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惡咒的反咒

關燈
惡咒的反咒

古爾芒眼巴巴地等待他轉折後的下文。

“如果那個女孩實在是苦惱不已,我覺得可以通過一些小小手段去印證這個事情。畢竟還都是十五六歲容易臉紅心跳的年紀,只需要幾個擁抱和親吻就能看出對方不同尋常的反應。”

“擁抱?親……親吻!”

古爾芒有點被嚇到了,她的語氣充滿了不可思議,她的禮教思想在玉帝幾百年的教化下已經形成——男女授受不親,禮也;嫂溺,援之以手者,權也。——這根深蒂固的觀念。

(男女之間不親手遞接東西,這是禮的規定;但嫂嫂掉在水裏,伸以援手,這是通權達變。)

古爾芒心知,若是袍澤之情、互相幫持,無可避免的肢體接觸也沒什麽好計較的;可若是毫無理由的相擁相吻,實在是不合乎禮節情理。

“這……是不是冒犯到了對方,不太合禮啊?”古爾芒皺起鼻子說道。

雷古勒斯輕輕嗤笑了半聲,“大家雖然都還是少年,但男性總歸是男性。”

“什麽?”古爾芒不太理解這句話,瞪圓了眼睛看著他。

雷古勒斯無奈地嘆了口氣,“我的意思是,試探即是點到為止,如果你的朋友接受不了熱情的法式禮節……一個簡單的擁抱也是可以的。要知道,一個痛苦又堅忍的人,在他心痛不已的任何時刻,溫暖的擁抱甚至能夠比擬稀世良藥。”

“可是,愛……這麽簡單就能試探出來了嗎?”

“愛,也許本來就不覆雜。”雷古勒斯說話時,他的灰眸裏浮現出淡淡的迷茫,他垂下眼瞼,快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緒,然後繼續自己的計劃。

“當然,這只是第一步,甚至這不過是我的一個初步想法。像這樣覆雜的問題,想要解決,首先需要了解你朋友的真正訴求……根據你所描述的,你的朋友還很迷糊呢,她恐怕連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思。”

“不就是解決失眠的問題嗎?難道還有其他的?”

“夜不能寐只是結果,解決問題需要從癥結根源入手,可你的朋友似乎還沒有意識到真正的原因所在。”

“這……聽你這麽一說,我確實覺得有點迷糊了。”

“執果索因,這件事只有當事人能夠通過親身經歷去體會,但是,我想我還是能幫上一些小忙的……例如,像這樣,給予你幾個建設性的小意見。”

古爾芒似懂非懂,在糊裏糊塗中又好像得到了一絲清明,至少她知道下一步應該幹些什麽了。

“謝謝你,雷古勒斯,我想以後可能還會麻煩你出謀劃策……我是說,關於我朋友的事情。”

“這是我的榮幸。”雷古勒斯掛起他熟悉的紳士笑容,“古爾芒,希望下周隊訓的時候,我能夠看到那個原本的你。”

……

午後,用完餐後的古爾芒,再一次千辛萬苦地爬上了八樓。只不過,還沒等到她走到有求必應室的門口,就在必經之路的某個偏僻的角落,聽到了兩個人正在小聲地爭執。

“西弗,就在去年,瑪麗受傷的那次,你明明答應我了,你會少和埃弗裏、穆爾塞伯那些人接觸的!”

盡管女孩極力壓低了自己憤怒的斥駁聲,可古爾芒還是聽出來這是莉莉的聲音。

“梅林作證,我本來就沒和他們碰過幾次面!”西弗勒斯的語氣也不太好。

“那麽,瑞文.貝爾比還有托馬斯.布朗呢,你應該知道他們的事情!”

“這兩個人是誰?莉莉,你用這兩個陌生人的名字究竟想探究些什麽?”

“他們是拉文克勞球隊的找球手和追球手!”莉莉的聲音氣得發抖,“他們一個被打折了手臂,一個被打斷了大腿骨,傷口極深,而且使用惡咒割傷的!”

“這和你有什麽關系,莉莉?”

“西弗勒斯.斯內普!這不應該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你告訴我,發明惡咒的人是不是你?把惡咒交給埃弗裏和穆爾塞伯的人,是不是也是你?”

西弗勒斯的聲音頓了幾秒,接著又冷笑一聲:“這些又是誰告訴你的?詹姆斯.波特那個無賴嗎?”

“你是不是忘記了,西弗勒斯!四年級的時候,我們四個一起去草地那邊學習,你跟我們炫耀那些令你得意洋洋的研究思路——你覺得我真的在犯傻麽,西弗勒斯.斯內普,我直到今天還記得你說的,你對切割咒的效力持否定態度,你要改良它——可我難道聽不出來你是在講述你那殘忍惡劣的黑魔法惡咒麽?但是,我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怕傷了你的心,裝傻充楞才保住了我們難得的聚會!”

“炫耀?我需要炫耀什麽?”西弗勒斯低聲吼了一句,“難道只有我的態度惡劣?只有我會不珍惜我們的聚會?”

面對對方忽然間的情緒爆發,莉莉似乎發覺自己把話說過了,她收斂了自己的火氣,盡量理性的勸道。

“西弗,我不是想和你吵什麽,現在我也不想去爭個對錯,只是拉文克勞的下一場是和格蘭芬多比賽,我們都不希望自己的對手是傷兵殘將……這樣贏了也不光彩——”

“所以,到現在你還覺得這事有我的一份?”西弗勒斯打斷道。

“我根本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說,這個惡咒的發明者是你,西弗,或許,你是能發明出反咒的,可以讓他們早點恢覆過來……”

聽見這話,西弗勒斯的腦海裏首先順著莉莉的話繼續思考下去,想要發明出反咒,還必須需要經過無數次釋放本咒的過程,才能從中找出反咒的規律——可是,他又想起了古爾芒看見他受傷時的那副表情……

“我不知道……”西弗勒斯的語氣有些退縮。

莉莉瞧見西弗勒斯的模樣,誤以為自己說的話有了希望。

“別這樣狠心,西弗,我相信你的能力。而且斯萊特林已經獲勝了,拉文克勞不再是你們的對手,就請給予格蘭芬多一個強敵,讓他們恢覆過來!”

躲在石柱後面的古爾芒聽了這話,整張臉都擰成了麻花。和莉莉.伊萬斯相處了一年以後,古爾芒明白她其實是個風風火火的直率美人——而一位正直勇敢的格蘭芬多在維護正義的時候,有時就會像這樣說出幾句代表公道的不妥當言語。

古爾芒偷偷探出頭來,瞄了一眼西弗勒斯,他的臉冷得像鐵塊。

他壓著氣息,說道,“那麽依你所願,莉莉。”

言畢,西弗勒斯似乎感受到了角落裏那股熾熱熟悉的視線,他瞇起眼睛輕飄飄地掃了過去,正撞上古爾芒欲縮回去的半顆腦袋。

等到莉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上,西弗勒斯陰著臉踱步到拐角結構的支柱前停下。

“你自己出來,還是我拉你出來?”

“我自己……”古爾芒邊說著話,邊癟著嘴走到他的面前。

西弗勒斯冷哼一聲,“每次偷聽的都是你!”說罷,他隨即掉轉腳步,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每次都不是我故意的!”古爾芒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有求必應室裏,明亮的燈火亮起,照明了在剛才的角落裏看不清楚的面容。

“你的黑眼圈越來越嚴重了,我昨晚給你的凝神劑你都喝了嗎?”西弗勒斯快步走到操作的案臺前站定。

“我喝了啊——一開始確實是睡著了,可是沒幾個小時就被驚醒了……”

“到底是什麽原因呢?你自己也說不清楚?”

“我……我真的不明白啊……”古爾芒咕噥道。

“凝神劑喝多了身體也會產生一定的抗藥性,這是增加藥效後的第三版了,你待會兒再試試看。”說話間,西弗勒斯已經將坩堝內溶液的狀態檢查完畢。

古爾芒抿了抿唇,神色糾結。

“你真的要研究反咒嗎?”

西弗勒斯沈默了一會兒,點了一下頭。

“可是你的傷才好沒多久!”

“別擔心,我交給穆爾塞伯他們的不是神影無鋒,而威力弱的惡咒它施發起來不會導致傷口的大量出血。”

一語畢,西弗勒斯把制成凝神劑裝好瓶後,又將盛著湛藍色液體的兩瓶藥劑遞給了古爾芒。

“喝了藥,你就去軟榻上躺著。我這邊很快,等到你醒了以後,我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還記得我上次提到過的精力充沛藥水?”

“當然……五年級魔藥課本的倒數第二章。”古爾芒接過藥劑,隨即打開一瓶倒入喉中,像是一口辛辣又苦澀的酸醋水劃傷了她的味蕾。

“三倍的藥效,三倍的怪味!”古爾芒偏過頭,對著身側的空氣直嘔吐。

西弗勒斯的鼻子裏噴出一股冷氣,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趕緊去軟榻上睡覺以後,便轉過身去,不再理她。

古爾芒舔了舔沾到藥味嘴唇,望著他的背影訕訕地笑了笑,老老實實地躺到軟榻上,閉上雙眼。

耳畔有著筆尖的沙沙聲,西弗勒斯喜歡在寫完一整段句子後,末尾結束的那一點會筆力更重一些地寫下去,這也代表著他將會陷入新的一番思考。

不知道傾聽了多久這樣有節奏的書寫聲,古爾芒居然真的睡著了——

夢裏面,西弗勒斯也像這樣,低身伏在案臺上一字一句地寫著什麽東西,古爾芒坐在旁邊默默看著他的背影。然而,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她的鼻腔裏又傳入刺鼻的血腥味。古爾芒大聲喚他,他卻一聲不應。

古爾芒的心裏恐慌不已,她跌跌撞撞跑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皮膚多出了濕漉漉的觸感。她低頭一看自己的手,上面染滿了鮮血。

緊接著,她的夢又回到了原來的可怖場景,懷裏是冰冷的屍體,耳邊是尖利的嘶吼聲。恍惚間,她覺得自己的喉嚨很痛,無法呼吸。她楞了許久,才意識到周邊的活人只剩她一個,原來是她在嘶吼。

……

“古爾芒!古爾芒!你醒醒!古爾芒!”

是誰在搖晃她的身體?

古爾芒艱難地睜開眼睛,正對上西弗勒斯的一雙黑眸,這裏面是毫不掩飾的焦急與慌張。

甫一睜眼,她的視線還不能習慣光亮,於是在眨眼的瞬間下意識地將目光下移。

西弗勒斯又換上了一身幹凈的襯衣,但他還沒來得及披上外袍,包紮在右肩的紗布因為敷了藥顯得很厚實,離得近些去看就很容易能發現他的傷處。

“古爾芒,你一直在喊我的名字。”他停頓了一下,語氣生硬,“你在做噩夢。”

西弗勒斯陰鶩的面龐上浮現出一層飽含覆雜情緒的動容,他的眼睛緊緊凝視著她,眼中流動的波瀾似乎預兆著其實他已經猜到了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