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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為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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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為己用

玉帝的警示言猶在耳,驚嚇中,她睜開了雙眼。

古爾芒的眼球上下滾動著,好不容易聚了焦,她的眼前正是醫務室的天花板,純白色的底面,暗黃色的花紋,水晶的吊燈上散發著暖黃色的燭光。

古爾芒剛準備坐起身來,就感覺自己的左手正牢牢抓著什麽暖和的東西。古爾芒稍稍擡起腦袋,斯內普正趴在床邊熟睡,而他的右手輕輕地裹住了她的手。

古爾芒還是第一次認認真真地打量起斯內普的睡顏,他放松下來的面部肌肉,連帶著輪廓的走勢也趨於和緩。柔柔的昏黃燭光映在他的臉上,讓古爾芒不敢亂動一下,唯恐驚擾了他的從容。

只是過了不久,斯內普開始睡得不再安穩了,他的眉頭擰在一起,仿佛是也被困在了噩夢裏。古爾芒想伸出手來,撫平他眉間的那道褶皺。可就在她要觸碰到他的皮膚時,古爾芒像是突然被自己無意識的動作給嚇到了,趕忙縮回手來。

幾分鐘後,古爾芒回過神來,低聲喚道,“西弗勒斯!西弗勒斯!”

斯內普大約是聽見了,他緊抿著嘴唇,似乎是掙紮了一瞬,這才從夢中驚醒。

“你醒了……”斯內普將身子坐直,迅速松開了自己的手,面色嚴肅道,“你昏迷前一直拽著我的手不放,沒辦法……”

“原來如此,”古爾芒笑瞇瞇地說,“那謝謝你了。”

“咳咳——”斯內普別過頭去,清了清嗓子又道,“我去找龐弗雷夫人。”說罷,他立刻站起身來離開了。

一分鐘不到,龐弗雷夫人就匆匆趕了過來,她手持魔杖,揮動著甩出幾個魔咒來,白色的柔光霎時籠罩在古爾芒的身體上。待到光芒散去,龐弗雷夫人才沈下了一口氣。

“道小姐,這個學期你已經是第幾次了?”龐弗雷夫人拔高了聲音說道,“你和斯內普先生難道是想要互換著位子光臨醫務室嗎?魔力枯竭?你們兩個被送來醫務室的緣由都一模一樣!”

“抱歉,龐弗雷夫人,”斯內普垂下眼瞼,啞聲答道,“我們以後會更加小心的。”

古爾芒也趕緊附和,“是的,龐弗雷夫人,我們以後會小心些。”

“行了,那病人先好好休息吧,我順便去看看隔壁床。”

“龐弗雷夫人,隔壁是?”古爾芒小聲問道。

“布萊克先生,西裏斯.布萊克。”龐弗雷夫人拉上了床簾,消失在兩人的視野裏。

斯內普重新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望著古爾芒低聲說道,“西裏斯.布萊克還沒有醒過來,他被魔力炸傷了……”他頓了頓,又道,“你右臂上的傷口已經及時處理好了,現在應該痊愈的差不多了……”

實際上,他是想問問她經歷的事情經過。絕對沒有盤問的意思,他只是想得知關於她的真相——能夠自爆的魔力,以及本應該出現在他身上的傷口……

古爾芒張了張嘴,過了好久才發出聲音,“你走了以後,我本來可以追上去的,沒想到布萊克飛到看臺上攔住我……所以耽誤了一些時間……”

其實,她知道斯內普想問的是什麽,可是她有自己的小算盤,她害怕自己把實話都告訴他了之後,他會趁此機會威脅到她的生命。

一問一答之中,問非所問,答非所答。

兩人之間的氣氛突然僵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斯內普徐徐開了口:“這裏不是說話的場所……或許等你休整好了,我們去老地方商量一下。”

“好……”古爾芒點了一下腦袋,然後繃住了整張臉。

一分鐘,兩分鐘……

兩個人就這麽沈默地對坐著,互相趁著對方低下頭的時機,擡眼去偷瞄另一方的臉色,可是兩個人就是不開口說話。

五分鐘後。

古爾芒抿了抿唇,偷偷掀起眼皮去瞧他,然後,兩人互相打量的視線就碰到了一處。

古爾芒眨巴眨巴眼睛,幹咳了一聲,尷尬道:“呃……龐弗雷夫人說你也總是……因為魔力枯竭……來校醫室裏治療嗎?”

斯內普把註視著她的視線移向別處,語氣僵硬道:“是,以前的事情……波特來找茬,我也要反擊回去……”

“你們總是像今天這樣打架?”

“不……不是……”斯內普的臉色有些不自然,“我是說如果是他一個人,並不會產生這樣的結果……”

古爾芒微微牽起嘴角,肯定道:“我知道你的能力……”

……

五天後,在龐弗雷夫人的再三囑咐下,古爾芒終於出院了。兩人想之前約定好的一樣,一齊來到了有求必應室裏。

屋子裏亂糟糟的,應該是斯內普又開始了改良配方的研究。兩人各自搬來木椅,相對而坐。

在一陣沈默無言之後,斯內普先開口了,“你沒有什麽事情要解釋一下麽?或者說,你身上的傷是怎麽來的?”

“當然……”古爾芒低沈地說,“不過,我也有個疑惑……”她頓了頓,組織了一下措辭:“西弗勒斯……我想知道,在波特攻擊你的時候,你究竟在想些什麽?”

斯內普微楞,面帶困惑卻不言語,記憶的浪潮隨著他一聲又一聲面向內心的質問,猶如一道高浪翻湧過一道高浪,更高的一道海浪在須臾之間淹沒了他——

所以,他當時在想什麽呢,或者說,每一次在遭受這些的時候,他都在想什麽呢?

他年幼時的記憶率先撲面而來……

他的父親,托比亞.斯內普,那個喝醉了就會大聲咆哮,甚至無緣無故地對母親和自己拳打腳踢……

那時候,他躲在墻角,總是幻想著有沒有人來救救他們……

他的母親,艾琳.斯內普,那個懦弱的女人,她愛他,卻不肯帶他逃離這個充滿暴力的鬼地方。一直到她逝世,她都沒有動過一絲一毫出走的念頭……

那時候,他又在想,如果有人肯帶他離開,說不定他也會擁有像莉莉那般明亮的笑眼……

來到霍格沃茲以後,他以為終於可以擺脫惡劣的環境,沒想到這裏又是一個新的噩夢的開始……

他是混血,他無比厭惡著麻瓜,就像他無比厭惡著托比亞.斯內普一樣。幸運的是,他如願以償來到了可以使他變得更強大的斯萊特林,可是這裏的學生並不歡迎他——不止是波特他們,最開始,更多的反而來自斯萊特林的內部。

孤立、歧視、辱罵、欺壓,他經常光顧的地方除了魔藥辦公室就是校醫務室了……

那時候,他還是在幻想著——要是有人願意起身給予他一次微不足道的幫助,或許,他會不會在孤立無援的境地中變得好受一些……

可是沒有——在他無數次的渴求中,沒有一個人停下腳步,站在身邊幫他。

哪怕只有一次,可是一次都沒有。

於是,他不再祈禱——不再祈禱有沒有人會來救救他爛到根裏的人生,他只需要變得更加強大,變得無人可以替代的強大,這樣就不會再受到任何傷害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他孤身一人朝著他的目標踽踽獨行。

然後,他遇見了她——這個滿口胡言亂語的人。

他想不通,這個滿嘴謊言的人,無非是在他面前說了幾句漂亮話,最多不過是幫了他幾個小到微乎其微的忙,明明這應該是他根本不必去在意的行為,明明她應該是他不能去相信的人……

可是,再到了危險來臨的時候,他又開始止不住地犯起蠢來,止不住地去幻想著是不是有人會來到他身邊救救他,把他從腐爛的人生裏救出來……

……

古爾芒緊緊盯著斯內普晦暗不明的冷眸,這讓她回想起了前些天的那場夢,慢慢地,她在心中作繭自縛,悲涼附在苦痛的過往回憶中無限加深……

半響以後,她應照著自己的猜測,小心翼翼地問道:“西弗勒斯,難道,你是在期望著有人會像你伸出援手嗎?”

“不可能……”斯內普的面色變得很是古怪,他生硬地重覆著:“不可能的……”

古爾芒雙眼微瞇,她覺得自己快要抓住傷痛會莫名轉移的答案了,可是最終她卻沒有將逼問的話講出口。

或許是因為此時此刻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心臟正在擴散著兩份十分相像的荒涼冷意,一份是她的,另一份是西弗勒斯的,它們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對永遠也不可分割的情感……

她同情他,可是她更可憐她自己。

她理解了他的苦,她消化了這份情,她想要把這些所謂的感同身受都納為己用——她要達到她的目的,她要得到她想要的。

“西弗勒斯,”古爾芒拉住了斯內普的手,避開了他凝視著她的視線,她輕聲安慰道,“只要我還在這裏,你就不會是一個人……請相信我,我願意和你一起並肩前行的……”

……

距離那日的交談又過去了三日,兩人默契地不再談論有關事件的一切信息。

12月13日,清晨。

古爾芒還是老樣子,坐在斯內普的對面大快朵頤,順便也不停地往斯內普的盤子裏添著食物。

大概是吃的差不多了,禮堂的上空漸漸飛來了不少郵寄包裹的貓頭鷹。與此同時,一只雄健的金色雕梟也盤旋而入,瞬間吸引住了大部分學生的目光。

古爾芒略微嫌棄地瞥了瞥那只浮誇的雕梟,估計也只有馬爾福家會用這樣的信使了。然而,令古爾芒感到意外的是,那只雕梟銜著信件落到了斯內普面前。緊接著,很明顯,四周一下就集中而來了許多道諂媚的目光。

事情還沒有結束,待到金色雕梟飛走以後,一只小巧的貓頭鷹也叼著一封信飛到了斯內普的身邊。有幾個擅長魔藥的純血家族後裔,大體是看到了貓頭鷹腳上系著的銘牌,在一旁忍不住地驚嘆了兩聲。隨即,斯萊特林的長桌上響起了絮絮叨叨的討論聲。

斯內普把兩封信直接拆開來看,毫不避諱地跟古爾芒說起話來,“兩個消息,先聽哪一個?”

古爾芒用餘光掃了一圈隔壁桌上的斯萊特林,眼珠子滴溜一轉,笑呵呵地回道,“先說魔藥師協會的來信吧……”

斯內普把兩封信都遞給了古爾芒,語無波瀾道,“一級魔藥師勳章,聖誕節之後會寄過來。”

這一句話,又掀起了不小的動靜,好在聲響只發生在斯萊特林這邊。

古爾芒大致瀏覽了一遍信的內容,然後把信紙折好,放在斯內普的手邊,“馬爾福家主的聖誕舞會邀請,還要攜帶舞伴?”

“沒錯,”斯內普不疾不徐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吃飽了嗎?我們去教室的路上說……”

“好吧……”古爾芒連忙塞了一口塗滿藍莓果醬的司康,慌慌張張地跟上了斯內普。

兩人無言地走了一段路程,待到四下無人的時候,古爾芒才開口問道,“那個人也會去嗎?”

“是的,盧修斯應該是聽說了我獲得一級魔藥師的稱號,提前向那個人引薦了我。”斯內普頓了頓,接著又道,“看來第一次會面就是在聖誕舞會上……”

“那個人看中了你的魔藥天賦……”古爾芒沈聲道,“所以,你預備為他效力了嗎?”

“他的黑魔法實力強悍,追隨他,我可以學習到更多的黑魔法,包括在霍格沃茲裏不曾出現過的。”

“我覺得……”古爾芒不知該說些什麽,只是她絕對不能改變已經發生過的事實,“西弗勒斯,你只需要按照你的意願來,我會一直站在你這邊的。”

斯內普的眼眸相似幽黑的潭水,然後被一句驚出了淡淡的波紋,他的喉頭一下滾動,啞然道,“古爾芒,你願意當我的舞伴嗎?”

古爾芒聞聲擡眼,剎那間撞進那雙幽沈的眼裏。她綻放出微笑回答,“當然,我的榮幸。”

斯內普像是松了口氣般,可他立刻迅速轉身,讓古爾芒無法捕捉到他臉上的其他信息。古爾芒微笑著上前一步,與他並肩而立。

“西弗勒斯,我只會最基本的舞步,太難的我就應付不了了。”

“沒有問題,這場舞會,說白了也不是讓大家去跳舞的……”話音一落,斯內普深呼出一口氣,快速道,“我也,只會一種……基本步……”說罷,斯內普的步伐加快,三步兩步就跨進了魔咒教室的大門。

古爾芒望著斯內普的背影低眉一笑,然後慢悠悠地踱步走到了斯內普的身邊坐下。

上課鈴聲打響以後,弗利維教授開始了常規授課。

“同學們,這節課我們將要學習的是驅逐咒,也就是麻瓜驅逐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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