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部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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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部職員
“你知道大人前往德國了嗎？”
傍晚，古爾芒趕來換班，賽爾溫卻在臨走前，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嗯，我也是才聽莊園裏的其他人說的，大人只帶了貝拉特裏克斯過去。”
“有人知道具體是做什麽的嗎？”
“好像是找一個人。”
“一個人？”賽爾溫聽到這裏，忽而緩下一口氣，“是誰？”
“不知道，大人稱呼的是‘他’，應該是個男的吧？”
賽爾溫點了點頭，沒說什麽，只是緊繃的身體已然完全放松下來。他重又坐回到硬邦邦的長椅上，似乎也不著急走了。
“霍格沃茲已經開學幾天了，這房子也不見動靜，看來波特他們都不準備回學校了。”賽爾溫懶洋洋地說著，語氣裏藏著幾分事不關己。
古爾芒聳聳肩膀，也坐了下來——兩個人的坐姿都不怎麽雅觀，套著一身黑色長袍，渾身散漫不端的痞氣，讓經過長椅的人都自覺遠離了他們。
“他們也不傻，霍格沃茲裏都是我們的人，去了只會自投羅網。”
“所以，幾個監視點以後就不需要這麽多人手了。”
古爾芒的心中一驚。
“我不會又要回莊園養蛇了吧？”
“大人才不舍得讓納吉尼和旁人有過多的接觸，那幾天對你來說，其實算得上是一種小懲大誡的懲罰。”
“懲罰？”古爾芒打了一個哆嗦，“可我什麽錯事都沒幹啊？”
“讓大人有所懷疑就是你的錯。”
古爾芒蔫頭巴腦地應下了一聲，兀自嘆著氣。
“別說我沒提醒過你，古爾芒。最容易獲得大人信任的辦法，就是跟著搜捕隊一起，這樣不僅能抓住那些跟泥巴種或者鳳凰社有關的人，還能憑你自己的本事搶到一根新魔杖，搜刮來的財產你也能分到許多——”
“這也太好了！我要去——可是，這該怎麽申請？”
“現在的問題就是，有太多食死徒想進搜捕隊裏掙榮譽、撈好處，可你連根魔杖都沒有，哪一個小隊都不肯要你。”
古爾芒眼中閃動的希望破滅了。
“那還有別的地方可以去嗎？我會認真完成任務的！”
“要麽你就留在這裏繼續幹監視這種輕松活，要麽你就只能去魔法部裏做文職工作，但魔法部的人員調動都是由亞克斯利負責，以他的小心眼，你恐怕去了也不會被分到一個肥差……”
……
與整天無所事事地盯著空房子相比，古爾芒更願意嘗試一下別的活計。
三天後，她朝馬爾福莊園的壁爐裏灑下了一把飛路粉，在念出魔法部大廳的具體地點後，一路磕磕碰碰，終於從垂直而下的壁爐裏滾了出來。
古爾芒跌坐在冷冰冰的地板上，一只手揉著腦袋，一只手揉著屁股，結果沒幾秒，從她身後的通道裏又滾出來一個大塊頭，撞她跟保齡球撞飛球瓶一樣，可給她磕得不輕。
“哪裏來的蠢貨？竟敢擋我的路！”那撞了人的大塊頭毫無愧色，站直了身體，就抓起她的肩膀，作勢要揍她，“你是哪個部門的？看樣子要好好查查你家的家譜了！”
古爾芒晃了晃腦袋，發現自己幾乎被人半拎了起來，眼前人至少有六英尺高，胳臂上的肌肉有一種誇張的健碩，充血時鼓起的輪廓和面上發紅的兇相，都能把與他為敵的人嚇個半死。
他們周邊的工作人員似乎都是這樣想的，兩個人即將發生毆鬥的場地，被天然地隔離出了一道空氣屏障，所有人都繞著他倆走。
古爾芒瞇了瞇眼睛，全身的骨骼都像被對方鬥狠的幹勁所點燃——看來這人也是個討人嫌的狠角色！
“嘿！我看起來很好欺負嗎？”
古爾芒再不多說，揪住那人下巴上的胡子，對著顴骨狠狠來了一拳——周圍立刻傳來了一片驚呼。
不過，那人的體格確實硬朗，他往後不由退上了兩步，很快又穩住了身形——他死死盯著她，額上暴起了青筋，臉上脹起一種恨之入骨的怒意。
“見鬼的東西，敢打我？”
說著，他便怒吼著沖了過來，對著她的臉使勁揮了過去。
“笨蛋——又慢又蠢！”
古爾芒紮下馬步，擺頭往側邊一晃，躲過他的攻擊以後，她並不後退，反而弓著身子，前進半步，又是一拳砸在對方的肚子上。
看熱鬧的人圍過來的變多了，可沒等古爾芒再張狂一刻，一條不知從哪裏竄出來的繩子，拌住了她的腳腕，直讓她往前一踉蹌。
還沒等古爾芒穩住身形，那繩子又被瞬間拉長，兩頭捆住她的雙腿隨後緊緊一扯，她的兩條腿即刻被纏了個嚴實，而她本人也瞬間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你這雜種！看我不好好教訓教訓你！”
大塊頭的聲音從古爾芒的背後響起，她俯趴在光滑的地板上，還沒來得及用雙手把自己撐起來，那人一邊大叫著、一邊從後面拽住她的後領，把她整個人都提了起來——
兩個人面對面的剎那，古爾芒也不聽他再放屁一句，直接一記頭槌——她用了實打實的力道，狠狠擊向他的腦袋。
那人一手摁著額頭，頭暈目眩地向後仰倒過去，他握在另一只手裏的魔杖也滑落在地——古爾芒在他松力的同時，再次失去平衡，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
可她不敢懈怠一刻，就怕這人醒得太快，所以連忙蠕動著身體，一點點滑動到那人掉落的魔杖旁邊，撿起來就給自己解開了綁縛的魔咒。
危機解除，魔杖也在她手上，她得意忘形地大笑了幾聲，又不忘給地上這個預備爬起來的人，補上了一腳橫踢。
“誰敢在魔法部裏鬧事！”
從大廳的巨型雕像那邊，遠遠地走來了一群烏壓壓的人，為首的那個一臉猙獰，看著眼熟——
“亞克斯利！”古爾芒沖著來人揮了揮手，“好久不見，我是來報到的！”
“怎麽回事？”
亞克斯利踱步走了過來，看著那個剛從地上爬起來、臉上還有一大塊淤青的大塊頭，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嫌棄。
“他打我，我反擊，他打不過我，就這麽簡單。”古爾芒獰笑著說。
“是這樣嗎，艾伯特？”
“根本不是！司長！是這個雜種她——”
“住嘴！”
亞克斯利毫不留情地從杖尖甩出了一道長鞭，抽在了那人的身上。
“所有人！都不想再要手裏的工作了嗎？再亂看一眼，眼睛給你們挖出來！”
這話一出，路過此處的各色巫師們，都夾緊了肘間的公文包，快步走也漸漸變成了小跑向前。
“你是怎麽回事？”
亞克斯利轉過身來，面向古爾芒，皺起了眉頭。
“現在不需要那麽多人監視，搜捕隊也滿員了，所以——”
“所以你就來我這裏鬧事？”他陰沈沈地說。
“我是來就職的。”古爾芒解釋道。
“既然想在我這裏做事，就別學貝拉特裏克斯的瘋樣！”亞克斯利低低暗罵道，“行了，人多眼雜，你們兩個都跟我過來！”
亞克斯利揮了揮手，讓圍在一旁的打手部門裏的人都散了。
三個人一路穿過走廊和大廳，在二十部升降梯的金色柵欄門前排隊，可是排在前面的人，只要看到了亞克斯利的臉，都自覺讓開了通道。
最後，真正敢走進下一班升降梯的，只有他們三人——
整座魔法部大樓都被建在地下，所以樓層按鈕的順序完全倒了過來，第一層反而在最上面。
“第一層到了，魔法部長辦公室及後勤處。”
隔了好一會兒，從升降梯的頂部，響起了一道沒有任何感情的女聲。
金色柵欄門再次被拉開。
古爾芒亦步亦趨地跟在亞克斯利身後，踩著地上暗紅色的華麗地毯，連門也沒敲，一夥人就直接走進了部長辦公室。
“啊，亞克斯利，來我這兒有何貴幹？”
無比空曠的辦公室裏，一位蓄著黑色長發，眉骨凸出的中年男人，放下了手中批改文件的羽毛筆，眨了眨空洞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盯著亞克斯利走來的方向。
而辦公室裏，另一個面熟的青年，長著一頭紅色卷發，正抱著一盒文件，直挺挺地站在部長身邊，目光不安地看向幾位不速之客。
“辛克尼斯，我這裏有個——怎麽說呢，一位普通巫師……她滿足了基本條件，想來魔法部裏求職，部裏還有什麽空缺的崗位？”
“普通巫師……我想想……”辛克尼斯就那麽呆立在座位上，面無表情地保持了十幾秒後，盯著亞克斯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身邊還缺個能和珀西一起幫忙的助理，再者就是魔法交通司的飛路網管理局還缺個管事的。”
亞克斯利粗粗地一笑。
“她都沒從學校裏畢業，我想一進入魔法部就讓她深處權力中心、又或是委以高位，都非常不妥——你說對嗎，部長先生？”
“很有道理，亞克斯利，你認為應該怎樣安排呢？”
“飛路網管理局是個好地方，就讓她去裏面當個初級職員？”
“不錯，亞克斯利。”辛克尼斯點了點頭，望向側邊，“珀西，帶著這位——”
“古爾芒.道。”亞克斯利提示道。
“是的——珀西，你帶著這位小姐去隔壁走一遍文件流程，然後拿著文件盡快去辦理身份證明和委任證書。”
“好的，部長。”
珀西有些僵硬地回了話，神情不太自然地請古爾芒走向了偏室。
古爾芒原以為偏室就是緊挨著這個房間的小小雜物間，沒想到，珀西領著她打開了內間的房門，可他們穿房而過，又打開內裏藏著的一間——門門相通，間間遞進，經過的每一間房門上掛著的門牌都不一樣……
直到珀西用鑰匙打開了——掛著“人事任命與調動”門牌的又一間內室：裏面分層別類豎立著許許多多的櫃架，架子上按各司各部門的標簽做了分類。
珀西不知從哪個架子上取下一個空的文件盒，動了動手裏的魔杖，盒子上就覆上了一層寫著“古爾芒.道”的戳印貼紙。
“有幾張表需要你填寫，請跟我來。”
珀西一板一眼地說著，態度不算隨和，忽而瞥向古爾芒的那道眼神裏，甚至帶著幾分敵意。
古爾芒跟著珀西繞過一排架子，停在了一張長桌前，桌子的側邊是另一扇通往更裏間的房門，上面掛著“神奇生物檔案室”的牌子。
“你看上去有點恨我？”
古爾芒接過珀西遞過來的羊皮紙和自來水筆，一邊漫不經心地提問，一邊填寫著表格上的個人基本信息。
“抱歉，”珀西僵硬地說，“我不自覺就會板著臉，連我的家人也說我過於嚴肅。”
“你的家人？”古爾芒故意刺道，“我怎麽記得就在我們五年級的時候，你就為魔法部和韋斯萊家徹底決裂了？”
珀西似乎想要張口說些什麽，可直到他把臉都憋紅了，也只是瞪著古爾芒。到最後，他不僅什麽也沒說，還適時為古爾芒遞上了需要填寫的下一張表格。
兩人的沈默中，不只有筆尖觸及紙張的沙沙聲，相隔了好幾個房間的爭吵聲，也時有時無地傳了過來——
其中，那個大塊頭不服氣的嚷嚷，尤為清晰，幾次三番請求讓古爾芒受到最嚴厲的懲罰，只是亞克斯利始終不松口，並警告他不許再招惹任何一位安插進來的食死徒。
“所以，那個只會告狀的廢物，他叫什麽名字？”
珀西像是第一次聽到古爾芒用這種惡狠狠的語氣說話，他楞了楞，才幹巴巴地回答：“艾伯特.倫考恩，是新成立的麻瓜出身登記委員會的高級調查官，我建議你不要——”
珀西最後的叮囑像極了一位級長的口吻，那句斷了尾的話，讓兩個人都怔住了好一會兒。
“好……多謝，我知道了……這張、這張表給你……”
洋洋灑灑地又簽署了好幾份協議與合同，珀西把所有文件歸納收理進那個專屬於古爾芒的文件盒裏，然後抱著盒子，領著古爾芒，重又回到了部長辦公室內。
“部長，文件全部備齊了，您需要查看驗收嗎？”
辦公室內的氣氛有些古怪，可珀西還是硬著頭皮先開了口。
“不用了，需要你跑上一趟，把文件送去審核後，帶著我們的新職員去執行司領取一枚代表她身份的證明幣。”
“好的，部長，我們現在就去。”
古爾芒正要跟隨珀西轉身離開，卻被亞克斯利叫住了。
“古爾芒，把你搶走的魔杖還回來。”
“憑什麽！”古爾芒很不服氣，“賽爾溫說了，只要搶到的東西都是自己的，這根魔杖現在就是我的了！”
“就憑你已經是魔法部的職員！是我手下的人！就憑那個賽爾溫只負責搜捕隊的工作，這裏還是我說了算！”
古爾芒癟癟嘴，從口袋裏抽出魔杖，極不情願地把它拋給那個正得意洋洋的原主人。
“不過，亞克斯利，你別忘了是誰給你機會上位的，”古爾芒十分不爽地威脅道，“聽從你的吩咐，是因為大人把這個位置給了你，可你要是再管不住你的狗，讓他對著我們這些有身份的人亂咬一通，我會讓你明白，默默然失控的時候，會比貝拉特裏克斯瘋起來還要恐怖！”
古爾芒冷哼一聲，率先走出了辦公室，被她甩在身後的還有幾道狂怒的叫罵。
直到她等待的升降梯都要上來了，珀西才大步跑了過來，神色顯出了幾分驚嚇過後的疲憊感。
“我看過報紙了，斯克林傑最後一次去陋居，你也跟在他身邊。”
“是。”
正說著，金色柵欄門緩緩打開了，兩人一前一後，踏進了升降梯裏。
“讓我猜猜，是因為哈利他們跟你說了我殺了鄧布利多的事，你才對我產生了敵意？”
珀西眉頭緊鎖，嘴邊的弧度有些扭曲，似乎陷入了某項情感上的掙紮，或是進入了某種思想上的糾結——不多時，他的表情開始動搖了。
“不是這樣的……他們沒有對我過多談論起這個話題……主要是弗雷德和喬治他們，會和哈利、羅恩因為你的事情吵起來——”
“吵起來？”
“我旁聽到的不多……弗雷德和喬治的意思是，他們在烏姆裏奇當教授的那段時間裏已經誤會過你一次了，害你幫助了他們卻遭受了嚴懲，所以從那次起，他們決定不再犯下同樣的失誤……只是，羅恩更相信哈利親眼所見的事實……”
“赫敏呢？”
“赫敏始終是一位理智的聰明人，”珀西的眼裏閃過一瞬的認可，“她相信任何突然的轉變，背後肯定還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只是他們無法探尋。”
“看來你更讚同赫敏，珀西——可以這麽稱呼嗎？”
珀西把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明明個子就很高，為了隱藏情緒，還把腦袋仰得更高了——讓古爾芒只能看見他的下巴和嘴。
這時，下行的升降梯突然停住了，轎廂門緩緩打開，一張許久不見的面孔也對古爾芒表示了意外相遇的驚喜。
“特拉弗斯？好久不見！”
“日安，古爾芒，我聽賽爾溫說了，你準備來魔法部就職。”
“是的，我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我也只比你早來幾天，亞克斯利需要幾個無派無系的人來培養勢力，我就被調到這位司長身邊工作了……你呢，被分到了哪個部門？”
“交通司。”
“倒是符合亞克斯利的作風，畢竟你是馬爾福家推薦進來的。”
說到此時，空洞的女聲再次播報起固定的話術——
“六層到了，魔法交通司。”
“上次多謝你幫我轉圜，那麽，回見，特拉弗斯。”
“這是應該做的，回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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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古爾芒趕來換班，賽爾溫卻在臨走前，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嗯，我也是才聽莊園裏的其他人說的，大人只帶了貝拉特裏克斯過去。”
“有人知道具體是做什麽的嗎？”
“好像是找一個人。”
“一個人？”賽爾溫聽到這裏，忽而緩下一口氣，“是誰？”
“不知道，大人稱呼的是‘他’，應該是個男的吧？”
賽爾溫點了點頭，沒說什麽，只是緊繃的身體已然完全放松下來。他重又坐回到硬邦邦的長椅上，似乎也不著急走了。
“霍格沃茲已經開學幾天了，這房子也不見動靜，看來波特他們都不準備回學校了。”賽爾溫懶洋洋地說著，語氣裏藏著幾分事不關己。
古爾芒聳聳肩膀，也坐了下來——兩個人的坐姿都不怎麽雅觀，套著一身黑色長袍，渾身散漫不端的痞氣，讓經過長椅的人都自覺遠離了他們。
“他們也不傻，霍格沃茲裏都是我們的人，去了只會自投羅網。”
“所以，幾個監視點以後就不需要這麽多人手了。”
古爾芒的心中一驚。
“我不會又要回莊園養蛇了吧？”
“大人才不舍得讓納吉尼和旁人有過多的接觸，那幾天對你來說，其實算得上是一種小懲大誡的懲罰。”
“懲罰？”古爾芒打了一個哆嗦，“可我什麽錯事都沒幹啊？”
“讓大人有所懷疑就是你的錯。”
古爾芒蔫頭巴腦地應下了一聲，兀自嘆著氣。
“別說我沒提醒過你，古爾芒。最容易獲得大人信任的辦法，就是跟著搜捕隊一起，這樣不僅能抓住那些跟泥巴種或者鳳凰社有關的人，還能憑你自己的本事搶到一根新魔杖，搜刮來的財產你也能分到許多——”
“這也太好了！我要去——可是，這該怎麽申請？”
“現在的問題就是，有太多食死徒想進搜捕隊裏掙榮譽、撈好處，可你連根魔杖都沒有，哪一個小隊都不肯要你。”
古爾芒眼中閃動的希望破滅了。
“那還有別的地方可以去嗎？我會認真完成任務的！”
“要麽你就留在這裏繼續幹監視這種輕松活，要麽你就只能去魔法部裏做文職工作，但魔法部的人員調動都是由亞克斯利負責，以他的小心眼，你恐怕去了也不會被分到一個肥差……”
……
與整天無所事事地盯著空房子相比，古爾芒更願意嘗試一下別的活計。
三天後，她朝馬爾福莊園的壁爐裏灑下了一把飛路粉，在念出魔法部大廳的具體地點後，一路磕磕碰碰，終於從垂直而下的壁爐裏滾了出來。
古爾芒跌坐在冷冰冰的地板上，一只手揉著腦袋，一只手揉著屁股，結果沒幾秒，從她身後的通道裏又滾出來一個大塊頭，撞她跟保齡球撞飛球瓶一樣，可給她磕得不輕。
“哪裏來的蠢貨？竟敢擋我的路！”那撞了人的大塊頭毫無愧色，站直了身體，就抓起她的肩膀，作勢要揍她，“你是哪個部門的？看樣子要好好查查你家的家譜了！”
古爾芒晃了晃腦袋，發現自己幾乎被人半拎了起來，眼前人至少有六英尺高，胳臂上的肌肉有一種誇張的健碩，充血時鼓起的輪廓和面上發紅的兇相，都能把與他為敵的人嚇個半死。
他們周邊的工作人員似乎都是這樣想的，兩個人即將發生毆鬥的場地，被天然地隔離出了一道空氣屏障，所有人都繞著他倆走。
古爾芒瞇了瞇眼睛，全身的骨骼都像被對方鬥狠的幹勁所點燃——看來這人也是個討人嫌的狠角色！
“嘿！我看起來很好欺負嗎？”
古爾芒再不多說，揪住那人下巴上的胡子，對著顴骨狠狠來了一拳——周圍立刻傳來了一片驚呼。
不過，那人的體格確實硬朗，他往後不由退上了兩步，很快又穩住了身形——他死死盯著她，額上暴起了青筋，臉上脹起一種恨之入骨的怒意。
“見鬼的東西，敢打我？”
說著，他便怒吼著沖了過來，對著她的臉使勁揮了過去。
“笨蛋——又慢又蠢！”
古爾芒紮下馬步，擺頭往側邊一晃，躲過他的攻擊以後，她並不後退，反而弓著身子，前進半步，又是一拳砸在對方的肚子上。
看熱鬧的人圍過來的變多了，可沒等古爾芒再張狂一刻，一條不知從哪裏竄出來的繩子，拌住了她的腳腕，直讓她往前一踉蹌。
還沒等古爾芒穩住身形，那繩子又被瞬間拉長，兩頭捆住她的雙腿隨後緊緊一扯，她的兩條腿即刻被纏了個嚴實，而她本人也瞬間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你這雜種！看我不好好教訓教訓你！”
大塊頭的聲音從古爾芒的背後響起，她俯趴在光滑的地板上，還沒來得及用雙手把自己撐起來，那人一邊大叫著、一邊從後面拽住她的後領，把她整個人都提了起來——
兩個人面對面的剎那，古爾芒也不聽他再放屁一句，直接一記頭槌——她用了實打實的力道，狠狠擊向他的腦袋。
那人一手摁著額頭，頭暈目眩地向後仰倒過去，他握在另一只手裏的魔杖也滑落在地——古爾芒在他松力的同時，再次失去平衡，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
可她不敢懈怠一刻，就怕這人醒得太快，所以連忙蠕動著身體，一點點滑動到那人掉落的魔杖旁邊，撿起來就給自己解開了綁縛的魔咒。
危機解除，魔杖也在她手上，她得意忘形地大笑了幾聲，又不忘給地上這個預備爬起來的人，補上了一腳橫踢。
“誰敢在魔法部裏鬧事！”
從大廳的巨型雕像那邊，遠遠地走來了一群烏壓壓的人，為首的那個一臉猙獰，看著眼熟——
“亞克斯利！”古爾芒沖著來人揮了揮手，“好久不見，我是來報到的！”
“怎麽回事？”
亞克斯利踱步走了過來，看著那個剛從地上爬起來、臉上還有一大塊淤青的大塊頭，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嫌棄。
“他打我，我反擊，他打不過我，就這麽簡單。”古爾芒獰笑著說。
“是這樣嗎，艾伯特？”
“根本不是！司長！是這個雜種她——”
“住嘴！”
亞克斯利毫不留情地從杖尖甩出了一道長鞭，抽在了那人的身上。
“所有人！都不想再要手裏的工作了嗎？再亂看一眼，眼睛給你們挖出來！”
這話一出，路過此處的各色巫師們，都夾緊了肘間的公文包，快步走也漸漸變成了小跑向前。
“你是怎麽回事？”
亞克斯利轉過身來，面向古爾芒，皺起了眉頭。
“現在不需要那麽多人監視，搜捕隊也滿員了，所以——”
“所以你就來我這裏鬧事？”他陰沈沈地說。
“我是來就職的。”古爾芒解釋道。
“既然想在我這裏做事，就別學貝拉特裏克斯的瘋樣！”亞克斯利低低暗罵道，“行了，人多眼雜，你們兩個都跟我過來！”
亞克斯利揮了揮手，讓圍在一旁的打手部門裏的人都散了。
三個人一路穿過走廊和大廳，在二十部升降梯的金色柵欄門前排隊，可是排在前面的人，只要看到了亞克斯利的臉，都自覺讓開了通道。
最後，真正敢走進下一班升降梯的，只有他們三人——
整座魔法部大樓都被建在地下，所以樓層按鈕的順序完全倒了過來，第一層反而在最上面。
“第一層到了，魔法部長辦公室及後勤處。”
隔了好一會兒，從升降梯的頂部，響起了一道沒有任何感情的女聲。
金色柵欄門再次被拉開。
古爾芒亦步亦趨地跟在亞克斯利身後，踩著地上暗紅色的華麗地毯，連門也沒敲，一夥人就直接走進了部長辦公室。
“啊，亞克斯利，來我這兒有何貴幹？”
無比空曠的辦公室裏，一位蓄著黑色長發，眉骨凸出的中年男人，放下了手中批改文件的羽毛筆，眨了眨空洞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盯著亞克斯利走來的方向。
而辦公室裏，另一個面熟的青年，長著一頭紅色卷發，正抱著一盒文件，直挺挺地站在部長身邊，目光不安地看向幾位不速之客。
“辛克尼斯，我這裏有個——怎麽說呢，一位普通巫師……她滿足了基本條件，想來魔法部裏求職，部裏還有什麽空缺的崗位？”
“普通巫師……我想想……”辛克尼斯就那麽呆立在座位上，面無表情地保持了十幾秒後，盯著亞克斯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身邊還缺個能和珀西一起幫忙的助理，再者就是魔法交通司的飛路網管理局還缺個管事的。”
亞克斯利粗粗地一笑。
“她都沒從學校裏畢業，我想一進入魔法部就讓她深處權力中心、又或是委以高位，都非常不妥——你說對嗎，部長先生？”
“很有道理，亞克斯利，你認為應該怎樣安排呢？”
“飛路網管理局是個好地方，就讓她去裏面當個初級職員？”
“不錯，亞克斯利。”辛克尼斯點了點頭，望向側邊，“珀西，帶著這位——”
“古爾芒.道。”亞克斯利提示道。
“是的——珀西，你帶著這位小姐去隔壁走一遍文件流程，然後拿著文件盡快去辦理身份證明和委任證書。”
“好的，部長。”
珀西有些僵硬地回了話，神情不太自然地請古爾芒走向了偏室。
古爾芒原以為偏室就是緊挨著這個房間的小小雜物間，沒想到，珀西領著她打開了內間的房門，可他們穿房而過，又打開內裏藏著的一間——門門相通，間間遞進，經過的每一間房門上掛著的門牌都不一樣……
直到珀西用鑰匙打開了——掛著“人事任命與調動”門牌的又一間內室：裏面分層別類豎立著許許多多的櫃架，架子上按各司各部門的標簽做了分類。
珀西不知從哪個架子上取下一個空的文件盒，動了動手裏的魔杖，盒子上就覆上了一層寫著“古爾芒.道”的戳印貼紙。
“有幾張表需要你填寫，請跟我來。”
珀西一板一眼地說著，態度不算隨和，忽而瞥向古爾芒的那道眼神裏，甚至帶著幾分敵意。
古爾芒跟著珀西繞過一排架子，停在了一張長桌前，桌子的側邊是另一扇通往更裏間的房門，上面掛著“神奇生物檔案室”的牌子。
“你看上去有點恨我？”
古爾芒接過珀西遞過來的羊皮紙和自來水筆，一邊漫不經心地提問，一邊填寫著表格上的個人基本信息。
“抱歉，”珀西僵硬地說，“我不自覺就會板著臉，連我的家人也說我過於嚴肅。”
“你的家人？”古爾芒故意刺道，“我怎麽記得就在我們五年級的時候，你就為魔法部和韋斯萊家徹底決裂了？”
珀西似乎想要張口說些什麽，可直到他把臉都憋紅了，也只是瞪著古爾芒。到最後，他不僅什麽也沒說，還適時為古爾芒遞上了需要填寫的下一張表格。
兩人的沈默中，不只有筆尖觸及紙張的沙沙聲，相隔了好幾個房間的爭吵聲，也時有時無地傳了過來——
其中，那個大塊頭不服氣的嚷嚷，尤為清晰，幾次三番請求讓古爾芒受到最嚴厲的懲罰，只是亞克斯利始終不松口，並警告他不許再招惹任何一位安插進來的食死徒。
“所以，那個只會告狀的廢物，他叫什麽名字？”
珀西像是第一次聽到古爾芒用這種惡狠狠的語氣說話，他楞了楞，才幹巴巴地回答：“艾伯特.倫考恩，是新成立的麻瓜出身登記委員會的高級調查官，我建議你不要——”
珀西最後的叮囑像極了一位級長的口吻，那句斷了尾的話，讓兩個人都怔住了好一會兒。
“好……多謝，我知道了……這張、這張表給你……”
洋洋灑灑地又簽署了好幾份協議與合同，珀西把所有文件歸納收理進那個專屬於古爾芒的文件盒裏，然後抱著盒子，領著古爾芒，重又回到了部長辦公室內。
“部長，文件全部備齊了，您需要查看驗收嗎？”
辦公室內的氣氛有些古怪，可珀西還是硬著頭皮先開了口。
“不用了，需要你跑上一趟，把文件送去審核後，帶著我們的新職員去執行司領取一枚代表她身份的證明幣。”
“好的，部長，我們現在就去。”
古爾芒正要跟隨珀西轉身離開，卻被亞克斯利叫住了。
“古爾芒，把你搶走的魔杖還回來。”
“憑什麽！”古爾芒很不服氣，“賽爾溫說了，只要搶到的東西都是自己的，這根魔杖現在就是我的了！”
“就憑你已經是魔法部的職員！是我手下的人！就憑那個賽爾溫只負責搜捕隊的工作，這裏還是我說了算！”
古爾芒癟癟嘴，從口袋裏抽出魔杖，極不情願地把它拋給那個正得意洋洋的原主人。
“不過，亞克斯利，你別忘了是誰給你機會上位的，”古爾芒十分不爽地威脅道，“聽從你的吩咐，是因為大人把這個位置給了你，可你要是再管不住你的狗，讓他對著我們這些有身份的人亂咬一通，我會讓你明白，默默然失控的時候，會比貝拉特裏克斯瘋起來還要恐怖！”
古爾芒冷哼一聲，率先走出了辦公室，被她甩在身後的還有幾道狂怒的叫罵。
直到她等待的升降梯都要上來了，珀西才大步跑了過來，神色顯出了幾分驚嚇過後的疲憊感。
“我看過報紙了，斯克林傑最後一次去陋居，你也跟在他身邊。”
“是。”
正說著，金色柵欄門緩緩打開了，兩人一前一後，踏進了升降梯裏。
“讓我猜猜，是因為哈利他們跟你說了我殺了鄧布利多的事，你才對我產生了敵意？”
珀西眉頭緊鎖，嘴邊的弧度有些扭曲，似乎陷入了某項情感上的掙紮，或是進入了某種思想上的糾結——不多時，他的表情開始動搖了。
“不是這樣的……他們沒有對我過多談論起這個話題……主要是弗雷德和喬治他們，會和哈利、羅恩因為你的事情吵起來——”
“吵起來？”
“我旁聽到的不多……弗雷德和喬治的意思是，他們在烏姆裏奇當教授的那段時間裏已經誤會過你一次了，害你幫助了他們卻遭受了嚴懲，所以從那次起，他們決定不再犯下同樣的失誤……只是，羅恩更相信哈利親眼所見的事實……”
“赫敏呢？”
“赫敏始終是一位理智的聰明人，”珀西的眼裏閃過一瞬的認可，“她相信任何突然的轉變，背後肯定還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只是他們無法探尋。”
“看來你更讚同赫敏，珀西——可以這麽稱呼嗎？”
珀西把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明明個子就很高，為了隱藏情緒，還把腦袋仰得更高了——讓古爾芒只能看見他的下巴和嘴。
這時，下行的升降梯突然停住了，轎廂門緩緩打開，一張許久不見的面孔也對古爾芒表示了意外相遇的驚喜。
“特拉弗斯？好久不見！”
“日安，古爾芒，我聽賽爾溫說了，你準備來魔法部就職。”
“是的，我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我也只比你早來幾天，亞克斯利需要幾個無派無系的人來培養勢力，我就被調到這位司長身邊工作了……你呢，被分到了哪個部門？”
“交通司。”
“倒是符合亞克斯利的作風，畢竟你是馬爾福家推薦進來的。”
說到此時，空洞的女聲再次播報起固定的話術——
“六層到了，魔法交通司。”
“上次多謝你幫我轉圜，那麽，回見，特拉弗斯。”
“這是應該做的，回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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