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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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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回頭

當古爾芒敲門進入校長辦公室的時候,似乎打擾了屋內的談話,有兩位她已碰過三次面的傲羅原本背對著大門、正在和鄧布利多交談,可古爾芒一進門後,兩雙警惕的眼睛立刻掃了過來。

其中一位身材高大、皮膚黝黑的光頭男巫——金斯萊.沙克爾,隨即閉緊雙唇,退到了一側靜候;另一位則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尼法朵拉.唐克斯,她現在的發色從漂亮的泡泡糖粉色變成了某種發灰的粉紫色,不知是心情所致還是眼下的緊張氣氛使然——直到鄧布利多輕聲問候了來人,唐克斯才後知後覺地和古爾芒打了聲招呼。

“校長,需要我做些什麽?”

古爾芒用手背抹了一把額上的薄汗,盡量不讓自己的聲音顯出氣喘。

“我已經請人給哈利遞去了紙條,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前來。校內禁止使用幻影移形咒,到時我會讓哈利披上隱形衣後再和我一起前往霍格莫德村,隨後我們會幻影顯形到巴德萊.巴伯頓村莊。——所以,我需要你提前進入霍格莫德村,那裏也有眼線,記住要註意隱蔽。假如我們順利帶回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當然,為了隱藏我們此番出校的真實意圖,他會和我們前後錯開進行幻影顯形,待他抵達霍格莫德村後,請你及時接應他並將他安置在豬頭酒吧內。”

“好的,校長,我什麽時候出發?”

“大概二十分鐘後,你可以在門廳的橡木大門外等我,到時記得和我保持一段安全距離,除此以外,你的幻身咒還是有些小瑕疵,為了保險起見,這次就讓我來給你一些小幫助吧。”

鄧布利多拾起桌案上的那根長相奇特的老魔杖,對著古爾芒的方向,在半空中輕輕一點,古爾芒立刻感受到仿佛有一個生雞蛋從她的頭頂被敲碎了,一股冰冷的液體從上至下流遍了全身。

堪稱完美的魔咒,古爾芒身上的魔力波動近乎為零,卻與身邊的景物恰如其分地融合到了一起。

古爾芒大聲告了辭,一路上躲避著走廊裏穿來穿去的學生們,在城堡外一處能瞧見橡木大門的僻靜小道裏,等待著鄧布利多。

比預想的時間要更久一些,古爾芒為防止自己看走了眼,又輾轉到城堡前往霍格莫德村的必經之路上。濃濃的暮色中,一位身披黑色旅行鬥篷的高大身影從門廳內走了出來,銀色的長胡須在兜帽中時隱時現,古爾芒低頭檢查了一下身上的魔咒後,趕緊跟了上去。

隔離城堡與外界的大門上,去年夏天就被極高級別的魔咒大大強化了,就連外圍防護墻上的每一塊磚頭都被鄧布利多親自施了反侵入咒。

身披隱形衣的哈利,顯然也對這一點心中有數,只是他肯定會納悶,為什麽他如此緊跟著鄧布利多的步伐,卻在自己早就通過鐵門後,鄧布利多還是長時間保持著大門敞開的狀態,直到隱形衣下的他再次出聲提醒,鄧布利多才假裝終於從走神中回到現實,拖了拖寬大的旅行鬥篷,繼續前進。

來到霍格莫德村時,夜幕已經完全遮住了天空。

古爾芒不明白鄧布利多為什麽不直接出發,非要走近三把掃帚酒吧,去和老板娘羅斯默塔女士攀談幾句以後,才拐進豬頭酒吧的巷子裏,幻影移形離開了。

古爾芒站在那個懸掛破木頭招牌的生銹支架下面,盯著招牌上畫著的那個被砍下來的野豬頭,一陣熟悉的陌生感湧向心間,二十年前,斯萊特林球隊在此聚餐的場景仍歷歷在目。

如此回憶著,古爾芒一把推開了酒吧臟兮兮的大門,發出了一陣很吵的嘎吱嘎吱的噪音——古爾芒十分懷疑這破門工作了幾十年的時間,卻沒人好心給它潤潤油。

“誰在哪兒!老實點兒!待那兒別動!”

一道暴躁的聲音從吧臺內響起,緊接著一個暴躁的老頭高舉著魔杖,十分警惕地一步步摸索著大門四周的空氣。

這會兒,古爾芒才想起來自己身上的幻身咒還沒解,於是趕緊恢覆了幻形,一臉歉意地發出問候。

“斯萊特林學院的學生?”

老頭看著古爾芒,好像看哪裏都不順眼,總是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樣。

古爾芒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悄聲說著自己是鄧布利多派來的,結果那老頭更不高興了。

“我當然知道,要不然你剛一露面我就得把你打趴下。”

老頭粗聲粗氣地說著,放下了手中的魔杖,抄起一只水晶酒杯,繼續拿起吧臺上那只臟兮兮的抹布,用勁擦了起來。就好像杯子的幹凈程度不取決於擦洗工具的清潔力,而取決於他的蠻力有多大似的。

“那我謝謝你的手下留情了,”古爾芒沒什麽好氣地說道,“不知道斯拉格霍恩教授的住處安排好了嗎?”

“在樓上,你要檢查檢查嗎?”

“如果可以,那當然最好。”

老頭好像很不喜歡古爾芒這口文縐縐的腔調,他猛一摔下抹布,鉆進了吧臺裏,翻找起客房的鑰匙來。

趁此間隙,古爾芒再次打量起豬頭酒吧內部的布局來,看著眼前臟亂差的惡劣環境,再回想起她印象中斯拉格霍恩教授那一副享受派的模樣,她已經懷疑得不能再懷疑:一位過慣了舒服日子的胖老頭,真的會同意住在這種地方嗎?

不會到時候,她奉命接待他來此處,反而要碰上一鼻子灰吧?

苦思冥想中,古爾芒的視線忽然移向了吧臺側邊,這裏一直掛著一副等人高的肖像畫,只不過剛剛畫框裏面什麽都沒有,此刻卻出現了一位金發藍眼的少女,正躲在畫中較遠的角落裏,偷偷打量著古爾芒的表情。

“你是……”古爾芒把眼睛更貼近一些畫框,這才恍然大悟地認出來,眼前少女的模樣和她看到的鄧布利多所面對的博格特,幾乎一模一樣,“你是阿利安娜?”

一串鑰匙砸地的響動,然後是一串又一串的鑰匙,嘩嘩啦啦地掉在了地上。

吧臺裏的老頭沒管地上散落的鑰匙,他像是看到了殺妻仇人一樣,瞪著那雙湛藍色的眼睛,把吧臺下面的通道擠得哢哢作響,才終於鉆了出來,擋在了畫像的前面。

“你到底是誰?”他戒備地問道。

“鄧布利多的人。”

“謔,看樣子他還挺信任你的。”他大聲一哼,臉色更黑了。

就在這時,門外的街道上響起一聲尖過一聲的驚呼,很快,村子裏像炸開了鍋似的,但是沒吵上十秒鐘,戛然而止的詭異寂靜就像外面的人都被突然間幹掉了一樣。

老頭睨了一眼古爾芒,一揮手臂,把她往旁邊用力一推,大步就要往門外走。

“阿不福思!魔杖!”

畫像中少女的聲音十分緊張,可等古爾芒若有所思地看向她時,少女再次躲進了角落裏。

“原來你就是校長的弟弟——”

“別用這種稱呼叫我!沒人稀罕這鬼東西!”

阿不福思氣沖沖地說完,拿起魔杖,走出了酒吧的大門。

古爾芒緊跟其上,一出門就看見了在霍格沃茲上空那個閃爍著綠光的骷髏頭——黑魔標記,它正是在城堡的制高點——天文塔上,吐著幽綠的蛇信。

一種強烈的急迫感沖上腦海,古爾芒匆匆交代了幾句,套上一層幻身咒,就開始沿著村子的主幹道來回巡視。

十幾分鐘後,她終於看到了一個身著睡衣的禿頭胖海象,一臉茫然地站在空無一人的巷子裏,正擡頭仰望著城堡頂上的那個明晃晃的標識——他似乎已經考慮好了轉身就要逃走,只是還沒等他舉起魔杖,古爾芒迅速現身,用一道繳械咒連著一道飛來咒,將對方的魔杖牢牢攥在了手裏。

“哦,梅林啊——”

胖老頭似乎有些踉蹌,只是身軀稍顯臃腫,古爾芒走近以後才明白,他其實是很想用兩條腿逃走的。

“斯拉格霍恩教授,別緊張,我是鄧布利多的人。”

古爾芒小跑著來到他身邊,把魔杖還給了他。

“好,好的……斯萊特林的學生……”

古爾芒點點頭,滿臉誠懇地說:“校長特意派我來接您的,我知道您曾是斯萊特林學院的院長。院長請放心,校長早有安排,您跟我來就好了。”

說罷,古爾芒左顧右盼了一番,抓住斯拉格霍恩的粗胖手臂,一道幻影移形咒就把他們帶到了豬頭酒吧的門口。

很明顯,斯拉格霍恩對這個臟兮兮的酒吧早有耳聞,沒進門的時候,眼神中就已經攜上了隱藏不住的嫌惡;只是,有可能是鄧布利多提早說明了境況,又或是,酒吧內就算再怎麽不堪,也比站在街道上、面對著黑魔標記要好上太多了。斯拉格霍恩只是表現出了不滿,卻沒有真的多說什麽。

“教授,很抱歉,我還有別的任務要完成,村子裏有鳳凰社的成員在照看,您的安全完全可以保證。”

斯拉格霍恩張了張嘴,看起來有話要問,只是過了好一會兒,他都用胖手揉了好幾圈小肚子了,那一張一合的嘴巴還是沒能說出什麽。

古爾芒可沒時間耽誤了,她非常標準地行了一禮,利落地轉過身後,再也等不及,急吼吼地沖出了門外,照著原定計劃,到蜂蜜公爵糖果店的地下地窖裏,拉開密道的活板門,順著石滑梯只需十分鐘左右,就回到了城堡三樓的獨眼駝背女巫石雕後面。

密道外好似有無數道沈重奔跑的腳步聲、哭喊的回音,恐懼的尖叫,還有咒語炸響時的高聲狂笑……

古爾芒深吸一口氣,將石雕推開了一條縫,觀察著四周那一張張快速閃過的晃動身影,她挑了個好時機溜出了密道,穿梭在被鳳凰社成員組織在一起的少數學生中:有些成員正護送著他們回到安全處隱蔽,還有幾個熟面孔的學生正和身邊的傲羅一起揮動著魔杖,抵擋著食死徒發射出的四處亂飛的殺戮咒……

“該死的,那些蠢貨就不怕殺死自己人嗎?”

古爾芒暗罵了幾句,也只能盡量貼著墻邊,揮舞著魔杖,一擊又一擊地化解著飛來的綠光和白光。好不容易走出了城堡、挨到了天文塔附近,黑燈瞎火地行走在雜草堆裏,古爾芒好像突然被什麽硬邦邦的東西給絆了一跤,差點摔了個狗啃屎。

她連忙穩定身形,給自己附上了一層盔甲咒,剛點亮杖尖預備一探究竟,一道不知從何而來的紅光,遠遠地閃沖過來,即刻擊碎了她身上的盔甲咒。

驚嚇之中,古爾芒猛地匍匐在地,幾乎和那硬邦邦的一長塊東西肩並肩了,她忽感有些不對勁,側轉腦袋,仔細一分辨——濃夜裏,眼前的這具僵硬屍體,臉上的五官和輪廓赫然是屬於西裏斯.布萊克的。

古爾芒一下從這屍體旁彈開,緩神片刻後,開始考量起另一種可能性。她先是湊近口鼻聞了聞,須後水的香氣完全蓋過了能嗅出覆方湯劑味道的概率。

沒辦法,古爾芒也不願意在危急關頭浪費時間,幹脆拖著這具屍體繼續前進,直到她找到一棵冠部茂密的老樹,有了背靠的安全,她才重又點亮魔杖,快速檢查起這具屍體究竟有沒有疑點——可是,除了身著的衣物款式不像是西裏斯所穿的以外,其他的古爾芒也看不出來什麽特別的。

沒時間耗費了!

古爾芒的腦袋裏不停重覆著這句話,她迅速扒下了屍體最外層的黑色長袍,胡亂套在了自己身上,又系緊兜帽,蒙住了大半張臉,乍一看,同食死徒沒什麽區別。

她一路狂奔到天文塔的外墻,雙手在幾處被長勢更高的雜草遮住的墻壁上摸索了半天,終於摁動一處機關,石墻立刻凹進去一個狗洞大小的通道,古爾芒弓起身子爬了進去,才敢繼續使用“熒光閃爍”的魔咒。

“西裏斯……布萊克……西裏斯——”

“別叫了!跟女鬼似的!”

兩道刻意壓得極低的聲音互相碰見了,各自難掩嫌棄的同時又都松了一口氣。

“塔樓上面怎麽樣了?”

“我下來的時候還只有馬爾福和鄧布利多兩個人,鄧布利多在拖延時間,你抓緊一點,註意安全!”

“好!”

古爾芒掠過西裏斯時,忽然想起了塔外的那具屍體,不由頓住了腳步,扭過頭來。

“用香水蓋住藥味,這招不錯,別忘記換下屍體的衣服——鄧布利多可不會穿得跟食死徒一樣!”

“放心吧,外面的那個是事發突然,你說的都準備好了。”

西裏斯的辦事能力確實沒話說,古爾芒感到後備工作完善得令人心安,便加緊步伐,直到爬上了密道的最高一階,她用魔杖敲了敲磚石的一側,墻磚一瞬間變得透明:

塔樓外,咒語不斷飛過的呼嘯聲和魔力碰撞的爆炸聲,仍不絕於耳;螺旋形樓梯的下幾層有匆匆而上的沈重腳步聲,上層也傳來了至少三四道各有不同的嗓音——尖厲的大笑,呼哧帶喘的喊叫,粗啞的吼聲……

古爾芒抓緊手中的魔杖,小心翼翼地探清了這一層的情況後,飛快地跳出密道,踏著步子上到頂層,全身猛沖,狠狠撞開了圍墻上的大門。

塔頂上,黑魔標記發散出的幽綠光芒,映在眼前那幾道突然/射/向她的視線之中——遠在垛口邊看似岌岌可危的鄧布利多,臉上掛著驚恐淚痕的德拉科,早已露出狼人尖牙的芬裏爾.格雷伯克,還有滿臉兇相的卡羅兄妹。

“德、德拉科——”

古爾芒氣喘噓噓地吼完這句,一把扯下了兜帽。

“你來幹什麽——!”

德拉科臉上的線條像是被恐懼切割成了破碎的塊狀物,眼部是恐懼,唇部在發抖,可偏偏雙頰帶著古怪的獰笑。

“我也想知道,她來這裏到底要做什麽?”

古爾芒的背後沈沈響起了那道她無比熟悉的嗓音,輕蔑的譏諷夾槍帶棒地砸向她的頭頂——她猛一下跳開,魔杖高舉,對準說話人。

“我來——當然是擔心德拉科,也害怕你——西弗勒斯.斯內普,怕你會搶走他的功勞!”

“喔——喔——原來是馬爾福家的嘍啰!”

芬裏爾.格雷伯克亮出了獠牙,哧哧地粗笑著。

“可是我們現在遇到了點問題,斯內普,”體格粗壯的阿米庫斯.卡羅皺起了眉,他的目光先是審視著古爾芒,最後還是轉向了手中魔杖所指的方向,兩者都牢牢鎖定在鄧布利多身上,“雖說黑魔王大人明令要求他來動手,只是這小夥子好像不能——”

“那就再給他點時間!”古爾芒很不客氣地吼道,“黑魔王大人既然要求了,這就是屬於馬爾福家的榮譽,你們誰也搶不走!”

古爾芒這樣聲調高昂地宣講著,一步、一步——挪動步子來到德拉科身邊,緩緩握住了他那只冰冷的、舉著魔杖的手——猝然間,一雙手臂很粗暴地把他們兩個往旁邊一推,兩個人沒什麽心理準備,就這樣被摔了個踉蹌……

古爾芒還以為能拖長時間,她完全可以假意幫助德拉科,等到真要放出死咒的那一刻,再擊昏德拉科,自己裝作早就對馬爾福不滿,然後上手幹掉鄧布利多——

可是她萬萬沒想到,難道是西弗勒斯看穿了她,才會這麽快有所反應?

心焦作了一團,古爾芒也管不著旁邊受她借力起身、又被推到在地的德拉科了,西弗勒斯已經舉起了魔杖,直指向鄧布利多。

“阿瓦達——”

“粉身碎骨!”

一道紅光打偏了擊向鄧布利多的索命綠光。

塔樓上的眾人還沒能反應過來,古爾芒早在放出魔咒的同時,躬身跑向鄧布利多倚靠的那道垛口——只是兩道強勁的魔力在空中狠狠撞擊在一起,一瞬間產生的爆炸不是僅憑躬身下低就能夠避開的,古爾芒只覺得後背被一道巨浪狠狠砸中,口中一腥,整個人都被掀飛在地。

耳邊嗡鳴,古爾芒使勁甩了一下腦袋,撿起手邊的魔杖,十分狼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好在借助爆炸的沖勁,反倒在一剎中就縮短了她和鄧布利多之間的距離——此刻,只需邁開兩步,她就能伸手夠到鄧布利多——

她的腳步有些發軟,可這並不影響什麽。兩秒鐘以後,她順利地鉗住了鄧布利多的脖頸,魔杖抵在這位渾身癱軟的老人的太陽穴上,她面目猙獰地發出了狂笑。

“啊——現在榮譽是我的了!黑魔王大人!”

她瘋了一樣地高呼著這一句同樣的話,可她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她的心是空的……她的表演越是癲狂般的誇張,她的頭腦就越是如黑夜一樣冷靜。

她這時才突然意識到鄧布利多的手上並沒有握著那根讓多數人為之瘋狂的老魔杖,她的心沒來由地咯噔一下,只能利用戲劇性的大笑,搖晃著腦袋,用餘光尋找——沒用幾秒,她便在側邊的圍墻旁,看見了那根長長的布滿節疤的舊魔杖。

時機差不多了……

古爾芒會這麽想,是因為與她相對之人——尤其是西弗勒斯,他的魔杖再一次對準了她的方向——

他的口型微張,索命咒的咒語馬上就要呼之欲出——

古爾芒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在死咒打過來的前一瞬,她像是瘋魔了一般,稍一側身,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推翻了鄧布利多的身體,老人如同破布袋一般朝後一倒,順著墻垛的缺口滑了下去,綠光擦著他銀白色的長胡須,消失在濃濃夜暮下的幽綠天色之中。

“阿瓦達索命!”

這一擊是古爾芒趴在垛口上,探身朝下釋放的——她的死咒只有一團黑霧,這一點是絕不能讓作為目擊證人的食死徒們看見的。

很快,一聲落地的重響傳到了塔樓上:古爾芒眼看著西裏斯用漂浮咒接住鄧布利多的同時,把另一具一模一樣的屍體丟了下去——此時此刻,塔樓下方一個人都沒有,看著底下那片被夜風拂過的雜草,魔力波動似乎扭曲了植物的動態——大概是某種抗擾咒的功效。

隨著重物的響動落地,古爾芒的身後踩過一道道迫切的腳步聲,一只冷冰冰的手率先攥住了她的手,似乎費了一番功夫,才把軟趴趴的她從墻垛的缺口處拉了回來。

古爾芒擡起另一只胳臂,擦去了頭上的大顆汗珠,發昏的視線隔了好一會才看清楚,牽住她手的是一顆金腦袋的手。

“你怎麽渾身都這麽燙?”

德拉科一臉焦急地上下檢查著,左手緊緊攥著古爾芒的手不放,然而,一根魔杖卻用力地打在了兩人相握的手上,德拉科一下吃痛,即刻放開了古爾芒。

“不要耽誤時間,現在就離開這兒!”

兩人被這聲低吼同時喚起了腦袋,兩雙茫然的眼睛齊齊盯住了他——這時,古爾芒才終於恢覆了些神智,看向說話的西弗勒斯時,他臉上的慘白總有種重傷虛弱的無力感。

還不等古爾芒開口詢問,西弗勒斯用力把德拉科朝前一推,又一下抓住她的胳膊,三個人快步跑向圍墻那邊的大門。

天文塔的螺旋形樓梯,一層嵌套著一層,他們的腳步很快也很細碎,喘氣聲仿佛只在他們兩人之間交換著節奏,而他抓著她的手很緊,好像生怕會把她遺落在這裏似的……

快下到塔樓底層時,似乎從塔頂上傳來了一道憤怒的“統統石化”咒,聽上去很像哈利的聲音——就這麽心神一恍,踏下最後一階時,古爾芒稍快了半步,臉撞上了西弗勒斯的後背,從衣物中傳來的,除了熟悉的溫暖苦甜的味道以外,還有一股很濃重的血腥味。

“留神!”

他壓低嗓音,更像是威脅似的提醒道。

她在內心疑惑中沒有回答,他也沒有因此放開她,一直不發一語地帶著她穿過了城堡,略過了正在和食死徒們纏鬥的鳳凰社成員們,走出了門廳,踏入了外面漆黑的場地。

他的步伐開始越邁越大,甚至越遠離城堡之際,他們早已由走轉為了跑。

夜風陣陣,他們一起飛奔逃亡,黑袍在他們的身後翻滾,她反握住他的手臂,加深他們之間的鏈接……

忽然,他們的身後傳來一聲近似一聲的怒吼,一道道白光摻雜著紅光,一束接一束地/射/向他們的後背——撲通一聲,他們身後的德拉科發出一聲慘叫,緊接著,又一道紅光飛過了西弗勒斯的頭頂,他們看出了來人是誰——二十米開外,目光相對,是哈利.波特!

古爾芒和西弗勒斯同時松開手,西弗勒斯開始對付著哈利/射/來的魔咒,古爾芒上前扶起了德拉科。

“先帶他走!”

古爾芒回望了一眼應對自如的西弗勒斯,她應下一聲,攙著德拉科繼續向城堡的大門方向跑去——身後似乎有更多道腳步,朝這個方向趕來——而她一步步的奔跑,讓他們的相隔越發遠了,她只能隱隱聽見背後傳來的西弗勒斯的吼叫——

“你們忘記命令了嗎?……波特屬於黑魔王……別碰他……你們走……”

幾分鐘後。

“特拉弗斯!”

古爾芒遠遠就看見了昏黃燈光下的老熟人,她氣喘籲籲地把德拉科交給了特拉弗斯後,沒多說什麽,轉身往回跑去。

“你竟敢用我的魔咒來攻擊我,波特?是我發明了這些魔咒——我,混血王子!你要用我的發明來攻擊我,像你那骯臟的父親一樣,是嗎?我說不行……不行!”

一道充滿憎恨的聲音,大吼著、質問著——而古爾芒距離這聲音的主人越來越近了。

“那麽你殺了我吧!……像殺他一樣殺了我吧,你這懦夫——”

“不許——叫我懦夫!”

古爾芒手持著魔杖,還差十幾步就能沖到西弗勒斯的身邊,可是一陣翅膀的撲棱聲漸漸盤旋在他們的頭頂之上,巨大的影子遮住了天空中的星星。

“巴克比克?”

一聲淒厲的尖叫聲從半空中傳來,巴克比克飛到了西弗勒斯的頭上,用刀一樣鋒利的爪子不留餘地地攻擊著他。

“巴克比克!住手!”

古爾芒高呵一聲,甩出一記盔甲咒,替西弗勒斯承受了好幾下攻擊,她快步擋在西弗勒斯前面,高舉著魔杖,對準巴克比克,卻遲遲下不去手。

“回去吧,巴克比克,回去吧——”

又是一聲尖厲的吼叫,巴克比克拍打著翅膀,懸在空中停頓了幾秒,驟然間俯沖而下,利爪直直地劈向古爾芒——

“速速禁錮!”

古爾芒強忍著心中如滾石般沈重落下的情緒——咒語擊中了巴克比克,下一瞬,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拉著她繼續在這失控的夜晚狂奔向前——

回不了頭了……

每次呼吸都撕扯著肺部——

再也回不了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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