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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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情書
林霽寒假還有兩件大事，其一是去高中部騎回單車。
其二，就是找杜宇飛清算，細想初三發生的每一件事，都與他有關。從前林霽不服氣，隨他怎麽報覆都沒有想過低聲下氣找他言和。
給杜宇飛過短信後，林霽把單車停在從前就讀的初中旁邊，在巷子裏等他。可太陽快要下山了，林霽靠在陰影裏劃著手機，已經離約定時間過去兩個小時了，杜宇飛還是沒有出現。
正要離開時，林霽看到了在巷口鬼鬼祟祟四處張望的杜宇飛，一見林霽轉身就想跑，林霽追上去把他喝住：“杜宇飛。”
微馱著背的杜宇飛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頭向下但眼睛上瞟。
他穿著一件紅色的羽絨服，臉色卻蒼白無比，眼神呆滯落寞，與最後一次在廁所往林霽頭上倒冷水的樣子，大相徑庭。
林霽沒深究他怪異的轉變，開口道：“錢我還完了，那麽多次報覆如果你還沒消氣，今天我們來清一清。”
在杜宇飛錯愕的神色下，林霽脫下外套疊好放在一旁的廢棄木板上，繼續說道：“今天我不還手，隨你出氣，但從今以後希望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裏。成交？”
“哼，”杜宇飛冷笑幾聲，讓林霽莫名其妙。
“你是來炫耀的？還是想再來給我一次教訓？”
“......我不是。”
“林霽，已經有人幫你給過我警告了。”杜宇飛無力地靠在墻邊，斜著頭兇狠地看著林霽：“你真好命，有喜歡你的學生妹，有個無論怎樣都相信你的媽，還有幫你出氣的人。”
杜宇飛跟蹤喜歡的女生，卻被對方誤會成是搶劫勒索的；明明被打的那麽狠，自己強勢的父母卻冷眼相待，被學校記過的林霽卻有媽媽維護；自己都放棄為難林霽了，還有人回頭替他鳴不平。
林霽第一次被這種妒忌的眼神驚住，可他沒有義務扶一把這個給過他很多困難的人，“如果你不需要消氣，那就算了。”林霽拿起衣服朝外走出陰影。
“你不問是誰替你出氣的嗎？”杜宇飛嘴唇哆嗦著。
風吹得有些冷，林霽穿上衣服，“我知道。希望，後會無期。”
冬天的夕陽短暫但不刺眼，騎車的林霽把前路看得很清楚。
一個寒假過去了，除了互道新年快樂和一些日常的聊天，林霽和池嶼都默契般什麽都沒提起。
除夕夜00:00，林霽收了媽媽給的紅包，講了一堆好意頭的話後，和媽媽各自回了房間。林霽打開手機就看到了池嶼發來的新年快樂和一個紅包。
ZZ：新年快樂[煙花]
ZZ：結了婚的人才會發紅包。
Y：池苒苒已經領了我包的紅包。
[你已領取對方的紅包]
ZZ：謝謝，祝池嶼幸福安康、天天開心。
Y：你也是[月亮][晚安]
在金桔、桃花、劍蘭都開得燦爛的日子裏，林霽開學了，惦記著後山的櫻花，林霽有些許期待。
剛把十多斤的書放下，林霽就發現新的座位表已經在投影布上展示出來了，又是教室最遠的距離。池嶼則只是往旁邊移了一個座位，和何靖雯做了同桌，還是坐在最後一排。
而他拖著書桌去到了另一邊第一排靠窗的單人桌，所有人都像在非洲大草原上同向遷徙，只有他在逆行，林霽第一次覺得沈重極了。
收拾好東西的林霽摸著包裏準備了大半個月的情書，有些發愁，那麽遠，怎麽遞出去呢？當面還是放桌面？
耳旁的窗突然被敲起，嚇得林霽急忙把書包往抽屜裏塞，擡頭發現正是池嶼，隔著窗對他唇語：“你的書。”頭點向捧著幾本書和放在上面的......旺仔小饅頭和牛奶？零食不是已經讓停送了嗎？
林霽打開窗，舉過他的東西，“零食，壤壤說不送了的。”
再送我怎麽和你......不清不白怎麽表白？林霽心裏盤算著，他一定要阻止這件事。
“嗯。我送的。”池嶼彎腰抽出糖果盒，把零食放進去，半誠懇半玩笑道，“表達，我對你保護了我妹妹的感謝。”哢噠一聲還貼心地蓋好鐵蓋放了回去。
林霽還沒開始辯論，他就走了。果然獨裁專制。
情書太燙手，林霽都換了兩次有些磨損的信封，還是沒送出去。猶豫再三，林霽下定決心一鼓作氣，早早來到教室關上後門，確保沒有一個人，才站在池嶼座位前把情書掏了出來。
可放哪裏呢？前前後後左左右右翻了一次，桌面太顯眼，抽屜又看不見......
刺耳的“吱呀”一聲，突然被推開的門和“誰關的門啊？”，瞬間嚇掉林霽的心還有腦子，他慌張失措地隨手拿起一本書，把炸彈夾了進去，又裝作沒事發生一樣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教室人越來越多，林霽瞄準了很多次機會卻都沒成功，最後一次還差點被池嶼撞上，林霽只好騙他是過來拿早餐的，灰溜溜地又回去了。鈴聲響起，林霽徹底放棄了。
池嶼遲早會發現的......
只是碰巧，林霽拿起的那本書是哪本書的話，他一定誓死拿回情書，因為當初班級統一訂購時林霽忘了報名，是後來池嶼特意單獨準備給他的。
又碰巧那天早讀，星火單詞3500被何靖雯拿走了。
看到情書那一刻，何靖雯假裝自己犯困提著書站了起來，嘴裏念著“anecdote，anecdote，名詞，趣聞”。
池嶼給林霽的情書都準備好了，她就知道！終於在念了十幾遍的anecdote後，何靖雯終於控制住了自己快要爆發的情緒，怎麽心跳快得就像是自己在談戀愛？
她合上書，坐了下來，把書覆蓋在池嶼的英文雜志上，擡頭看了周圍正在念書的同學，壓低聲音說道：“你寫的情書不錯。”
見池嶼不為所動，何靖雯直接翻開了夾情書的一面，揭穿池嶼最後的偽裝。
池嶼原本還在疑惑寫在家裏的情書，何靖雯是怎麽會知道的，一看，林霽名字赫然出現藍色紙上面，旁邊還有一個大大的愛心。
笨蛋。
池嶼還是一動不動，何靖雯以為他終於被嚇到了，邪魅一笑，“要是你們在一起了，我和陳俊宇都是你們的月老。”
“謝謝。”池嶼故作淡定應和著，把整個單詞本輕輕地放進了書包最裏的夾層，他在猜想林霽到底什麽時候放進去的，會不會已經放了幾天，所以他才心不在焉又欲言又止？
池嶼決定今晚就要和林霽交換情書。
“今晚借一下你們的缽仔糕，月老。”池嶼提了一個請求，卻沒有求人的語氣，但何靖雯爽快地答應了。
缽仔糕是新學期陳俊宇買的電動車，借口上下學太堵，電動車最快，父母同意後卻要求帶上何靖雯，理由是何靖雯從小到大都是和他一起的，於是拿著頭盔加入的何靖雯，就擁有了這輛車的使用權。
但陳俊宇在他們面前炫耀了無數次這臺電驢，溫柔奶白色的小巧車身，線條流暢，取名缽仔糕。
池嶼只是簡單一句送你回家，林霽沒問緣由就坐在了電動車缽仔糕號後座。
林霽雙腿有些局促地彎曲在矮踏板上，頂著粉紅小豬頭盔的腦袋，試圖搞懂平時酷酷的何靖雯時有時無的少女心，但鑒於池嶼的頭怎麽都塞不進去，只能由大方的他來戴。
其實挺可愛的帽子，就是在學生大流裏異樣的眼光有點多，不過林霽無暇顧及太深。他把半張臉埋進池嶼給他戴上的圍巾裏，視線落在後視鏡裏的下半張臉，微涼晚風裹著池嶼的味道鉆進鼻腔，幹幹凈凈的清香。
越開越寧靜，不知道池嶼看到情書沒有？沒什麽要和他說的嗎？
“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回家拿個東西就來。”池嶼把車停穩，急匆匆地林霽說完就進去了。
林霽四周環顧一圈，這才意識來到了池嶼家......
池嶼帶著情書出來時，林霽正站在外婆花菜園的圍墻外，低頭踢著腳邊的石子，頭盔取下後有些淩亂的頭發，被墻上的暖黃色燈帶照毛茸茸的，柔軟的圍巾藏起半張臉，只餘背光下依舊清冷的眉眼。
“冷嗎？”池嶼走近問，和林霽站在同一棵三角梅下，去年特意修剪過的枝椏又長出了新芽，從圍墻上探出來，只是還沒到開花季節。
前兩天“急凍”過，但已經回暖，林霽從圍巾裏露出臉來回答：“沒有很冷。”邊說著就要摘下圍巾。
“別取，等會還要吹風。”池嶼上前幫他重新圍起來，指尖不小心觸了林霽微紅的鼻尖，它不經意地皺了一下，池嶼把手插進口袋，視線落在轉過來被光照得柔潤的雙眼。
池嶼的手很涼，但溫熱的呼吸時有時無地撲在林霽的臉上，他擡眸望著池嶼左臉的暗影，有些晃動。
“我......你看到了嗎？”林霽感到脖子慢慢浮起薄汗，暖意湧上了臉。
“嗯。沒看。”池嶼的手心濕涼，用手指來回捏搓這信紙的一角，在林霽些微暗淡的雙眸裏，他把情書裝進了林霽的口袋，“我也寫了，現在給你。”
池嶼把手留在了裏面，註視著林霽重新亮起的眼睛和勾起的嘴角，他手腕用力，勾著校服口袋輕薄的布料，把林霽帶向自己，影子交疊。
“我喜歡你。”池嶼附在林霽泛紅的耳邊，輕聲說著，“雖然情書寫了，但我想親口對你說。”
“應該是我先說的。”林霽揪池嶼衣服，往他的腹部輕捶了他一下，情緒起伏讓他出現短暫的幻象，池嶼身後的光暈在發散又歸於一點，綠葉膨脹。
“那我先問，我能不能做你男朋友？”
“可以。”池嶼輕盈地回答，又更靠近林霽發燙的耳朵，低緩地喊了一聲，“男朋友。”
登時林霽的頭往後仰了半分。
兩人對視片刻，池嶼飄飄然地伸手環過林霽的腰，想通過擁抱尋回一些實感，卻被林霽雙手托住臉，閉著眼睛覆上了他的唇。
很輕，如萬頃平波，池嶼不由地摒住了呼吸。
感覺到一動不動的懷裏人在吸了一口氣後，開始想要躁動地要逃離，池嶼伸出舌頭舔了舔林霽有些幹燥的下嘴唇。
可遠遠不夠！
頃刻間意識坍陷，池嶼用力把林霽抱向自己，傾身吻了過去，唇齒間反覆浸潤著，不斷深入......
沒有可退的空間，被壓得身體微微後彎的林霽，逐漸喘不過氣，睜開眼輕推了一把池嶼的肩膀，才換來一葉空隙大力呼吸。
池嶼直勾勾地盯著林霽微張的紅潤嘴唇，有幾痕不知是被咬傷還是被磨掉幹皮後的暗紅，輕聲問他，“1500的冠軍，怎麽這麽喘？”
半響才反應過來的林霽，雙手扯下池嶼放在他腰上的手，插著口袋轉過身，氣道：“那也是我先親你的！”
池嶼藏不住笑出了聲，“是，都是你。”他追上前，從背後整理林霽的圍巾。
“我熱，別套那麽牢。”林霽出了些汗，脖子上黏了一些絨毛。
“待會就冷了。”池嶼還是拉緊了一些，拿過身旁的頭盔戴在林霽頭上，扣上安全扣，“走吧，送你回家。”
從上車到下車，除了背上池嶼遞給他的書包，林霽的雙手就沒離開口袋，緊緊貼著那封情書。
臨走前，還在目送他走進寧村巷的池嶼，對他說了一句“我會認真研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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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霽寒假還有兩件大事，其一是去高中部騎回單車。
其二，就是找杜宇飛清算，細想初三發生的每一件事，都與他有關。從前林霽不服氣，隨他怎麽報覆都沒有想過低聲下氣找他言和。
給杜宇飛過短信後，林霽把單車停在從前就讀的初中旁邊，在巷子裏等他。可太陽快要下山了，林霽靠在陰影裏劃著手機，已經離約定時間過去兩個小時了，杜宇飛還是沒有出現。
正要離開時，林霽看到了在巷口鬼鬼祟祟四處張望的杜宇飛，一見林霽轉身就想跑，林霽追上去把他喝住：“杜宇飛。”
微馱著背的杜宇飛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頭向下但眼睛上瞟。
他穿著一件紅色的羽絨服，臉色卻蒼白無比，眼神呆滯落寞，與最後一次在廁所往林霽頭上倒冷水的樣子，大相徑庭。
林霽沒深究他怪異的轉變，開口道：“錢我還完了，那麽多次報覆如果你還沒消氣，今天我們來清一清。”
在杜宇飛錯愕的神色下，林霽脫下外套疊好放在一旁的廢棄木板上，繼續說道：“今天我不還手，隨你出氣，但從今以後希望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裏。成交？”
“哼，”杜宇飛冷笑幾聲，讓林霽莫名其妙。
“你是來炫耀的？還是想再來給我一次教訓？”
“......我不是。”
“林霽，已經有人幫你給過我警告了。”杜宇飛無力地靠在墻邊，斜著頭兇狠地看著林霽：“你真好命，有喜歡你的學生妹，有個無論怎樣都相信你的媽，還有幫你出氣的人。”
杜宇飛跟蹤喜歡的女生，卻被對方誤會成是搶劫勒索的；明明被打的那麽狠，自己強勢的父母卻冷眼相待，被學校記過的林霽卻有媽媽維護；自己都放棄為難林霽了，還有人回頭替他鳴不平。
林霽第一次被這種妒忌的眼神驚住，可他沒有義務扶一把這個給過他很多困難的人，“如果你不需要消氣，那就算了。”林霽拿起衣服朝外走出陰影。
“你不問是誰替你出氣的嗎？”杜宇飛嘴唇哆嗦著。
風吹得有些冷，林霽穿上衣服，“我知道。希望，後會無期。”
冬天的夕陽短暫但不刺眼，騎車的林霽把前路看得很清楚。
一個寒假過去了，除了互道新年快樂和一些日常的聊天，林霽和池嶼都默契般什麽都沒提起。
除夕夜00:00，林霽收了媽媽給的紅包，講了一堆好意頭的話後，和媽媽各自回了房間。林霽打開手機就看到了池嶼發來的新年快樂和一個紅包。
ZZ：新年快樂[煙花]
ZZ：結了婚的人才會發紅包。
Y：池苒苒已經領了我包的紅包。
[你已領取對方的紅包]
ZZ：謝謝，祝池嶼幸福安康、天天開心。
Y：你也是[月亮][晚安]
在金桔、桃花、劍蘭都開得燦爛的日子裏，林霽開學了，惦記著後山的櫻花，林霽有些許期待。
剛把十多斤的書放下，林霽就發現新的座位表已經在投影布上展示出來了，又是教室最遠的距離。池嶼則只是往旁邊移了一個座位，和何靖雯做了同桌，還是坐在最後一排。
而他拖著書桌去到了另一邊第一排靠窗的單人桌，所有人都像在非洲大草原上同向遷徙，只有他在逆行，林霽第一次覺得沈重極了。
收拾好東西的林霽摸著包裏準備了大半個月的情書，有些發愁，那麽遠，怎麽遞出去呢？當面還是放桌面？
耳旁的窗突然被敲起，嚇得林霽急忙把書包往抽屜裏塞，擡頭發現正是池嶼，隔著窗對他唇語：“你的書。”頭點向捧著幾本書和放在上面的......旺仔小饅頭和牛奶？零食不是已經讓停送了嗎？
林霽打開窗，舉過他的東西，“零食，壤壤說不送了的。”
再送我怎麽和你......不清不白怎麽表白？林霽心裏盤算著，他一定要阻止這件事。
“嗯。我送的。”池嶼彎腰抽出糖果盒，把零食放進去，半誠懇半玩笑道，“表達，我對你保護了我妹妹的感謝。”哢噠一聲還貼心地蓋好鐵蓋放了回去。
林霽還沒開始辯論，他就走了。果然獨裁專制。
情書太燙手，林霽都換了兩次有些磨損的信封，還是沒送出去。猶豫再三，林霽下定決心一鼓作氣，早早來到教室關上後門，確保沒有一個人，才站在池嶼座位前把情書掏了出來。
可放哪裏呢？前前後後左左右右翻了一次，桌面太顯眼，抽屜又看不見......
刺耳的“吱呀”一聲，突然被推開的門和“誰關的門啊？”，瞬間嚇掉林霽的心還有腦子，他慌張失措地隨手拿起一本書，把炸彈夾了進去，又裝作沒事發生一樣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教室人越來越多，林霽瞄準了很多次機會卻都沒成功，最後一次還差點被池嶼撞上，林霽只好騙他是過來拿早餐的，灰溜溜地又回去了。鈴聲響起，林霽徹底放棄了。
池嶼遲早會發現的......
只是碰巧，林霽拿起的那本書是哪本書的話，他一定誓死拿回情書，因為當初班級統一訂購時林霽忘了報名，是後來池嶼特意單獨準備給他的。
又碰巧那天早讀，星火單詞3500被何靖雯拿走了。
看到情書那一刻，何靖雯假裝自己犯困提著書站了起來，嘴裏念著“anecdote，anecdote，名詞，趣聞”。
池嶼給林霽的情書都準備好了，她就知道！終於在念了十幾遍的anecdote後，何靖雯終於控制住了自己快要爆發的情緒，怎麽心跳快得就像是自己在談戀愛？
她合上書，坐了下來，把書覆蓋在池嶼的英文雜志上，擡頭看了周圍正在念書的同學，壓低聲音說道：“你寫的情書不錯。”
見池嶼不為所動，何靖雯直接翻開了夾情書的一面，揭穿池嶼最後的偽裝。
池嶼原本還在疑惑寫在家裏的情書，何靖雯是怎麽會知道的，一看，林霽名字赫然出現藍色紙上面，旁邊還有一個大大的愛心。
笨蛋。
池嶼還是一動不動，何靖雯以為他終於被嚇到了，邪魅一笑，“要是你們在一起了，我和陳俊宇都是你們的月老。”
“謝謝。”池嶼故作淡定應和著，把整個單詞本輕輕地放進了書包最裏的夾層，他在猜想林霽到底什麽時候放進去的，會不會已經放了幾天，所以他才心不在焉又欲言又止？
池嶼決定今晚就要和林霽交換情書。
“今晚借一下你們的缽仔糕，月老。”池嶼提了一個請求，卻沒有求人的語氣，但何靖雯爽快地答應了。
缽仔糕是新學期陳俊宇買的電動車，借口上下學太堵，電動車最快，父母同意後卻要求帶上何靖雯，理由是何靖雯從小到大都是和他一起的，於是拿著頭盔加入的何靖雯，就擁有了這輛車的使用權。
但陳俊宇在他們面前炫耀了無數次這臺電驢，溫柔奶白色的小巧車身，線條流暢，取名缽仔糕。
池嶼只是簡單一句送你回家，林霽沒問緣由就坐在了電動車缽仔糕號後座。
林霽雙腿有些局促地彎曲在矮踏板上，頂著粉紅小豬頭盔的腦袋，試圖搞懂平時酷酷的何靖雯時有時無的少女心，但鑒於池嶼的頭怎麽都塞不進去，只能由大方的他來戴。
其實挺可愛的帽子，就是在學生大流裏異樣的眼光有點多，不過林霽無暇顧及太深。他把半張臉埋進池嶼給他戴上的圍巾裏，視線落在後視鏡裏的下半張臉，微涼晚風裹著池嶼的味道鉆進鼻腔，幹幹凈凈的清香。
越開越寧靜，不知道池嶼看到情書沒有？沒什麽要和他說的嗎？
“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回家拿個東西就來。”池嶼把車停穩，急匆匆地林霽說完就進去了。
林霽四周環顧一圈，這才意識來到了池嶼家......
池嶼帶著情書出來時，林霽正站在外婆花菜園的圍墻外，低頭踢著腳邊的石子，頭盔取下後有些淩亂的頭發，被墻上的暖黃色燈帶照毛茸茸的，柔軟的圍巾藏起半張臉，只餘背光下依舊清冷的眉眼。
“冷嗎？”池嶼走近問，和林霽站在同一棵三角梅下，去年特意修剪過的枝椏又長出了新芽，從圍墻上探出來，只是還沒到開花季節。
前兩天“急凍”過，但已經回暖，林霽從圍巾裏露出臉來回答：“沒有很冷。”邊說著就要摘下圍巾。
“別取，等會還要吹風。”池嶼上前幫他重新圍起來，指尖不小心觸了林霽微紅的鼻尖，它不經意地皺了一下，池嶼把手插進口袋，視線落在轉過來被光照得柔潤的雙眼。
池嶼的手很涼，但溫熱的呼吸時有時無地撲在林霽的臉上，他擡眸望著池嶼左臉的暗影，有些晃動。
“我......你看到了嗎？”林霽感到脖子慢慢浮起薄汗，暖意湧上了臉。
“嗯。沒看。”池嶼的手心濕涼，用手指來回捏搓這信紙的一角，在林霽些微暗淡的雙眸裏，他把情書裝進了林霽的口袋，“我也寫了，現在給你。”
池嶼把手留在了裏面，註視著林霽重新亮起的眼睛和勾起的嘴角，他手腕用力，勾著校服口袋輕薄的布料，把林霽帶向自己，影子交疊。
“我喜歡你。”池嶼附在林霽泛紅的耳邊，輕聲說著，“雖然情書寫了，但我想親口對你說。”
“應該是我先說的。”林霽揪池嶼衣服，往他的腹部輕捶了他一下，情緒起伏讓他出現短暫的幻象，池嶼身後的光暈在發散又歸於一點，綠葉膨脹。
“那我先問，我能不能做你男朋友？”
“可以。”池嶼輕盈地回答，又更靠近林霽發燙的耳朵，低緩地喊了一聲，“男朋友。”
登時林霽的頭往後仰了半分。
兩人對視片刻，池嶼飄飄然地伸手環過林霽的腰，想通過擁抱尋回一些實感，卻被林霽雙手托住臉，閉著眼睛覆上了他的唇。
很輕，如萬頃平波，池嶼不由地摒住了呼吸。
感覺到一動不動的懷裏人在吸了一口氣後，開始想要躁動地要逃離，池嶼伸出舌頭舔了舔林霽有些幹燥的下嘴唇。
可遠遠不夠！
頃刻間意識坍陷，池嶼用力把林霽抱向自己，傾身吻了過去，唇齒間反覆浸潤著，不斷深入......
沒有可退的空間，被壓得身體微微後彎的林霽，逐漸喘不過氣，睜開眼輕推了一把池嶼的肩膀，才換來一葉空隙大力呼吸。
池嶼直勾勾地盯著林霽微張的紅潤嘴唇，有幾痕不知是被咬傷還是被磨掉幹皮後的暗紅，輕聲問他，“1500的冠軍，怎麽這麽喘？”
半響才反應過來的林霽，雙手扯下池嶼放在他腰上的手，插著口袋轉過身，氣道：“那也是我先親你的！”
池嶼藏不住笑出了聲，“是，都是你。”他追上前，從背後整理林霽的圍巾。
“我熱，別套那麽牢。”林霽出了些汗，脖子上黏了一些絨毛。
“待會就冷了。”池嶼還是拉緊了一些，拿過身旁的頭盔戴在林霽頭上，扣上安全扣，“走吧，送你回家。”
從上車到下車，除了背上池嶼遞給他的書包，林霽的雙手就沒離開口袋，緊緊貼著那封情書。
臨走前，還在目送他走進寧村巷的池嶼，對他說了一句“我會認真研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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