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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布利多離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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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布利多離校

四月快要走到頭的最後一周裏,明明是春暖花開的幸福時光,古爾芒卻沒能過上幾天舒心的日子,烏姆裏奇的一聲令下,直接把表面上的歲月靜好攪和到了處處都是烏煙瘴氣的地步。

也不知道烏姆裏奇是從哪裏得來了有求必應室的消息,等到古爾芒收到任務內容的準確通知時,她已經沒法脫身,只得和調查行動組的成員們一起邁向通往八樓的旋轉樓梯了。

心慌意亂中,古爾芒連忙把德拉科扯到隊伍的最後,以她平生能想出的最隱晦的語言外加最通俗易懂的手勢,喁喁地表明了——此時此刻,一份寫有她名字且附有惡咒的名單,正釘在有求必應室的某面墻壁上。

德拉科聽完,只是惡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不發一語,拽著她重又走到了隊伍的最前列。

就在古爾芒心灰意冷地做好了受罰的心理準備時,她前面的烏姆裏奇舉起魔杖,對著一側寬敞的墻壁發出了數道威力強勁的爆破咒。石墻轟隆隆地變成碎塊和齏粉,杖尖直指之處坍塌出一個大窟窿。

沒等烏姆裏奇的指令下達,古爾芒被身邊的德拉科猛地向斜前方一推,整個人就撞在了烏姆裏奇的身上,還把對方撞得一個趔趄。

德拉科隨即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朝古爾芒使了個眼神,然後快速說道。

“烏姆裏奇教授,波特他們太狡猾了,我們先進去把他抓住!”說罷,他也不等回答,搶先一步沖了進去。

烏姆裏奇像是被魚刺突然卡住嗓子了似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嘴巴微張卻說不出話。

古爾芒一臉熱絡地忙握住她那雙粗胖的手。

“教授你沒事吧?你看上去不太好,都是我的過錯,我太著急了,一心想抓住波特那夥激進分子,沒想到竟然沖撞了教授——”

古爾芒蓄在嘴邊的話還沒說完,蒙太氣喘籲籲地從彌漫的灰塵中又跑了出來。

“烏姆裏奇教授,波特他們全跑了,德拉科和潘西他們幾個已經分路追過去了!”

烏姆裏奇的臉裂開了一瞬而過的扭曲,她微笑著狠狠甩開了古爾芒的手,一雙冷酷無情的笑眼在古爾芒和蒙太之間閃來閃去。

“道小姐,蒙太先生,為什麽你們現在還不去追!還在等什麽!”

話音未落,古爾芒立刻反應過來。她推了一把蒙太,兩個人朝著走廊的另一端狂奔而去。

分岔路的右手邊,古爾芒喘著粗氣、腳步不停地朝盡頭的方向飛奔。盥洗室獨有的氣味提前鉆進了古爾芒的鼻子裏,緊接著,她就聽見了德拉科大喊著絆腿咒的狂喜高呼。

古爾芒二話不說踏進了男盥洗室裏,朝著地板上扭動著的看不清臉的身形發出了一道“速速禁錮”!

德拉科抓著那人的頭發,把他從地板上硬生生給扯了起來,走廊外面的燈光閃過那人的面龐,古爾芒才瞧出來那是哈利的臉。

古爾芒翕動著嘴唇想要說些什麽,餘光瞥向德拉科喜氣洋洋的臉,正見他沖著自己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與此同時,廊道裏回蕩著一陣鞋跟砸在板磚上急晃晃的腳步聲。古爾芒甫一回頭,正撞上烏姆裏奇那張笑容滿面的詭異臉龐,而德拉科那興沖沖的聲音適時從背後響起。

“烏姆裏奇教授,我和古爾芒抓住了一個!我們抓到了波特了!”

“好極了!德拉科,好極了!”

烏姆裏奇跺著興致盎然的步子走到德拉科身邊,從他手裏奪過哈利的一只胳膊,用十根粗短的手指像螃蟹的鉗子一樣摳住哈利的胳臂。

“你們兩個快去看看能不能再多抓住幾個,叫其他人去圖書館仔仔細細地檢查——看有沒有上氣不接下氣的人……還有女盥洗室!道小姐和帕金森小姐,你們現在就去女盥洗室,把那些人全都揪出來!至於波特先生——我現在就帶他去校長辦公室!”

古爾芒深深地望了一眼哈利,四目相對,她看見他那雙黯淡下來的綠眼睛裏,不斷湧動著憤怒又覆雜的陰霾。

只這一眼的功夫,古爾芒就被德拉科半推半拽地拉到了走廊上。兩人沈默著走了好長的一段路,等到他們已經走到了剛才分岔的路口的另一邊走廊上,德拉科才從巫師袍的內口袋裏摸出了一張揉作一團的紙團。

古爾芒作勢要拿,德拉科霎時收回了手又瞪了她一眼,兀自鋪展開手裏的羊皮紙——上面白紙黑字地寫下了D.A.所有成員的姓名,最後隔了一段空白的末尾處正是古爾芒.道這個名字。

德拉科捏著羊皮紙的指尖發白,紙頁在他手中微微顫動著。他猛一擡頭,克制不住的怒火讓他蒼白的臉上顯出幾分猙獰。

“出了這事!為什麽——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們?”他惡聲惡氣地質問道。

“我不知道上面被下了什麽惡咒——”

古爾芒壓低嗓門兒解釋著,走廊的另一端忽然晃過來幾道人影。

“德拉科!這邊沒有人!”

潘西尖聲喊了一句,隨即沖在所有人的前面,小步快跑著趕了過來。

德拉科側過身體,把皺皺巴巴的羊皮紙隨手一攥,若無其事地塞回到口袋裏。

“潘西,烏姆裏奇讓你去女盥洗室裏再找找,”他用命令的口吻說著,又望向了其他人,“蒙太,你去有求必應室另一邊的走廊裏找沃林頓,找到了以後,和高爾和克拉布一起——他們兩個會先去圖書館裏,找出汗很多的學生——”

“古爾不跟我一起去嗎?”潘西立即接上了話茬。

“烏姆裏奇找我們兩個,我們抓住了波特,馬上還要去校長辦公室。”

說罷,德拉科似乎很著急一般,擡起腳就匆匆地走了。古爾芒和潘西打了招呼,也提起步速跟了上去。

兩個人先是一前一後地快步走著,很快就變成了你追我趕的賽跑競技項目。

下到了樓梯的第五層,一直飛跑到圖書館的門口,古爾芒眼看著德拉科疾步走了進去,態度強硬地要來近處一位低年級斯萊特林桌面上的紙筆,然後氣勢洶洶地走出圖書館,一聲不吭地拽著她躲到了角落石柱的後面。

德拉科把聲音壓到最低,臉色鐵青地呵斥道。

“快點!把紙上的名字再抄一遍,除了你以外,一個都不許落!就算你和韋斯萊家的雙胞胎關系再好——我盯著你寫!不許落下!”

正說著,他把紙筆胡亂塞到古爾芒的懷裏,催促著她已經從第一個名字開始抄起了。

“寫快點!這事沒得商量!等我們一起把這張名單上交到烏姆裏奇手上,讓波特他們倒次大黴!還有韋斯萊家的那些叛徒——最好全部開除!好啊,你癟什麽嘴!你等著瞧好了,古爾,等這事辦完了,我會好好和你算賬!我會讓你明白不提前向一位馬爾福報告消息的下場——不許耷拉著臉,再抄快點!”

古爾芒的筆尖劃下最後一個名字的尾字母時,德拉科一把搶過名單的原件,他一早就握在手裏的魔杖豎起一團火,火舌瞬間吞盡了整張紙。

“浪費太多時間了,剛剛蒙太和沃林頓也進圖書館去檢查了,我們得快點去校長辦公室。”

幾分鐘後,試出了“滋滋蜂蜜糖”口令的兩個人,成功踏上了向上高升的石頭樓梯,來到了兩邊大敞著的櫟木門前。

他倆本以為上交一張紙就能夠使他們相安無事的僥幸心理,被眼前正瞧見的荒唐又充滿神異的溶金景象,一下全化成了空。

一只盤旋而飛的金色不死鳥甩開了長尾,漫天散落的萬丈光芒剎那間齊齊炸開了金色的火花。下一秒,遠處的鄧布利多雙手高舉過頭頂,緊握住不死鳥的長尾,一道竄天的紅色火焰瞬間裹住了一人一鳥,眨眼間,他們全都消失了……

……

五月份在霍格沃茲的一片驚愕中悄然而至。

《第二十八號教育令》的告示一夜之間貼遍了整個學校:烏姆裏奇接替了鄧布利多成為霍格沃茲的新任校長,調查行動組的所有成員不僅僅限於告密的勾當,更擁有了比各學院的級長們還高上一級的扣分權利。

一周不到的時間,壁龕裏除了斯萊特林的綠色沙漏裏還滿滿當當以外,其他學院的巨型沙漏裏各色的寶石數量都以斷崖式的速度跌落著,尤其可憐的是格蘭芬多的紅色寶石已經快要被扣到底了。

上午第一節課結束以後,古爾芒百無聊賴地從二樓的變形課教室後門偷偷溜了出來,因為德拉科他們正在前門那邊,興致勃勃地找著哈利三人組的茬。

剛出門沒走幾步,古爾芒迎面就碰上了弗雷德和喬治,兩個人身上都穿著麻瓜款式的長袖衫和牛仔褲,勾肩搭背地邁著快活的步子,臉上都閃爍著惡作劇得逞後的壞笑。

弗雷德第一眼就在人群裏發現了目光躲閃的古爾芒。

“我的老天啊,快瞧瞧這是誰?大名鼎鼎的人物,調查行動組的一員——是未來魔法部的高級官員——古爾芒.道啊!”

喬治把手一揚,攔住了古爾芒的去路。

“往哪裏跑?不給我們格蘭芬多扣上五十分就走了,真是對不起你的身份啊!”

古爾芒深吸一口氣,雙臂環抱在胸前,目光筆直地望向兩張藏著火氣的笑臉。

“是了,你們兩個,學校裏有規定,任何學生都不得穿著麻瓜的衣物在校園裏亂晃,你們違反了穿著正裝且著裝整齊的規定,小心被發現後扣光所有格蘭芬多的分數!”

弗雷德和喬治笑盈盈地聽完了古爾芒的一番“威脅”,兩人互相對視一眼,眉毛一挑,一道從袖子裏暗暗發出的“鎖舌封喉”的魔咒,一下就粘住了古爾芒的舌頭。

兩人一邊一個抓住古爾芒騰空拎了起來,架著她直直奔向了走廊盡頭的一間空教室裏。

“有求必應室真是個好地方,你猜猜這個是什麽?蒙太那個蠢大個,我們硬把他的大頭朝下,狠狠塞進了這個櫃子裏!”

弗雷德把古爾芒押到一件黑漆漆的立櫃前站定,腦袋向櫃子的方向歪了歪,快活地說著。而另一邊,喬治騰出了一只手將魔杖一揮,空教室的前後門砰的一下就都被關上了。

古爾芒時刻戒備著,瞅準時機,趁著喬治正把魔杖放回袖子裏的空檔,出其不意地突然伸長小臂,反手抓住喬治的半截魔杖。互不讓步地爭搶中,古爾芒和喬治反覆拉扯著一根易折的魔杖,弗雷德也只好抽出一只手去幫忙。

兩只胳膊都少了桎梏的力道,古爾芒強力扭拐著臂膀去掙脫,在最混亂的某一瞬間,她忽地一下松開了攥住魔杖的手指,兩條手臂拼命掙拽著,也不知是哪一刻,她哪只手的指甲狠狠劃破了誰的皮膚,只聽一聲倒吸氣,喬治那一邊先放松了一些抓住她胳膊的勁道——

古爾芒順勢用力一甩,再用兩只手的力氣推開另一邊的拘押,下一瞬,就立刻從袖子裏摸出魔杖來,目光警惕地對準面前的兩人,慢慢朝門的方向小步後退著。

她試著在不經意間解開了封住嘴的咒語,對方兩人也眼疾手快地趁此機會,雙雙將魔杖對準了她。

留意到剛剛突發的怪象,古爾芒正瞥見一滴血從喬治的袖口的手腕處滑到了指尖,她心裏一驚,下意識就問道。

“喬治,你的手……怎麽了?”

喬治恨恨地罵道:“你這個告密的人,沒資格喊我們的教名!如果不是你上交給烏姆裏奇名單,我們所有人又怎麽會——”

喬治沒把話說完就住了嘴,因為古爾芒突然丟開了手裏緊握著的魔杖,劍拔弩張的氣氛一下子就弱下去了一半。

古爾芒向上舉起屈折的雙臂,眉眼都低垂下來,目光卻直挺挺地盯著喬治受傷的那只手。

“你們都受罰了?我知道……你們生氣是應該的,要怎麽說才好?確實……名單是我上交的……我無話可說……”

“你現在裝出這副樣子給誰看?”弗雷德用極為不爽的語調低吼道,“別指望我們會放過你,一會兒我們就會把你和蒙太那個蠢貨一樣,全都塞進消失櫃裏去!”

古爾芒收回目光,望著他們的方向,向前堅定地進了一步。

“隨你們的便……不過,先告訴我那只癩蛤蟆都對你們幹了什麽?”

弗雷德和喬治都清清楚楚地看見了古爾芒眼裏明晃晃的厭惡,某一剎那,他們相視無言,回轉目光的時候,喬治稍稍提起了衣袖,露出了小臂靠前的一寸皮膚上留著血痕的一片紅腫。

“我不能說謊——名單上的所有人都被刻上了這道標記。”

喬治聳了聳肩,臉上浮出一層古怪的神情,就好像他一方面恥於表明這處傷疤的來歷,另一方面他又必須在憎恨中彰顯出自己的不在意。

古爾芒的眉頭緊緊絞在一起,上下嘴唇幾乎動也不動,卻擠壓碰撞出了她嗓子眼裏的聲音。

“如果一下消失了兩個斯萊特林……而且剛剛走廊上的學生還不少……你們如果被懷疑是惡意出手傷害同學,就算是按照原定的校規……你們也會被勒令退學的。”

弗雷德冷冷地看著古爾芒。

“我們在對角巷認識的那個朋友到哪兒去了?那個和我們一起扔雪球砸奇洛腦袋的人哪兒去了?她什麽時候也開始循規蹈矩地按章程辦事了?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古爾芒咬了咬下唇,陰沈著臉打斷道。

“任何事情不忍氣吞聲地蟄伏一陣,怎麽能挨到最後的反擊?我才是看不慣你們格蘭芬多的腦子!只圖一時之快,你們現在被退學了會有什麽好處!”

“我們比你更明白要在哪裏劃出界限,就算偶爾會越過一個腳趾頭,我們也十分清楚在惹出大亂子之前停下來。”喬治很不耐煩地說道,“可現在鄧布利多走了,我們也不必要再為分清界限而擔心了。”

弗雷德勾起一側的嘴角,接上繼續道:“現任的這位新校長罪有應得,不出點大亂子為鄧布利多做出點貢獻,就算我們順利潛伏到畢業有什麽意思?這不過是第一階段的開胃菜,讓你們這些人都好好嘗嘗韋斯萊把戲的樂趣,我們馬上就退學。”

古爾芒松開了眉頭,一直緊繃到現在的面部也不知不覺地得到了釋緩。

“你們還準備做些什麽?”

“這可不關你的事,你只需要被一個咒語搞得神魂顛倒,然後被消失櫃打發到任何一個地方去,糊裏糊塗地待上幾個星期——等你回來的時候,我們早就功成身退了。”弗雷德笑著答道。

“既然如此,跟我說說又有什麽關系呢?”

古爾芒晃了晃兩只胳膊,表示自己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我剛剛說了,上交名單的事情,我無話可說;要怎麽報覆,都隨你們的便……我就是不希望因為這件事被你們瞧不起——我收回什麽蟄伏的狗屁話!什麽把戲是我不敢幹的?什麽人是我害怕去捉弄的?你們就把我塞進消失櫃裏好了,不過在此之前,你們要惹出什麽大亂子?不論什麽事情——加我一個!出不了力,出錢也可以!反正我也受夠了忍氣吞聲,這亂子我惹定了!”

說罷,古爾芒摸向指節上的納戒,翻出她從三強爭霸賽裏得到的獎金。隨後,她手腕向上一翻,高高一拋,一袋金幣叮叮當當地落在了弗雷德的手裏。

古爾芒的臉上重又展開一張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氣笑臉,她朝前又走出兩步,嗤笑著大聲說道。

“反正我也受夠了,錢我出定了,我不用你們塞進消失櫃裏,我自己進去!我不幹了!要是這東西能把我傳出霍格沃茲,我也直接退學好了!”

說著,她也不顧及正對著她的兩根魔杖,大步大步地向弗雷德和喬治身後的消失櫃走去。

就差臨門一腳的時候,古爾芒突然被一左一右給同時拉住了。

喬治無奈道:“沒辦法,只能再信你一回了。”

弗雷德掂了掂另一只手裏的錢幣,說道:“主要是,我們又不需要這麽多錢。”

話音未落,兩人一齊發力,一把將古爾芒的另半邊身體從櫃子裏給拽了出來。

“你們準備做什麽?”古爾芒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一場史無前例的煙花秀!”

兩人高聲歡呼著,各自高舉一只手,手掌互相一拍,發出一聲清脆的合鳴。

“精妙絕倫,絕對會校史留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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