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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特拉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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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特拉弗斯

夜色越來越濃,古爾芒腳下踏著的黑霧在雲層中瘋狂翻湧著。風在她的耳邊呼呼作響,沙沙拂過了她後脊上的細長鬃毛,也吹來了空氣中雷雨欲來的潮濕氣味。

“就在那裏了!”

哈利全身僵硬地伏在兇獸的後背上不敢亂動,他一只手死抓著獸背上青灰色的鬃毛,另一只手艱難地舉著魔杖,杖尖前端發出的是一道“為我指路”的魔咒的光芒。

古爾芒喉頭嗡隆著應下一聲,接著又有兩道麻瓜屏蔽咒從她背上的不同地方施發而出。

古爾芒邁開前爪,借助奔跑的勢頭,一個縱身,從半空躍入到一處通體透亮的四方體建築之上。

大樓底下車水馬龍,川流不息的車燈和鱗次櫛比的路燈把人行道照耀成一片奪目的黃澄澄——古爾芒被非比尋常的繁華擾了眼,熱鬧的喜悅在她心裏飛掠而過。

她收起驚羨的目光,蹬開後爪,一個猛躍就跳到了另一邊矮上一截的天臺上,然後順著一處管道型的中空結構,繃緊全身,俯沖而下。

幾聲尖叫同時沖破下墜的氣流,在落地的一瞬間戛然而止。這不是因為安全著地的緣故,而是因為古爾芒在即將落地的一瞬間就散去了獸身,大家還來不及對這一新的突發狀況,再表示出一聲恐懼,隨後就“撲嗵”一聲摔在了一片修剪齊整的草坪上。

“誰在那邊!”

還沒等眾人緩過痛來,一群安保人員各自手持起一根刺眼的手電,一邊狂叫著一邊朝他們沖了過來。

哈利率先從草地上爬了起來,杖尖的一線白光仍為他們指引著應去的方向。

“快!跟我來!”

沒人敢耽誤一秒鐘時間,就連平日裏瞧著慢騰騰的納威此時也變得身手矯健,心臟狂跳的聲音和他們匆匆逃離的腳步聲合奏在一起,伴隨著不遠處街道上急躁的刺耳喇叭聲,不斷提醒著他們時間緊迫、局勢危急!

“門上鎖了——”

羅恩只跑在哈利的後面,第一眼就發現了需要應對的第一處關卡。

“阿拉霍洞開!”

赫敏不等羅恩說完,就用一記漂亮的開鎖咒打開了這道妨礙。

“奶奶說未成年巫師身上帶有蹤絲,魔法部會通過——”

納威氣喘籲籲地說出了自己的擔憂,可他身邊的金妮隨即以一聲快活的促笑,切斷了他後續的發言。

“我想我們是去進行一場偉大的冒險,大不了就像我哥哥他們一樣,耍完烏姆裏奇以後就退學好了!”

古爾芒和盧娜一前一後地跟在隊伍的最後面,古爾芒壓根瞧不見金妮說話時的表情,卻能看見她那頭漂亮的迎風飛揚的紅色長發,和她的語氣一樣自信又熱烈。

跑出這道設計覆古又莊嚴的大門,又飛奔過霓虹閃爍的半條街,再拐過一條昏暗的小巷以後,哈利在一座破破爛爛的電話亭前停了下來。

他回頭瞧了一眼身後,快速清點了一下人數,又急忙拉開電話亭的玻璃門,瞬時鉆了進去……等到古爾芒和盧娜也接連鉆進去後,一個小小的電話亭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的空隙能飛進一只蒼蠅了。

“羅恩,你擡起一只腳了就不要再放下來了!”

古爾芒正卡在羅恩和金妮之間,她手邊還緊緊抵著赫敏的半顆腦袋——不,不是腦袋,是赫敏那頭被擠散了的亂蓬蓬的長發。

“這真是個有趣的游戲……我好久沒見到過這麽多騷擾虻在一個地方亂飛了……”

盧娜又輕又低的聲音在古爾芒的脖子旁邊慢悠悠地打轉,古爾芒覺得癢癢得受不了了,大聲沖著唯一摸著聽筒的哈利吼道。

“能不能快一點?馬上要被擠扁了!”

話音剛落,眼見哈利手上的聽筒還沒放下,亭子的地板就開始莫名其妙地顫動起來。古爾芒一側的臉緊貼在玻璃門上,眼睜睜瞧著門外的羊腸小道一點點上升著,到最後都消失不見了。

視野裏一片烏漆嘛黑,只有聽覺還能感受到一陣單調的、刮擦般的磨響——十幾秒後,摩擦聲被咣當一聲的騰空感取代,一絲斜射進亭內的金光,在他們一個接一個地邁出電話亭後,逐漸變成了敞亮又浮華的橙色燈光。

“這個給你們,好像是要別在衣服上才行。”

哈利出聲阻攔了眾人徘徊不定的目光,他攤開手掌,掌心裏是七枚小小的金屬徽章,這是他剛剛從通話退幣的槽口中取出來的。

古爾芒從中間挑出了一枚刻著“古爾芒.道,救援任務”的、硬幣大小的徽章,一邊跟著哈利的腳步朝一架升降梯的方向走去,一邊笨拙地把徽章別在自己的外袍領口上。

升降梯的金色柵欄門一扇扇從眼前滑開,所有人步履匆忙地一擁而入。哈利一言不發地敲下了第九個按鈕,柵欄門猛地一關,一道冷漠的女聲隨之播報道:“神秘事務司。”

一陣哐哐啷啷的左右晃動過後,在升降梯的大門打開的那一剎那,七張緊張又戒備的面龐同時舉起了手中的魔杖。他們不自覺都放輕了腳步,每朝著幽暗靜謐的走廊跨出一步,他們的呼吸也同時變得急促了一分。

哈利緊領著身後的六個人經過了好幾扇緊閉的黑門,直到誤以為即將走向盡頭的時候,他突然在某一扇過於高大的黑門前站定了。

“也許……也許應該留下兩個人……留在這裏望風——”

“可是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麽事情,留在這裏的人,能用什麽方法讓你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呢?”

金妮低聲插話,把手中閃爍著光芒的魔杖,朝哈利的臉上稍稍一晃。

哈利的臉上露出了不情願的神色,但也架不住其他人堅定同去的決心。他抿緊嘴唇,轉身面對著那扇門,伸手一推,領頭大步跨過了門檻。

古爾芒墊後走了進去,她把杖尖的光亮朝空中伸長,可是螢火微光根本照不亮似乎無窮無盡的黑暗穹頂。

她小聲調亮了魔咒,瞇著眼睛努力去瞧,才勉強看出這是一個圓頂的巨大空間,遠眺起來根本看不見盡頭的墻壁在何處,只能模模糊糊地分辨出,除了他們所站之處的這扇高聳入雲的黑門以外,四面八方還另有同等模樣的十一扇門。而拱頂中央的正下方是一座隆起的高臺,高臺之上豎立著一座古老又詭異的石頭拱門。

一道破破爛爛的黑色帷幔從拱頂輕飄飄地墜掩著整座拱門,盡管四下沒有一絲風,可那垂拂的帷幔卻似在隨風飄蕩一般,死氣沈沈的,如鬼影一般輕輕搖曳。

“這麽多扇門,哪一扇才是我們要找的?”羅恩顫抖地問道。

“我們只有七個人,就算每一扇都有人進去尋找,還有四扇門是我們顧不到的。”赫敏面容悲傷地輕聲說道。

“不行,這太危險了,”哈利迫切地接話道,“至少每一扇門都得有兩個人一起進去才行,無論如何,大家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古爾芒無所謂地說道:“我一個人進一扇門,我喜歡單獨行動,而且我能變成阿尼馬格斯,跑得很快。”

“還是很危險……”納威囁嚅地說著,恐疑不定的目光在古爾芒和盧娜身上閃來閃去。

哈利沈吟了片刻,很謹慎地說道:“我們一起行動,分開太冒險了。”

“那我們得快點挑一個出發了,”金妮迅速開口道,“哈利,你的夢裏有沒有出現什麽特殊的提示?”

哈利握著魔杖的手更緊了一分,“我記得一些——先跟我進一扇門,如果找對了,我會知道的——快!”

說罷,他擡腳就朝一扇黑門跑去。眾人紛紛跟上他的腳步,一刻不停地狂奔進去。

在門內兜兜轉轉了一小會兒,哈利環顧四周,努力和夢中的景象作比對。

“這裏不對!我們趕緊離開這裏,再找一扇門!”

大家匆匆跟上哈利的步速,又從走進來的那扇門裏走了出去。可是,眼前卻不似剛才那般場景了——

那十二扇高門以及豎立在正中央的帷幔都不見了,房間裏壘起了一張張結構不穩的長桌子,每一層每一張桌子之間都卡著一缸長方的玻璃水箱,裏面深綠發藍的液體裏泡著一顆顆渾濁的蛆蟲結成的球。

“這裏是在養蟲子的屍體嗎?”

古爾芒有點被惡心到了。

“是顫顫蛆!”盧娜驚喜地高呼,“我聽爸爸說過,魔法部在培育——”

赫敏聲音發顫地打斷道:“不是的……這是人的大腦……”

哈利湊到赫敏旁邊的水箱前仔細瞧了一眼,全身僵硬地後退了半步。

“等等……為什麽我們會走到這個地方?明明我們穿過的是同一扇大門……”

“也許這每一扇門之間都是相通的。”古爾芒摸著下巴說道,“我之前見識過類似的陣法,看來如果我們不找到哈利說的那個地方,就會一直在這十二扇門裏面不斷穿梭。”

“如果找到了呢?”納威小心翼翼地問道。

“也許設下咒語的人就是為了讓我們找到那個地方。”赫敏一臉嚴肅地說道。

“或許……這真的是一個陷阱……”古爾芒若有所思地呢喃道。

哈利急躁不安地低呵道,“可這陷阱的代價是西裏斯的命,我們得快點去下一扇門了!”

所有人都看見了水箱內反射出的藍色幽光下,哈利那張憂心忡忡的面龐;大家也不再多說什麽,跟隨著哈利的步伐沖進下一扇大門。

一走進門內,古爾芒立刻就被一排排鉆石般閃耀的冷光刺到了雙眼,她連忙撤掉了杖尖的“熒光閃爍”魔咒,這才發現那些跳動著的白茫茫的光線,是一排排書架間放置的各種各樣的鐘,有大有小、有長有短、各不相同。而光線的來源,正是籠在滴滴答答的鐘面外的水晶罩。

“這邊走!”

哈利大聲呼喊了一句,在引回眾人的註意力後,又飛跑著沖向遠處的另一扇大門。

古爾芒晚了半步踏進門內,就聽見哈利萬分驚喜地喊道:“就是這兒!我們找到了!”

只見眼前是一層堆一層、一排接一排地四方架子,古爾芒站在最底下朝遠處的高層望過去,密密匝匝的格子框架一個砌著一個,每一格裏還放置著一顆滾圓發光的玻璃球,好似目之所及的每一分空隙都被占滿了。若是讓恐懼密集的人瞧見了這景象,一定會被嚇得暈死過去!

“還記得嗎?你說是在第九十七排。”

跟在最後面的古爾芒,聽見赫敏用很小的聲音提醒道。

每排架子之間的通道過於狹窄昏暗,古爾芒看不見前面的人都做了什麽,但在穿行過高架之間的好幾條小道後,聽聲音,古爾芒也知道了,大概是哈利費了一番功夫後,終於拿到了一個系著他名字標簽的玻璃球。

緊接著,幾道急促竄來的氣流,毫無征兆地,飛速一般從古爾芒的頭頂上橫穿而過,兩道拖長了的黑影隨即立在了隊伍的前列,而另兩道戴著面具的人影則堵在了古爾芒的背後。

“好了,波特,把東西給我。”

古爾芒聽見這聲音驚得渾身一顫,盧修斯.馬爾福冷冰冰的聲音不停回蕩在高架之間。

古爾芒有點不敢相信地朝前探出頭去,可羅恩的高個子完全擋住了她的視線,她毫不留情地伸長手臂,把羅恩的腦袋往旁邊一掰。

“啊!”

羅恩簡直快被嚇瘋了,他驚恐地嚷了一聲,魔杖對準後面,立即甩出了一記“昏昏欲睡”的低吼。

“小朋友,你在玩過家家嗎?”

說話的人一面嗤笑著,一面輕飄飄地撥開了羅恩的攻擊。

古爾芒聽見這人的嗓音莫名覺得十分熟悉,她剛把腦袋急急忙忙地扭過去瞧時,又被盧修斯的聲音喚回到了他那一邊。

“道小姐,你來這裏西弗勒斯知道嗎?還是說,你也打算要和我們作對?”

盧修斯擡手取下了掩面的黑色面具,拖著長腔繼續說道。

“看看你身上的巫師袍吧,我恐怕德拉科今晚將會因為失去你這位同窗而感到無比慶幸了,因為他能夠排除掉一位無知的叛徒——”

“你住嘴!她才不是叛徒!”哈利怒氣沖沖地吼了回去,“不要胡言亂語,告訴我西裏斯在哪裏!”

“黑魔王大人真是神機妙算!”

一道瘋瘋癲癲的女聲從盧修斯背後的黑暗裏鉆了出來,兜帽下的狹縫中,擠出了一雙閃爍著冷光的笑眼。而在她出現在眾人視野之中的那一刻,她身後同時間又憑空冒出了許多道黑壓壓的身影。

古爾芒不由得抽了抽鼻子,無數道惡意的氣息同隱匿在黑暗中的危險一樣濃郁。她聽見身邊多出了幾道倒抽涼氣的聲音,在對面十幾根發亮的魔杖直指他們的剎那,古爾芒背靠著身後的赫敏轉過了身,把自己的魔杖指向了她面前的兩個食死徒。

剛才打掉羅恩昏迷咒的那個人,面對著古爾芒的架勢,粗聲冷笑著鄙夷道。

“斯萊特林的學生?見鬼去吧!認不清現在掌舵的人究竟是誰麽,追求無知,就只能陪著你身後的那幫蠢貨下地獄去了!”

古爾芒聽著他的話,眉尖瞬時擰作一團,這熟悉的話還有這似曾相識的嗓音,她的腦袋裏一閃而過了一張金發深瞳的面龐。

“特拉弗斯?”

古爾芒用似疑非疑的語氣輕聲發問。對方對準她心臟的魔杖顫抖了一下。

“你是特拉弗斯嗎?我們球隊的追球手?”

發問的對象身體一下僵住了,他身邊的那位食死徒見狀,立刻惡狠狠地出聲警告他不要分神。

“你算個什麽東西?穆爾塞伯,你敢命令我?”

特拉弗斯把面具一摘,露出一張形容枯槁的灰白面容,他壓低聲音狠罵了這一句,手裏的魔杖也改換了方向。

古爾芒驚得眉毛一跳,正當她以為眼前的兩人要起內訌的時候,背後那道瘋狂的女聲高聲狂笑著叫道:“抓住那個最小的姑娘!給我好好折磨她!”

“你敢!”

哈利發出了一聲夾著後怕的怒吼,古爾芒被斜後方的羅恩一扯,和其他人一樣,以金妮為中心圍攏到一起。

那道暴躁又瘋狂的女聲,開始不管不顧地尖嚷著咒語——“鉆心蝕骨!”

“住手!”

盧修斯的急呼和一道藍光同時射/出,在紅光劃出軌跡的那一刻,隨即被盧修斯的無聲咒改變了方向。

“不要出擊,貝拉特裏克斯!我們得拿到預言球!”

盧修斯氣得大吼道,慘白的面色扭曲在一起。

“他竟敢!他竟敢直呼他的名字!”貝拉特裏克斯語無倫次的尖叫道,“骯臟的雜種!我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好了!冷靜一點!我們雙方都是——”盧修斯昂起腦袋,放低了一點緊握的手杖,“你不想知道嗎?波特,你額頭上的那道傷疤……鄧布利多從來沒告訴過你吧?來,把你手裏的預言球交給我……”

“你叫我把這個預言球給你們……”哈利慢吞吞地說著,腳後跟一點點地朝著高架間的左邊小道裏移動著,“你應當告訴我……這東西到底有什麽特殊之處?”

“別耍花招,波特。”盧修斯冷冷地說,“你剛剛已經聽到了全部的預言不是麽,這東西對你來說已經沒有用了——”

“你說得沒錯,馬爾福。”哈利努力拖延著時間,“我已經不需要這個東西了,但是你們對它很迫切不是嗎……”

古爾芒一面聽著哈利用慢悠悠的語速講話,同時把戒備的目光轉移到穆爾塞伯的臉上,手上的魔杖也不再對準面前的特拉弗斯。

忽然間,她幻覺感受到有人輕輕碰了碰她的後腳跟,緊接著,她身邊不知是誰也輕勾了一下她的手背。

“跑!”

哈利突然大呵一聲,古爾芒條件反射地甩出一道昏迷咒,咒語順著杖尖的指向直接擊中了穆爾塞伯。

古爾芒的視線正對上特拉弗斯,她沒有半分猶豫,下一瞬也朝他揮去一道咒語,趁他抵禦的空擋,古爾芒迅速給自己套上盔甲咒,直奔向來時的那扇門。

盔甲咒很快就被接連擊碎了,古爾芒差一點就逃跑不及,在即將踏入黑門的前一秒,忽而轉身,才堪堪擋下萬分驚險的一擊。她的身體望後一倒,瞬間跌入黑門之中。

暫時安全了……

古爾芒這樣想著,又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她不敢延誤片刻,飛跑著在堆滿鐘表的書架之間來回穿梭著。

沒多久,她就聽見了兩道匆忙趕來的沈重腳步聲,從大門的方向傳了過來。其中一人還高聲狂笑著大放厥詞,說著說著又突然間射出一道紅光,擊碎了一大排鐘表,罩在鐘面外的水晶也碎成了粉末,和縷縷光暈一起飄撒在空氣之中。

形勢嚴峻,古爾芒正躲在裏他們不遠的一架立鐘後面,一堆又一堆的粉塵和碎渣從她頭頂猛砸了下來,她晚了一步低頭捂住口鼻,差點兒被嗆到發出了聲響。

正當兩道充滿敵意的腳步聲離她越來越近時,突如其來地,和她隔了好幾排書架的那邊,兀地炸起一道竄火花一般的爆響。

古爾芒心裏一驚,又不敢作聲。她內心無比希望剛剛聽到的是一道幻影移形的咒語,而施咒者是和她交好一方的“朋友”——

但不管怎樣,那兩個食死徒一聽見怪聲響起,頃刻間,頭也不回地朝聲音傳來的地方追擊過去。兩道狂亂的腳步聲沒跑出多遠,忽地戛然而止——死氣沈沈的寂靜中,任何人的耳朵裏都自動忽略掉了無數鐘表發出的滴答聲。

“雷……雷古……勒斯?”

特拉弗斯那不可置信的低呼聲,在黑暗中輕輕回蕩著。

清清楚楚地聽見了呼聲的古爾芒,在暗中連呼吸都要停滯了——雷古勒斯現在連根魔杖都沒有,他來這裏除了吃苦頭還能做什麽?

古爾芒這樣想著,心頭不由得急躁起來。她悄悄摸摸地挪著步子,盡量快些地朝他們那邊移動過去。

“是我……特拉弗斯,好久不見……”

“你是雷古勒斯.布萊克?怎麽可能!你不是早就死了嗎?在我們畢業後沒多久,你不就死了!”

“說來話長……”

“蠢貨!特拉弗斯,你放下魔杖幹什麽!覆方湯劑,他是覆方湯劑假扮的!好啊——鉆心蝕骨!”

一道殘忍的紅光穿破了黑暗,另一道紅光在臨危一刻,及時打偏了第一道鉆心咒的方向。

“你幹什麽!特拉弗斯!你要背叛主人嗎!”

古爾芒聽得膽戰心驚,在第一發咒語響起的同時,她就不再掩蓋腳步聲,慌裏慌張地朝動靜傳來的位置狂奔過去。

“阿米庫斯.卡羅!”

古爾芒即將趕到時,在書架間的罅隙中一瞧見那張黑發大塊頭的臉,一下就想起來了當年勒索過西弗勒斯的那對兄妹。

“雷古勒斯你怎麽樣?”

古爾芒快步走過去,正瞧見特拉弗斯目光警覺地擋在了雷古勒斯的身前。她沖著目光渾濁的特拉弗斯使了個眼色,一道“昏昏倒地”直擊而去的同時,另一道鉆心咒也咆哮著朝卡羅沖了過去。

卡羅對特拉弗斯叛變事實的楞神瞬間,魔杖率先對後一道的鉆心咒發出反抗。

兩道魔咒沖擊在一起哄然爆炸,卡羅也被古爾芒的咒語擊中,整個四肢攤開,摔進了無數件碎裂得到處都是的水晶罩裏,鐘面被擠壓變形,千絲萬縷的光暈從卡羅身下,不斷惡心地扭動著鉆進他的皮膚裏,像一條條蛆蟲啃食著他的骨肉一般,大塊頭全身抽搐著越縮越小,頭皮越來越禿,臉蛋和四肢也越來越嫩滑……

“他……怎麽變成……嬰兒了?”

古爾芒目瞪口呆地指著那個光溜溜的小家夥,嘴巴都合不攏了。

“你別看了……”

雷古勒斯一臉尷尬地走到古爾芒的身邊,把她轉了個方向。然後,他反握住古爾芒手裏的魔杖,一簇黑霧凝成小團,射/向了那嬰兒的腦門兒。小家夥的身體向下一滑,整個人都埋在了寬大的兜篷裏面。

“你怎麽到這裏來了?”古爾芒背著身問道。

“西裏斯不肯聽我的……”雷古勒斯輕聲答道。

“什麽意思?”古爾芒猛地轉過身,雙眼直視著雷古勒斯,“你怎麽……你看見西裏斯了?”

雷古勒斯移開視線,只是嘆了口氣,側過身去,望向特拉弗斯,低聲和他對起話來。

“特拉弗斯,你看見西裏斯了嗎?”

特拉弗斯呆楞楞地瞪望著雷古勒斯,他仿佛沒有聽見雷古勒斯的問題,聲音哽咽著呢喃了一聲。

“我以為你死了……”

“我是死了……”

雷古勒斯發出了一聲無可奈何的輕嘆。

“那我眼前的……是幽靈嗎……”

特拉弗斯的嘴唇不自然地扭曲著,像是被迫咽下了一劑極苦澀的毒藥,而他已經被逼到了無力招架的地步。

雷古勒斯上前幾步,微微躬身,緩緩拾起了他那雙指甲縫裏藏有汙垢的手。

“你的手怎麽比我的還冷,特拉弗斯。”

感受到觸及的實感,特拉弗斯僵在那裏,整個人像是突然被一把長矛捅穿了心臟,他搖搖擺擺地晃了幾下,和將要死去的人一樣發出了兩聲抽搐著的短促呼吸,仿佛下一秒就要虛弱到仰後一倒……

“啊——你居然回來了,雷古勒斯——我不相信你死了,一直都不相信……我等到你回來了,我終於等到你回來了……賽爾溫死了……他死前神志不清的時候,還隔著墻問我你去哪兒了……啊,難以置信,我居然活著從阿茲卡班裏走出來了,我居然看見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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