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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消失六年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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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消失六年的男朋友

瑁城夏季野蠻的不只是太陽,還有突如其來的暴雨。

14點31分。

池嶼指尖在辦公桌面上輕輕敲擊,在依舊只有空調制冷聲音的會議室裏,發出規律而壓迫的輕響。

益星集團的人,首次會談遲到了。

“通知益星,合作終止。”池嶼起身,西裝一絲不茍地透著冷感,早上在蘇式集團積攢的厭煩還在血管裏竄,他沒心情等。

助理馮軒即刻點頭:“是,池總。”

就在池嶼擡腳正準備離開時,會議室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壓低的交談聲音。

幾個職業裝的身影正神色匆匆地朝會議室門口趕來,門被推開,為首的是益星的項目總經理,此刻臉上帶著明顯的歉意和焦急。

見狀,助理向前走去,與項目團隊交談起來。

池嶼慍怒地斜了一眼他們,淬了火的目光卻在越過益星總經理的肩膀時,猝不及防撞上一個熟悉身影,所有煩躁和冰冷的較量,都在這一瞬被碾了個粉碎。

林霽。

心臟被攥緊,血液瞬間凝固,又在下一秒倒流,轟然直沖耳膜。

隔著幾米冷空氣,透過那層冰冷的玻璃,被死死釘住的身影清晰地映入眼簾。

一件略微褶皺的白襯衫,下擺塞進黑色的西裝褲裏。一樣清瘦,好像還長高了一些,左手抱著幾個文件夾,右手提著笨重的電腦包。從未見過的這副模樣,一個不安分的靈魂被塞進循規蹈矩的軀殼裏。

他頭挺著,眼睛卻斜向下方,視線落在前面同事的腳後跟上。眉眼見池嶼熟悉的、從前會流露出“看什麽看”的挑釁眼神,如今卻平和得像風和日麗的湖面,帶著淡淡的疲憊和順從。

仿佛什麽都激不起他眼底的漣漪。

直到他們目光相撞,池嶼清晰地捕抓到了林霽的幾乎不可察的一顫,以及極力維持的鎮定和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來自隆冬森林沈寂般的疏離。

誰都沒忘。

劇烈的轟鳴聲,和一些混亂的、灼熱的記憶碎片瘋狂閃回,一股壓不住的沖動直沖頭頂,讓池嶼無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林霽卻先一步垂下半個眼瞼,將眼底的情緒收斂幹凈,只剩職業化的表情。

“池總,益星集團的團隊趕來了,會議還取消嗎?”馮助低聲詢問。

池嶼喉結幹澀地滾動一下,重新坐了回去,“繼續。”

益星項目總經理的嘴巴一張一合,他完全聽不進去,雙眸死死地、毫不避諱地鎖著林霽。

像一頭終於追蹤道獵物蹤跡的野獸。

在馮助理的安排下,所有人依次落座,坐在離會議室門口最近的林霽,公式化地在辦公桌上擺好電腦和文件,看不出絲毫異樣,直到有人提醒道:“小林,資料。”

指示重覆了兩次,林霽才猛地回過神來,聲音發緊地說:“......好的。”

他手握文件,一步步走過來,像走向審判庭。

“池總,項目書,請過目。”聲音還是那麽好聽,口音變了,像公司新研發的AI合成的。

池嶼沒接,幾秒死寂般的沈默拉長膨脹,震耳欲聾。林霽僵在原地。

直到池嶼的慢條斯理地擡手接過,若有所思地頷首。林霽才暗暗小嘆一口氣,得到特赦般轉身,拔腿離開。

唯恐避之不及地樣子。

不爽。

視線卻膠著在他後背,一小塊襯衫被汗沾濕了,半透明不規則的痕斑,暈染在林霽肩胛骨之間的皮膚上,卻讓池嶼看得輕微發癢。

池嶼轉頭跟馮助理附耳低語:“空調,調低五度。”

好不容易會議結束,池嶼率先離開了會議室,林霽長舒一口氣,才發現手心已全是汗,後背發涼。

“嚇死我了,這個池總氣場好強,光盯著就讓人害怕!”方一婷身體靠向林霽,在團隊後面悄悄吐槽,“林林,你說是吧......而且穹界連冷氣都那麽足啊,會議室21度,快冷死我了。”

方一婷與林霽是同期進益星熬過來的同事,林霽附和道:“是呢。”其實他根本沒在留意溫度。

“我天!”方一婷猛地回過身,提醒林霽,“別回頭,池總在盯著我們,這眼神是想要把我們送上月球,又冷又暗的。”

林霽確定,修覆平整的日子,要徹底亂序了。

跟進此次項目是公司的臨時調劑,但為了保住工作,林霽還是服從安排回到了瑁城。作為還是團隊內的新人,會議上林霽只需記錄。

逐漸習慣麻木的林霽,卻要在會議期間一次次拋開疑惑和突然湧起的情緒,強迫自己專註於會議內容。

晚上九點,拖著疲憊身體的林霽冒著大雨終於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額前的幾縷頭發淩亂地耷拉下來,他強撐著收拾好才躺在床上,軀殼的休憩倏然覆活了埋藏心底的思緒。

上一秒內心還在苦笑著瑁城一如既往的悶熱和多變的天氣,下一秒有關他的一切卻像臺風裹挾而來的大雨,傾註而下。

那張臉怎麽就甩不出去呢?

越想越煩躁,洗澡帶走的粘膩感又有卷土重來的跡象,林霽慢吞吞地爬起來,給新買的風扇插上電,坐在床尾閉眼感受絲絲涼意。

突然傳來門外的敲門聲。

“誰?”林霽下意識問。

門外的人似乎思考了幾秒,才沈聲答道:“快遞。”

這麽晚了還送貨上門的嗎?林霽疑惑著,懶懶散散地去把門鎖打開。

老式門鎖“哢噠”一聲擰開,未等他反應過來,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從外推入,那人蓄勢待發地把右腳和半個身子擠了進來。

林霽慌忙地想把人擋在外面,卻發現這扇門越開越大,他猛地擡頭,發現池嶼擦著門框闖了進來。

砰的一聲悶響,門被池嶼反手關上。

林霽轉過身,池嶼已經站在他面前,“你......,我.....。”凝滯的林霽楞楞地望著池嶼的下嘴唇,頭腦一幀一幀地卡頓。

池嶼看著他光著的腳,眉頭微蹙,掃過松松垮垮的睡衣短褲,無名火燒得他口無遮攔,“一點防備心都沒有,是想明天打著馬賽克上新聞頭條嗎?”

空氣逐漸稀薄,林霽緊繃的身心被一股憤怒撕碎,揚起下巴,瞪著雙眼反問道:“穹界總裁夜闖乙方員工出租屋的新聞,不是更有看頭?”

四目相對,捉摸不透池嶼心思的林霽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委屈,撇撇嘴,先移開了視線,伸出雙手想推開身前挨得過近、以至於讓他開始呼吸不暢的男人。

終於窺探到林霽的一縷鮮活,是記憶覆現的真切,池嶼倏地一把從林霽腰間攬過,整個人像藤曼纏了上去。

“揚起頭就是在找親,林霽。”池嶼說完便吻了林霽。

林霽急不暇擇地把頭往後縮,快要撞上堅硬的門時,池嶼的手接住了他的後腦勺,在林霽失神的片刻把他的身體往門上壓。

池嶼用尖牙咬了一口林霽蒼白得毫無血色的下嘴唇,趁他呼痛把舌頭伸了進去,忘乎所以地吮攪著,明知故犯地享受違背了他人意願的賞賜。

帶著海上翻湧過後欲穩穩踏上陸地的急切,池嶼從衣擺下探入林霽的後腰,細細撫過他的顫栗,熟稔地舔著林霽敏感的上腭,隨即右腳膝蓋往前頂,撐住身體有些發軟的林霽。

漸漸溽熱的角落裏,池嶼拇指掠過林霽的耳背,向下按著他滾動的喉結,加深著這個吻,軀殼間的空隙無法忍受,靈魂的裂縫也快讓他坍塌。

“唔......”被禁錮得無法動彈的林霽著急地發出含糊的字樣,“不......”

池嶼腦裏閃過一瞬畫面,冷冷地清醒過來,喘著粗氣,戀戀不舍地放開被吮吸得紅潤的嘴唇。

如夢方醒的池嶼扶著頭發有些潮濕的腦袋,默默探究著胸膛快速起伏的林霽,揪著他襯衫的雙手漸漸松了力氣,眼眶紅紅的,像金魚,還拖著粉紅色的魚尾。

狹窄空間擠進兩個擁抱的人,沐浴露熟悉的薰衣草香裹挾著逐漸升高的濕熱,驟然沖進池嶼大腦。

太過了。

還是不行。

見懷裏的人似乎平覆了一點,池嶼稍微往後退了一小步,再沒給他更多的時間和空間消化剛剛發生的事,不疾不徐道,“好久不見,我的男朋友。”

“我們已經分手了的。”林霽慌促地反駁,臉上的熱氣息始終散不去。

“不算,我沒答應。”池嶼一字一句道,“六年,你消失了六年,難道你不該給我一個說法嗎?”

“先離開的人是你,池嶼。”林霽擡手把池嶼纏在他身上的手撥開,卻怎麽使力也掙不下來,林霽意識到這個人已經不是六年前的和他一樣高的少年了。

“可說好的等我,為什麽沒有?”池嶼聲音有些顫抖。

林霽無力地垂下雙手和腦袋,盯著皮鞋,輕描淡寫般:“和你一樣,不過是玩玩而已。”

“......是嗎?那不如再來玩玩成年人的游戲?”池嶼掐著林霽的下巴,迫使他擡頭,卻在瞧見他的淚眼時卸了力道,酸脹的感覺從心裏開始擴散。

林霽雙眼徹底模糊,淚水決堤前慌忙擡起胳膊,遮掩著眼睛,小聲嗚咽。

難過的林霽總是讓他無計可施,強硬想法土崩瓦解,池嶼嘆了口氣,再次把他納入懷裏,摩挲著後脖頸上微微凸起的脊椎骨,低柔道:

“對不起,是我不對。”

懷裏的身體哭到微微發抖,淚水積攢,引發了一場獨屬於兩人的海嘯。

六年,終於再一次抱在懷裏。

池嶼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怎麽變得愛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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