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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打人挺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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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打人挺猛

“祝賀。”

池嶼遲遲才擠出一句話,聽著像來宣戰的,林霽忽略掉陳俊宇好奇又帶著期待的眼神,只回了句“謝謝。”

看著陳俊宇口袋和手上塞滿的水,林霽還是接過忘了是今天第幾瓶的礦泉水,肩膀碰碰陳俊宇,撂下池嶼離開了。

“班長什麽意思啊?他怎麽老揪著你不放啊?”陳俊宇終於忍不住發問。

“拽得跟全世界欠他錢的少爺似的,別管他。”今天也算給了他一個下馬威,林霽心情有些愉悅,“你小子怎麽跑來給我助威了?差點擾亂我節奏呢。”

語陳俊宇知道林霽偶爾害羞時就會說些氣人的反話,他得意洋洋地說:“別的選手都有,我兒子也要有。而且你穩居第一,帥死了!好多女生都被你吸引了......”

林霽看他故意歪起的嘴角和半瞇的眼睛,不等他說完就一把摟過,壓在他肩膀上,“亂講。”

“哎!?”陳俊宇摸著頭回憶,“昨天你沒來學校,真有個小學妹來送你東西了。”

林霽忙站直身子,他聯想到許久沒講過的池嶼妹妹,池苒苒。

陳俊宇見他臉上浮起一絲正色,收起了玩笑。

回到教室,林霽一言不發地看著包裝得略顯笨拙的盒子,喝了口手中的礦泉水才驚覺是同一個麻煩,便用力轉掐瓶子。

不說清楚這高中過不了。

林霽邊想著,邊找陳俊宇要了他準備裝垃圾的紅色塑料袋,套上就走。

校運會的教學樓人很少,林霽往常會三步並作兩步地跳級下樓,今天剛跑完步,只能扶著墻壁慢慢挪下樓。他把這筆帳記在了池嶼頭上。

種滿榕樹的校道上,陽光透過茂密的枝椏,投下滿地的斑駁光影。剛出樓梯間的林霽微微一頓,他要找的人正踩著樹影不疾不徐地迎面走來。

要不是這人長得白白嫩嫩的……

越來越近......林霽急急忙忙舉起手中的東西,“上次騙了你,我不喜歡你妹妹。”

“這個!還給她。”他手上的袋子被風吹得發出“嘶啪”的刺耳聲。

池嶼又成了一動不動的木頭,林霽咬牙切齒地擠出禮貌的笑,“請池大班長高擡貴手,不要再盯著我違紀了!行不行?”

“可是她很喜歡你。”

池嶼看似漫不經心的回答,實則就是在責怪他,林霽手往下一拽,“那我能怎麽辦?”袋子“啪”地一聲打他的腿邊,“你的腦回路是彎到外星球去了嗎?”看來學霸也擅長無理取鬧。

“我想請你能跟她坦白你喜歡男的,讓她死心。”池嶼終於緩緩說出他的目的。

“坦白我喜歡男的?……”林霽有點懷疑早上的比賽把聽覺跑掉了,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堆積到快溢出的怒氣,“我怎麽不知道!你不要總說些離譜的話!”

林霽錯愕片刻,緊抿起嘴,池嶼便好心解釋,“池苒苒說除非你喜歡男的,否則她不會放棄對你的追求,而且……”

“你怎麽知道你不喜歡男的。”

“我......”林霽眨了眨眼,一時不知如何反駁,沈思片刻,有力地吼出一句,“你管我喜不喜歡男的。”

正慶幸自己沒被繞進去,林霽就瞟覷剛好從身旁經過的兩個女生。

手忙腳亂地互相碰肘,交換了一個讓林霽看不懂的眼神,又默契地低下頭輕笑,快速走過的步子聲音壓得極低,像害怕驚擾了這邊的空氣。

漸行漸遠,陽光快把水汽都蒸發了。

再待下去也是沒結果,放棄溝通的林霽把手上的東西往池嶼懷裏一拋,擡腳要離開。一手接過的池嶼卻在他轉身時叫住了他。

“林霽,答應的話,我就不用再盯著你。”

“說得好像有人逼你監視我似的……”林霽停下來小聲嘀咕著,咬著後牙槽憋出一句狠話,“班長,我真想和你打一架。”打到服氣就省事多了。

權衡了一下,此時操場傳來中午休息的廣播,林霽洩了口氣,沒有回頭地妥協了,“幫我給你妹妹帶句話。”

“後天,周五下午6點,我在初中部零食鋪外面的木棉樹下等她。”治標不行,還得治本。

周五那天,原本的晴朗被下午霍然推來的烏雲和狂風,給卷了精光,大掃除取消了,林霽和池苒苒的約定也差點泡湯。

好在雨都是來的急走得也快。林霽來到只有零星學生的小廣場,遠遠看到木棉樹下的池苒苒,站得筆直。

林霽走過去說開後,池苒苒有些受傷地和同伴離開了,總算解決一大難題的林霽卻沒感到輕松,踩著積水出了學校。

今天沒騎車的林霽抄了條近路,卻在巷子裏遇到了一行人,怎麽都繞不開。為首的人頭戴著鴨舌帽,一身黑,腳上一雙帆布鞋,看上去和他一樣大,卻二話不說就要和他單挑。

這麽久了正好來練練手,林霽把額前的頭發往後捋了兩把,什麽也沒問就先打掉他的鴨舌帽,和他廝打了起來。

林霽被他死死壓在了廢棄冰櫃前,上面的鐵把手硌得他背疼,......真是難纏,林霽松開揪住他的手,瞬間掃落倒在櫃面上的酒瓶。玻璃破碎聲分走了對方的註意,林霽趁機直起腰試圖側身掙開禁錮,卻被那人一腿踹倒在地上。

“還挺狡猾。”壓在他身上的人居然笑著抽空說話,看來是本地人。林霽瞥了一眼手邊破碎的玻璃瓶,猛地握住,將鋒利的用盡全力紮進他手臂,趁其痛得下意識捂傷口的間隙,利落地扭轉在上,跨坐在對方腰間,掄起拳頭瘋狂地砸向身下的人。

聞聲來到巷子口的池嶼,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四五個人拿著木棍圍著扭打在地上的兩個人,坐在上面的林霽像只剩本能的野獸,隔著幾米的陰濕空氣都能感到窒息殺氣。

打人還挺猛。

猶豫著,池嶼找了借口把車靠著欄桿,免得將來池苒苒回憶起第一次喜歡的人,是個殺人犯。

還沒等他往前走兩步,林霽的拳頭就停掛在了半空。

林霽身下的人緩緩舉起雙手,側頭咳了幾口,林霽知道這是投降的信號,笑著一搖一晃站了起來,半靠在濕膩膩的墻邊喘著氣。

旁邊的人見狀上前扶起還躺在地上的人,他擦了擦嘴角,推開扶著的馬仔,輕輕搖晃了一下,咧嘴笑著用粵語對林霽說:“我是俞年,等我好了再和你打。杜宇飛那邊我會查清楚的。”

原來又是他。林霽擡眸,露出一絲苦笑,用普通話回覆道:“看來你還沒服氣。”

聽到這句話的俞年笑得更甚,按著因胸腔震動而發疼的肋骨,看著正在流血的手臂說道:“和你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人,打架要講技巧,等我再學學。”

俞年緩緩伸出拳頭,林霽凝望著他的寸頭和漆黑的雙眼,伸出拳頭和他碰了碰,不自大的人,林霽喜歡。

場面逐漸平靜,巷口突然傳來“吱”的車輪摩地聲,窄巷的黑暗被突如其來的刺眼光束照了個底,巷子裏的人都瞇著眼望向來車。

從車上下來的人逆著光,不緊不慢地朝巷子裏走,行走間的兩肩帶著輕微的韻律感,陰影中的人面部卻輪廓分明,手裏轉著什麽珠子。

周圍的人瞬間噤若寒蟬,俞年也不自覺地摒住了呼吸,猛地回頭,兩個身形魁梧的保鏢已守住另一邊出口。

他朝林霽楊了楊下巴,“下次見。”說完踉踉蹌蹌走向那人,一路還隨意打量了一番給他讓路的池嶼。

眼尖的俞年發現這人沒看他哥,還和林霽穿著一樣的一中校服,就連表面氣質的冷,都一樣得像月光下的沙漠。

還沒回過眼的俞年被俞靖擋住了視線,一陣天旋地轉就被扛上了肩,硌得他腹部上的傷又疼又想吐,沒力氣掙紮的他只好柔聲下氣道:“俞靖......放我......落黎先......哥......”

俞靖一言不發地把他塞進後座,轉身對跟來的手下說了幾句,又掃了一眼恢覆靜謐的巷子,望著有些熟悉的背影停了一秒,轉身上了車。

腎上腺素飆升過後,林霽才察覺右手在一抽一抽地痛,他順著墻壁滑到地面坐著,擡頭看見池嶼頂著死寂一般的臉走了過來。

“池苒苒去哪了?”池嶼站在他跟前,居高臨下,直截了當地問。

林霽擡起有幾道割傷的左手,“班長,我正流血呢。”聲音裏混著點笑意。

沈默。連血液流過傷口都能感覺到,林霽沒什麽精力應付這個總讓他吃癟的人,回答道:“我跟你妹妹坦白......”

林霽故意在“坦白”那頓了頓,“之後呢,她和一個短發女生走了,嗯......跟我的頭發一樣短......”他又閉眼思考了一下,“大概,6點10分左右吧,你讓你爸媽給她班主任打電話問問吶,去找保安叔叔查監控啦......”

意識到自己無意識的絮叨,林霽閉了嘴,巷子裏彌漫著下水道的臭味,被地上臟水打濕的校服粘在身上,林霽胡亂地擦臉,撐起眼皮的一瞬,瞳孔小小震了一下。

放大的臉,如陳列在他眼前的雕塑品。

鋒利疏離的眉眼,以及發白的膚色,總讓人忽略他線條柔和的下半張臉,但如果他的眼睛能露出一點對外界探究的意味,原本莫名和諧的模板臉就會動起來。

就跟現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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