只得躡手躡腳地走進客廳,勉強坐在沙發上,裴京航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嗤笑道:“你之前不是挺能把這兒當自己家的嗎?”

“咳……”江逸面無表情打斷道,但裴京航還是註意到他泛紅不褪的耳根,“先回答我的問題。”

“你這麽說確實。”裴京航也不拆穿他,只是賠笑道,“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聯系?”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筆,在日歷上寫下二人近期做的事情及天氣。

他用紅筆圈出互換第一天與今天的互換期限,在做事件記錄時,裴京航突然在三月的最後一天上停頓下來,筆尖在紙上輕輕點點,似乎回憶起了什麽。

那天也是在出租房裏,江逸的信息素失控得像漲潮的海水,洶湧而不可控,裴京航在混沌中咬破對方的腺體,雙方就在靈魂互換的朦朧意識中,留下第一個臨時標記。

那種感覺像是被海浪卷入深海,無法呼吸,卻又無法掙脫。

“……我看看這兩天天氣預報。”裴京航心跳巨快,他把日歷遞給江逸,隨後拿起手機裝模作樣地仔細端詳,“明後天有雨,要不找個打雷的時候……咱們試試?”

江逸沒點頭也沒否認,他的手指彎在桌子上一點一點,像是在思考什麽,過去片刻,他才低聲說道:“其實也沒必要非要換回來,你覺得呢?”

裴京航被問懵了,到底要不要換回來他還說不好,他低頭看著日歷上的紅圈,心裏像是壓下一塊石頭,沈甸甸的。

可總要有石頭落在心底,裴京航直接呼之欲出道:“你一個人能擺脫他們嗎?”

聞言,江逸一楞,他有種被裴京航看穿的感覺,見對方的表情十分認真,江逸不禁彎起嘴角,笑容裏帶著一絲苦澀:“你難道不想名正言順地成為爸媽的孩子嗎?”

這個夢想裴京航一直都記在心裏,甚至是在小時候,被裴秀英丟在出租屋中,在電視上看著江永華領著江逸出現在電視中時,站在他們身旁已然成為裴京航夢寐以求的舉措,那種渴望是刻在骨子裏的執念,揮之不去。

現在長大,成為江永華夫婦的孩子已經成為裴京航DNA裏的東西,江逸的話讓裴京航陷入沈思,他垂眸許久,最終道:“不能一起成為他們的孩子嗎?”

“咱們帶著爸媽遠離航城,去別的地方生活,不可以嗎?”裴京航的神情認真,眼神裏帶著一絲期待。

江逸有一瞬間真的想到四個人一同生活的模樣。

但他一直都是個現實的人,對於沒把握的事江逸從不做出承諾,他輕輕嘆口氣,反問道:“你覺得呢?”

裴京航不答,只是擡手拍拍江逸的肩膀,鄭重道:“為什麽不呢?”

聞言,江逸輕笑出聲。

這是裴京航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麽鮮活的表情,像是冰層下突然竄起的火苗,溫暖而明亮。

二人接下來就在你來我往地聊著天,裴京航把互換後的趣事講給江逸聽,而江逸也總是能自然地接上話題,他們的氣氛不再尷尬,終於能像朋友一樣惺惺相惜。

“回家記得發消息。”江逸臨走前,裴京航對他說道,“報個平安。”

江逸朝裴京航微微一笑,轉身走出門,待江逸坐上公交車,漸漸地消失在視野裏,裴京航這才把門關上。

雨聲驟然變大,裴京航望著江逸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後知後覺發現——這是他們相識數月來,第一次沒有實打實地發生爭吵。

轉天去上課,江逸一如既往坐在屬於自己的位置,喬安諾對做題的江逸左看右看,登時就覺得很不對勁:“同桌,你怎麽嘴不貧了?”

“……你想聊什麽?”為避免下一次靈魂互換的意外,江逸還是配合著裴京航的性子表演道。

“裴京航是因為你才好好學習的嗎?”喬安諾只知道江逸與江家的糾葛,而江家與裴京航的關系倒是一無所知。

“沒,只是單純關系好罷了。”江逸沒想到裴京航和喬安諾關系變得這麽好,“罰著罰著就發出感情來了。”

“我看他最近挺老實的。”喬安諾將臉別過去,耐人尋味地看著江逸,“也沒怎麽氣你。”

江逸面無表情道:“他以前的處分大部分都是要出校,現在人就住在外面,自然而然就不會犯錯了。”

“這叫從根源解決問題。”江逸擡起筆將喬安諾腦袋推向他自己的座位,“別八卦,快回去寫題,下午晚自習會跟低年級一起講競賽題。”

“你不早說!那不就意味著能看到Alpha帥學弟嗎!”喬安諾一邊拿起粉底補妝一邊拽著江逸問道,“同桌你看我卡粉沒有!”

“沒有沒有,挺漂亮的。”江逸實在拿喬安諾沒辦法,他拿起旁邊的檢查表自顧自往外面走,“午休我去檢查衛生,先不聊了。”

午後的陽光把教室烤成蒸籠,裴京航趴在課桌上裝睡,餘光瞥見窗外飄過一抹白色衣角。

江逸戴著風紀委員會紅袖章,正在走廊記錄衛生評分。

“高二二班,窗臺有積灰。”清冷的聲音瞬間驚到在教室偷吃零食的男生。

裴京航故意把椅子往後翹,椅背“哐當”撞上後桌。

恰巧風紀委員會正好檢查到高二三班,江逸的鋼筆尖在評分表上洇開墨點,擡頭時眼神閃過寒光:“裴京航,你還想被扣分嗎?”

“江委員長好嚴格啊。”裴京航晃著椅子笑,突然伸手拽住他袖口,江逸一個踉蹌,鋼筆“啪嗒”掉在地上,碎開的墨汁染黑他雪白的襯衫下擺。

班級裏爆發出哄笑。

程凱以為裴京航是跟江逸置昨天游戲的氣,心裏那叫一個極其痛快,而江逸也只是搖搖頭,他把襯衫下擺塞進褲子,隨即朝裴京航叮囑道:“下次再挑釁就再扣兩分。”

此舉無疑是在包庇裴京航,其他風紀委都嚇傻在原地,後面江逸也對之後的班幾番縱容,最終委員會全體認定,他們的委員長開始變得溫柔大體,疑似佛祖附身。

因為這一暗戳戳的小舉動,裴京航一整天都在孔雀開屏似的跟程凱吐槽和江逸的關系,程凱也沒聽出裴京航話裏有話,下意識還真以為自己兄弟如此牛b,心裏一直在為裴京航放肆鼓掌。

也不知是不是吹太過的原因,等到下午晚自習時,裴京航的右眼砰砰直跳。

晚上放學後微微下起小雨,裴京航撐傘走向公交站,一陣風吹過,深灰色傘面突然傾斜,露出傘下糾纏的身影。

穿皮衣的中年女人拽著裴京航手腕,鮮紅指甲幾乎掐進他肉裏。

裴京航淋入雨幕時,聽到記憶裏那夢魘般的聲音:“小航,媽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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