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後一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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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天(2)

一時間,絕望的恐懼侵襲著西弗勒斯。他眼睜睜地看見幽綠色的屏障裏模模糊糊地顯示出一道人影。下一秒,火焰裏便走出來一個高大的身影——

他身上披著一件長長的黑鬥篷,臉色比冬日裏的雪花還要白,一雙瞳孔狹長的猩紅色眼睛充斥著病態的歡愉,就好像對方眼中的恐懼才是他最好的食糧。

他極其不屑地嗤笑了一聲,緊接著,他隨手打了一個響指。

隨之而來,西弗勒斯感覺自己臂腕中環抱的人猛地一陣戰栗,然後像是大夢驚醒一般,她的眼中將將恢覆了平日裏的清明。

“真是厲害,這位斯萊特林的小姐,承受這麽嚴重的精神控制,居然還能堅持這麽久——讓我想想,大概是從第一層魔咒就開始了吧……不過,令人痛心,我對魔力的控制也有所建樹,可惜你沒有察覺到這其中的奧妙——”

說著,那個人的嘴角微微上揚,顯露出輕蔑的模樣,“不,不,這不是最可惜的,兩位年輕的斯萊特林,我曾在宴會上看到過你們,不是麽?你們想臣服於偉大的黑魔王,你們參加了我特意舉辦的宴會……布萊克?馬爾福?或者是諾特?”

古爾芒心有餘悸地避開了眼前這道血紅蛇眼的視線,那個人輕聲笑了笑,將懶洋洋的目光投向了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斯內普,我對你印象深刻,斯萊特林的魔藥師,有望成為巫師界最年紀的魔藥大師——”

正說著,那個人闔上了駭人的雙眼,他搖了搖頭,握著魔杖的右手伸出來一根細長蒼白的手指,輕輕擊打著魔杖的杖節。

忽而,他睜開了雙眼,淩厲的血紅光芒在狹長的瞳孔中閃爍:“你背叛了我麽!西弗勒斯.斯內普,你背叛了偉大的黑魔王麽!”

毫不設防地,西弗勒斯感覺到大腦像被一塊鐵錘狠狠砸中了,內心的恐慌翻湧上喉管,下一個瞬間,他的眼睛霎時被一只冰涼的手蒙住了。

“黑魔王大人,請您一定要聽我們的解釋!”

古爾芒顫抖著聲帶,盡量把語速放慢些。等到對方的註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身上時,她緩緩放下了捂住眼睛的手,然後向後挽住西弗勒斯的手臂,靠緊他的身體,手指躲在身體的後面在他的掌心畫了個長方形。

她不知道身邊人能不能理解她的用意——斯萊特林掛墜盒。她可以盡力拖住那個人的腳步,最好的情況是讓克利切帶著西弗勒斯和掛墜盒一起離開,鄧布利多能夠護住他們。

“我們也不知道,這個盒子原來對您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我們還以為是誰的惡作劇呢!在盒子上附加了那麽多道咒語……您知道的,像解謎游戲一樣,我們只是想著——”

“撒謊!”那個人的嘴角有些扭曲,“黑魔王最不能寬恕的就是謊言——拙劣的謊言!”

話音未落,他剎那間高擡起手臂,一道綠色的閃電直直劈向了古爾芒。

西弗勒斯的身體在一瞬間做出了反應,他迅速推開了古爾芒,綠色的光芒甚至擦著她的發梢溜走,然後擊穿了他們背後的磚墻。

古爾芒眼看著局勢不妙,她立馬抽出手中的魔杖,直接甩出去一團炮彈般的戾氣,黑色的魔力像鬼飛球一般砸向對方。

那個人的猩紅眼眸中閃現出一道陰郁的光亮,他的魔杖在空中輕輕一劃,炮彈便被一張有彈性的網籠住,隨後以飛快的速度變小再消散。

下一刻,那個人的上唇掀動,一切變化都在古爾芒的眼裏變成了慢動作。她看見那個人的口型緩緩聚攏成/a/的形狀,剩下的字符如行雲流水般接踵而來,恐懼即刻填滿了她的胸腔。

“Avada Kedavra (阿瓦達索命)!”

和對方同時念咒已然來不及,古爾芒別無他發,只得一瞬間榨幹了體內的全部戾氣,孤註一擲般地全部從杖尖直射而出。

“西弗勒斯!”

她用極度驚懼的眼神直勾勾地望了他一眼。

西弗勒斯的瞳孔震顫著,他的大腦失去運轉,他的身體卻自己動了起來。他順著她視線的方向,大步地往斜前方邁去,最後,就像是明星棒球選手的一次完美盜壘一般,他猛地撲過去,抓取到地板上的掛墜盒。

生命的威脅逼迫著他,他的大腦告訴他——這一刻,他就和她一起死了吧……

他悲泣般地低吼了一聲“克利切”,然後把掛墜盒朝克利切的方向扔過去。

“快走!”西弗勒斯怒斥道。

躲在角落裏的克利切,他擡起那顆醜陋的腦袋;他瞪圓了萬分驚恐的大眼睛,瞥了一眼他口中曾經賤罵的混血種。

又在下一剎那,克利切將他的視線扭轉到與掛墜盒交匯。一呼一吸間,他們同時消失在這個空間裏,不知去向。

“西弗勒斯!”

古爾芒不可置信地驚呼出聲,她看著他又回到了她的身邊,舉起魔杖,目光堅定,高喊出了索命咒的咒語。

生死總是在一瞬間就變成了決定好的事情,可是她不肯這麽輕易地向該死的命運低下頭顱。面對西弗勒斯,不知道為什麽,她本應該高興有人願意陪她一起面對死亡的恐嚇。可是,她又忽然不肯了,她不願意這世上唯一肯愛她的人就這麽死了。

不知是否是契約的情緒鏈接在作怪,她這般想著的時候,溫泉水又漸漸用湧進她的心腔之中。只是這次與溫柔的愛意不同,暖流間充斥的是鹹鹹的海水,是苦澀的眼淚,是腥甜的血液……

古爾芒深吸了一口氣,她的頭腦裏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正在成型——沒有別的選擇,就算冒著爆體而亡的風險,她也要嘗試去吞噬掉這個惡意的本體……

她不由得在內心深處狠狠地自嘲了一番自己的荒唐,然後定睛凝視,借著西弗勒斯釋放出去的魔力屏障,她強頂著巨大的威壓,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前靠。

西弗勒斯有些訝然地望著身邊人的舉動,倘若換了旁人,他定要譏笑這人是一語不發地想要上前送死——

但現在,眼前的人是古爾芒——

西弗勒斯壓制住眼底的慌亂,隨著古爾芒的步伐一點點靠前逼近。他瞥見她的左手冒出來絲絲黑氣,黑絲凝結成網,兩點一線的在低空中盤踞著瘋狂擴張。

他的瞳孔猛一緊縮,垂下的那只手指尖顫個不停。他定了定神,在大腦裏織起了大腦封閉術的咒文,用混沌的目光直視著那個人。

“黑魔王,偉大的黑魔王,您可知道背叛您的人可不止我們兩個——”

他用他慣常的嘲諷語氣叫囂著。

“我們只不過是兩個無權無勢的學生,您真的了解您的手下嗎?您的手下真的對您忠心耿耿嗎?您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後想殺死您嗎?”

“閉嘴!你這以下犯上的奴仆!”

那個人半瞇起血色的眼睛,怒斥道,“果不其然,果不其然!在拉文克勞的王冠被毀的時候,我就已經察覺到了幾絲叛徒的臭味——”

那個人還在個個數落著黑巫師陣營裏的背叛跡象,西弗勒斯稍稍垂下些眼皮,就望見盤枝錯節的密網已經悄然織成了。直冒著黑氣的大網朝著那個人的方向猛撲而去,眨眼間就網住了他的大半個身體。

“西弗勒斯,不要停!”

他內心剛剛燃起的欣喜火苗,被古爾芒的一句話瞬間澆滅。西弗勒斯努力保持著魔力的輸出,雖然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魔力已經堅持不了幾分鐘了。

想到此處,西弗勒斯無意中瞟了一眼身旁的古爾芒——她的面色異常慘白,臉龐像是被罩上了一層灰撲撲的死氣……

緊接著,他瞧見了——她面向他這面的那只耳朵裏流出了鮮血……

再接著,是一只眼睛的眼角,再然後是兩邊的鼻腔……

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她連忙掛起一臉慘淡的笑容,輕輕柔柔地看了他一眼;

緊接著,她大概是被他眼中的驚懼給提了醒,又趕緊胡亂地抹去狂流不止的鮮血——可是,這完全是無用功……她蹭掉了一處,另一處又再度湧了出來……

【七竅流血】——他聽她說過這個詞。

他曾經詢問過她,既然她已經擁有了毀掉那個人的能力,為什麽還要這麽麻煩,必須要先從一個又一個魂器著手她的計劃。

他記得她無所謂地笑了笑,直說著——如果貿然吞噬本體靈魂的惡意,以她現在被封印了真身的人形而言,實在是太過冒險,說不定一個不小心就會七竅流血,然後爆體而亡。

思及於此,西弗勒斯的心臟猛地一滯,他張了張口,想喚一聲她的名字再說什麽話。這時候,就在他的眼前,古爾芒的喉管一陣緊縮,再然後,她灰白色的嘴唇和下巴都染滿了血紅……

“古爾芒!”

他喊出了她的名字,聲音無比嘶啞。

他甚至在害怕——她會就這樣簡單地在自己的眼前死去……

可是,他錯了……

現如今,她把他殘敗的生活修覆得太過美好,他都快忘記了,命運對他總是充滿了狠毒的惡意。

她連嘴角的血跡還沒來得及抹去,突然之間,彌漫在他們周圍是空氣裏,流竄出了不屬於任何一方的魔力,這股魔力無比純粹又無比霸道,幾乎是瞬時而出的魔力因子在做著高速轉動。

下一刻,四周的空間似風潮雲湧般霎時被扭曲擠壓著,然後在三人魔力的聚合處,飛快地旋轉出一個漆黑的渦旋。

也僅僅只是一次吸氣的時間,中間的渦旋即刻吸走了三方的魔力輸出;

接著,像是被魔力孕育出了生命的胚胎一般,渦旋順勢擴張一個龍蛋大小的黑洞,又在下一回合的吸氣中,它已然占據了對立兩方之間全部的空隙。

又是一個呼吸之間。

黑洞再次擴張,西弗勒斯將將擡起眼來和古爾芒的目光對視,他還沒讀懂對方眼中狂亂不定的情緒;

同一時刻,他伸出手想攜住她的手——

可是,太快了,他才剛剛觸碰到她的指尖,還沒來得及扼制住她的手腕,皮膚上就傳來一瞬的觸及和半瞬的抽離……

她的指尖就從他的掌心中溜走了……

太快了——他確信自己絕沒有眨眼,就這樣直勾勾地開睜著雙眼,眼巴巴地看著她,連同黑色漩渦一起,瞬時之間突然消失了;就像正在觀賞的動態畫片,毫無道理地就突然被抽走了一幀,畫面依舊,只不過,十分突兀地,本該停留在原處的人物卻壓根不存在了……

他眨了眨幹澀的眼睛,心裏無比渴求著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覺作祟……可是,除了他以外,屋內再沒有別人的身影。

猛然間,他的腦袋被一陣驚濤駭浪的暈眩掩埋到了海裏,他的身體在恍惚中沒了一點力氣,他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時之間——恐懼、慌亂和不知所措一齊沖擊著他腦海裏的神經。

發生什麽了?

她不見了嗎?

她去了哪裏?她能去到哪裏?

想到這裏,絕望鋪天蓋地朝他壓來,他忽感如墮地獄,胃裏便猛地一陣痙攣,他只覺得腸道正在瘋狂扭曲著食管,讓他惡心地直想吐。

這時候,他不知怎麽了,腦海裏兀地閃現出妖界的那個算命老道,還有禁林裏尋找過他們的馬人。

改變星軌?逆轉命運?背負因果?

負荷的因果有限……一旦超出自己的命運所及,她的星星就會就此泯滅……

泯滅……

她死了嗎?

她永遠離開他了嗎?永遠地離開了?

他只覺得整個人像是被一下子抽走了靈魂,支撐著身體的脊柱也失去了它應有的骨氣——

他向前一倒,軟弱地趴在了地板上,攥死的雙拳強硬地撐在地板上,他將頭埋在手臂之間——

他盯著灰黑的地板,眼中幹澀無淚;他只能痛苦地長聲嘶吼著——

幾秒鐘之後,他的嘶吼戛然而止——他眼中那尖厲的苦楚,也忽然之間轉化為了困頓的迷茫。

他直起身來,跪立在地板上,目光渾濁,耳邊嗡鳴。

下一秒,莫名其妙地,幾行淚卻從他的眼角滑下——

可是,他難以感受到眼淚的流出,他只覺得自己的喉嚨實在是太痛了,甚至折磨得他無法呼吸……可是,為什麽?

他根本無法理解自己的古怪行為——他痛苦的嘶吼,他莫名的眼淚……

他不斷盤問著自己,不斷責問著腦海裏一片空白的記憶……為什麽?為什麽!他到底做了些什麽?他到底又失去了些什麽?

緊接著,像是在應征他發瘋式的號召一般,一大段完整又連續的記憶被強行塞進了他的腦子裏……

這是屬於他的記憶嗎?他竭力抵抗著——但是,他沒有絲毫還手的能力,自己的記憶像是被他人隨意/蹂/躪/的橡皮泥,他除了忍氣吞聲地接受以外,他還能做什麽?

整整兩年的視覺畫面,在他的腦海裏慢鏡頭地重演著,他在其中扮演著一個可笑的醜角——一個心高氣傲又陰險狡詐的小醜,幾次三番地受人捉弄和欺淩,最後,就連唯一同伴也棄他而去了。

上演到這裏,更多的淚從他的眼眶裏無助墜下,他的心告訴他——他本不該承受這些痛苦的,他今後的人生本該因某人的存在而變得幸福而快樂……

一種詭異的錯亂感在他的大腦裏根株結盤,腦中的記憶與淒厲的心聲交織在一起,完全攪亂了他對事實的判斷。

再然後,他腦海中的記憶又開始從頭播放,從兩年前開始,從四年級開始——

他再次加入到這場慢鏡頭下的角色扮演游戲之中……

一遍,兩遍,三遍……他扮演著名為“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角色,陌生的記憶逐漸變得熟悉,原本橫亙在心頭揮之不去的錯亂感,在一遍又一遍的讀檔重來中散了個幹凈。

第四十九遍的重覆,西弗勒斯暗自想著……他的人生其實就是這樣滑稽又可笑的……哪裏有本該存在的幸福呢?

大抵是他神經錯亂了吧……

半分鐘後,西弗勒斯站起身來,擦幹了眼眶裏仍在下淌的莫名其妙的淚水。

接著,他放下了拭淚的右手——

這時候,似是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右肩的肩胛骨處這才傳來了一陣陣鈍痛,他擡起另一只手,隔著黑袍摸去,竟是滿手的血,止也止不住……

一種茫然若失的怪異感再次向他襲來——他緊緊咬住下唇,心中湧起一陣極端的厭惡情緒,強迫著自己把這些古怪的感受死死扼殺。

就在這時,蜘蛛尾巷19號的大門突然被什麽人急迫地敲響了。

“您好,很抱歉打擾!我們是逆轉偶發魔法事件小組的外派事務員,我們檢測到這附近出現了巨大的魔法波動,請您開門配合我們的檢查工作。”

說罷,大門又被重重敲響了三聲。

西弗勒斯皺了皺眉,拾起掉落在地的魔杖並藏於袖中,然後大聲應答了一句,走過去打開了門。

“竟然是未成年巫師!”

現在說話的人明顯不是剛剛那個,看著他插科打諢的不正經模樣,西弗勒斯進一步擰緊了眉間的褶皺。

“如二位所見,在這裏居住的只有我一個未成年巫師。”西弗勒斯的語氣又冷又沖。

“小兄弟,不要這麽大的敵意嘛,我看你的面色不是很好,受傷了嗎?”

西弗勒斯鎮定道,“沒什麽,是霍格沃茲的魔咒課,在練習切割咒的時候,意外劃到了手臂。”

“奇怪了,你身上的血腥味兒還挺重,真的沒有遭遇攻擊嗎?房屋周圍的魔力波動很劇烈呢!”

“抱歉,我實在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這時候,旁邊那位看上去很嚴肅正派的巫師,一把攔住了試圖再提問幾句的同伴,他開口道:

“很抱歉打擾您的生活,請先允許我們進屋檢查一下,這是我們的常規程序,請您配合。”

西弗勒斯扯了扯嘴角,閃身讓路。

那位很不正經的巫師率先躍進了門內,然後,他一點兒不客氣地探查起了屋子裏的一切。

一臉嚴肅的巫師一下擋在了西弗勒斯的面前,再度開口:“請您暫交魔杖,我們需要檢查一下您的魔杖使用情況。”

“當然。”

西弗勒斯陰沈著臉上交了魔杖,然後他移步走進了客廳,他總覺得這個滑稽的巫師會亂碰他的東西。

“你一個人住,聖誕節還給自己布置了一棵貨真價實的聖誕樹,沒想到你還蠻有情調的嘛!”

那巫師指了指客廳角落的那棵聖誕樹,光禿禿的,上面什麽裝飾也沒有——西弗勒斯從不記得,自己曾經費錢購買過這種不實用的廢品。

西弗勒斯的喉頭一噎,冷聲道,“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別這麽嚴肅嘛,小兄弟。”那巫師笑呵呵地給自己打著圓場。

“您的魔杖,給您。”

西弗勒斯轉過身,從那個面無表情的嚴肅巫師手上接過了魔杖。

“魔杖確實沒有使用的痕跡……最後想請問您,您有察覺到周圍出現了什麽異常的狀況嗎?”

“沒有。”

“那麽打擾了,謝謝您的配合。”

“不客氣。”

他的話音一落,那兩個人就突然間消失在了大門前。

西弗勒斯的心情無緣無故地升起一陣詭異的煩躁感,他“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就像他隔絕了一切試圖擾亂他的人和事……

他回到屋內,看到日歷上劃掉的一個個方格裏的日期,今天是舊年歷上的最後一天——今天又是極其糟糕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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