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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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曉多少?”

“醫者仁心,我知你不願看到任何人受苦,”齊楓嶼放軟語氣,站起來環抱住萬花弟子,“不願隨我去也罷,我只想多看看你,不想受那相思之苦,你卻不肯成全。”

陸秋辭擡頭看進對方的眼,緩緩道:“楓嶼……在你的眼裏,善與惡,從來都是如此分明麽?”

齊楓嶼一楞,秋辭這樣喊他的名字,還是平生頭一回,他點頭道:“善便是善,惡亦不可原諒。”

“……軍爺當真是明白人,那麽在下亦明白對你說,我對軍爺的感情,遠不及你對我的一成多。軍爺自可掂量定奪,還有無在萬花谷逗留的必要。”

齊楓嶼震驚不已,只盯著陸秋辭說不出話來。

陸秋辭掙脫他,扶住桌子往外挪步,每一個動作,都牽連身體【】深處跳突的疼痛。

“我……我不信,陸秋辭,你怎麽能——”齊楓嶼發狂般抱住陸秋辭,按住他的腦袋狠狠啃咬他的唇,仿佛如此才能測得陸秋辭的心,究竟在什麽地方。

“師兄——”隨著摔碗聲響起,念晴的驚呼從門口傳來。

齊楓嶼慢慢放開對方,黯然踏出茅屋。

陸秋辭低頭舔舔嘴唇,破口處滲出一絲血腥。他隨即擡起頭來,面向念晴。

“師兄,和齊、齊……”

“念晴,對不起,讓你看到這樣的事……”

念晴咬著嘴唇,跑過去撲在陸秋辭懷裏,“師兄不能被欺負,我去教訓齊楓嶼,讓他對你好點。念晴就這一個師兄,不能隨便交給他。”

陸秋辭驚訝地看她,手指撫上少女的黑發,心事重重。

風雨

萬花谷景致絕美,高有起伏青山翠色撩人,低有飛瀑寒泉水波瀲灩。青年躺在一處山頂之上雙手作枕,嘴裏叼一根青草,瞇眼望向遼遠碧空。

他閱遍萬川,何種景色不曾見過,卻獨愛逗留於此,只因第一眼看見花海中的那人,所有的美景俱已失色。

可偏偏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他怎麽也摸不懂,那人存著的心思。

山頂忽然窸窣聲響,接著是墨衣紫紋的萬花女弟子氣喘籲籲出現在齊楓嶼眼前,“你為何要爬這麽高,可累死我了。”

齊楓嶼不答話。

念晴盤腿坐在他身邊,揪著旁邊的青草,“師兄他,真的發燒了。”

齊楓嶼嘴裏的草掉在地上,可還是不答話。

“我與師兄相處多年,他天性本就淡薄,對任何事都不甚上心。”念晴晃晃腦袋,“可自你出現後,他便多了一份心事似的,有時候看書看得走了神,都不自覺。”

“他自己讀書不上心,與我何幹。”齊楓嶼冷道。

念晴氣道:“軍爺你性子太急,若是實在不能改,也與我家師兄過不到一處。我這就去給他尋個好姑娘,讓師兄絕了對你的念頭。”

念晴說罷作勢起身,胳膊卻被那人扯住。

齊楓嶼垂著眼,英挺眉目輕掩決然,“勞煩念晴姑娘……再去熬碗退燒藥。”

“唔,好吧。”念晴答。

坐落於花海深處的一間小茅屋,分為內外兩間房。屋外簡單圍了半圈柵欄,保護住羽毛雪白的幾只鴿子。其餘便是曬草藥的灰黃色平底竹匾,整整齊齊地排在架子上。

齊楓嶼推開門,室內安靜得不似有人存在。陸秋辭閉著眼躺在裏間,一只手搭在棉被上,從寬大的袖子裏露出孤瘦的手腕。

齊楓嶼握了握那只手,將之塞進被子裏。陸秋辭潮紅著臉,聲音沙啞道:“念晴,麻煩你了……”

紅袍的青年皺起眉,用水濕了布巾搭在陸秋辭額頭,接著將藥汁含在嘴裏,輕輕捏起病人的下巴,一點點渡過去。

許是渴得很了,陸秋辭張口咽下藥湯,卻因味道苦澀而蹙眉。過不久他才好似覺察到什麽,緩緩睜開眼。

齊楓嶼見他的表情吃驚,想要坐起來卻沒能成功,眼神增添些許無助,嘴唇動了一下。

“楓嶼…”極低的一聲,可還是被他聽到。

“怎麽,沒想到我還會回來?”齊楓嶼抱臂道:“你這個樣子,總歸是我造成的。所以我須得負責將你照顧好。過不久我又要走了,到時候再還你清靜。”

陸秋辭不言語,只輕輕點頭。

過不久…就再也見不到他了麽?

從此兩人相安無事,好像察覺到兩人不會再見面似的,陸秋辭對齊楓嶼格外地寬容,病好後,也會在閑暇時坐在屋外看對方練武。

臨行前一天,齊楓嶼拉陸秋辭去仙跡巖賞月。一池荷花碧葉,溶溶月色映在粼粼水面,美景醉人。

陸秋辭抱著一壇百花釀,每次齊楓嶼要他斟酒,都小氣地倒出一個杯底。

“這酒……竟然還是溫的。”天策弟子盤坐於巖石之上,握著萬花弟子的手不肯放。

陸秋辭點頭道:“冷酒傷身,入喉須得身體來暖,不可多飲。”

“冷酒傷身,呵。”齊楓嶼笑道:“陸大夫可知,這冷酒,傷的其實是情才對。”

陸秋辭扶住膝蓋上的酒壇,低頭不語。

齊楓嶼冷下笑容,“情這一字,貴在兩方相悅,若是陸大夫與我無情,我恐怕早就騎著裏飛沙回天策去了。”

被他手掌包著的那只手微微抖了抖,紅衣青年一個翻身,將對方壓在身下。

“但同時,情還有另一種解釋,便是欲。”齊楓嶼低下頭,手指劃過陸秋辭臉頰,“有欲未必有情,有情必然有欲。陸大夫可是記住了?”

陸秋辭眼睛看著他,清澈如月光,“那這世上,究竟是欲多,還是情多?”

齊楓嶼輕笑一聲。

“欲。”

酒壇滾進池塘中沈入淤泥,烏青色雲團漸漸擋住月色,巖旁瀑布恰到好處地掩住狎昵之聲,一兩點螢火悄悄從草叢中飛起,漸漸溶入夜幕之中不見蹤跡。

齊楓嶼躺在花叢之下,嘴角噙著一絲笑。之前忘乎所以,兩人早已滾到不知哪裏。懷裏的人溫熱聽話,他用外衣包緊他,生怕漏給這夜晚一絲春光。

空氣裏浮著一線花香,懷中人似是醒了,擡頭望見周圍,又害怕似的埋進齊楓嶼胸口。

“陸大夫好大的膽子,敢在這裏做這等見不得人的事。”齊楓嶼笑,手指撫他的發。

陸秋辭身子微震,手不自覺地與對方十指交扣。

“不過我喜歡。”齊楓嶼吻他的發頂。

“軍爺……時候不早了。”

“怎麽,不想再見我?明日便遂了你的意。”

陸秋辭擡起頭來問:“此次出征,可料到有幾分風險?”

齊楓嶼望向他的眼,“…何必還要擔心我。”

陸秋辭垂眼不答。

“惡人谷多武藝高強之士,我不能保證可以全身而退。況且此次是作為先遣軍,意在清除惡人谷周邊據點。”

“清除據點……豈不是會打草驚蛇。”

“往後便是軍中機密,大將軍自有他的打算,他人不好揣摩。”

陸秋辭點點頭不再過問,兩人走回茅屋安分睡下,第二天清早便起床收拾行裝。萬花弟子心細勤快,不一會便備好一小包裹精致卻耐吃的食物,加上許多瓶瓶罐罐的藥。

“我是去打仗,不是郊游。”齊楓嶼淡淡笑道。

“…總是有備無患。”

“你又不是我媳婦,怎麽跟送相公似的?”

陸秋辭動作頓了頓,還是將行李放置馬背。齊楓嶼瞧著他,夾著花香的風吹起那人的發,露出素凈的一張臉,唇輕抿著,無法掩飾的不安。

齊楓嶼將他摟在懷裏,輕吻秋辭的額頭。

碧空中白色鳥兒飛掠而過,花海在風的催動下,漾出一圈圈漣漪。

龍門荒漠乃通往惡人谷的必經之路,沿途之景皆是大漠黃沙丘壑起伏,舊時的繁華城池如今只剩殘垣斷壁,昭示昔日燦爛的過往。

年輕的士兵吐一口含沙的唾沫,驅馬趕至領頭的將領身邊,皺眉道:“齊哥,咱們已經在這兒繞了三天,什麽時候是個頭?”

“你急什麽,”另一人嗤道:“頭兒還沒急,你倒是跟火燒屁股似的。”

“嘿,”先前那人道:“此次奉命出征,說好聽點是來探路,說難聽點就是先來送死…”

“呸,王五你可住嘴吧,什麽難聽話都讓你說了。你怎麽不說若是此次立功,你能得多少金子升幾階官職?”

“哈哈,老四,還是你明白。”

一直沈默不語低頭看地圖的青年收起東西,擡頭望向廣漠天空,深刻的眼睛微微瞇起。

“頭兒,”王五搓掌道,“先前去過的兩個據點,根據戰報應是有人駐守,可為何我們去的時候都是空無一人?”

齊楓嶼斂眉,似在思索什麽,不一會兒吩咐道:“眼看天色不早了,兄弟們安營紮寨生火做飯吧。”

日輪西沈盈月當空,深藍色天幕綴著幾粒廖星,夜色中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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