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雇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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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雇教授
《第二十七號教育令》頒布的當天下午。
古爾芒再一次坐在了烏姆裏奇的辦公室裏，她面前的桌子上平鋪著一張粉紅色的羊皮紙，紙上所寫的正是《第二十七號教育令》的內容：
任何學生如被發現攜有《唱唱反調》的雜志，立即開除。
古爾芒垂著腦袋，被迫盯著這張紙足足盯了有十分鐘。她的脊背僵直不敢動彈，因為烏姆裏奇正站在她的背後，雙手擰在她的肩膀上，指甲尖使勁掐住了她的肩胛骨。
“親愛的，能再一次在我的辦公室裏瞧著你這張愉快的小臉蛋，真是太美妙了。自從上次……我想想……我們之間的一場富有成效的談話，我一直相信我們會成為非常要好的朋友……可是，你實在太讓我失望了……”
古爾芒扯了扯嘴角，努力扯出一個禮貌的微笑來。
“烏姆裏奇教授，你這話實在令我感到惶恐。如果我一不小心誤犯了任何一點、哪怕是微不足道的錯誤，我也懇請你屈尊告訴我，只要是教授幫我指正的，我一定好好改正錯誤。”
烏姆裏奇一下松開了折磨古爾芒的魔爪，她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地坐回到她的辦公桌前，十只粗短的手指相互交叉在一起，兩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胸前的桌案上。
“有人向我舉報……你，古爾芒.道小姐，你違反了我頒布的《第二十四號教育令》，私自參與了未經允許的定期集會。”
古爾芒在腦袋裏仔細思索了好一番，怎麽也沒能想起來，自己究竟哪一回稀裏糊塗地違反了這條本身就足夠匪夷所思的紀律了。
“不知道教授指的是哪幾個人在一起違反了教育令……如果我一不小心被卷入其中了，烏姆裏奇教授盡管告訴我，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烏姆裏奇揚起了兩道眉毛，臉上堆起她那標志性的假笑來。
“道小姐，我真為霍格沃茲能有你這樣的學生而感到驕傲與自豪。我要知道你在二月十四號當天下午兩點過六分的時候，在三把掃帚酒館裏，和哈利.波特、赫敏.格蘭傑以及盧娜.洛夫古德三個人都說了些什麽？”
“教授把時間說得這麽準確，一定也知道了我和他們其實並沒有聊上多久……實際上，是因為哈利.波特公然和魔法部唱反調，大家現在都不相信他說得任何話了，於是他們就想找我替他作證，希望我在各學院的學生面前幫助他重獲信任，但我義正言辭地拒絕了。”
烏姆裏奇突然發出了一道刺耳的笑聲，她用厚實的手掌捂住了嘴巴，用一種故作嬌俏的語調緩緩說道。
“真是難得……可是為什麽我聽別人說，你和他們都是很不錯的朋友呢？”
“太冤枉了，我和他們怎麽會是朋友呢？他們和魔法部作對，我就算和巨怪做朋友，也不會落魄到和他們為伍的。”
“哦？那請道小姐告訴我，《唱唱反調》這種荒謬的、不入流的、不堪入目的報紙，為什麽和哈利.波特一樣，居然也開始散布起那些邪惡、卑鄙、嘩眾取寵的謊言？”
烏姆裏奇微微偏著腦袋註視著古爾芒，那雙向外凸出的眼睛瞇縫起來，滿是威脅性的笑意。
古爾芒沈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答道。
“烏姆裏奇教授，對於這樣汙蔑魔法部的荒唐言論……我……我竟然放任說出這樣言論的人，從我的眼皮底下安然無事地離開，我真的犯了大錯！為了彌補我的過錯，我有意加入調查行動組，不知道教授願不願意給我這個機會為魔法部效勞，不讓任何不入流的報紙再在霍格沃茲裏出現。”
……
古爾芒手裏攥著一粒刻著銀色“I”字符號的徽章，拖著精疲力盡的腳步，磨磨蹭蹭地走回到了斯萊特林休息室。
德拉科這會兒正神情緊張地站在休息室的沙發前面，坐立不安地等著古爾芒回來。他一早就加入了調查行動組，今天喊古爾芒去辦公室接受調查的小組成員就是他。
“怎麽回事？烏姆裏奇到底叫你去幹什麽？”
古爾芒在德拉科旁邊的沙發上落了座，她舉起手裏的徽章，無力地聳了聳肩膀。
“幹嘛這麽不高興，這是好事啊，抓住波特的錯處，然後把那群人全都趕出霍格沃茲。”
“我可沒有你這樣的宏圖大志，咱們明天早上五點——五點啊！又要早起去魁地奇球場訓練了！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你當上級長以後每天還要去巡查、去挑別的學院的錯處，你哪裏來的精力再去完成調查行動組的任務啊？”
德拉科一臉嫌棄地望著古爾芒，擡手拍了一巴掌到她的胳膊上。然後，他又努了努嘴，示意古爾芒快把握在手裏的徽章放到他的掌心裏。
“你懂什麽，我爸爸說了，權利握在自己手上才是最牢靠的，哪有人會因為手上的權利太大而感到傷感？”
正說著，他動手扭開了徽章背後的別針，又把它親手別在了古爾芒的衣領上。
古爾芒癟著嘴嘆道。
“我還以為，你就是為了多和哈利.波特碰面，才把自己搞得這麽累呢！”
德拉科一下子就瞪起了眼睛，蒼白的臉上飄出一層怒氣沖沖的紅暈。
“你怎麽把話說得這麽古怪！什麽叫我為了和波特碰面！我是為了和他碰面以後讓他好看！不要每次都只把話說一半！”
“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古爾芒癱靠在沙發背上，十分敷衍地說道。
“你明白就好，”德拉科說著，突然站起身來，雙手叉腰，眼裏閃著傲慢的得意，“再加上你一個，還有我、潘西、高爾、克拉布、蒙太、沃林頓……只要有我們幾個在調查行動組一天，就不會讓波特他們好過的！”
古爾芒聽著德拉科激情宣講的長篇大論，不一會兒就打起了哈欠，又沒多久，她就在這番冗長的豪言壯志中睡著了……
……
三月份到了結尾的幾天，就開始下起了連綿不絕的陰雨。雨點淅淅瀝瀝的，時有時無，卻讓地面上的泥濘怎麽樣都沒法被完全曬幹。
這天，古爾芒上完草藥學的課程，只是想把花盆裏的泥土再翻上一遍，沒一會兒，溫室外面的雨居然越下越大了。
古爾芒見狀也不著急了，手裏面的活就越發慢了下來。
等了好久，等到雨勢漸漸變成了毛毛細雨，古爾芒才撣了撣袍子上的散土，一口氣從溫室跑回到了城堡裏，可惜鞋子上還是沾滿了蹭都蹭不掉的泥巴。
路過大廳時，古爾芒正巧遇見了從旋轉樓梯走下來的哈利。
兩人簡單打了招呼以後，古爾芒得知他又要去魔藥辦公室學習大腦封閉術，兩人幹脆就一起同行了。
“怎麽這樣沒精打采的，哈利？是因為大腦封閉術很難學習嗎？”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斯內普讓我的處境變得更糟了……每次去他那裏上完課，我的傷疤都比原先要疼得更厲害了……”
“這……怎麽會這樣？”
“我倒覺得是他故意想讓我變得更軟弱……好讓伏地魔更加輕松地進入我的大腦……”
很快走到了魔藥辦公室，兩人在門口道了別。
古爾芒還沒走出多遠，忽地聽見了德拉科氣喘籲籲的喊聲從她背後傳了過來。
古爾芒轉身一瞧，德拉科正站在樓梯下面，胳膊扒在扶手上，俯著身，大口喘著粗氣。
“德拉科？你不是去級長盥洗室了嗎？”
古爾芒快步走到他跟前，見他正掏出手帕來擦去額上的汗。
“別說了，去的路上撞見了烏姆裏奇，她讓調查行動組的所有成員去她的辦公室門口報道……我找你找了好幾個地方，還好！我又來了一趟地下室……”
也不再多說了，德拉科一把拉住古爾芒，急匆匆地趕去三樓，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辦公室敞開著，裏面時不時傳來幾聲抽泣和許多人的低笑。
“你們來得太慢了。”
烏姆裏奇扭頭望向門口，用十分輕柔的語調，對剛剛趕到的古爾芒和德拉科，笑著說道。
“不過，來得正好，作為魔法部任命的高級調查官，我已經盡到了我的全部責任，希望特裏勞妮教授能更改她那單調乏味且充滿謊言的課程內容——”
烏姆裏奇的話還沒說完，特裏勞妮嚎啕大哭的哭聲幾乎已經蓋過了烏姆裏奇高聲指責的聲音。
高爾和克拉布，看著特裏勞妮死死抱著她懷裏的酒杯大聲哭叫，兩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同時發出了幾聲傻笑。
烏姆裏奇瞪了他倆一眼，手中的魔杖一揮，特裏勞妮的嘴巴仍然大張著卻已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你們兩個——”
烏姆裏奇指了指高爾和克拉布，又將鄙夷的目光投向痛哭流涕的特裏勞妮。
“把她從我的椅子上給拽起來，哦，梅林啊，別讓她的鼻涕沾到我的坐墊上了！我想想——還有你們，蒙太、沃林頓，你們兩個把她的行李給她拎下去——不，不，就給她拎到二樓的平臺上，我想你們也很累了——”
“好了，帕金森小姐，你就不要去搶她懷裏的酒瓶了，就讓她好好抱著——嗯……馬爾福先生真是辛苦了，瞧把這孩子給累的，還在不停地流汗呢——算了，道小姐！你去把我桌上的那卷羊皮紙拿給我，對，沒錯，就是那卷——系著粉紅色絲帶的那卷——道小姐你在幹什麽！動作小一點！不要把魔法部的封口漆給撕壞了！”
烏姆裏奇高高地仰起脖子，十分快活地打量起眼前這些完全按照她的命令執行過後的勞動成果，很快，她的臉上就露出了勝券在握的得意笑容。
“烏姆裏奇教授，你這是打算做什麽？”
古爾芒有些不情不願地把手裏面密封的羊皮卷，朝烏姆裏奇遞了過去。
“沒禮貌！”
烏姆裏奇一把奪過古爾芒手中的羊皮卷，臉上饜足的笑容像極了癩蛤蟆終於飽餐了一頓。
“道小姐，需要我再教給你一遍規矩嗎？上級官員的指令你只需要執行，不允許質疑！”
烏姆裏奇把“質疑”這一次的音調拔得太高，險些因為情緒過於激動而破了音。她的嘴角抽搐著，卻仍然努力維持著體面的假笑。隨後，她轉過身去，理了理鬢邊的發絲。
“好了，我可愛的調查行動組的成員們，你們就跟在高級調查官的身後，執行你們的任務——現在，跟我來。”
烏姆裏奇對高爾和克拉布勾了勾手指，然後率先走出了辦公室。古爾芒和其他調查行動組的成員們一起，緊跟在烏姆裏奇的後面下了樓，而他們的後面還尾隨了一大堆湊熱鬧的學生們。
走到一層和二層中間的平臺時，烏姆裏奇忽然擡起手掌，止住了後面所有人的行動。
“除了高爾和克拉布，其他人都到此為止——對了，還有你們兩個，”她伸手指了指蒙太和沃林頓，“把她的箱子放在這裏就好了——我可愛的成員們，你們都辛苦了，接下來你們可以自行安排自己的行動了！”
說著，她用手中的魔杖戳了戳高爾的後背，示意他倆繼續往樓下走。不一會兒，高爾和克拉布就把特裏勞妮整個人直接擡空、架到了大廳的正中央。
烏姆裏奇心滿意足地拍了拍克拉布的肩膀，低聲對他們兩個說了幾句話後，高爾和克拉布又傻笑了一陣，然後一齊松開了手，後退到了圍觀的人群裏。
烏姆裏奇從她的上衣口袋裏又撈出來一根魔杖，然後微笑著遞到了特裏勞妮的手上。隨後，她揮動起自己手中的魔杖，原本立在平臺之上的兩件行李箱突然飄到了半空中，向前稍稍移動一英寸的距離——
眨眼間，兩個又大又重的箱子砸著臺階往下滾，發出了好一陣響動。
很快地，越來越多的學生們被這一連串的騷動吸引了過來，古爾芒被擠在人潮裏，稍不註意，她和其他調查行動組的成員們就都被沖散了。
一道刺破的耳膜的尖叫聲從大廳中央傳了出來。
片刻之後，一只行動異常靈敏的虎斑貓，從二樓的欄桿上一躍而下，先落在了樓梯的扶手上，然後腳尖一點，跳到了大廳中央，同時化形成了麥格教授的模樣；不一會兒功夫，弗立維教授也從一樓圍成一大圈的人群外面擠了進來。
特裏勞妮還在大聲哭號著，烏姆裏奇見學生們越圍越多了，便舉起手中的羊皮卷，剝開了封漆，又扯開了系在上面的粉紅色絲帶，嗲聲嗲氣地尖聲高喊道。
“根據《第二十三號教育令》，我，烏姆裏奇.簡.多洛雷斯，霍格沃茲的最高調查官，有權檢查留用，察看和解雇任何其——也就是我——不符合魔法部標準的教師。以及……我這兒，還有我本人和魔法部部長簽署的解雇令——”
此時，古爾芒已經被擠到了二樓看臺上人群的最後面，突然間，一只無比冰冷的手一下握住了她的手。
古爾芒扭頭一看，原來是雷古勒斯，他那張青白色的臉上全是煩躁。
“雷古勒斯，你怎麽也來了？”
“這麽大的動靜，越鬧越厲害了。看樣子，霍格沃茲裏所有的學生都聚過來了。”
古爾芒東張西望地環顧了好幾圈，目之所及的地方到處都是攢動的人頭，就連鬼魂們也都飄到了大廳正上方的空中一番亂竄。
“唉，誰說不是呢……烏姆裏奇居然要解雇教授……雷古勒斯，你覺得這事能成嗎？”
雷古勒斯輕輕搖了搖頭，稍稍俯下身，附在古爾芒的耳邊，小聲說道。
“我剛剛看見西弗勒斯.斯內普了，看他的動作似乎正在聯系什麽人，那方式……和我在老宅裏瞧見鳳凰社成員之間的那種特殊的聯系方式很像……我想，他大概是在聯系鄧布利多……”
古爾芒的眼睛忽地一亮。她連忙壓低聲音回應道。
“鳳凰社成員之間聯系起來還有這種特殊的操作！”
雷古勒斯見古爾芒一臉想要做壞事的鬼表情，十分無奈地瞥了她一眼，不再言語。
沒多久，樓下的爭執聲愈發大了。
毫無征兆地，“哐”的一聲巨響，似乎是門廳最外面的大門被打開了。
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過後，鄧布利多的聲音就如同撥雲見日一般，擲地有聲地響徹了整座城堡。
“烏姆裏奇教授，作為高級調查官，您完全有權解雇我的教師，但是你恐怕無權將他們逐出城堡，這個權利……恐怕還屬於校長，我希望特裏勞尼教授繼續住在霍格沃茲。”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了一瞬。
一瞬過後，古爾芒只感覺到耳朵裏全都是交頭接耳的蚊子嗡鳴聲，就連樓下鄧布利多和烏姆裏奇雙方的對峙也掩埋在這些竊竊私語之中了。
“肅靜！肅靜！肅靜！”
烏姆裏奇尖銳的嗓音，通過一道聲音洪亮的魔咒，刺激遍了在場所有人的耳膜。而後，她也許是終於察覺到了自己居然被逼到了原形畢露的地步——她發出了幾下短促的笑聲，又趕忙撤掉了放大聲音的魔咒。只可惜，這時候全場已經遂了她的願，鴉雀無聲中，癩蛤蟆的呱叫聲就顯得尤為突出。
“她不能待在這裏！等我任命了新的占蔔課教授，需要用她的房間，該怎麽辦？”
“那不成問題，我已經找到了一位占蔔課教授，他十分樂意住在一層。”
鄧布利多愉快的聲音還在大廳中回蕩著，一陣馬蹄踏過地磚的聲音從門廳大門的方向傳了上來。
聽到馬蹄聲響起的第一時間，古爾芒一下捏緊了雷古勒斯的手。
雷古勒斯瞬時擰住眉頭，偏頭看向古爾芒時，只見她瞪圓了雙眼，眼珠裏擠滿了驚駭。
“什麽？鄧布利多不會真的請到了馬人來當占蔔課教授吧？怎麽可能？他們不是最討厭人類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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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號教育令》頒布的當天下午。
古爾芒再一次坐在了烏姆裏奇的辦公室裏，她面前的桌子上平鋪著一張粉紅色的羊皮紙，紙上所寫的正是《第二十七號教育令》的內容：
任何學生如被發現攜有《唱唱反調》的雜志，立即開除。
古爾芒垂著腦袋，被迫盯著這張紙足足盯了有十分鐘。她的脊背僵直不敢動彈，因為烏姆裏奇正站在她的背後，雙手擰在她的肩膀上，指甲尖使勁掐住了她的肩胛骨。
“親愛的，能再一次在我的辦公室裏瞧著你這張愉快的小臉蛋，真是太美妙了。自從上次……我想想……我們之間的一場富有成效的談話，我一直相信我們會成為非常要好的朋友……可是，你實在太讓我失望了……”
古爾芒扯了扯嘴角，努力扯出一個禮貌的微笑來。
“烏姆裏奇教授，你這話實在令我感到惶恐。如果我一不小心誤犯了任何一點、哪怕是微不足道的錯誤，我也懇請你屈尊告訴我，只要是教授幫我指正的，我一定好好改正錯誤。”
烏姆裏奇一下松開了折磨古爾芒的魔爪，她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地坐回到她的辦公桌前，十只粗短的手指相互交叉在一起，兩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胸前的桌案上。
“有人向我舉報……你，古爾芒.道小姐，你違反了我頒布的《第二十四號教育令》，私自參與了未經允許的定期集會。”
古爾芒在腦袋裏仔細思索了好一番，怎麽也沒能想起來，自己究竟哪一回稀裏糊塗地違反了這條本身就足夠匪夷所思的紀律了。
“不知道教授指的是哪幾個人在一起違反了教育令……如果我一不小心被卷入其中了，烏姆裏奇教授盡管告訴我，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烏姆裏奇揚起了兩道眉毛，臉上堆起她那標志性的假笑來。
“道小姐，我真為霍格沃茲能有你這樣的學生而感到驕傲與自豪。我要知道你在二月十四號當天下午兩點過六分的時候，在三把掃帚酒館裏，和哈利.波特、赫敏.格蘭傑以及盧娜.洛夫古德三個人都說了些什麽？”
“教授把時間說得這麽準確，一定也知道了我和他們其實並沒有聊上多久……實際上，是因為哈利.波特公然和魔法部唱反調，大家現在都不相信他說得任何話了，於是他們就想找我替他作證，希望我在各學院的學生面前幫助他重獲信任，但我義正言辭地拒絕了。”
烏姆裏奇突然發出了一道刺耳的笑聲，她用厚實的手掌捂住了嘴巴，用一種故作嬌俏的語調緩緩說道。
“真是難得……可是為什麽我聽別人說，你和他們都是很不錯的朋友呢？”
“太冤枉了，我和他們怎麽會是朋友呢？他們和魔法部作對，我就算和巨怪做朋友，也不會落魄到和他們為伍的。”
“哦？那請道小姐告訴我，《唱唱反調》這種荒謬的、不入流的、不堪入目的報紙，為什麽和哈利.波特一樣，居然也開始散布起那些邪惡、卑鄙、嘩眾取寵的謊言？”
烏姆裏奇微微偏著腦袋註視著古爾芒，那雙向外凸出的眼睛瞇縫起來，滿是威脅性的笑意。
古爾芒沈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答道。
“烏姆裏奇教授，對於這樣汙蔑魔法部的荒唐言論……我……我竟然放任說出這樣言論的人，從我的眼皮底下安然無事地離開，我真的犯了大錯！為了彌補我的過錯，我有意加入調查行動組，不知道教授願不願意給我這個機會為魔法部效勞，不讓任何不入流的報紙再在霍格沃茲裏出現。”
……
古爾芒手裏攥著一粒刻著銀色“I”字符號的徽章，拖著精疲力盡的腳步，磨磨蹭蹭地走回到了斯萊特林休息室。
德拉科這會兒正神情緊張地站在休息室的沙發前面，坐立不安地等著古爾芒回來。他一早就加入了調查行動組，今天喊古爾芒去辦公室接受調查的小組成員就是他。
“怎麽回事？烏姆裏奇到底叫你去幹什麽？”
古爾芒在德拉科旁邊的沙發上落了座，她舉起手裏的徽章，無力地聳了聳肩膀。
“幹嘛這麽不高興，這是好事啊，抓住波特的錯處，然後把那群人全都趕出霍格沃茲。”
“我可沒有你這樣的宏圖大志，咱們明天早上五點——五點啊！又要早起去魁地奇球場訓練了！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你當上級長以後每天還要去巡查、去挑別的學院的錯處，你哪裏來的精力再去完成調查行動組的任務啊？”
德拉科一臉嫌棄地望著古爾芒，擡手拍了一巴掌到她的胳膊上。然後，他又努了努嘴，示意古爾芒快把握在手裏的徽章放到他的掌心裏。
“你懂什麽，我爸爸說了，權利握在自己手上才是最牢靠的，哪有人會因為手上的權利太大而感到傷感？”
正說著，他動手扭開了徽章背後的別針，又把它親手別在了古爾芒的衣領上。
古爾芒癟著嘴嘆道。
“我還以為，你就是為了多和哈利.波特碰面，才把自己搞得這麽累呢！”
德拉科一下子就瞪起了眼睛，蒼白的臉上飄出一層怒氣沖沖的紅暈。
“你怎麽把話說得這麽古怪！什麽叫我為了和波特碰面！我是為了和他碰面以後讓他好看！不要每次都只把話說一半！”
“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古爾芒癱靠在沙發背上，十分敷衍地說道。
“你明白就好，”德拉科說著，突然站起身來，雙手叉腰，眼裏閃著傲慢的得意，“再加上你一個，還有我、潘西、高爾、克拉布、蒙太、沃林頓……只要有我們幾個在調查行動組一天，就不會讓波特他們好過的！”
古爾芒聽著德拉科激情宣講的長篇大論，不一會兒就打起了哈欠，又沒多久，她就在這番冗長的豪言壯志中睡著了……
……
三月份到了結尾的幾天，就開始下起了連綿不絕的陰雨。雨點淅淅瀝瀝的，時有時無，卻讓地面上的泥濘怎麽樣都沒法被完全曬幹。
這天，古爾芒上完草藥學的課程，只是想把花盆裏的泥土再翻上一遍，沒一會兒，溫室外面的雨居然越下越大了。
古爾芒見狀也不著急了，手裏面的活就越發慢了下來。
等了好久，等到雨勢漸漸變成了毛毛細雨，古爾芒才撣了撣袍子上的散土，一口氣從溫室跑回到了城堡裏，可惜鞋子上還是沾滿了蹭都蹭不掉的泥巴。
路過大廳時，古爾芒正巧遇見了從旋轉樓梯走下來的哈利。
兩人簡單打了招呼以後，古爾芒得知他又要去魔藥辦公室學習大腦封閉術，兩人幹脆就一起同行了。
“怎麽這樣沒精打采的，哈利？是因為大腦封閉術很難學習嗎？”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斯內普讓我的處境變得更糟了……每次去他那裏上完課，我的傷疤都比原先要疼得更厲害了……”
“這……怎麽會這樣？”
“我倒覺得是他故意想讓我變得更軟弱……好讓伏地魔更加輕松地進入我的大腦……”
很快走到了魔藥辦公室，兩人在門口道了別。
古爾芒還沒走出多遠，忽地聽見了德拉科氣喘籲籲的喊聲從她背後傳了過來。
古爾芒轉身一瞧，德拉科正站在樓梯下面，胳膊扒在扶手上，俯著身，大口喘著粗氣。
“德拉科？你不是去級長盥洗室了嗎？”
古爾芒快步走到他跟前，見他正掏出手帕來擦去額上的汗。
“別說了，去的路上撞見了烏姆裏奇，她讓調查行動組的所有成員去她的辦公室門口報道……我找你找了好幾個地方，還好！我又來了一趟地下室……”
也不再多說了，德拉科一把拉住古爾芒，急匆匆地趕去三樓，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辦公室敞開著，裏面時不時傳來幾聲抽泣和許多人的低笑。
“你們來得太慢了。”
烏姆裏奇扭頭望向門口，用十分輕柔的語調，對剛剛趕到的古爾芒和德拉科，笑著說道。
“不過，來得正好，作為魔法部任命的高級調查官，我已經盡到了我的全部責任，希望特裏勞妮教授能更改她那單調乏味且充滿謊言的課程內容——”
烏姆裏奇的話還沒說完，特裏勞妮嚎啕大哭的哭聲幾乎已經蓋過了烏姆裏奇高聲指責的聲音。
高爾和克拉布，看著特裏勞妮死死抱著她懷裏的酒杯大聲哭叫，兩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同時發出了幾聲傻笑。
烏姆裏奇瞪了他倆一眼，手中的魔杖一揮，特裏勞妮的嘴巴仍然大張著卻已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你們兩個——”
烏姆裏奇指了指高爾和克拉布，又將鄙夷的目光投向痛哭流涕的特裏勞妮。
“把她從我的椅子上給拽起來，哦，梅林啊，別讓她的鼻涕沾到我的坐墊上了！我想想——還有你們，蒙太、沃林頓，你們兩個把她的行李給她拎下去——不，不，就給她拎到二樓的平臺上，我想你們也很累了——”
“好了，帕金森小姐，你就不要去搶她懷裏的酒瓶了，就讓她好好抱著——嗯……馬爾福先生真是辛苦了，瞧把這孩子給累的，還在不停地流汗呢——算了，道小姐！你去把我桌上的那卷羊皮紙拿給我，對，沒錯，就是那卷——系著粉紅色絲帶的那卷——道小姐你在幹什麽！動作小一點！不要把魔法部的封口漆給撕壞了！”
烏姆裏奇高高地仰起脖子，十分快活地打量起眼前這些完全按照她的命令執行過後的勞動成果，很快，她的臉上就露出了勝券在握的得意笑容。
“烏姆裏奇教授，你這是打算做什麽？”
古爾芒有些不情不願地把手裏面密封的羊皮卷，朝烏姆裏奇遞了過去。
“沒禮貌！”
烏姆裏奇一把奪過古爾芒手中的羊皮卷，臉上饜足的笑容像極了癩蛤蟆終於飽餐了一頓。
“道小姐，需要我再教給你一遍規矩嗎？上級官員的指令你只需要執行，不允許質疑！”
烏姆裏奇把“質疑”這一次的音調拔得太高，險些因為情緒過於激動而破了音。她的嘴角抽搐著，卻仍然努力維持著體面的假笑。隨後，她轉過身去，理了理鬢邊的發絲。
“好了，我可愛的調查行動組的成員們，你們就跟在高級調查官的身後，執行你們的任務——現在，跟我來。”
烏姆裏奇對高爾和克拉布勾了勾手指，然後率先走出了辦公室。古爾芒和其他調查行動組的成員們一起，緊跟在烏姆裏奇的後面下了樓，而他們的後面還尾隨了一大堆湊熱鬧的學生們。
走到一層和二層中間的平臺時，烏姆裏奇忽然擡起手掌，止住了後面所有人的行動。
“除了高爾和克拉布，其他人都到此為止——對了，還有你們兩個，”她伸手指了指蒙太和沃林頓，“把她的箱子放在這裏就好了——我可愛的成員們，你們都辛苦了，接下來你們可以自行安排自己的行動了！”
說著，她用手中的魔杖戳了戳高爾的後背，示意他倆繼續往樓下走。不一會兒，高爾和克拉布就把特裏勞妮整個人直接擡空、架到了大廳的正中央。
烏姆裏奇心滿意足地拍了拍克拉布的肩膀，低聲對他們兩個說了幾句話後，高爾和克拉布又傻笑了一陣，然後一齊松開了手，後退到了圍觀的人群裏。
烏姆裏奇從她的上衣口袋裏又撈出來一根魔杖，然後微笑著遞到了特裏勞妮的手上。隨後，她揮動起自己手中的魔杖，原本立在平臺之上的兩件行李箱突然飄到了半空中，向前稍稍移動一英寸的距離——
眨眼間，兩個又大又重的箱子砸著臺階往下滾，發出了好一陣響動。
很快地，越來越多的學生們被這一連串的騷動吸引了過來，古爾芒被擠在人潮裏，稍不註意，她和其他調查行動組的成員們就都被沖散了。
一道刺破的耳膜的尖叫聲從大廳中央傳了出來。
片刻之後，一只行動異常靈敏的虎斑貓，從二樓的欄桿上一躍而下，先落在了樓梯的扶手上，然後腳尖一點，跳到了大廳中央，同時化形成了麥格教授的模樣；不一會兒功夫，弗立維教授也從一樓圍成一大圈的人群外面擠了進來。
特裏勞妮還在大聲哭號著，烏姆裏奇見學生們越圍越多了，便舉起手中的羊皮卷，剝開了封漆，又扯開了系在上面的粉紅色絲帶，嗲聲嗲氣地尖聲高喊道。
“根據《第二十三號教育令》，我，烏姆裏奇.簡.多洛雷斯，霍格沃茲的最高調查官，有權檢查留用，察看和解雇任何其——也就是我——不符合魔法部標準的教師。以及……我這兒，還有我本人和魔法部部長簽署的解雇令——”
此時，古爾芒已經被擠到了二樓看臺上人群的最後面，突然間，一只無比冰冷的手一下握住了她的手。
古爾芒扭頭一看，原來是雷古勒斯，他那張青白色的臉上全是煩躁。
“雷古勒斯，你怎麽也來了？”
“這麽大的動靜，越鬧越厲害了。看樣子，霍格沃茲裏所有的學生都聚過來了。”
古爾芒東張西望地環顧了好幾圈，目之所及的地方到處都是攢動的人頭，就連鬼魂們也都飄到了大廳正上方的空中一番亂竄。
“唉，誰說不是呢……烏姆裏奇居然要解雇教授……雷古勒斯，你覺得這事能成嗎？”
雷古勒斯輕輕搖了搖頭，稍稍俯下身，附在古爾芒的耳邊，小聲說道。
“我剛剛看見西弗勒斯.斯內普了，看他的動作似乎正在聯系什麽人，那方式……和我在老宅裏瞧見鳳凰社成員之間的那種特殊的聯系方式很像……我想，他大概是在聯系鄧布利多……”
古爾芒的眼睛忽地一亮。她連忙壓低聲音回應道。
“鳳凰社成員之間聯系起來還有這種特殊的操作！”
雷古勒斯見古爾芒一臉想要做壞事的鬼表情，十分無奈地瞥了她一眼，不再言語。
沒多久，樓下的爭執聲愈發大了。
毫無征兆地，“哐”的一聲巨響，似乎是門廳最外面的大門被打開了。
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過後，鄧布利多的聲音就如同撥雲見日一般，擲地有聲地響徹了整座城堡。
“烏姆裏奇教授，作為高級調查官，您完全有權解雇我的教師，但是你恐怕無權將他們逐出城堡，這個權利……恐怕還屬於校長，我希望特裏勞尼教授繼續住在霍格沃茲。”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了一瞬。
一瞬過後，古爾芒只感覺到耳朵裏全都是交頭接耳的蚊子嗡鳴聲，就連樓下鄧布利多和烏姆裏奇雙方的對峙也掩埋在這些竊竊私語之中了。
“肅靜！肅靜！肅靜！”
烏姆裏奇尖銳的嗓音，通過一道聲音洪亮的魔咒，刺激遍了在場所有人的耳膜。而後，她也許是終於察覺到了自己居然被逼到了原形畢露的地步——她發出了幾下短促的笑聲，又趕忙撤掉了放大聲音的魔咒。只可惜，這時候全場已經遂了她的願，鴉雀無聲中，癩蛤蟆的呱叫聲就顯得尤為突出。
“她不能待在這裏！等我任命了新的占蔔課教授，需要用她的房間，該怎麽辦？”
“那不成問題，我已經找到了一位占蔔課教授，他十分樂意住在一層。”
鄧布利多愉快的聲音還在大廳中回蕩著，一陣馬蹄踏過地磚的聲音從門廳大門的方向傳了上來。
聽到馬蹄聲響起的第一時間，古爾芒一下捏緊了雷古勒斯的手。
雷古勒斯瞬時擰住眉頭，偏頭看向古爾芒時，只見她瞪圓了雙眼，眼珠裏擠滿了驚駭。
“什麽？鄧布利多不會真的請到了馬人來當占蔔課教授吧？怎麽可能？他們不是最討厭人類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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