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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到達辦公室的淩魚魚望著堆積如山的任務，心中浮現出一絲悔意。
她望向辦公室內的李致明，對方正好透過模糊的半透明辦公墻朝她望來，在視線交匯中，狠狠地朝她拋來一個熱情的wink，讓她虎軀一震，不知所措。
淩魚魚發現自己已經被拉進許多莫名其妙的工作群，手機不停的震動聲讓她明白大事不妙。李致明憑一己之力，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許多小項目，也許是通過降低價格、增加數量的方法，讓他們的工作量瞬間達到了頂峰。
但她並沒有聽到同事們對李致明的吐槽，而是各種的讚同：
“小李總最近這麽努力，我們的績效總算是有著落了。”
“太陽從西邊升起了！我司是不是不會倒閉了？我們也不會被裁了？”
“不一定吧，老李總都到我們公司來了好幾趟，開了無數個會，好像反覆提了經費的問題。這麽多缺口，不可能一下子就補回來。”
“看來小李總在努力補救了，我們有救了！”
“......”淩魚魚雖然想上班，但卻不是這樣高強度的上班。她輕輕瞥了一眼那些聒噪的群，發現每個項目的文案都歸給她寫，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吐槽。她可不要從一個火坑跳進另一個火坑，從無項目可做到每天做無含金量項目的地獄啊啊啊！
話說，李致明不是讓她做銷售嗎？！現在這是哪門子的升職？！難道又是給她畫的大餅？！
淩魚魚迅速沖進李致明的辦公室，迎上對方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嗨，美女~怎麽樣，今天上班有動力了吧？有班加來勁了吧？”
她沒有搭理對方油膩的問候，趕緊直奔主題：“老板，你說要給我升值加薪，都算數嗎？我今天看到怎麽還是一堆文案的任務給我啊？”
“No，no，no，不要這麽著急。”李致明搖著手指，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神秘：“因為升職加薪的流程還沒走完，所以你現在還是要暫時做助理的活兒。啊，不對，升職以後還得做助理的活，因為之前很多編輯已經被裁掉了。”
“......”淩魚魚沈吟片刻，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她回味幾秒，立刻揭穿了他：“信你個鬼，我根本沒有收到任何升職加薪的消息，也沒有簽字，怎麽走流程？”
“Emmm，不是你的流程，是我的流程。”李致明皺眉：“現在經費緊張，這些費用都要給李總審批，沒有那麽快。你先忍忍，做點別的活，之後再讓你出去做銷售的活。好不容易能做項目了，你是不是感到由衷的高興？”
“......我太高興了。”淩魚魚十分無語：“您到哪裏搞了這麽多性價比如此之低的項目？您想把我們累死？”
“累？”李致明挑眉，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神色：“現在有活幹，有班加，你應該感到高興。你沒聽到同事都在讚不絕口？現在好多人都在失業，好多公司發不出工資，我們這樣的情況已經很不錯了。”
“......”淩魚魚有一瞬間恍惚，感覺眼前人變得十分陌生。這種畫大餅、打雞血的話怎麽能從曾經那麽佛的李致明口中說出？是什麽改變了他？是怎樣的情況能以如此快的速度改變一個人？她有些失望，也不想多說，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昨晚還在激動和粉紅泡泡中沈浸的她今天感覺非常割裂。李致明人前人後簡直是兩個人。本來還對新關系有各種的擔心，現在發現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了。李致明和她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任何的改變，甚至她的活還比以前多了一些。
剛確定關系的她，突然間有點迷茫，她做的選擇是正確的嗎？反正談戀愛不需要簽合同，那她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但這些她已經沒時間細想了，今天有好幾個文案要交，她只能開始拼命趕工，順便邊趕邊罵李致明洩憤。這個可惡的老板，居然是她的男朋友！天哪，她開始不明白男朋友的定義了。也許需要時間，讓她慢慢考慮這個覆雜的問題。
明月高懸、夜幕降臨，不知不覺中已經晚上十點了。淩魚魚剛剛隨便扒拉了幾口泡面，現在又餓得頭昏眼花，懶懶地趴在桌上。只聽見不遠處有個“悉悉索索”的聲音，像蚊子一樣不斷縈繞在耳邊，讓她心情十分煩躁。
這詭異的聲音終於把淩魚魚鬧煩了，她擡頭正要罵人，忽然發現是李致明偷偷把辦公室大門開了一條縫，正在不斷朝她發出聲音，試圖吸引她的註意。
“......”這個偷感爆棚的人到底要幹嘛！淩魚魚皺眉走進辦公室，只見李致明像獻寶似的打開一個飯盒，裏面是滿滿當當的牛扒配沙拉輕食，還有一大杯紅糖姜湯。
“餓了吧？辛苦啦，和我一塊吃點夜宵吧。”李致明掏出塑料叉子，把一大塊肉放進嘴裏，看起來像是餓瘋了。
“老板沒吃晚飯？”淩魚魚也坐下一起吃肉，她不明所以地望著姜湯，發出了一些疑問：“咱也沒來姨媽，喝這個幹啥？”
“這個時間了，要養生啊養生！”李致明一邊在半夜吃著大魚大肉，一邊喊著要養生：“所以我們吃牛肉沙拉，喝姜湯補氣血，多健康的搭配！”
“要養生的話這個時間就不該吃東西。”淩魚魚轉著眼珠子，試圖離開這個恐怖的加班之地：“我都寫得差不多了，發給您看看吧，實在太累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別走啊，魚魚。”李致明忽然抓住了她的小手，眼神中透露出滿滿的疲倦之意：“你再陪我加一會兒班吧，這些項目我還沒整理明白，你幫我看看。我心好累，你陪我說說話。”
淩魚魚皺眉又把他看了一會兒，心中一軟又坐了下來，拿起文件和他一起看了起來。她想著和他談談心，讓氣氛活絡一些，張嘴就問：“老板，我想問問你，之前的你不是一點活也不想幹麽？現在為什麽這樣？別告訴我是為了公司，為了賺錢，我一點也不相信。你之前並不在乎這些，也不在乎公司的員工。”
“魚魚啊，你不了解我。”李致明本來就疲憊的表情看起來又滄桑了幾分：“我有那麽冷漠嗎？你也和他們一樣，覺得我冷心冷性，不在乎任何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淩魚魚好奇了很久，現在她認為以女朋友的身份就可以一探究竟：“我知道你只是臉臭，其實心裏是柔軟的。但我不明白最近的你是受了什麽刺激，可以和我說說麽？”
“......”李致明的眉頭也開始緊皺，覺得有哪裏不對：“我怎麽覺得你這話這麽不中聽呢......”
“我說的都是大實話。”淩魚魚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望著他，充滿了期待，想從他眼中看到更多內心的波動。
“嗯......”李致明托腮閉目養神，似乎在認真地思考著淩魚魚的問題。過了一陣，他才緩緩說道：“我其實一直都不是不想幹活啊，只是我的心已經死了而已。不過，最近它又活過來了，所以不要緊。”
“哈？”淩魚魚充滿了不理解，她試圖站在李致明的角度去思考，但還是獲得了滿頭問號：“老板，你一直以來都過得這麽好，不愁吃不愁穿，人生順利，回家還有公司可以繼承，你有什麽不開心的呢？”
“就是你的人生從開始到現在，甚至到未來，都是被安排好的啊，其實也沒有什麽盼頭了。我感覺每天這樣活著也沒有什麽意思，所以不想多去思考任何問題，僅此而已。算了，這些也沒什麽好說的，快幹活吧。”李致明嘆了口氣，連吃牛肉的動作都慢了些。
“不是，老板，你怎麽是這樣思考問題的呢？就算平時會遇到一些困難，但也不至於這麽絕望。”淩魚魚瞠目結舌，一時不知該說啥好。以前的她以為李致明就是個臭臉毒舌但又幸福簡單的人，家境優越、生活豐富，應該很快樂才對。就算他老爹是個奇怪的老登，家庭生活可能不大幸福，平時也沒啥朋友，但也不至於過得這麽淒涼才對。
......不對，好像越分析越覺得他有點慘了。淩魚魚望向李致明，眼中突然透露出十分憐憫的神色來。
“沒關系啊，就算我一直以來很不開心也沒關系，我不在意，也沒別人在意。以後不會了，因為有你陪著我嘛。”李致明捏了捏淩魚魚的臉蛋，軟軟嫩嫩的，手感是非常的好，他一時之間竟然不願撒手。
淩魚魚覺得這個男的實在太慘，但還是狠心把他的手一把打掉了。她摸了摸李致明的頭，把他的頭發摸亂，繼續發出靈魂的追問：“老板乖，我陪你沒關系啊。但我還是沒懂你怎麽回事，一會兒死一會兒活的。死的部分我可能領會了，那最近是怎麽活了呢？”
“因為有你，我心情好，感覺天也藍了，樹也綠了，這個世界都有顏色了，我幹活也有勁了。”李致明望向她的眼中深情款款，是她之前很少看過的神色。
“我怎麽這麽不相信呢？我幹啥了給你整活了？”淩魚魚覺得李致明是不願說出心中真正所想在誆她，感覺十分沒趣：“話說回來，你這精神狀態也‘太好了’，需不需要看醫生？我可以幫你掛精神科的號，並陪你去看！天天陪你去！”
之前就覺得老板哪哪都不太對的淩魚魚不知為何興奮了起來，想到能近距離吃瓜的她更是精神百倍。有病治病，沒病預防，肯定沒錯！
“......”李致明望向她的眼神從深情到覆雜，從覆雜到無語，來來回回不知變了多少個回合，最終化作了一句怒吼：“好了好了，你出去吧，回家吧！我還要繼續加班，你趕緊給我回去休息！”
“怎麽了嘛？我現在不累，不想休息！”淩魚魚拉著李致明，發出了杠鈴般的笑聲：“來嘛來嘛，你內心既然如此痛苦，那就要好好治病吃藥。放心吧，只要你不說我不說，就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話音未落，淩魚魚就被趕出了辦公室。
“神經病。”淩魚魚無語地收拾東西離開了公司，心道李致明可能是得了躁郁癥。已知通常有病的人並不會覺得自己有病，為了老板的身心健康，她一定要努力把他送進醫院！
李致明不知道淩魚魚心中又多了一些恐怖的想法，只是望著她離去的背影默默嘆了一口氣。過去的他是很脆弱的，仿佛一碰就會碎掉。所以這些年來，他不斷努力地讓自己變強大，就是為了有一天能撐起一片天，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敏感脆弱的心，和他覺得珍貴的東西。
現在這個時刻到來了，他又開始害怕。害怕內心深處那個陰暗脆弱的自己，會把珍惜的人和事物嚇跑。這個從未示人的面孔，是那樣猙獰醜陋，就算是他自己，也覺得無法接受，許多次想把這張面孔撕去。但這個部分，就是真實的他自己啊！如果就這樣把它除去，他也不再是那個原來的他了。
所以他開始暗暗試探，想一點點地讓淩魚魚看見這個真實的自己，但又很害怕。這樣醜陋的他，真的會讓她接受嗎？現在的她，可能連他外在示人的模樣都沒有那麽喜歡，又怎麽會喜歡這個破碎的部分呢？
但剛剛聽說他有病時淩魚魚興奮的樣子，又讓他陷入了沈思。
這孩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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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向辦公室內的李致明，對方正好透過模糊的半透明辦公墻朝她望來，在視線交匯中，狠狠地朝她拋來一個熱情的wink，讓她虎軀一震，不知所措。
淩魚魚發現自己已經被拉進許多莫名其妙的工作群，手機不停的震動聲讓她明白大事不妙。李致明憑一己之力，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許多小項目，也許是通過降低價格、增加數量的方法，讓他們的工作量瞬間達到了頂峰。
但她並沒有聽到同事們對李致明的吐槽，而是各種的讚同：
“小李總最近這麽努力，我們的績效總算是有著落了。”
“太陽從西邊升起了！我司是不是不會倒閉了？我們也不會被裁了？”
“不一定吧，老李總都到我們公司來了好幾趟，開了無數個會，好像反覆提了經費的問題。這麽多缺口，不可能一下子就補回來。”
“看來小李總在努力補救了，我們有救了！”
“......”淩魚魚雖然想上班，但卻不是這樣高強度的上班。她輕輕瞥了一眼那些聒噪的群，發現每個項目的文案都歸給她寫，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吐槽。她可不要從一個火坑跳進另一個火坑，從無項目可做到每天做無含金量項目的地獄啊啊啊！
話說，李致明不是讓她做銷售嗎？！現在這是哪門子的升職？！難道又是給她畫的大餅？！
淩魚魚迅速沖進李致明的辦公室，迎上對方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嗨，美女~怎麽樣，今天上班有動力了吧？有班加來勁了吧？”
她沒有搭理對方油膩的問候，趕緊直奔主題：“老板，你說要給我升值加薪，都算數嗎？我今天看到怎麽還是一堆文案的任務給我啊？”
“No，no，no，不要這麽著急。”李致明搖著手指，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神秘：“因為升職加薪的流程還沒走完，所以你現在還是要暫時做助理的活兒。啊，不對，升職以後還得做助理的活，因為之前很多編輯已經被裁掉了。”
“......”淩魚魚沈吟片刻，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她回味幾秒，立刻揭穿了他：“信你個鬼，我根本沒有收到任何升職加薪的消息，也沒有簽字，怎麽走流程？”
“Emmm，不是你的流程，是我的流程。”李致明皺眉：“現在經費緊張，這些費用都要給李總審批，沒有那麽快。你先忍忍，做點別的活，之後再讓你出去做銷售的活。好不容易能做項目了，你是不是感到由衷的高興？”
“......我太高興了。”淩魚魚十分無語：“您到哪裏搞了這麽多性價比如此之低的項目？您想把我們累死？”
“累？”李致明挑眉，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神色：“現在有活幹，有班加，你應該感到高興。你沒聽到同事都在讚不絕口？現在好多人都在失業，好多公司發不出工資，我們這樣的情況已經很不錯了。”
“......”淩魚魚有一瞬間恍惚，感覺眼前人變得十分陌生。這種畫大餅、打雞血的話怎麽能從曾經那麽佛的李致明口中說出？是什麽改變了他？是怎樣的情況能以如此快的速度改變一個人？她有些失望，也不想多說，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昨晚還在激動和粉紅泡泡中沈浸的她今天感覺非常割裂。李致明人前人後簡直是兩個人。本來還對新關系有各種的擔心，現在發現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了。李致明和她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任何的改變，甚至她的活還比以前多了一些。
剛確定關系的她，突然間有點迷茫，她做的選擇是正確的嗎？反正談戀愛不需要簽合同，那她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但這些她已經沒時間細想了，今天有好幾個文案要交，她只能開始拼命趕工，順便邊趕邊罵李致明洩憤。這個可惡的老板，居然是她的男朋友！天哪，她開始不明白男朋友的定義了。也許需要時間，讓她慢慢考慮這個覆雜的問題。
明月高懸、夜幕降臨，不知不覺中已經晚上十點了。淩魚魚剛剛隨便扒拉了幾口泡面，現在又餓得頭昏眼花，懶懶地趴在桌上。只聽見不遠處有個“悉悉索索”的聲音，像蚊子一樣不斷縈繞在耳邊，讓她心情十分煩躁。
這詭異的聲音終於把淩魚魚鬧煩了，她擡頭正要罵人，忽然發現是李致明偷偷把辦公室大門開了一條縫，正在不斷朝她發出聲音，試圖吸引她的註意。
“......”這個偷感爆棚的人到底要幹嘛！淩魚魚皺眉走進辦公室，只見李致明像獻寶似的打開一個飯盒，裏面是滿滿當當的牛扒配沙拉輕食，還有一大杯紅糖姜湯。
“餓了吧？辛苦啦，和我一塊吃點夜宵吧。”李致明掏出塑料叉子，把一大塊肉放進嘴裏，看起來像是餓瘋了。
“老板沒吃晚飯？”淩魚魚也坐下一起吃肉，她不明所以地望著姜湯，發出了一些疑問：“咱也沒來姨媽，喝這個幹啥？”
“這個時間了，要養生啊養生！”李致明一邊在半夜吃著大魚大肉，一邊喊著要養生：“所以我們吃牛肉沙拉，喝姜湯補氣血，多健康的搭配！”
“要養生的話這個時間就不該吃東西。”淩魚魚轉著眼珠子，試圖離開這個恐怖的加班之地：“我都寫得差不多了，發給您看看吧，實在太累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別走啊，魚魚。”李致明忽然抓住了她的小手，眼神中透露出滿滿的疲倦之意：“你再陪我加一會兒班吧，這些項目我還沒整理明白，你幫我看看。我心好累，你陪我說說話。”
淩魚魚皺眉又把他看了一會兒，心中一軟又坐了下來，拿起文件和他一起看了起來。她想著和他談談心，讓氣氛活絡一些，張嘴就問：“老板，我想問問你，之前的你不是一點活也不想幹麽？現在為什麽這樣？別告訴我是為了公司，為了賺錢，我一點也不相信。你之前並不在乎這些，也不在乎公司的員工。”
“魚魚啊，你不了解我。”李致明本來就疲憊的表情看起來又滄桑了幾分：“我有那麽冷漠嗎？你也和他們一樣，覺得我冷心冷性，不在乎任何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淩魚魚好奇了很久，現在她認為以女朋友的身份就可以一探究竟：“我知道你只是臉臭，其實心裏是柔軟的。但我不明白最近的你是受了什麽刺激，可以和我說說麽？”
“......”李致明的眉頭也開始緊皺，覺得有哪裏不對：“我怎麽覺得你這話這麽不中聽呢......”
“我說的都是大實話。”淩魚魚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望著他，充滿了期待，想從他眼中看到更多內心的波動。
“嗯......”李致明托腮閉目養神，似乎在認真地思考著淩魚魚的問題。過了一陣，他才緩緩說道：“我其實一直都不是不想幹活啊，只是我的心已經死了而已。不過，最近它又活過來了，所以不要緊。”
“哈？”淩魚魚充滿了不理解，她試圖站在李致明的角度去思考，但還是獲得了滿頭問號：“老板，你一直以來都過得這麽好，不愁吃不愁穿，人生順利，回家還有公司可以繼承，你有什麽不開心的呢？”
“就是你的人生從開始到現在，甚至到未來，都是被安排好的啊，其實也沒有什麽盼頭了。我感覺每天這樣活著也沒有什麽意思，所以不想多去思考任何問題，僅此而已。算了，這些也沒什麽好說的，快幹活吧。”李致明嘆了口氣，連吃牛肉的動作都慢了些。
“不是，老板，你怎麽是這樣思考問題的呢？就算平時會遇到一些困難，但也不至於這麽絕望。”淩魚魚瞠目結舌，一時不知該說啥好。以前的她以為李致明就是個臭臉毒舌但又幸福簡單的人，家境優越、生活豐富，應該很快樂才對。就算他老爹是個奇怪的老登，家庭生活可能不大幸福，平時也沒啥朋友，但也不至於過得這麽淒涼才對。
......不對，好像越分析越覺得他有點慘了。淩魚魚望向李致明，眼中突然透露出十分憐憫的神色來。
“沒關系啊，就算我一直以來很不開心也沒關系，我不在意，也沒別人在意。以後不會了，因為有你陪著我嘛。”李致明捏了捏淩魚魚的臉蛋，軟軟嫩嫩的，手感是非常的好，他一時之間竟然不願撒手。
淩魚魚覺得這個男的實在太慘，但還是狠心把他的手一把打掉了。她摸了摸李致明的頭，把他的頭發摸亂，繼續發出靈魂的追問：“老板乖，我陪你沒關系啊。但我還是沒懂你怎麽回事，一會兒死一會兒活的。死的部分我可能領會了，那最近是怎麽活了呢？”
“因為有你，我心情好，感覺天也藍了，樹也綠了，這個世界都有顏色了，我幹活也有勁了。”李致明望向她的眼中深情款款，是她之前很少看過的神色。
“我怎麽這麽不相信呢？我幹啥了給你整活了？”淩魚魚覺得李致明是不願說出心中真正所想在誆她，感覺十分沒趣：“話說回來，你這精神狀態也‘太好了’，需不需要看醫生？我可以幫你掛精神科的號，並陪你去看！天天陪你去！”
之前就覺得老板哪哪都不太對的淩魚魚不知為何興奮了起來，想到能近距離吃瓜的她更是精神百倍。有病治病，沒病預防，肯定沒錯！
“......”李致明望向她的眼神從深情到覆雜，從覆雜到無語，來來回回不知變了多少個回合，最終化作了一句怒吼：“好了好了，你出去吧，回家吧！我還要繼續加班，你趕緊給我回去休息！”
“怎麽了嘛？我現在不累，不想休息！”淩魚魚拉著李致明，發出了杠鈴般的笑聲：“來嘛來嘛，你內心既然如此痛苦，那就要好好治病吃藥。放心吧，只要你不說我不說，就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話音未落，淩魚魚就被趕出了辦公室。
“神經病。”淩魚魚無語地收拾東西離開了公司，心道李致明可能是得了躁郁癥。已知通常有病的人並不會覺得自己有病，為了老板的身心健康，她一定要努力把他送進醫院！
李致明不知道淩魚魚心中又多了一些恐怖的想法，只是望著她離去的背影默默嘆了一口氣。過去的他是很脆弱的，仿佛一碰就會碎掉。所以這些年來，他不斷努力地讓自己變強大，就是為了有一天能撐起一片天，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敏感脆弱的心，和他覺得珍貴的東西。
現在這個時刻到來了，他又開始害怕。害怕內心深處那個陰暗脆弱的自己，會把珍惜的人和事物嚇跑。這個從未示人的面孔，是那樣猙獰醜陋，就算是他自己，也覺得無法接受，許多次想把這張面孔撕去。但這個部分，就是真實的他自己啊！如果就這樣把它除去，他也不再是那個原來的他了。
所以他開始暗暗試探，想一點點地讓淩魚魚看見這個真實的自己，但又很害怕。這樣醜陋的他，真的會讓她接受嗎？現在的她，可能連他外在示人的模樣都沒有那麽喜歡，又怎麽會喜歡這個破碎的部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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