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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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夥,這就是所謂的“開門會後悔”,既然如此,為什麽不直接告訴她?雖然已經要辭職了,但這不是要把她的職業生涯強行畫上句號嗎,給大老板留下壞印象肯定不是什麽好事。李致明玩她呢?

淩魚魚怒視著沙發上的李致明,但他此時正呼呼大睡,沒有任何反應。好家夥,這時候他倒是舒服了,甩手啥也不管,故意把爛攤子都丟給她處理?!

雖然但是,既然攤上了這種老板,也是無法了。好在她即將脫離苦海,只要再忍忍,就可以解脫了!

“人生就像一場戲,因為有緣才相聚。為了小事發脾氣,回頭想想又何必。別人生氣我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我若氣死誰如意,況且傷神又費力。”淩魚魚深呼吸三口氣,心中默念“莫生氣”口訣努力平覆心情,並帶上職業假笑,讓自己看起來對老李總一無所知。她退後幾步,努力保持著微笑說道:“叔叔好,我是李致明的秘書。他不小心喝醉了,我送他回來。有您在就好,我馬上就走。”

老李總用一種看奇葩的眼神把她盯著,淩魚魚感覺渾身都不自在。她想,莫不是自己臉上有什麽臟東西不成。她咳嗽一聲,狠狠抹了一把臉,又借著角度瞬間把衣冠不整的領子整理了出來。老李總又頗為嫌棄地望了一眼沙發上癱著的李致明,默默把茶杯放在了茶幾上:“你們半夜三更,到底在搞什麽?!你知道我是誰嗎?!”

淩魚魚再次深呼吸:“我......不知道?您是他的親戚?”

老李總望著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傻i逼,淩魚魚瞬間領悟到李致明的欠揍是隨了誰了。這爺倆分明是一個德性。

“我是他老爸。”老李總上下打量著淩魚魚,眼神淩厲,透露出一種“這下你知道我是誰了吧”的優越感。但淩魚魚就是不想和他應酬,接著裝作一副無知的樣子說道:“叔叔您好,叔叔再見。既然您在這裏照顧他,那我就放心地走了。”

淩魚魚急著走,說罷,她人已經往大門那邊走了。這是非之地、難搞之人,她要趕緊遠離!

“等等。”老李總突然發話,冰冷的聲音帶有十足的殺傷力,瞬間讓淩魚魚整個人凍結在原地不敢再走一步:“你別裝傻了。致明和我說過,他最近找了個女朋友,就是他的秘書,你不可能不認識我。”

淩魚魚頓時石化了。什麽?!李致明是不是瘋了,為了不結婚是豁出去了嗎,他都和老李總胡說八道了些什麽?!加上今晚他倆這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情形,自己又蓬頭垢面地出現在他老人家面前,人家本來就對她十分不滿了,現在豈不是對她的印象已經差到了極致?

“哦,我想起來了,李主管說起過您,實在抱歉,我從來沒接觸過領導層,一時沒有認出來。”淩魚魚開始瘋狂找補:“那個......李主管說找了個秘書做女朋友,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因為我根本不是他女朋友,他是不是還有別的秘書?”

老李總望向她的眼神開始透露出一絲疑惑,剛要發作的大招瞬間無處施展,一時之間竟然窘了起來:“什麽?!致明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他都因為女朋友拒絕了好幾個上好的相親對象,我也沒聽說過他有第二個秘書。”

“您就......這麽相信他?我騙您又有什麽好處?”淩魚魚對老李總微笑著,她想馬上洗脫嫌疑,加上馬上就要提桶跑路,膽子也不由得大了起來:“他莫不是騙您自己找了個女朋友,好躲過您給他介紹的相親對象?據我所知,李主管好像對結婚這事......不太感興趣?”

“......”老李總竟一時之間無法反駁:“你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畢竟像你這樣的女孩子,哪裏都比不上我給他介紹的對象。他哪有這麽傻,因為你這樣的......女孩子,拒絕其他集團總裁的女兒?!”

“是啊是啊,我肯定哪裏都比不上她們。”淩魚魚一邊點頭,一邊努力撇清自己的嫌疑。雖然但是,老李總欲言又止的話還是讓她很不舒服。這死老頭說啥呢?到底會不會說話?!李致明那一張說啥啥招人嫌的嘴,倒是和這老李總如出一轍——都是如此的令人討厭。

“呃......”老李總又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她,像是有什麽話要說,但又說不出口。他望了淩魚魚好幾回,終於還是說了出來:“你說,致明對結婚不感興趣,又是怎麽一回事?!”

說到這個,淩魚魚就來勁了。她擼起袖子,一屁股坐到了老李總的旁邊,一臉神秘地說道:“李總我和您說,其實我們同事間也有個事兒一直很疑惑。李主管他都這把年紀了,居然對女孩子不感興趣,還拒絕了又漂亮、又有錢的優秀美女,我們都在想,他是不是啊......喜歡男的......”

老李總望向她的眼神瞬間變得有幾分驚恐,但他馬上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很快又恢覆了平穩的面無表情。但淩魚魚相信,他的臉由青變白、又由白轉青,定是信了這話的,於是,她要趁著這老李總崩潰之際趕緊溜走,人已到了門邊,忽然,李致明從沙發上掙紮著爬了起來,大喊一聲:“你說什麽?!”

淩魚魚心中頓時“咯噔”一聲,完了,這廝醒了。他剛剛應該都聽見自己說啥了,依她對他的了解,這家夥肯定會胡說八道,只為扳回一城。

果然,李致明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說起胡話來:“魚魚,你不要害怕,有我給你撐腰呢。今天既然我老爹就在這裏,我就要正式給他介紹你的身份。這位是淩魚魚,我的秘書,同時也是我的女朋友。”

“什麽?!”淩魚魚和老李總幾乎是同時喊了起來。

老李總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瞪著淩魚魚,淩魚魚心想,完了。這下老李總覺得自己滿嘴謊話,印象是更差了。

李致明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手攬著淩魚魚的肩,一邊嘿嘿笑著,像個大傻子:“老爹你看啊,淩魚魚她,是個優秀的女孩子。她雖然沒有你介紹的那些女的,那麽有錢,也沒有一個當總裁的爹。但是,她才華橫溢、創意滿滿,為人坦誠、直截了當,和她在一起,不比那些徒有其表的女孩子強?我相信,她以後肯定能成大事......”

淩魚魚聽他這一席話,卻像是肺腑之言。雖然是拿她來擋他老爹的槍,卻也聽著十分受用。比起老李總張口就是一場無差別攻擊,他這番話簡直是溫暖人心。但是,老李總聽了這種言論,豈不是更恨她了?她明白商場如戰場,他們現在本來日子就難過了,老李總想讓他娶個總裁女兒換取一些資源,也是能理解的。現在突然半途殺出一個自己來,讓他老爹的計劃泡了湯,就像奪了別人的錢財一般,老李總這種愛錢如命的人,肯定是氣得不要不要的。

於是,她大氣也不敢出一口,在旁邊沈默不語,一邊吃瓜一邊觀察著周圍的形勢。

果然,老李總望著李致明的眼神像能噴出火來。他像是拼命忍耐著什麽,冷冷地說道:“你現在並不是孤身一人,你的選擇能影響很多人的去留。你看到最近那些被裁的人了嗎?如果你還是堅持己見,那就是自私,還會讓更多的人離開公司。你難道就沒有一點的愧疚嗎?”

“李總,別再PUA我了。”李致明冷笑一聲,看起來十分清醒,竟然沒有一絲的醉意:“聽你這番話,真的好可怕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是咱公司的老總呢。真是新鮮啊,我一個子公司中層,能有這樣的影響?還不是你在外面融資失敗,導致咱們財源消失,能怪得了誰?什麽年代了,我婚戀自由都不行嗎?您以前在外面尋花問柳,倒是逍遙快活了,也從來不管我,現在沒錢了,就拿著做爹的架勢回來,要把我賣了換錢。我倒要問問,您的心不痛嗎?就沒有一絲愧疚嗎?”

“......”老李總沒想到李致明會這麽剛,一時楞住,但他雙眼圓瞪,看起來是在蓄力要放大招的樣子,捏著茶杯的手越發用力,像是要把杯子整個捏碎。

淩魚魚吃到了許多的新鮮的瓜,這倆人的對話信息量有點大啊,她聽到了這麽多不該聽的,回頭不會要被滅口吧?有錢人的世界簡直太可怕了啊啊啊!

她驚恐地望向老李總,終於,那攥了半天的茶杯忽然應聲碎裂,在地上踉蹌著生出一片狼藉。“你i他i媽的——”老李總一句剽悍的國罵響徹了整個客廳:“我怎麽養了你這麽一個沒良心的東西——!我們家有錢沒錢,被影響的還不是你?!我拿你換錢?!我換這錢還不是為了他i媽i的給你們公司用啊?!沒有錢,你屁都不是!你沒有公司股份嗎?!你那破公司倒閉了也不要到我這裏來,在那裏清高給誰看?!”

“再沒錢,我也不要用這種被賣掉的形式換!我他i媽有手有腳,為什麽要腆著臉討好別人?!伸著手跪在地上向別人要錢,這種錢不要也罷!還有,你今晚沒提前給我說,就半夜突然過來,還私自闖進我家,這是私闖民宅!下次再這樣,我他i媽就要報i警了!”李致明也毫不退讓,沖著老李總一陣輸出,大聲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你真i他i媽是個傻i逼,還是個沒良心的白眼狼——!”老李總的聲音更大,氣勢更足,開始不斷地辱罵李致明:“如果不是你這廢物般的能力,你們公司能有今天這慘兮兮的業績?!我能到處腆著臉去找人投資?!如今是沒有辦法了,你又他i媽i的在那裏神神叨叨,裝給誰看?!”

“我自己因為業績造成的爛攤子我自己收拾,不勞您費心了。”李致明冷著臉,看起來居然是下定了決心:“我會把錢慢慢賺回來的,不需要用後半輩子來換。我不像您,可以把婚姻當兒戲,一邊結婚生子,一邊在外面找各種小i三小四,我媽哪裏委屈你了?我可不想被您這種人說自私。”

“隨便你吧。”老李總聽到他說的這番話,是既生氣又惱怒,在多次隱忍後,終於是抓起了沙發上的長柄雨傘,狠狠地往門外走去:“要不是錢,你以為我願意來你這破地方?你真是好大的口氣,如果有這賺錢的本事,之前為什麽不使出來?非要等著公司虧成這樣,才開始努力?廢物始終是廢物,你給我記住這點。”

“醜話說在前頭,你自己做的選擇,就自己負責去吧。接下來你是死是活,我不會再管你。”老李總說罷,便轉身離開,重重地關上了大門。

李致明經過一場戰鬥,終於是虛脫地癱倒在沙發上。淩魚魚在旁邊早已靈魂出竅,她心想,救命啊,你們家的破事,我是不想知道一點啊!這下完了,該不該聽的全聽見了,李致明肯定是不會放過她的!

趁著李致明正在崩潰中,她要開溜!這情形,簡直是太恐怖了啊啊啊——她抓起包包,擡腳剛走了幾步,就被李致明叫住:“你都聽見了?”

廢話,你倆的聲音大到樓上樓下可能都聽得一清二楚了吧,還按著她非不讓走,現在好意思問她聽見沒有?!淩魚魚心裏不斷罵著娘,臉上卻還是維持著商業的假笑:“我今天就當什麽也沒聽見,你放心吧。我的嘴嚴得很,絕不會和外人吐露一個字的!”

“我當然相信你。”李致明長嘆一口氣,說出了一句很恐怖的話:“魚魚啊,從此我們就是一根線上的螞蚱了。”

他倆啥關系都沒有,咋就是一根線上的了?!淩魚魚很懵逼,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

“你,什麽都聽見了,現在還想往哪裏跑?”李致明露出一個腹黑的微笑,嘴角揚起,仿佛吃定淩魚魚了一般。

這普信男,到底哪來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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