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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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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小孩

林霽握緊拳頭,緩緩地往後退幾步。

池煜峰像眼裏泛著幽光的喪家之犬,死死盯著他,神色倉皇急躁,皺巴巴的襯衫沾了半身的灰,紐扣還掉了三兩顆。

林霽緊繃的心驟然松了大半,是池嶼把他逼到了窮途末路。驚懼褪去,林霽沈默地緊緊鎖住步步逼近的人,背在身後摸索的手扶上了鞋櫃上手掌大的松果,是他和池嶼去爬山時撿的,猶疑一秒,林霽指尖磨了磨松果粗糲的表皮,松手繼續往客廳後退。

這時,池煜峰往餐桌上還在震動的手機瞟了一眼……

房子的監控和安全警報系統,唯獨只有他有權限,林霽剛要拔腿,池煜峰已經撲過去。

“啪——”

撞向島臺的手機碎了幾塊,天花板各處想起刺耳的鳴叫聲,房子的各道門都被鎖死了。

林霽渾身瞬間發燙,可惜太久沒動手,肢體生疏,肌肉發僵,他沒有十足的把握。

池煜峰扭頭,歪著嘴角陰惻惻地笑起道:“好久不見啊嫂子,我哥都把你藏家裏啦?”

嗓音一如從前的濕冷黏膩,林霽不願與他多費口舌,沈默著要挪到客廳的落地玻璃門前,窗簾背後,門被拉開幾公分,是他下班回來特意打開通風的。

林霽一路後退,突然踢到硬物,上半身一個不穩,被沙發擋了退路,擡眸時,對方驟然掏出冷亮的短刀,寒光一閃,直直朝他刺來。

林霽抄起一旁的裝飾臺燈,朝他扔了過去,正中他的額頭,池煜峰就這麽直直地向後躺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手上的小刀還在地板上滑到了玄關處。

房間瞬間安靜下來,林霽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不會是死了吧?

林霽側身,池煜峰像被抽空的軀殼,額頭的血流進鬢角,眼睛直瞪瞪地望著天花板,快以為他沒氣時,他嘴角動了動……

“哈哈哈為什麽?啊?哈哈哈……咳咳……”

“為什麽所有人都厭惡我?既然討厭我為什麽要生下我……”

“私人子也不是我想當的!你們憑什麽對我指指點點?”

“爸爸又是什麽東西?為那幾秒的快樂,我笑了二十幾多年……”

池煜峰在哭。

無聲地抽噎,像個犯了錯,嘴上死不肯認但束手無策地只剩哭的小孩。

林霽攥緊的拳頭卸了力氣,莫名想起小學時和他一起被擠到體育器材室角落的同伴,把校服都哭濕了一片,還要騙老師說是汗。

池煜峰擡起胳膊橫在眼睛上,胸腔劇烈地起伏,林霽以為他要哭背氣時,門被撞開。

程文舉著槍,一進門就瞄準地上躺著的人,定在一米開外,死死盯著地上早已安靜的池煜峰,問:“林霽,你沒事吧?”

“呃……”林霽望著摔到餐桌腳的臺燈,底氣略不足地說道,“我沒事,他可能要破相了……”

程文餘光快速瞄了林霽一眼,確認沒事後,再盯著比地板還白的臉,上面那抹刺眼的紅,讓訓練經常受傷的他也心顫了一下,他掃過地上那具身子,默默收好手槍。

難道是自己變大塊了嗎?六年前,這人不是還能和自己幹一架呢嘛?現在仿佛只要一折,手腳都能掰斷。

遲疑幾秒,他蹲下身,按理應先把人銬住,但罪犯的眼睛過於呆滯,滿臉淚痕,不自覺地讓他伸手檢查起傷口。

微涼的指腹劃過額頭,池煜峰吸了吸鼻子,沒有躲開。

見這人皺著眉頭,程文以為他不樂意,冷冷地拿出手銬,力氣也重了許多。

吵吵嚷嚷的池煜峰就這樣被封印了。

氣氛變了幾轉,林霽撓了撓頭,忽然有種自己不該站在自家客廳的詭異感。

沒多久,警笛聲響起,卻是李特助帶著一群黑衣人先進了客廳,程文見狀,給林霽交代幾句後,貓捉老鼠般提著蔫巴人的後衣領走了。

林霽是在黑西裝店吃的飯,結束後他上二樓回了房間,洗澡收拾完躺床上,留了盞燈,本想等正趕回來的池嶼,可累得迷迷糊糊,潛意識的夢和半清醒的大腦來回搶占著他的意識,一閃一閃全是混沌的過往。

直到有股暖氣擁上他的背,聞著隱隱約約的熟悉薰衣草沐浴的香味,林霽才在低緩的一句“睡吧”中沈入無意識。

再醒來,是聽到了房間響起的“系統已恢覆”,林霽睜眼看了眼懸浮時鐘,6:43,還早,昨晚池嶼幾點回來的?起來了嗎?

想著,他便探手往身後去摸,指尖先是碰到了一個硬物,溫熱的?什麽?他反手一握......

“唔......”

“......?”林霽被燙到的手瞬間收了回去,他扭頭,池嶼正戴著眼鏡看平板電腦,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反倒平靜地說:

“算我不小心吵醒你了,給你賠罪。“

“可以捏久一點。”

誰要啊!林霽目不斜視,用眼神殺了他一遍,真是“被前被後”兩個樣,假正經......什麽時候戴眼鏡了?

被幽怨目光窺察片刻的池嶼,放好平板,故意扭曲道:“害羞嗎?”他俯身去親林霽氣得撅起的嘴,離開時還用牙齒輕輕磨了磨他的下嘴唇。

“……斯文敗類。”林霽貓著腰,越拱越遠。

池嶼沒忍住,輕笑出聲,自認臉皮是厚了不少,他舒坦地躺進被窩,閉上眼道:“再睡一會。”

等他合上眼,耳邊傳來咬牙切齒的問候:“頂著……你能睡著啊?”

“你沒試過?”

對方顯然語塞,七秒後,才幽幽道:“我覺得你,很好色。”

是一句不帶評判標準的陳述句,池嶼這次忍住了,只勾勾嘴角,說:“躲避回答,那就是有過。”他靜靜地平躺,等著熱得繃緊的感覺逐漸消退,說:“你也很色。”

“我沒有!”

“沒有嗎?”池嶼側躺向他,氣定神閑地說,“抱緊點,夠了,到了,別退出去,給我個痛快......”

全是池嶼在床上逼他講的,林霽伸手捂住他的嘴,打斷了他無情無欲的吟唱,紅著耳根低聲說:“你正常一點。”下一秒,手心被溫潤的觸感電了一下,林霽登時收回手,氣哼哼道:“我要去上班了,你自己......平覆。”

林霽說完作勢就要起來,池嶼拉過他的手腕,很認真地解釋:“平覆了,先別急著走,陪我再躺半小時,上班我送你,保證不會讓你遲到。”

輕輕拍了拍身側的位置,對方很聽話地躺了回去,連被子都掖得整整齊齊,安安靜靜地挨著他。池嶼松了口氣,打算閉目養神,稍作歇息,連日來的奔波讓他難得生出幾分倦意。

周遭靜得只剩下兩人輕淺的呼吸聲,他漸漸放松心神,意識也慢慢沈了下去。可沒過多久,他總覺得周身有些不對勁,那種被目光牢牢鎖住的感覺太過清晰,算不上灼熱,卻帶著一種難以忽視的專註,

池嶼緩緩睜開眼,視線微垂,便撞進了一道熱切又藏著幾分局促的目光裏。林霽沒敢明目張膽地看,只把腦袋埋在被子裏,透過薄薄的被料,偷偷打探著他的腿間位置,眼裏似乎還有一絲......擔憂?

池嶼回過神,把人抱著貼近自己,毫不客氣地摩挲他的還泛著微紅的耳根,略帶威脅的語氣問:“想什麽呢?小色狼。”

被子裏被抓包的人猛地一僵,池嶼身體力行地給他講解了一番什麽是身體健康。

車載電臺播放著早間新聞,前排司機開的車近似沒有波瀾的平穩語調。

池嶼側頭看了眼身旁的人,林霽微微靠著座椅,腦袋偏向車窗一側,目光放空,沒有半點要和他交流的意思。

清晨林霽醒來前,池嶼已經悄悄恢覆了家裏所有的安全系統,又仔細將林霽舊手機裏的所有數據備份好,悉數轉到了新手機裏。除了把新手機交到手裏,還有司機問候時笑吟吟地回了句“早”,林霽就有意裹著一層只隔開他的屏障。

想起被子裏林霽紅著臉慌亂的模樣,這會兒,手也沒牽......池嶼心裏越發難耐,但也知道是自己過分了。

池嶼盯著自己向上攤了一路在等什麽的怪異手掌,心虛地去探林霽規矩工整地擺在膝蓋上的手,幸好對方沒有抽走,正當池嶼要開心時,林霽發出嘶啞的聲音說:“我公司有食堂,你中午別給我送飯了。”

連飯也不要了?池嶼有些無措,問:“送的飯不好吃?”

是太好吃了,每次都引來一堆路過的人舒頭探腦。林霽沒正眼看他,有意趁著池嶼於心有愧,和他商量道:“我保證每天晚上都回家吃飯,中午我會吃得營養均衡的。”

“可以......”

池嶼的話一出口,林霽立馬回過頭。

“除非你保證可以一個月長三斤。”

“可以的可以的!”林霽爽快地答應,激動得喉嚨痛也忘了,生怕池嶼下一秒就反悔。畢竟能說服池嶼是一件比長胖難十倍的事,在吃什麽上,池嶼已經掌控了實權,把他可以苦惱吃什麽的樂趣都剝奪了大半,雖然池嶼選的確實好吃......

“要是做不到呢?”生意人不做虧本的事,池嶼以為林霽會簡單說類似於“以後三餐都歸你管”的話。

誰知,林霽飛快瞥了眼前排專心開車的司機,眼神怯怯又帶點鬼祟,他傾身湊近池嶼的耳畔,聲音壓得極低地留下一句話,氣息輕輕掃過耳廓,沒等池嶼反應過來,就立刻乖乖地縮了脖子回去。

池嶼只怔了一秒,目光追著望去,林霽端坐著,頭快垂到胸前,耳根比今天還紅,嘴角的笑意卻滿到耳根去了。

池嶼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揚,暗自想,有人模樣軟得要命,膽子卻是越來越大。

不過,也有人已經在盤算著怎麽拿到這份獎勵了。

“好。”池嶼答道。

雙方都很滿意的交易。

電臺轉到了最新商業快訊播報:

“蘇式集團現已完成權屬交割,正式回歸科創龍頭穹界集團總裁池嶼全權執掌。兩周前依法入獄的池振山,其與續弦宋琴之子池煜峰,於昨夜涉嫌尋釁滋事,目前已被警方立案調查。另據相關消息,宋琴接連遭遇多重變故,精神狀態瀕臨崩潰,現已入院接受專科診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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