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不被選擇也沒關系嗎?

關燈
第50章不被選擇也沒關系嗎?

很想大聲質問。可媽媽教過長輩在不好生氣,林霽繃緊的後背在發抖,他竭力保持著臉上微笑的肌肉,什麽也沒說,掙脫了池嶼的手就往不遠的門走去。

“林霽,”顧海琳喊住他,“不是池嶼要故意騙你的,是我散布出去的消息。”

沒等顧海琳上前,池嶼已經跑去半跪著,緊緊環著林霽的腰,幾百年沒見哭過的人,連鼻涕都流了下來,腳邊還躺著剛提回來的小熊玩偶,戴著藍色領結在微笑。

“對不起,林霽,我錯了......”

顧海琳扶額,倚靠著沙發,不忍心看向玄關忽明忽暗下的兩個身影。她鼻孔微張,長吸一口氣,沒料到自己活了大半輩子竟也會替人尷尬。苒苒還是有先見之明,讓她先一步來挑明。

但她沒料到池嶼聽到自己認可林霽就慌了,不就是“幹媽”一個稱呼?

“別哭了,”她皺著眉頭,手掌往下壓,示意池嶼放低音量,“我來解釋。”

終於清靜了,顧海琳十指交叉握拳,做祈禱狀道:“林霽,先和你說聲對不起。”

“池嶼也不是全是裝的,在雲山縣時腦子確實出了問題,是我要求所有人將計就計......”

“池煜峰拿你做籌碼,要挾池嶼簽署了一份股份轉讓書,只要池嶼精神失常,就無法正常走完流程。”

顧海琳承認自己這幾年為了保住蘇瑾和她的遺物,過於不擇手段,但她沒辦法眼看著都快勝利了,還要拱手讓人。

只是這幾天,林霽和池嶼兩人的生活,讓她不由想起和蘇瑾大學時合租的日子。還沒有生活經驗的蘇瑾,總是笨拙地來討好她,燒穿鍋底、衣服染色、淹死綠植,可就是這張白紙讓她惦記了二十幾年。

她允許第一原則下的些許差錯,也不願再多一個人的遺憾。

“林霽,”顧海琳幹喉嚨有些沙啞,“這次池嶼被騙,前後不過半小時,只因他以為你的失蹤與池煜峰有關,瞬時慌了神,就傻乎乎地上當了……”

“林霽,你……生氣歸生氣,千萬別放棄池嶼。”

顧海琳說完後,全世界安靜地可怕,林霽腦裏還在放映著在石羊村時,池嶼嘴裏說過的糊塗話:“你沒事就好......沒關系……沒事就好……”

原來一切有跡可循......

林霽的回憶被猛吸鼻子的聲音打斷:“別放棄我……”池嶼一把辛酸淚,還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林霽咬著牙移開視線,把嘴邊心軟的話憋回肚子,正要擡腳換鞋,池嶼卻伸手捂住他的拖鞋,“你別走,你罵我打我,”話音裏還染上了哭腔,“不要冷暴力!”

顧海琳沒見過有人可以這般低聲下氣地惹人生氣,她無奈地做了今晚的第二次扶額,更大聲喊道:“池嶼你到底會不會哄人?早就讓你多跟Lucas學學!”

“不會說話就用行動表示,親親抱抱,再不行就把人吻到斷氣,吻到動情!”筆挺的西裝在她的手舞足蹈下多了幾道皺褶,她用眼神剮了一眼池嶼,轉而尤為抱歉地望向臉紅的林霽道,“林霽,池嶼這幾年忙著工作,又沒談過戀愛,難免笨拙了些,你別跟他計較!”

林霽的耳朵在燒,表面上說教,可每一句都是長輩替小輩說的話。他摳不掉池嶼長在他腰上的手,腿也甩不動,索性卸掉力氣。

“為什麽唯獨只騙我!你明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麽都不跟我說。”聲音不知怎麽就帶了些顫抖,顯得自己楚楚可憐,林霽煩躁地又推了一把池嶼,低頭緩緩道,“我不要你事事護著我、瞞著我,把我當傻子!”

林霽沒有哭出聲,垂下來的頭發遮住了他臉上的表情,池嶼看不見,一滴灼熱的淚掉落在他臉上,是林霽的委屈、憤懣、控訴。

“他爸媽都不在,我們怎麽能欺負他......”

何靖雯說過的話回響在沈默的狹小玄關裏,池嶼慌張站起,也不顧誰在場,把人牢牢地鎖近懷裏,低聲道:“沒把你當傻子,是我自以為是,是我一意孤行,以後不會了。”

“我保證。”

林霽很安靜地伏在他的肩頸裏,細碎的戰栗慢慢平緩,池嶼能聽見他的呼吸節奏,好一會肩膀的重量才悄悄消失,池嶼轉頭,發現客廳已空無一人,晃神間被推了一把。

林霽還存著氣,雙手一甩,兩步撿起小熊就往樓梯上跑,看都不看他。

池嶼長舒了一口氣。幸好,不是要離家出走。他坐到沙發上,撥了個電話,鈴聲卻從玻璃門外的院子傳了進來。

池嶼輕笑一聲,隨即點了紅色按鈕,對著正進門的顧海琳說道:“謝謝。”

顧海琳站在窗邊,用指甲劃著十字架,才幾分鐘就被蚊子在手背叮出了幾個大包,她不耐煩地斜了一眼:“我前幾天夢見蘇瑾,今晚要是再夢見,就把你的糗事全告訴她。”

除了第一次自我介紹,顧海琳從不把蘇瑾稱作“你媽媽”,總是直呼大名,恨不得所有人都記住她的名字。

很多次,池嶼都把這一切解釋為被執念纏身,是為了許下的諾言才決意要幫他媽媽完成遺願。

後來他才明白,少不更事遇到的愛,有多盲目。

池嶼上下打量著顧海琳的妝容和服飾,從站姿到發絲,無不透露著優雅從容,不開口的時候像個沒有情緒的假人,連把玩手指都那麽正經,他故意嘲笑道:“大晚上還穿著出席發表會的西裝,是想穿著它睡覺,還是,就不準備睡?”

“我怎麽睡,你不用操心,”顧海琳哼笑道,“我比較好奇,你今晚睡哪?”

池嶼的臉唰一下就紅了,顧海琳心情很好,從包裏掏出手機,爽快地點了幾下,說:“屋裏的權限還給你了。”

幾天前,池苒苒把黑進蘇氏集團的財務系統,整理出的一份非法挪用資金的證據,匿名發給了公安經偵。池振山一家接受了一周的調查。

池嶼害怕再出危險,在林霽眼皮底下又不好操作,只好請顧海琳負責他們的安保。直到今天知道池振山認罪、被扣押,池嶼才同意林霽帶他出門。

“但是,接下來你要更小心,池煜峰是個瘋子,他媽宋琴也不是善茬。”顧海琳眉頭緊皺,忠告他,“你不趕盡殺絕,敵人就會不擇手段。”

“嗯。”池嶼點頭,站起來對她說道,“二樓盡頭左邊的房間,是媽媽以前住的,留下住一晚吧。”

不等顧海琳答覆,手機就彈出了一條提示,池嶼徑直上了樓。

他房間裏的人類B,正在收拾東西。

池嶼敲了很久的門,貼著邊縫喊了五次,只得到林霽的一句”我睡了,你自便”。

分明就是在騙人。

“我的洗漱用品在裏面呢,我進去拿一下。”

“昨晚的睡前故事還沒結尾,你答應今晚要講的!”

“林霽,沒你我睡不著的!”

池嶼無計可施時,顧海琳路過喊了一句“我要睡覺咯,都別吵。”

聲音那麽大,湊得那麽近,分明是喊給房裏的人聽的。

兩秒後,池嶼果然被扯著胳膊進了房間。

“好丟人啊!”林霽靠在迅速關緊的門上,低頭說著,悶悶的聲音像從玻璃罐裏傳出來的。

“你怎麽那麽怕顧海琳?”池嶼把他困在小片陰影裏問道,“她讓你叫她幹媽,就是把你當池苒苒那樣疼,她喜歡你。”

“就算不喜歡你,你也不要有負擔。”池嶼伸手要抱,卻被林霽無情地撐開了距離。

“我哪裏怕?是你太……太……太不知廉恥!我替你羞,羞死人了!”

“睡前故事羞,還是和你睡覺羞?”池嶼小聲哼哼道,“最羞的是有個小騙子說睡覺,其實在收拾東西,隨時跑路。”

林霽擡起頭,瞪著兔子般泛紅眼睛,與他對峙:“你監控我!我就說怎麽我一開始收拾東西你就來敲門,是不是我洗澡先脫上衣還是先脫褲子你都知道!”

“我知道啊,你喜歡先脫褲子......”

話沒說完,林霽就扇了他下巴一掌,沒打在臉上,也用盡力。

池嶼含笑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強行按在脖頸處,任由自己的脈搏在林霽的手掌心上跳動,發誓般地說道:“我沒有監控你,房間智能改造過,系統只是通過熱成像猜測你的行動。”

“那就是我穿沒穿衣服都一樣,透透的!”

“按理來說是的……”林霽試圖抽出他的手,池嶼慌忙按住解釋道,“就是一個會動的紅紅綠綠的圖像!”

“那你還說沒有,紅紅綠綠的難道不是我身體嗎?”林霽嘆了口氣,瞥向一邊,有些累得無奈,“你個大騙子。”

“是,我是大騙子,”池嶼牽起他的另一只手,“今晚別走,你親自整改系統好不好?讓它全都聽你的。”見他猶豫,池嶼再試探:“你早上還說喜歡它自動調控的溫度和亮度呢。”

林霽認真思索一番,萬般無奈地答道:“是喜歡......”

林霽的手心軟軟地貼著池嶼的脖頸處的皮膚,開始發燙。

猜測林霽身體又乏又累,池嶼便歪著頭引誘道:“給你手機安裝好小界系統,今晚好好觀察我五顏六色的身體,好不好?”

林霽眼睛瞬間亮了,忽而又暗淡下來:“誰想看你?”

“算了,”林霽深吸一口氣,站直,肩膀下垂,放松地離池嶼近了些,“你做你想做的,別騙我,可以嗎?”

池嶼喉間發緊,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林霽輕描淡寫的“沒關系”團團包裹著,眼眶酸熱得厲害,池嶼低啞答道:“可以。”

池嶼松開他的手,側身半步,卻不料林霽沒有要走開,而是上前環住了他的腰,整個人要埋入他身體,就好像剛剛沒在吵架......

池嶼的脊背在發麻。

“林仔,沒有被選也沒關系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